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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长篇小说《你的一生我只借一夜》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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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云白如雪  高级会员   发表于:2017-07-20 14:49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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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楼

回复40楼 晨云白如雪  的帖子《你的一生我只借一夜》继续

嘉蕙对镜理着妆,心里默想着撮合帆飞与蒋仲安的事。虽然晚上见到的情景,让人感觉形势不乐观,但伟晨说帆飞玩得很开心,高兴认识新的朋友,又让她燃起几分希望。她知道事情未成之前,实在不宜拿出来公然与丈夫讨论,心里七上八下,急切知道事情的发展,绕了个圈子,试探着问:
“我们下次什么时候再请客?”
“我们刚刚才请完一次客,送走那些客人。”伟晨半闭眼睛,带着微笑望着妻子,“你不累吗?”
“我喜欢当个能干的女主人,招待客人。”
“好吧,随你喜欢。”伟晨言辞开始模糊,想要入睡。
“那订了什么时候?”嘉蕙起劲地追问。
“只要你不怕麻烦,一个星期请一次也无所谓。反正我也喜欢在家招待朋友,人多热闹,玩得也开心。”
“下次还请今天这些客人?”
“不请公司其他同事吗?”
“我觉得今天的客人都很好,应该多请这些合得来的朋友。”嘉蕙吃力地寻找着理由,“大家都很有趣,相互聊天也聊得很开心。岳老板夫妇,帆飞,蒋老板……”
正奏着的安眠曲中跳出一个不协调的音符,昏昏睡意消退了,伟晨一下清醒过来。他忽然明白嘉蕙绕来绕去在说什么,她并不是在想请客的事,而是还在为做媒的事铺路搭桥。刚才猜出妻子玩的小花招后,他还一直存了点疑惑,怕是自己多心,无中生有。但嘉蕙的旁敲侧击,他知道她的确有此心了。
“我不会再请蒋仲安来做客了。”他淡然说,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为什么?”
“因为他是个讨人厌的家伙,像颗老鼠屎。一颗老鼠屎就会坏了一锅汤。朋友聚会,只要有一个这种人,总会把气氛弄僵。”
伟晨对蒋仲安不是太怀恶意,只是忍不住要挖苦挖苦。可嘉蕙听了却很愕然,她还接受不了这种刺激,惶惑地说:
“怎么会?蒋老板和帆飞……和大家不是谈得很开心吗?”
伟晨奇怪,难道嘉蕙这么迟钝,一点也看不出帆飞和蒋仲安合不来吗?
“才怪!”他笑道,“你看不出大家都讨厌蒋仲安吗?尤其是帆飞。蒋仲安又自大,又没礼貌,和他说话,简直是受罪。”他不想挑明妻子在背后弄鬼,只好含糊其词地警告,“嘉蕙,我跟你说,帆飞是我好朋友,我不会做什么事让她难堪的。”
嘉蕙脸色煞白,狠狠咬着嘴唇,过了一会,突然问道:“你喜欢帆飞,是吗?”
伟晨正走向衣橱,听到这句话,心里“咯噔”一下,惊讶地回过头望着妻子:“什么?”
“你爱帆飞,对吗?你不止当她是朋友,还当她是女人一样爱她,对吗?”嘉蕙大声明确地再问了一句,一边从梳妆凳上站起,身体紧绷着。
伟晨哭笑不得:“嘉蕙,我们不能总在一个问题上纠缠不清。我解释过多少遍:帆飞是我朋友!到底我做过什么,说过什么,有什么把柄落在你眼中,使你坚持认为我和我的好朋友有超出友谊的关系?你讲点道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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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云白如雪  高级会员   发表于:2017-07-21 17:10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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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楼

回复41楼 晨云白如雪  的帖子《你的一生我只借一夜》继续

“那你为什么不喜欢帆飞认识其他男人?帆飞和别的男人聊天聊得很开心,你为什么要生气?你能说自己不是在吃醋吗?”
“我什么时候不喜欢帆飞认识其他男人了?”
“蒋仲安,帆飞和他谈得愉快一点,你就说不再请这个男人了。”
“我要吃醋也应该吃程之平的醋,帆飞不是和那孩子谈得更投机?”伟晨叫道,又好气又好笑,“嘉蕙你到底怎么想的?你以为我因为吃蒋仲安的醋,所以信口污蔑他,所以不打算再请他?难道你看不出蒋仲安让帆飞牙都笑掉了吗?蒋仲安同样对帆飞恨得要死,要不你让他送帆飞,他为什么不肯答应?——你仔细看清楚一点那对男女的情景,别天真地认为事事都会照你的设想发展。”
他觉得这些话太伤嘉蕙自尊了,停了下来,语气缓和了一些,又道:
“别说帆飞根本看不上蒋仲安,退一万步来说,帆飞真的喜欢上他,我又有什么资格吃醋,我又怎么会吃这种人的醋?那太失身份了。我生气是因为你失惊无神、突然之间要为我朋友牵红线。你这么急迫做什么?这样做很没礼貌,你把我的朋友当什么了?一个花痴,随时会勾引走你的丈夫,所以为了确保安全,你得赶紧替她找个男人?”
嘉蕙没料到自己的心思一下子就被看穿,顿时愣住,想了半天,虚弱地抵赖,“我没这样认为,只不过我觉得蒋仲安很合适帆飞……”
“你是怎么想的?蒋仲安怎么会认为适合帆飞,他和帆飞根本是两种人,凑不到一块的。何况,帆飞已经有男朋友了。我还不敢想,枢元知道这件事,会不会生我的气?”
“可是,帆飞不是也另交男朋友了吗?我不过想她也许会愿意认识更多一些男人。蒋仲安条件不错啊,又有钱,长得也登样……”嘉蕙颤声抗辩。
“这不是条件好不好的问题!帆飞认不认识其他男人,是帆飞的私事,我们不能为她介绍对象。天哪!”伟晨头痛起来,不知是自己夹缠,还是妻子夹缠,禁不住嚷道,“嘉蕙,我跟你说:第一,我和帆飞没有任何关系;第二,帆飞和枢元都是我的好朋友,但这两个人关系好不好,各自会不会另找情人,不关我的事,我也不能搅和到朋友的恋爱关系中。这就是我做人的信条,我不想你破坏它。”
自相识以来,嘉蕙从没见过伟晨发脾气,又惊又怕,心直发颤,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一直强忍着,而终于憋不住了,抽泣起来,哀求说:“我知道自己做错了。你别这么凶,我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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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云白如雪  高级会员   发表于:2017-07-23 16:58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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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楼

回复42楼 晨云白如雪  的帖子《你的一生我只借一夜》继续

伟晨低头看见嘉蕙满面纵横着泪水,小脸上都是惊怕和委屈,意识到自己太凶了,嘉蕙这样娇弱,怎么经受得起?心中窝的火一下烟消云散,过去她身边,把她搂进怀里,轻轻安抚着。“对不起,我不该这么大声,不过刚才……”他不知所措地笑了笑,柔声说,“也许刚才我觉得在朋友面前丢了脸,才把恼怒转嫁到你头上。我知道你这样做没恶意,可你介绍男人给帆飞,事先又没向她打招呼,这样做很唐突,搞得大家很尴尬。人们一般不会这样对待自己的朋友,把朋友当作危险品,要赶快交给其他人托管起来才安全。你懂我的意思吗?”
嘉蕙不太明确地点点头,那双秋水盈盈的眼眸里还是隐藏着一些疑惑不安。伟晨觉得无力,他曾指望妻子能和最好的朋友建立良好的关系,现在看来爱情与友情不能并存。无论他怎么做,都无法在两者间取得平衡,或者趁着矛盾还只初现端睨,做好预防措施,别让事态发展得不可收拾。他也许需要果断一点,知道该舍弃一样。
“如果你还是不放心我和帆飞的话,”他无精打采地说,“我答应你,以后和帆飞保持距离;除非必要,不像原来那样经常和她来往了,好不好?”
嘉蕙体会到伟晨话里透着不情愿,还有一种无奈的妥协。她很高兴可以得到保证,消除了丈夫被其他女人抢去的风险。可一感觉到这是伟晨无可奈何之下做的承诺,心里的安慰又被一种渺茫的恐惧和隐隐约约的自责所冲淡。她是不是太逼迫丈夫了?“噢,你不必……”她恍惚地说,话语不成调子。
“没关系,没关系,我和帆飞只是朋友而已。”伟晨装作不在意地说,“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帆飞又不是我的生意伙伴,必须要有联系。大家各自有各自的生活,不同小孩子,整日无事可做,必得成群结伴地聚在一起。原来我在深圳,朋友也是几年才见一次面。”
说完这些话,准备结束这个话题,他起身走去衣橱处,打开抽屉取出套干净衣服。“这么晚了,我洗了澡就上床了,好吗?”他说。
他这样平和而不动声色,嘉蕙却更不安。她感到自己做错了什么事,在把丈夫越推越远。“晨,我真的不是想逼你和朋友断绝来往。”她内疚,惶惶不安地剖白,“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也许在帆飞面前,我很自卑。我觉得自己比不上她,她比我聪明得多,有魅力得多。你和她一起时,总比和我一起更快乐,有说有笑,你们谈笑风生,我插不进去。我控制不住自己想往那方面想:你为什么会娶我,你应该爱帆飞这样的女孩才对;你和她是这么投契,这么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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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云白如雪  高级会员   发表于:2017-07-26 17:00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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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楼

回复43楼 晨云白如雪  的帖子《你的一生我只借一夜》继续

他已经划下最后的底线,嘉蕙还不肯高抬贵手,还要追究这个问题,伟晨忍不住恼火;一转念,气恼溜走了,只留下一股滑稽感。陷于婚姻中的男人竟如此可怜,连一点私人空间也不能保留,他可怜自己。这种苦恼还不能像其他苦恼一样向别人倾述,以免招来的不是同情而是讪笑。他终于弄清枢元和帆飞为什么感情这么好,还在围城外面转悠而坚持不肯进城,看来那对朋友要比他老谋深算得多。他不愿再坦诚地解决这个问题了,而只想把它放在一边。就像一个无能的士兵,如果不能拆除一枚炸弹,他能做的,就是尽量离那枚炸弹远一些。
“嘉蕙,”他有气无力地打断她,充分利用自己的幽默感回答,“你不能反复对一个男人说,某个女人适合他。那人即使原本对那女人没有一点意思,这种话听多了,也会让人动心的。这种心理暗示很要命。我发现,自从我们结婚后,我心里想到帆飞的时候,比以前任何时候都多。你再这样不断提醒我:为什么你不爱帆飞?为什么你不爱帆飞?这个问题我想多了,可能会真的移情别恋,爱上帆飞。这对我们夫妻关系没有好处。——好了,今天一晚上,帆飞都是我俩关注的中心,从现在开始,别再提帆飞了,好吗?我要把念头在其他地方转一转。”
他以玩笑阻止了妻子的逼供,拿了衣服走进浴室,泡了个舒服的热水澡,让热水消融掉内心小小不快和懊恼。从浴室出来,瞥见嘉蕙还坐在梳妆台前,他不想再引发战争,就折身去了书房。上了两小时的网,回到卧室,妻子已经睡下。上床前,他在嘉蕙床头一侧站了一会,看她安静地睡着,脸蛋像那种希腊石膏像一样柔和明净。他猜她的梦一定很不快乐,因为在睡梦中,她还微蹙着眉头,脸上犹带泪痕。
内疚在心里滋长。他不愿做个专横无理的男人,可他刚才的态度,还是专横而无理,他把妻子排除在自己内心最隐秘的事情之外。嘉蕙也许神经过敏,也许不是。她爱他,以女性的细腻和敏感察觉了他的秘密,即使这个秘密收藏得如此森严,即使这个秘密早已被他忘怀,她仍通过蛛丝马迹找到了线索。
她反复追问:你为什么不爱帆飞?
他总是回答:因为帆飞是我朋友,因为我从来没对她有过这种感觉。
——前半句是真话,后半句是撒谎,或者,那是句真实的谎言。他说这句话时,连自己也从心底相信。
他一开始并不喜欢帆飞。上海女孩一向声名狼藉,被人数落的缺点成筐成篓:现实、拜金、势利、娇气、任性、自以为是,精于盘算,控制欲强,利用别人不花本钱,只索取不付出……帆飞是典型的上海女孩。最初相识时,她是班干部,活动能力强,伟晨见识过不少她“宁死不吃亏”的本事,对这女孩心怀恐惧,敬而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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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云白如雪  高级会员   发表于:2017-07-28 07:25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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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楼

回复44楼 晨云白如雪  的帖子《你的一生我只借一夜》继续

改变他看法的是大二上学期的一件事。那时学生会组织一次知识竞赛,从奖品到会场布置,经费有限,最让两位负责人——他和枢元头痛的,莫过于老师要求把八张决赛时用的桌子以红色丝绒布套起来,而这项开支只有两百元经费。筹备会的成员跑遍了大半个城市,都找不到这么便宜的红绒布,买够需用的布料,最少五百元;把布料加工成桌套,每个桌套额外还需二十元加工费。枢元抓了抓头,很自然地转去求帆飞帮忙——那时两人已经是一对小情侣,枢元一进校就追帆飞,伟晨还曾对此相当不满。
帆飞听完所列条件,没怎么犹豫,带他们到校门外的一家布料店。两名男孩前几天来过这个布料店三四次,口水都说干了,也无法把价钱讲下来。帆飞带着两名跟班走进店里,没看一眼柜台上摆的红绒布,直接请店员把他们带到后面仓库,从仓库里挑了两整匹积压的红绒布。那两匹布积压得太久,外面一圈布料满是灰尘、褪了色,侧边还有点虫蛀的小洞,但余下的布料都完好无损,做八副桌套绰绰有余;最合人心意的是,因为布料是积压商品,价钱便宜得令人不敢相信,只要一百元。帆飞让店员开了两百元的发票,多出一百元,拿去付给学校缝纫兴趣班的女孩,请她们帮忙把布料做成桌套,所有费用都在预算中。
当时他很疑惑地问帆飞:为什么要付费给缝纫班的女孩,纯粹请她们帮忙,不是可以剩下一百元了吗?
“哦,你不付款的话,那样如果她们把布料裁坏了,车坏了,你就不能怪她们,因为她们是纯粹的帮忙;如果给了钱,她们就有义务保证服务质量。”帆飞轻快俏皮地回答,“任何事你都不能指望别人出于同情而‘do me a favour’,那样你永远要像个乞丐一样到处求人施舍。我们在法律课上学的民法基本原则是:自愿公平、等价有偿,所以一切事情都要做到双方有利,你才能从中取利,关键是你找不找得到双方获利的方法。就像你要布店把好的布料降价卖,那布店不是亏本了吗?它当然不答应;但假如你买积压商品,商店自然愿意降价,因为本来这部分它已经亏损了,能重新捡回来,它当然高兴,而我们也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帆飞大概不知道,这席话对伟晨的启发,比他选修的那些经济学课程还要大。他后来做生意,一直坚持这个信条:找到一个方法让双方获利,所以才能生意越做越顺,越做越大。
慢慢接触多起来,他开始喜欢这个精明狡猾的女孩。帆飞的自私自利建立在公平原则上,从不无谓的付出,不因同情而做好事,能占便宜决不放过。但她不会逼迫别人,强求别人的施舍、牺牲,一切都以自愿为前提;她不苛求,凡事遵从条理规范。这种难得的清醒和理性,为什么当初会让他害怕和厌恶呢?他觉得那纯粹出于偏见。除了性格的公平宽和,帆飞身上还有很多讨人喜欢的地方:见识广博、富于幽默感、喜欢和假正经做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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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云白如雪  高级会员   发表于:2017-08-01 07:45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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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楼

回复45楼 晨云白如雪  的帖子《你的一生我蛤借一夜》继续

他们说:男女间不存在真正的友谊,因为常会从喜欢变成爱慕,友谊和爱情只有一线相隔,随着喜欢的增长,感情很容易突破界线,到达爱情的境界。伟晨正踩在这条线上,而无论他对帆飞的喜欢怎样累加,都无法突破界线,变为爱情。因为这条友谊和爱情的界线,对他来说比较难以逾越。这条线在他喜欢上帆飞之前就已经划下,最初相识时帆飞的身份——一个朋友,或者说一个朋友的女友,怎样可能变作情人?
伟晨觉得自己像个糟糕的园丁,错误地计算了时间。别人春天时在花园里种下一粒种子,那粒种子就在春天发芽抽技,长出新叶,到了夏天,开出美丽的花朵;而他却在夏末种下了这粒种子,种子生长在秋天,来不及开花,就遇到了冬天,所以这棵植物永远也不会开花,它只有时间长出友谊的绿叶,却没机会开出爱情的花朵。
伟晨不会迂腐得坚守什么“朋友妻,不可戏”,他与帆飞永不交汇的距离,不仅是因为中间夹着一个枢元,更多还是缘于帆飞本身的性格。帆飞是个非常现代的女孩,自我意识过剩,没有多余的缠绵,不懂什么是春藤绕树、小鸟依人。这种人很难与另一个人结合。她和你再亲近,也似远在天涯;她永远是另一个独立个体,不会与你合而为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有时候,伟晨甚至无法理解枢元和帆飞怎么会相爱的。
然后,他遇到了嘉蕙。嘉蕙又是另一回事。
嘉蕙是男人的梦想:美丽、纯洁、温柔,相信爱情的永远。她生来就是成为另一个人的至爱,另一个人的骨中骨、肉中肉。伟晨爱自己的妻子,这份爱情要比他对帆飞飘渺的感觉实在得多,深厚得多,也热烈得多。因为他对嘉蕙的爱从一开始就极为明确,能够看得见,温暖心中,握于手中;可对帆飞的感情,那也许从来只存在于幻想。
长久以来,人们信奉的爱情真理是错的,感情无法纯粹,一是一,二是二,可以分得清清楚楚。实际上,很多感情只是一种模糊而混沌的感觉,羡慕与爱慕,喜欢与爱情,中间并没有明显的界线。一个人也可以同时爱两个人,同时出于真心,一个人一生中可以有多于两次的真心。不能看清这点的,不是孩子就是瞎子,还有就是伪君子。他们或者没有能力、或者没有智慧、或者没有勇气承认感情的复杂多变。结束一段爱情,开始另一段爱并不一定会经历痛苦,实际上可以和平过渡,转换过程可以平静从容,毫无声息,连本人也不会察觉。假如一段感情从来没有被表达出来,从来没有留下过任何痕迹,从来没造成过任何影响,就已经结束,那为什么不把它当作从来没发生过呢?
伟晨找不出理由要承认自己对帆飞有过超出友谊的感情,这不是因为怯懦,因为害怕失去现在的爱情,而是实际上他自己也迷惑不解,是否曾经爱过这个有点令人棘手头痛的女孩。不是嘉蕙结束了帆飞,嘉蕙不是帆飞的终结,在他心目中,两个女孩在完全不同的层次上,无法作出比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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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云白如雪  高级会员   发表于:2017-08-02 11:26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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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楼

回复46楼 晨云白如雪  的帖子《你的一生我只借一夜》继续

在遇到嘉蕙之前很长一段时间,想到帆飞,见到她,与她相处,他心中都不会产生一点涟漪、不会有一点甜蜜、一点惆怅。他对她怀着单纯的友情已经很长很长时间了,几乎占据了所有关于这位朋友的记忆。那段虚幻的青春热情早已凝固在时光中,就像一块琥珀。
几亿年前一只小虫在森林里飞来飞去,被一团透明的树脂包裹住,它凝结在其中,被收藏进黑暗的地底。如果有朝一日重见阳光,人们可以透过闪闪发光的宝石,看到小虫凝固的翩跹舞姿。那透明膜翅上的纹路纤毫毕现,人们当它是活的,它分明死亡已久;人们知道它已死,但它又如此栩栩如生,鲜活生动。不管时光流逝,它被凝结在了最初的那一刻,再不会改变。



4

伟晨很有信用地履行了承诺,渐渐与朋友划清界线。虽然不怎么心甘情愿,但朋友与妻子、友谊与家庭两相比较,孰轻孰重不言而喻。他还不至于会信奉“朋友如手足、妻子如衣服”那套傻话,只为了与朋友相处的短暂欢乐,而让更为重要的伴侣难受。摆脱了假想中的敌人,嘉蕙也不再如针芒在背、深怀不安,伟晨开始享受到温馨甜蜜的家庭生活。婚姻如同一张温暖舒适的棉被,为裹于其中的人抵挡生活的风霜严寒,同时也在不知不觉间捆绑了人的手足,妨碍了人行动的自由。有时候,在晚上陪着妻子看韩国爱情剧感到沉闷无聊时,在逛商场给不出该买哪件衣服的正确答案时,在不能准时下班必须打电话回家报告时,每逢这种时间,伟晨偶尔也会带着怀念回忆起单身生活的快乐。那是一种与婚姻生活不同的愉快,自由轻松、无拘无束。可以呼朋唤友在酒吧流连到深夜,不必记挂着还有别人在家等你;可以爱做什么直接去做,不必顾虑到另一人的意见;疲倦或生气随时可以露在脸上,不用为了怕另一人担心而藏在心里。
当然,这些不过是婚姻中小小的美中不足之处,伟晨对放弃单身生活并没有丝毫后悔,他的婚姻实在很美满很幸福。嘉蕙长得美丽动人,性格又温柔体贴,对他更千依百顺。他对这样的老婆顶得意,也出于真心热烈地爱着她,唯一使他有点烦恼的是妻子的小性子。嘉蕙的小性子不是一般的斤斤计较,比如在夫妻间最容易产生矛盾的家务和金钱方面。在这些方面,两人目前还不存在可以产生矛盾的理由,嘉蕙从来不会为了买一只钻戒、或者多做了一些家务而和他吵闹。但是,在别的方面,特别是涉及感情的,她就会变得格外敏感,格外碰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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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云白如雪  高级会员   发表于:2017-08-03 16:50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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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楼

回复47楼 晨云白如雪  的帖子《你的一生我只借一夜》继续

一天,伟晨的合伙人、深圳公司的周扬过来上海,朋友一起吃饭,席间周扬提起伟晨初见嘉蕙时和朋友打的赌。这本来只是饭桌上的闲谈,谁知嘉蕙认了真,之后仔细盘问当时的情景。伟晨没有经心,一五一十坦白出来,不知说错句什么话,惹得她又生了气。左哄右哄哄不转,后来他也没了精神,径自回了公司,希望冷处理下就可以丢开这个争端。晚上下班回到家,嘉蕙没像平常一样在门口迎接他,家里一片冷冰冰黑乎乎,全没平日的温馨。楼上楼下转了一圈,发现老婆不见了,猜想嘉蕙离家出走了。他工作一天,劳累得很,妻子却还在为一年多前一句无心的笑话计较,不由心中恼火,决定再不去理睬她,她爱在外面生气就任她在外面生气,自己离开她,又不是活不下去。然而时间一过八点,嘉蕙还没回来,不禁又担心起来,拿起电话拨打嘉蕙的手机,她关了机;又打去嘉蕙新结交的朋友那儿,都说没见到她;想来想去,妻子在上海认识的人,只剩帆飞了,嘉蕙和他吵架后,跑去找帆飞的可能性不大,抱着试一试的心理,还是拨通了帆飞的电话。如他所料,嘉蕙没去找帆飞。
帆飞告诉他没见过他老婆后,顺便问道:“怎么了?平白无事,怎么想到打电话给我找嘉蕙,你们吵架了吗?”
“没什么,只是闹了点小别扭。”伟晨不愿细述夫妻私事,况且他和嘉蕙的争吵也不值一提,轻描淡写地说,“下午她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家。我有点担心,所以给你个电话,看看她有没有去找你?”
“就算嘉蕙真来找我,也找不到。我现在在外面吃饭,没在家。”帆飞说,又安慰朋友几句,“没关系,嘉蕙这么大人了,不会有什么意外的。她气消了自然会回家。”
帆飞没将伟晨的家务事放于心上,挂了电话,和朋友一起消磨到十点钟才散,回家时经过一间I’s酒吧,上去弯了一下。I’s是枢元的一位亲戚开的。老板古佬大学时狂迷爵士音乐,一直想以此为生,毕业后没正式工作,自己开了这间酒吧,既维持生计,又有一个固定场所表演,不必四处找登台机会。帆飞在酒吧也投了一点资,算个小股东,枢元去美国之前,两人常来此消磨时光。前两天她借了古佬的几张CD去听,今天路经此处,顺路来还碟。
I’s开在一间美国快餐店楼上,面向街处只有一扇不起眼的棕黄色小木门。酒吧营业时间很晚,一般下午四点才开门,营业到凌晨四点。这里气氛安静,墙上没有狂野的涂鸦,没装五光十色的雷射灯,也不放砸锅打铁一样的重金属音乐,追求新潮的少年一般不来此处;来的差不多都是熟客。住在附近的白领,二三十岁、已失去青春活力,却还没完全安于柴米油盐的世俗生活,追求一点小资情调,白天职场辛苦,晚上找个地方轻松一下,消磨点时光,听两首怀旧的音乐,或与两三朋友聊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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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云白如雪  高级会员   发表于:2017-08-06 15:08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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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楼

回复48楼 晨云白如雪  的帖子《你的一生我只借一夜》继续

帆飞走进I’s正是客人最多的时候。不过酒吧里仍旧很安静,没有鼎沸的喧哗,人们聊天也注意压低声音。古佬吹奏着一曲美国民谣,闭着双眼,全情投入。轻缓的萨克斯风在空中回旋,略显忧郁、深沉,旧日的光阴在缓缓流淌。帆飞没贸然打扰,静坐一旁,待一曲终了,才上前还碟,又聊了几句闲天,要离去时,古佬抬手向酒吧一角指了指,对她说:“坐在那边的那个女孩,是不是你朋友?你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帆飞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见嘉蕙独自坐在酒吧最角落的火车座里,如果不是别人提醒,她的目光根本不会转到那儿去。她曾带伟晨俩夫妻上来I’s坐过几次,嘉蕙长得又漂亮,所以古佬对她有了印象。
“今天开门不久,五点多钟,你朋友就上来了,一直坐到现在,也不像等人,好像有什么事不开心。我看她一个女孩子,怪可怜的,可又不熟,不好去问她发生什么事了?你来了,正好,过去看看她吧。”古佬好心地说。
帆飞本不愿多管闲事,念及伟晨正担心,况且又恰好遇上嘉蕙,因而听从了建议,过去和她打个招呼。一边走,一边考虑是否直接劝她回家?但又怕太直接了,嘉蕙一下听得出她知道他们夫妻吵架,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嘉蕙安静地坐着,低垂着脸,及背的长发从耳际垂了下来,半遮住雪白的面颊,长长的睫毛半垂着,大眼睛里蒙着一层忧愁的迷雾,眼角眉梢含着一股无精打采的神情。帆飞一向不喜欢老友的这位“娇妻”,可现在见到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酒吧里,尽管衣衫整齐漂亮头发一丝不乱,浑身上下散发的无助和失意还是那么明显,心不由软化下来。这种娇弱的女孩真是无助,无论在哪儿都需要一名护花使者陪伴,她一个人实在太孤单太可怜了。
感觉到有人走过来,嘉蕙抬起头。在接触到那双漂亮大眼睛的忧愁目光时,帆飞下了决定。“嗨,嘉蕙,你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等朋友吗?”她装作意外地招呼,像是什么都不知道,这样谈起话来方便一些,也自然一些。
见到帆飞,嘉蕙微感惊讶。一个人闷得太久,委屈和孤独在心里憋了整整一下午找不到人倾述,见到一个熟人,尽管心里一直忌讳丈夫的这位朋友,还是有种落水之人抓住稻草的感觉。看见帆飞在对面坐下,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帆飞关心地问:“你是不是不舒服,脸色这么青?伟晨呢?”
听到这个名字,嘉蕙泪水再忍不住,涌进眼眶,顺着脸颊直流下来。她瘪了瘪嘴,呜咽道:“我和伟晨吵了一架,跑了出来。我在外面逛了很长时间,没地方去,所以才来这里。”
“噢,是吗?”帆飞像哄小小孩一样问,“你们为什么吵架?”
嘉蕙极力控制住不哭泣,她吸了吸鼻子,伸手摸摸衣服的口袋,想找张纸巾,可没找到。帆飞掏出自己的手帕递过去。她接过拭去面颊上的泪水,深深透了一口气,把抽泣声压了下去,可仍满怀委屈:“伟晨当初来追求我,不是因为爱上我,而只是因为他和朋友打了个赌,说他会在一年内追上我,和我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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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楼

回复49楼 晨云白如雪  的帖子《你的一生我只借一夜》继续

帆飞微感诧异,竟有人为这么微不足道的事情生气伤心闹矛盾,真是闲得无聊。“是这样呀。那你为什么生气呢?”她问,拿出最耐心的态度。
“我觉得自己在伟晨眼里不过是一场游戏的赌注。他为了赢朋友才来追求我,并不是因为真心爱我才娶我。”泪水又从眼角处滚滚而下,一滴一滴落在她放于桌面的一只细白的小手上。
“是吗?这么严重!那你应该赶快和伟晨离婚,再找个真心爱你,不会和别人打赌的男人。”俏皮话像开水里的气泡一样从心里冒出,帆飞费了些劲才把它咽回去,嘉蕙肯定理解不了她的幽默感,这种时候也不应该再给伟晨造麻烦,把他老婆往歪路上引。“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她作出比较正常的回应,微笑着劝导,“我做了伟晨这么久朋友,还没见过他对别的女人像对你这么认真过。你怎么会讲他不是真心爱你呢?”
“因为我从来没把感情当作儿戏,伟晨却没有把我当真。他不过想征服我,就像做一单生意,或者其他什么游戏。他不过是想在打赌上赢朋友,才和我一起的。”嘉蕙不善尖刻言辞,不过她的话已经很能表达心里的委屈了。
“只不过他和别人打了个赌,你就觉得伟晨轻视了你,没把你当真?”
“难道不是吗?我从来不会拿感情的事开玩笑。”
“从来没有?”
“从来没有!”
帆飞伸手把一缕垂到额前的头发拨到耳后,为要劝说这位感情单纯而较真的女孩而略感为难。停了一会,温和地开口说:“嘉蕙,伟晨和我们打赌的那天,我也在旁边,知道事情的过程。”
嘉蕙被泪水打湿的嘴唇不觉张开,眼中露出迷惑,听对方接着说:“我觉得你混淆两件事的因果:伟晨不是因为和朋友打赌,才去追求你;而是因为想去追求你,才和朋友打赌。和朋友打赌能不能追上一个漂亮女孩,和真心爱上那个女孩这两件事并不对立。你试着反过来从伟晨的角度想一想:在酒吧这种地方去认识一个陌生的女孩,那女孩又那么漂亮,那么高不可攀,自己被拒绝的可能性很大。和朋友打赌,不过是想找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去认识那个自己一见倾心的女孩,这样就算被拒绝了,也可以把它当作一场游戏,一笑了之,不至于太丢脸。你要知道,人在感情方面都是很害羞的,怕被拒绝,怕付出真心得不到回应。实际上,那天与伟晨打赌的朋友,也是因为看出伟晨爱上你,才提出打赌,想给伟晨制造一个机会,给他点勇气走到你面前,去认识你。难道你不觉得就因为有了这次打赌,你和伟晨有机会认识,有机会相爱,后来得到这么幸福的婚姻,不是件非常幸运的事吗?你不为此感谢那个和伟晨打赌的朋友吗?我觉得你不该生什么气,伟晨完全没有看轻你的意思,这不过是为了自尊心找寻的一个小借口,你该体贴一下对方的心情,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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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云白如雪  高级会员   发表于:2017-08-10 14:54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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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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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话像神射手放出的箭一样,支支正中嘉蕙感情柔软的靶心。不过在帆飞,要把这么肉麻的话说出口,却很需要点勇气和毅力。她一边说,一边起了层鸡皮疙瘩。这些情侣间的甜言蜜语实在不宜由第三人讲述或倾听。帆飞有意无意遗漏了一点事实没有招认,当初提议打赌的就是她自己。除了给朋友找个认识女孩的借口,更多的是因为那天在酒吧里太无聊的关系,所以这件事里的确存在很大的玩笑成份,当然现在无论如何要忘记,或者假装忘记这点。
听了这样一番合情合理的解释,心中的气恼像太阳下的雪一样很快消融了。嘉蕙曾以为自己非常有理,而现在想来,那些理由一个也站不住脚。认识帆飞这么久,她从没见过她这样和气、这样正经过,放下嘲笑和轻蔑,不讲那些绕来绕去、让人弄不清真实意思的怪话,而能帮她把事情分析清楚,像个长辈一样教导她、宽慰她,除了孙太太,嘉蕙还没碰到过一个这样见识清楚而通情达理的同辈人。这样温和大度,几乎不像是帆飞。
在这样的人面前,嘉蕙像个在老师面前的小学生那样,不得不服贴听话。被帆飞那双坦然真诚的眼睛望着,她心虚起来,目光低垂下来,用尽最后的意志,嗫嚅说:“可是,我心里还是不舒服。用打赌的方法解决这么重要的问题,不是太开玩笑了?”
“你大概觉得伟晨有能力解决一切困难,所以才会这样想。我不是要贬低你丈夫,实际上,伟晨并不像你想的那样,什么事都考虑得清楚,知道怎么去解决。像多数人一样,遇到一些非常重要、决定命运的事情,没能力通盘考虑分析清楚,不知道该怎么下决定,他也会用最简单的方式来解决,比如扔一个硬币,和别人打一个赌——你没有试过这样吗?考试遇到难题,不知道怎么解答,就随便写个答案上去,碰碰运气?”
嘉蕙迟疑地点点头,很快又摇了摇头。她遇到不能解决的问题,一般都不会自己下决定,而交由别人替她解决,所以她并不擅长碰运气。对着这个扭扭捏捏一点也不干脆的女孩,帆飞感到耐性快耗尽了。嘉蕙如果再提些鸡零狗碎的事,左不满意右不满意,她就要拍拍屁股走人了。心里冒烟,正要着火时,灵机一动,忽然想到一招,自然地转口说道:
“——那么,不如现在我们试一试这样解决问题。既然伟晨用打赌的方式决定是不是去追求你,你也可以用同样的方式决定今晚回不回家,是不是原谅伟晨,好吗?”
“你是说,我也和别人打个赌吗?”
“是啊,”帆飞点头,“你和我打个赌。如果赢了,你就继续生伟晨的气,今晚去住酒店,或者明天买张机票回娘家去,随你喜欢;不过万一你输了,那你就听我的话,将吵架的事当刮了一阵风、下了一场雨,快点忘了它,以后也不再提起,就这样原谅伟晨,等下快点回家去。好吗?”
“你要和我赌什么?”
“我们玩个小游戏,很简单的游戏。”
嘉蕙犹豫了一会,疑疑惑惑地答应了。帆飞见对方上钩,暗暗高兴,向站在吧台处的女侍应招了招手。那女孩走来询问:“请问需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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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云白如雪  高级会员   发表于:2017-08-16 10:48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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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楼

回复51楼 晨云白如雪  的帖子《你的一生我只借一夜》继续

“给我拿两杯啤酒,再拿两只空的烈酒杯来。”帆飞说。
嘉蕙轻声反对:“我不会喝酒,我一点酒量都没有的,一沾就醉。如果你要和我斗酒的话,这个游戏,我就不玩了。”
帆飞“哦”了一声,转头更换了所点的东西:“那么,改为两杯雪碧,不过请装两只啤酒杯里,两只烈酒杯里。”
女侍应做了个奇怪的表情,答应了离开,一会工夫把所点的东西端了过来。帆飞把两只啤酒杯,两只烈酒杯分成两边,向嘉蕙解释游戏规则:
“喏,这里有两大杯雪碧和两小杯雪碧,任你选,我们比赛谁能将自己的两杯饮料先喝完。规则是:喝完第一杯,要等对方放下杯子,才能去拿第二杯,而且自己的手和自己的杯子不能碰到对方的杯子。好了,现在让你先选吧!”
嘉蕙亮晶晶犹带泪光的眼睛闪了闪,没有多少迟疑,伸手把两大杯雪碧拿到了自己面前。
“呃,嘉蕙,”帆飞提醒,“我们是比谁喝得快,你应该拿小杯才对,现在你拿的是两大杯,这样很吃亏。”
“伟晨和我玩过这个游戏,结果我输了。”嘉蕙细声细气地说,“那次我也是这样想,小杯的饮料喝得快,所以捡了两只小杯的。我知道等我喝完第一杯放下后,你会用喝空的大杯子罩住我还没喝的第二杯,因为规定自己的手不能碰到对方的杯子,我就不能用手掀开你的杯子,拿到第二杯雪碧,只好眼巴巴地看着你喝完第二杯饮料。”
帆飞略感失望,笑:“原来你玩过这个游戏,早知道应该提议另一个游戏。”
“是啊,”嘉蕙似有所悟,试探地问,“是不是伟晨也和你玩过这个游戏?”
实际这个游戏是她教给伟晨玩的,不过帆飞立刻意识到真伪两个答案都不正确,一闪念间,甚至没让人感觉到她的转念,她非常自然地答道:“不是。这个游戏是枢元和我玩过。他大概也和伟晨玩过吧?我不知道。”
嘉蕙信以为真,不再追究。“那我们还要不要继续玩下去?”她问。
“当然。既然开始了,玩下去也无防,输就输吧。”帆飞表面假作光明磊落,心里却极为得意。这个游戏其实有前后几步,她也只教过伟晨两步,不信嘉蕙会知道得更多。
嘉蕙心怀忐忑,明知帆飞不会为了输而设这个游戏,可猜不透她怎么反败为胜。犹豫不决时,忽然想到自己躲进I’s酒吧一下午,除了生闷气,主要还是因为把架吵起来了,却找不到方法结束,僵在这里。如果这个游戏玩输了的话,她也有台阶下了。想到此处,她意识到自己原来并不需要赢,就点了点头。
帆飞微笑着拿起面前的酒杯,“那么,开始!”说完,仰头一口喝掉杯子里的雪碧,把空杯紧贴着满的杯子放下,静候着对手的反应。嘉蕙有点心急,却也快不来,慢吞吞地喝完一大杯饮料,倒转空杯准备扣在帆飞第二只杯子上时,发现两只小杯子连在一起的直径超过一只大杯子,她的空杯子无法罩起帆飞第二只杯子却不碰到它,只好任由帆飞拿起第二杯雪碧笃笃定定地比她快一步喝完。她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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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云白如雪  高级会员   发表于:2017-08-17 17:24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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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楼

回复52楼 晨云白如雪  的帖子《你的一生我只借一夜》继续

“我输了。”嘉蕙轻声说。说出这句话,觉得心头一松,像放下一块大石,很高兴找到理由可以结束由她启衅的争闹,而这个理由又不至于失面子。对伟晨与朋友打赌追女孩的事,她忽然有了点感性认识,他也同样需要这种不丢脸的借口。沉吟了一会,轻声说:“那么我现在就回家去,再不提吵架的事了。”
“等等,”帆飞拦住她,“我打电话给伟晨,叫他到这儿接你。你自己回去,太失威了。”
嘉蕙一旦放弃最初的立场,立刻彻底投降,摇头说:“不必了,我自己回去好了。我下午太无理取闹了,伟晨也许很生气,他不会来接我的。”
帆飞首次发现嘉蕙的可爱,她还没见过这样柔顺乖巧、易于摆布的女孩。帆飞自己一般都是输理不输势,即使没道理,气势上也决不让步。“不,不,嘉蕙,你要呆在这里,等伟晨来接你。如果他不来接你,你就别回家。你没钱住酒店的话,住我家好了,无论如何要让伟晨先道歉。你要谨记一点:男女吵架,不管错的是谁,都要男人先认输。这才是女人的矜持,男人的风度。这种吵架吵得才有益。”她从手袋中拿出手机,拨打朋友的电话。“你等着,我打电话叫伟晨来接你。”
嘉蕙觉得自己永远也猜不透帆飞的为人和行事。她原以为他们夫妻吵架,帆飞作为丈夫的朋友,应该站在伟晨的一边,那就是与她对立的一面,而帆飞现在这种两头都帮、两头都不帮,各打五十大板的行事方法,让嘉蕙想不通她到底在帮谁:她希望他们夫妻和好呢,还是继续吵下去?
“帆飞,”她冲动地按住帆飞手中的电话,含糊着问,“你喜欢伟晨吗?”
“喜欢啊。不喜欢的话,为什么要和他做朋友呢?”帆飞轻快地答道,根本无需思考斟酌。嘉蕙有点气馁,他们都把她当作孩童一样敷衍,从来不打算认真对待她。但今天她不想再被一句话轻易打发掉。“你爱伟晨吗?”嘉蕙明确地再问。她自以为说得很大声了,但她的声音实际比一只嗡嗡叫的蚊子大不了多少,以至帆飞要竖起耳朵,专心一致,才能从周围飘荡的吉它乐曲声中听清这个问题。
她放下手机,正视着嘉蕙那双询问的眼睛,坦然的目光使她好不容易积聚起的勇气迅速消失了。嘉蕙多希望自己能年长一些,获得像对方一样的老练成熟的态度,就不必再这么窘迫羞怯了。
“我猜你大概想问我这个问题想了很久,”帆飞没有给予正面回答,而讨论起周边问题,“你一直不喜欢我,对吗?因为你把我当作你的情敌,你觉得我威胁着你的婚姻,你怕我成为你和伟晨之间的第三者,对吗?”
嘉蕙克制不住好奇和不安,战战兢兢地在秘密上挑开一个小洞向里窥视,她没想到帆飞的脾气坏得多,也直接得多,会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这样把整个问题摊开。嘉蕙羞得满脸通红,第一次碰到这种赤裸裸的对话,而选择的对手又这么强,越发显出自己的劣势。“不是的,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她支吾道,软弱无力地否认。还没经过大脑判断,立刻矢口否认,在潜意识里,这类想法和这类谈话都极不体面,不到万不得己,不可以触及。嘉蕙现在的感觉,就像小孩子被大人当场捉住在看禁书,而就在小时候,她也从来没做过大人不允许的事,所以越发困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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