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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历史人物传记小说《史可法》(连载)——明末抗清英雄史可法的传奇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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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ixt47  金牌会员   发表于:2017-07-22 21:45   只看该作者
发帖 4234    精华:0   注册时间:2004-5-25    发短消息        

1581楼

自从崇祯四年西安一别,不觉十二年过去了。这十二年,虽然有书信往来,但因地分南北,一直未能见面。尽管如此,史可法时刻在关注着他的动向。他大概知道,陕北赈灾以后,崇祯帝念他有才,让他巡按陕西。那几年,他数度为民请命,崇祯对他的意见奏无不允,足见对他的信任和重用。后来又迁大理寺丞,进左通政;七年九月,崇祯又特别将他提升为右佥都御史,让他巡抚山西。而他在山西巡抚任上时,也是向朝廷历陈防御、边寇、练兵、恤民四难,及议兵、议将、议饷、议用人四事。更重要的是,他在任三年,扼守住了黄河天险,使得陕西、河南境内的农民军被堵在黄河对岸,一直得不到进犯山西的机会。在晋四年,当地军民拥戴他若慈母,后来因身体有病才辞官归乡。十一年二月,他被起用为兵部左侍郎,十五年六月,又被擢升为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进入了内阁,成了阁员,在皇上身边为国家事而操劳。今日得以相见,真是可谓想不到啊!乍一见面,史可法也十分激动,同时也发觉吴甡虽然才五十多岁,怎么看都觉得他苍老了不少,想必是这些时操劳过多,或精神不爽所致。
二人在门口客气了一番,一同进入驿馆。史可法四下看看客房布置,竟十分简单朴素,甚至于显得有些寒酸。他不禁赞叹道:
“吴大人身为相国、大学士,竟住在如此简朴的地方。不如就住到学生府中去,让学生好好招待一下老师!”
吴甡摆手道:
“不必了,我这次只是从此路过,就呆一天。见过道邻,明天就要走了。”
“啊,老师这次是去何处公干?”
“唉,谈何公干!老夫是被圣上削职了,这次是经淮安返回家乡。”
“削……削职了?不是圣上让老师前往湖广督师吗?怎么……”
史可法知道,就在今年三月,李自成连克襄阳、荆州、承天[ 即今湖北钟祥。],并于襄阳建立大顺政权。崇祯焦头烂额、涕泪俱下地命吴甡督师湖广。只是后来等了好久,也未见吴甡出师,据说是无兵无饷,难以成行。
“是啊,圣上让臣前去督师,手中却无兵将,臣疏请皇上拨精兵三万,好从金陵趋武昌,扼贼南下。可是皇上一心只想着湖北,看了臣的疏奏心中不悦,将疏留中。臣等无音讯,请求面见皇上。皇上说臣所需要的兵太多,一下子难以召集。在此关键时刻,大学士陈演又在一旁说什么‘督师出,则督、抚兵皆其兵。’他明知下面的督抚手下缺兵少将,却暗示皇上不给我一兵一将,就前去出征。要知道,现在左良玉确实是兵强马壮,雄踞江、汉,但是这个人如此跋扈,当年督师杨嗣昌九次檄令征用他的军队,他都敢于一兵不发;就是他视若恩师的侯恂侯大人,在拒河救汴时要他出兵,他名义上愿意发兵三十万,实际上只不过是一种推脱而已……”
史可法点头赞同,他说:
“是啊,在那样的情况下,侯大人又怎么能拿得出三十万人的兵饷供给他?这种话,只不过是一个空头人情而已。”
“……后来开封被淹,皇上对侯恂大人救汴不及深感不满,这次估计侯大人也要丢官。臣的手腕比不上杨嗣昌,个人私情比不上侯恂,又如何能节制得住他?若就此前去,岂不徒损威重!我当时只好回答说:‘次辅读书中秘,未谙军旅。臣请兵,正因为督、抚手中无兵。如此前去,等于让臣束手待贼,事机一失,便有不忍言者。’皇上听了臣这番话,才令兵部速议发兵。兵部尚书张国维当时调度了总兵唐通、马科及京营的兵力共一万人归臣指挥,可谁知这都是空话一句罢了。原来这些军队当时正在北征抗清,说要等敌兵退后才能调给我。皇上也没有办法,只好让臣再等一等。后来臣一再催促,皇上还说:‘再等等吧,敌人退兵后,这些兵将就会立即集结,卿一人前往又有何益?’
“这么一等,一个多月就过去了,正好周延儒也领命前去通州督师。他倒好,朝受命,夕启行,皇上对他大加赞许,臣见状羞愧难言。不得已,只好答应五月辞朝出师。走的前一天,皇上还命中官赐臣以银牌作为奖赏,谁知过了一夜,情况就变了,他忽然又下了一诏,谴责臣逗遛太久,命臣停止出行。在此形势之下,臣只好两次上疏引罪,皇上遂许臣致仕返乡。”
史可法听了吴甡的介绍,唏嘘不已。一位清方正直、精敏忠诚,堪当大任的辅臣,就这样结束了他的政治生涯,是不是也太令人惋惜了!只听得吴甡又说:
“臣这次莫名获罪倒在其次,只是……只是正值国家危难之时,却不能为之谋,臣君恩未报,实在惭愧啊!”
史可法知道,吴甡是一位忠诚敢言,为国分忧的东林派人士,在天启年间,就因为上疏追论内侍崔文升、鸿胪寺官李可灼进献“红丸”一案,及弹劾阉党工部尚书姚思仁借修皇陵名义乘机卖官鬻爵等事,而积怨魏忠贤等阉党,被削籍革职;到了崇祯年代,虽然官复原职,但也因敢说敢言,得罪不少人,在政治上几次沉浮。这次入阁为相,他与周延儒、陈演等屡有矛盾,又得罪了内侍,受排挤是必然的。他答应出师后,前一天崇祯皇帝还十分高兴,晋升他为太子少保、户部尚书兼兵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并赐赏银牌,亲自劳军。可是仅隔一宿,突然反目,定是有人在崇祯面前谗言所致。只是史可法是个不善言辞的人,尤其是面临如此尴尬局面,他更不知如何安慰这位老师是好。想了半天,才说:
“学生知道,当时朝廷几次命老师复出,老师都以病力辞,看来老师也不是留恋官场之人。既然皇上提前让老师回乡享受天伦之乐,又何乐而不为?好在老师的家乡就在淮安不远之处,学生今后一定常常去看望老师。”
“还是道邻了解我,我确实不是为了这顶官帽而难受。记得十一年以来,圣上两次起我为兵部左侍郎,臣一直因病难以赴任,几次力辞。第一次是圣上发怒,将臣落职闲住,第二次也是实在推辞不下,才进京赴职。这次进入内阁,也并非情愿,但是一旦担上了这副担子,就是责任在身,无论如何,臣也要有所建树才对。现在却是一事无成,就这样不明不白被革了职,真是难以让人释怀啊!”
“老师说的极是,学生都能理解。不过,现在国家、社稷如此多事,皇上过于着急,冤枉了老师也是情有可原。好在这件事还不是那么严重,老师遇事一定要拿得起,放得下才是。”
“是啊,老臣也只有这样安慰自己了!”
“学生的另一位老师,即大司马张大人好像这次也因纠获罪?”
“是啊,这也不能怪他。他升任本兵[ 即兵部尚书。],恰逢清兵入畿辅,手下缺兵少饷,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虏兵经过近畿撤退时,他檄令赵光抃拒敌于螺山,并无错误,谁知那些总兵未曾接战,就不战而逃,又与他何干?言官要将责任推在他的身上,被解职不说,还差点儿进了大狱,也是冤枉!”
史可法听了连连点头,表示同意。只听吴甡又接着说:
“其实何止张大人一人冤枉,那赵光抃同样也是个背时鬼!听说赵光抃家中很富裕,捐赠了数万银子为军资,换了个蓟辽总督当当,一上任就遇到这样的事。但是他也并非贪生怕死之人,比方在螺山一战,诸将都欲逃走,只有他赵光抃坐地不起,以死自誓。但是这些军队看似归他指挥,实际上个个飞扬跋扈,难以节制,又有什么办法?雷縯祚在弹劾范志完的时候也曾为他辩解,说他与范志完不同。但是皇上却说:‘志完、光抃逗留河间,独罪志完,渠服其心乎?’终于就将他与范志完一同下狱了。”
“听老师这么一说,这赵光抃确实是有些冤。”
“是啊。只有两个人,照老夫看来,怎么处置他们都不冤枉,将他们下狱也好,杀头也罢,都是罪有应得。”
“哪两个?”
“周延儒和范志完。正是他们两个,居然在皇上的眼皮下将皇上骗得团团转。他们撤师纵敌、谎报军情、欺君罔上,甚至贪污受贿。如此使贪使诈,于国于民都贻祸不小。有人题诗讥讽曰:‘敌畏炎熇归思催,黄金红粉尽驼回。出关一月无消息,昨日元戎报捷来。’说的就是周延儒啊!”
听了这一番话,史可法终于明白,当初张国维在杀敌有利的关键的时候,为什么会发出“停止入援”的檄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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