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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红秀》30集电视连续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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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子0325  高级会员   发表于:2014-05-02 21:11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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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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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club.history.sina.com.cn/slide.php?tid=5882673#p=1

三十集电视连续剧《东方红秀》剧本


第一集

日、外。二十世纪。意大利佛罗伦萨郊外。一座掩映在浓郁树荫里的荒芜的别墅。女记者亚历桑德拉站在落满树叶的庭院里;亚历桑德拉推开摇摇欲坠的门,进入落满灰尘的房屋里;亚历桑德拉推开石墙边的一道拱形的小门,这是一道通往储存葡萄酒和食品的地窖的暗门,亚历桑德拉回身从壁炉前的木桌上点着烛台,举起,回身进入了地窖。地窖里弹射着烛光油黄色的亮,一切都被尘封……亚历桑德拉高举烛台;这时,手机响了,她取出手机,用意大利语和手机另一头的人交谈着什么(不翻译)。这时候,她被地窖石墙边的一个奇异的、来自东方的陶罐吸引,她压了手机,走过去,放下烛台,蹲下身仔细地打量着陶罐并挪动了它一下,让她惊讶的是,陶罐的下面,压着一快木板,她揭开木板,睁大了眼睛:在烛光油黄色的亮光下,亚历桑德拉的眼前,呈现出了一个方正的小坑,小坑里,是一个精致的、很古典的漆皮小木箱子……

2

夜,内。佛罗伦萨亚历桑德拉居所。亚历桑德拉在书房幽暗的台灯下静静地打量着那个古典的漆皮小箱子,紧张和激动以及迫切的心情,使她处在极度的矛盾之中,然而,她不想马上打开这个神秘的、具有东方色彩的小箱子,她很快拨通了杰罗姆教授的电话。

(意大利语,汉字字幕)

亚历桑德拉:杰罗姆教授吗?是我,亚历桑德拉。您还没有休息吧……呵,那我请您放下酒杯,立刻到我家来……是的,很重要!

3

佛罗伦萨夜景。转场至亚历桑德拉家,杰罗姆教授走下车,推开铁栅栏门,亚历桑德拉迎出来,和杰罗姆教授一起进了房子;教授睁大了眼睛看着桌上的那个神秘的箱子,他戴上手套,然后,慢慢地打开了箱子的盖子!

杰罗姆、亚历桑德拉同时睁大了眼睛:箱子里是一本中国线装书。杰罗姆小心翼翼地取出这本书,轻轻地放在桌子上,然后,再向箱子里看去,发现箱子里还有东西,他继续小心翼翼地一张一张地取出来——都是一张张剪纸,有的剪纸被火烧过,残破不全。杰罗姆定了下神,轻轻翻开了那本线装书。

杰罗姆、亚历桑德拉齐声惊呼一声。展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幅幅美伦美涣的剪纸。

(意大利语,汉字字幕)

杰罗姆:天呀,这是什么呀?剪纸?来自中国,那个神秘的古老的国家。

亚历桑德拉:教授,你没有发现吗?这一张张剪纸,它们不是孤立的,它们是连贯的符号,似乎在向我们讲述着一个又一个神秘的故事。

杰罗姆:是的,我注意到了,并且……不,这需要进一步的论证。但是……但是,我初步认定,这一张张精美的剪纸,它们所讲述的故事,应该是《搜神记》。

亚历桑德拉:《搜神记》?

杰罗姆:是的,《搜神记》,一本出自中国的文学名著。

亚利桑德拉:箱子里还有东西。是一张三十年代发行的意大利《晚邮报》,快看,报上刊有关于这些剪纸的文章。写这篇文章的作者就是伐伦蒂尼。

杰罗姆:是的,这说明我们的选题是正确的。伐伦蒂尼,一位民俗文化艺术研究博士。

亚历桑德拉:他不仅仅是一位卓约的民俗文化研究者,更重要的是,他曾经是意大利和中国文化交流的传播者,他在中意文化之间,搭建了一座桥梁。

杰罗姆:这些剪纸的发现,印证了伐伦蒂尼先生在几十年前的确去过中国,并且,对中国民俗文化有过卓有成效的研究。亲爱的亚历桑德拉,这是一次重大的学术发现,更是一次能够轰动学术界的东方艺术成就的发现……

亚历桑德拉:但是,伐伦蒂尼先生现在在哪里?他还活着吗?

……

4

日,亚历桑德拉的重大发现在佛罗伦萨博物馆展出,中国剪纸艺术在意大利引起轰动。各种媒体竞相采访报道。

亚历桑德拉做新闻发言:这是一次意大利和中国文化交流活动。在活动中,杰拉姆教授做为东方文化学术界权威人士,他发现了伐伦蒂尼先生做为民俗文化艺术博士,在二战期间去过中国,并且,对中国民俗文化有过深入研究……

记者:对不起,打断一下。按照您的说法,伐伦蒂尼先生应该是学术界的一位知名人士。但是,我们却从来没有听说过或者在哪个文献中看到过此人……

亚历桑德拉:是的,您说的很对。如果没有这次意中文化交流活动,我们也不知道伐伦蒂尼这个人。正是因为这次活动,我们通过中方相关人士偶尔听到了伐伦蒂尼先生的名字。并且得知他在二战期间去过中国。对此,我和杰拉姆教授通过调查、研究,找到了伐伦蒂尼先生的故居。并且,在他的故居里,找到了这些剪纸……

女记者:是的,这些剪纸的魅力征服了佛罗伦萨。遗憾的是,其中有许多剪纸有烧过的痕迹,这引起了我的好奇心。请问亚历桑德拉小姐,您对此能向我们透露些什么吗?

亚历桑德拉:是,正如您所言,这些展出的中国剪纸除去它们精彩绝伦的艺术价值以外,还有许多神秘的色彩吸引着我们。首先,这张出版于三十年代的意大利《晚邮报》是和这些剪纸在同一时间同一个地方发现的,根据伐伦蒂尼先生刊载在这期《晚邮报》的文章所言,这些剪纸应该诞生于三十年代。但是,本篇文章并没有说明这些剪纸因何从遥远的中国来到了意大利。其次,大家也看见了,有许多剪纸有被火烧过的痕迹,它们为什么被火烧过……

5

日,内。意大利养老院。阳光明媚,树影婆娑。一位白发苍苍的意大利老人在阳台上哆嗦着手在作画。从他哆嗦的手能看出,这老人嗜酒,酒精中毒的程度不低。房间里的电视开着,正在直播亚历桑德拉的新闻发言。当老人听见亚历桑德拉说出“这篇文章的作者叫伐伦蒂尼,是一位民俗文化艺术研究博士……”时,老人停止了作画,颤声向护士喊了一声:克里斯汀!克里斯汀!

克里斯汀:伐伦蒂尼博士,您需要帮助吗?

伐伦蒂尼:是的,克里斯汀,你没有听见吗?刚才电视里的那位女士说什么来着?

伐伦蒂尼仍下画笔,颤颤微微回到房间里,和克里斯汀一起看电视。电视里,亚历桑德拉继续说:我和杰拉姆教授先后走访了几家图书馆和研究院,对伐伦蒂尼博士进行了调查……

克里斯汀:天呀,博士,她不会是在说您吧?

伐伦蒂尼:是的,她说的正是我。克里斯汀,请你给我查一下这家博物馆的电话。我要和这位女士通话。

克里斯汀:好的博士。如果可以的话,我是说,如果您要去那家博物馆的话,对不起,我想,也许你要去那家博物馆的。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很愿意陪您一同前往。

6

日,外。佛罗伦萨博物馆,一位工作人员走过来,对亚历桑德拉说:对不起,有您的电话。

亚历桑德拉:不接,我正在接受采访。

工作人员:可是……

亚利桑德拉:什么……

工作人员:打电话的人自称说,他叫伐伦蒂尼……

亚历桑德拉:管他是谁,我这会……不,等等,你刚才说什么?他叫……

工作人员:是的,他说他叫伐伦蒂尼。

亚历桑德拉:天呀!

亚历桑德拉很快走到话机前,接起电话。

亚历桑德拉:喂?是……

画面转至伐伦蒂尼:是的,我就是伐伦蒂尼。

亚历桑德拉:很荣幸。(亚历桑德拉捂住话筒,对工作人员说:立刻把杰拉姆教授叫过来。)呵,博士,如果没有错的话,我想立刻见到你。

伐伦蒂尼:我也想见到你,因为,因为……因为那些伟大的剪纸是我终身的挚爱……

7

日,外。一架直升机在碧蓝的天空鸟瞰美丽的佛罗伦萨;转场至高速公路,一辆蓝色小轿车疾驰而去;

轿车在佛罗伦萨博物馆门前停下。记者们拥上去,伐伦蒂尼在护士克里斯汀的搀扶下走下汽车。亚历桑德拉迎上去。

亚历桑德拉:欢迎你,伐伦蒂尼博士。这位是杰拉姆教授。

伐伦蒂尼:我不管你们是谁。我来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拿回我的剪纸。

亚历桑德拉:是的,我理解您的话。不过……

伐伦蒂尼:克里斯汀,扶我进去。

伐伦蒂尼步履蹒跚的走进了展厅。一幅幅剪纸深深地吸引住他,他慢慢走过去,抚摸着美丽的剪纸,剪纸幻化成了一位美丽的中国乡村姑娘清秀的面容……

回忆:年轻的伐伦蒂尼在中国陕西渭河边和中国乡下姑娘红秀骑马奔驰在碧绿的苇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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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楼

“博士”,亚历桑德拉轻轻的一声呼唤,将伐伦蒂尼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亚历桑德拉:你想起了什么?
伐伦蒂尼没有理她,依然抚摸着一张又一张剪纸。
杰拉姆:亚历桑德拉,也许,他很会演戏。这年头,没有谁不想出名的。
亚历桑德拉:你不应该这样说,我看他不像是在演戏,你看他的手在颤抖。
杰拉姆:那是酗酒造成的,他就是一个酒鬼。
伐伦蒂尼:没错,我曾经就是一个酒鬼。年轻人,自负不是坏事,但是,过于自负了就会变成狂傲。
亚历桑德拉:博士,很对不起。我替杰拉姆教授向您道歉。
伐伦蒂尼:不,不用。你叫亚历桑德拉?
亚历桑德拉:是的,我叫亚历桑德拉。
伐伦蒂尼:呵呵,亚历桑德拉,你不用道歉。这里没有谁做的不对。我所以这样说,是因为我也曾经年轻过,也许,我年轻的时候,比这位叫做杰拉姆的教授先生还要自负……
亚历桑德拉:那您……伐伦蒂尼博士,您不想回忆一下往事吗?我和杰拉姆对此都很感兴趣。
伐伦蒂尼:瞧,多么迷人的剪纸。它们能让全世界为之倾倒。但是,我要说的是,这些剪纸……每一张剪纸,都书写着一个故事,而这些故事,才是最为迷人的……
伐伦蒂尼苍老多皱的眼睛再度陷入到对往事的回忆之中:一位美丽的中国乡下姑娘赤足坐在金色的炕席上作剪纸,水一样的姑娘、大红色的纸、水葱一样的指尖……在西安灞桥下,在漫天漫海的芦苇丛中,伐伦蒂尼和姑娘亲吻……
伐伦蒂尼:都过去几十年了,多么遥远的甜蜜。
亚历桑德拉:我们在听,博士。
伐伦蒂尼:你叫亚历桑德拉,对吧。
亚历桑德拉:是的,亚历桑德拉。
伐伦蒂尼:我的回忆,应该从一位叫做海伦娜的姑娘说起。七十多年前,她和你一样美丽。但是,但是我却离开了她。
亚历桑德拉注视着伐伦蒂尼,并没有作声。
伐伦蒂尼:请你们带我去我的故居。好吗?
亚历桑德拉:您的故居?好的,我立刻安排!到了那里,也许您会想起更多的往事。
伐伦蒂尼:呵呵,也许……正如这位叫做杰拉姆教授说的那样,我,曾经一度深陷在对酒的迷恋中不能自拔。并由此,我离开了我的家,不得不强制自己在养老院戒酒。几十年过去了,我像一个幽灵,除了酒,我忘记了一切……
8

日,外。佛罗伦萨郊外伐伦蒂尼荒芜的别墅。伐伦蒂尼在克利斯汀的搀扶下和亚历桑德拉、杰拉姆一起站在落满树叶的院子里。伐伦蒂尼看了一眼亚历桑德拉,说:海伦娜,我和她就是在这里分手的……
荒芜的庭院和伐伦蒂尼苍老的眼睛叠加交错,人们的眼前,夜色下,展示出三十年代的一座美丽的意大利旧式别墅。有钢琴声,人们在聚会。年轻的伐伦蒂尼背着行囊悄悄走出房间,他回望了一眼,那里,在灯火辉煌的窗子里,闪动着欢乐的人影。伐伦蒂尼果断地抬起了腿。
海伦娜从一棵橡树下闪出,连衣裙,浮娜美丽:伐伦蒂尼!
伐伦蒂尼:海伦娜?你没有和他们在一起。
海沦娜:不,我只和你在一起。
伐伦蒂尼:对不起,但是,我还是决定了……
海沦娜:去中国?
伐伦蒂尼:是的。去中国,去一座有着五千年文明史的古老的国家。我要在那里去寻找我的梦想。因为那里是东方,是太阳升起的地方。
海沦娜:你一点都不留恋我?
伐伦蒂尼:我……海沦娜,对不起。有些事情是不能勉强的。你是知道的,我是一名民俗艺术学者。我的兴趣在东方,在中国。所以……
海沦娜:我明白了。你不爱我。
伐伦蒂尼:愿上帝保佑你,海沦娜,你是个可爱的姑娘。相信你能找到属于你的爱情。
海沦娜:伐伦蒂尼……
伐伦蒂尼:不,海沦娜,忘记我吧。我必须要走了。否则,让房子里的人知道了,我就不好脱身了。
伐伦蒂尼说完,坚定地推开海沦娜,大步向外走去。海沦娜在原地愣了一下,随之,美丽的蓝色眼睛由悲伤渐渐转换成仇视……
日,外。太平洋。一艘巨轮拉响了长笛,东方,一轮红日在波涛中冉冉而起。伐伦蒂尼扑向船舷,向着太阳升起的地方睁大了渴望的眼睛……
9

旧中国30年代。
日,外。陕西黄土地,千沟万壑。九月,柿子熟了,高梁红了;黄河水奔腾,浩浩荡荡;土崖上黑鸦鸦冲下一群秦川驴,赶驴的汉子从坡上跑下,荡起一路尘土。一驾马车行走在沟壑之间。伐伦蒂尼坐在马车上,瞪大眼睛观看着路两边的千沟万壑。他的对面,坐着一位中国旧式文化人,年约六旬,着一身灰袍,气定神闲,雍容之间又不失恭歉。
伐伦蒂尼说一口流利的汉语:先生,还有多远就可以到风陵渡渡口了?
长者:先生流利的汉语让再下敬佩。风陵渡渡口还需要两天的时间,你今天是赶不到的。
伐伦蒂尼:呵,谢谢!没关系。中国太大了,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随便去哪里,都要走上好几天甚至几个月。一路上的风光让我大饱眼福。像这样粗犷的山野,奔腾万里的景色,真的让人赏心悦目。敢问先生尊姓大名?
长者:呵呵,我是一个教书匠,名叫林文轩。先生来自哪个国家?
伐伦蒂尼:我来自意大利。是研究民俗文化的学者。我叫伐伦蒂尼。
林文轩:伐伦蒂尼。佛罗伦萨。你来自一个艺术之城。
伐伦蒂尼:听林先生这样说,想必对我的国家也是有研究的。
林文轩:研究谈不上,我在大学教国文。佛罗伦萨是世界闻名的艺术之都。我一个教书匠自然知道了。
伐伦蒂尼:中国和意大利同是文明古国。但是我们缺少交流。在意大利,我走遍了波河、皮亚韦河,布拉达诺河和阿迪杰河,但是,我最想看到的是中国的黄河。今天,我终于来到了这个古老的国家,我太高兴了。

林文轩:你就要看到黄河了。黄河,中国文明的母亲河。你看见她时,她那奔腾汹涌的波涛,会让你兴奋的。

伐伦蒂尼:我已经兴奋了。

林文轩:中国欢迎你,意大利小伙子!黄河的波涛就是献给你的掌声。

伐伦蒂尼:太感谢了。林先生,你是我来到中国结识的第一个朋友,我要记住你。

林文轩:我也很高兴,我有了一位来自罗马角斗场的朋友。为了这个,待会,我们在客栈打尖时,我要请你喝上一杯。

伐伦蒂尼:太好了。一路劳累颠簸,能喝上一杯烈酒,应该是最美妙的事情了。

林文轩:一会你就知道中国的酒有多烈了……

10

夜,客栈。客栈大门上的两盏红灯笼在黑暗的夜色里晕染出一滩暖色调。在一间客房里,林文轩和伐伦蒂尼对酌。伐伦蒂尼已有八分酒意。
林文轩:你明天就能到达风陵渡渡口,过了黄河,不日可抵古都西安。西安有我的一个学生,现在杨虎城将军署下任军职,叫关为中。我写有一封书信,你带上它,去找关为中,他看了我的信后,自然会关照你的。
林文轩说完,将书信递给伐伦蒂尼。
伐伦蒂尼:谢谢。我的叔父是陕西榆林教堂的牧师,如果我能够顺利到达西安,就离见到我叔父的日子不远了。
林文轩:过了黄河就是陕西,你们叔侄见面的日子不远了。
伐伦蒂尼:是的。为了能早日见到我的叔父,我们再干一杯。
两人举杯。又一杯酒下肚,伐伦蒂尼醉眼朦胧,他看见对面的屏风上,红艳艳地贴着两幅剪纸,迷漫着洋洋暖色调,却又是殷红的一片,不晃眼,又分外的抢眼。伐伦蒂尼不由地走过去观看。林文轩跟过去。
伐伦蒂尼:林先生,你是大学汉语言教授,能告诉我吗?这两幅画是不是剪纸?
林文轩:是的,这就是中国的剪纸。是我们陕西的姑娘用剪子剪出来的。你看,这张剪纸叫鸳鸯戏水,这是爱情的象征。你想象一下,一位心灵手巧、聪慧伶俐的姑娘坐在自家金色的炕席上,闪动着水淋淋的大眼睛,把她美好的爱情之梦用剪刀和红纸一剪子一剪子剪出来,那将是怎样的一种情景呢……

伐伦蒂尼的眼前,幻化出了一幅温馨的图画:一位美丽的姑娘赤足坐在金色的炕席上做剪纸,一边唱着民歌……也就在这时,外边,响起了姑娘的说话声:爹——爹——
一个老年人回应着:红秀,爹在这呐。
姑娘:爹,早点歇下吧,明儿还要赶早到渡口。
老年人:你先歇,爹和店主说好的,咱给他店里洗碗,能顶一些店钱,这还有一大堆碗没洗呐。
姑娘:那红秀来洗,你先回房歇下吧。
姑娘柔美的声音让伐伦蒂尼来到了外边,他的眼前,朦胧地亮着几盏红灯笼,在一滩油红色里,一位着红衣的少女婷婷玉立,她清丽的面容却是月一样,分外清晰的映在了伐伦蒂尼的眼睛里。而这一幅美丽的图画,便永远地印在了伐伦蒂尼的脑海里……
这时,那个老年人的声音又传过来:红秀,不要和爹争了。你先歇下。听话。
红秀:那……好吧,爹,你洗完了再不要做啥了。店钱咱们还是付得起的。红秀先歇下了。
老年人:好的。红秀你快回屋吧。
红秀:好的,红秀回屋了。爹,你放心吧。红秀已经进屋了。
红秀说完,就闪身进了房间。伐伦蒂尼的眼前,空荡荡地晃着两盏红灯笼。他喃喃自语道:红秀,她叫红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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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楼

日,外。风陵渡渡口。渡船开过来,乘客掮着硕大的行李,撵着大牲口往船上涌,渡船上连人带行李、商货以及大牲口装了满满一大船。船老大喊叫一声开船,船摇摇摆摆漂在了黄河中心……
红秀爹:女子,还好,咱赶上单老爷家的剪娘大赛了。
红秀:赶上了,剪娘大赛是在明后天,咱咋都赶上了。
红秀爹:每年单府祭祖,遍召天下巧女子齐聚单府,选出手工最巧的女子为单府祠堂做上万张剪纸。能选上的剪娘,赏银多自不必说,单就为单家祠堂剪那一万多张剪纸的工钱,也够咱爷俩花销一年的。
红秀:爹,你放心吧,单府的赏钱和工钱,咱都会挣到的。
红秀爹:嗯,那是的,咱家的女子手巧嘛。
船在河心颠了一下,却摇摇摆摆向着岸上划去……
12

日,外。黄河风陵渡渡口。这里又围满了等船的人。伐伦蒂尼翘首以待,一个挎小篮的大娘站在他身边。伐伦蒂尼眼尖,早看见了大娘的竹篮里放着染红了的鸡蛋,红鸡蛋上盖着两方红色的剪纸。
伐伦蒂尼:这位大娘,您竹篮里的剪纸真美。
大娘抬眼看了一眼伐伦蒂尼,被他的高鼻子蓝眼睛吃了一惊。说:老天爷耶,你咋长成了这种样子?
伐伦蒂尼:大娘,我是外国人,所以样子在您的眼里是有点怪,不过,我的确是个人,不是妖怪。
大娘:哈哈,你这个外国人也是的,咱又没有说你是妖怪。
伐伦蒂尼:即然大娘说我不是妖怪,那我就想问问,您篮子里的剪纸能买给我吗?
大娘:这个……这个不行。咱这是过黄河看外孙子用的。你要是想吃咱篮子里的红鸡蛋,咱白给你吃。可是,你要是买咱的剪纸就不行了。
伐伦蒂尼:这是为什么?你可以请我吃红皮鸡蛋,可我要花钱买你的剪纸你又说不行。这是为什么?
大娘:不为什么。剪纸是喜庆的东西。咱的闺女给咱添了个外孙子,是大喜呀,所以才请人给咱剪了这两方剪纸。图的是个喜气,卖给了你,就没有这喜气了。再说了,这两方剪纸也不是随便就能求到的:刚好遇上了红秀那个女子,这丫头的剪纸剪的最好了,她要不是凑巧过河来办事,我还求不到她的剪纸呢?所以呀,咱是不能卖的。
伐伦蒂尼:您说什么?您的剪纸是红秀剪的?
大娘:是呀,这位洋人,你也认得她吗?
伐伦蒂尼:这……非常遗憾,可惜,你不卖给我……
这时,人们喊叫着船来了。大家又一起向船上挤……
13

    日,外。那群秦川驴以一种势不可当的气势在黄土坡上向前冲跑着。赶驴的单老沙和伙计们在后边蹁着腿追。
伙计:老板,你给这些畜牲喂啥了,狗日们的今儿是跑疯了,把咱追的喘不上气,嗓子眼直窜火。
单老沙:亏你先人,还是咱老陕,不知道这秦川驴性子暴,一跑起来就收不住脚。
伙计:这会狗日们消停了,一定也是累了,老板,乘空子,咱也歇下,咱的腰都快跑折了。
单老沙:好吗,离着咱灵官蕖也不远了,叫伙计们歇下。
一行人团住驴,席地而坐,喝水吃干粮。
单老沙:九月了,单府一年一次的祭祖也要开始了,咱们紧忙赶回去,看那剪娘大赛。一乡的女娃汇集在单府做剪纸,水淋淋的女娃呀,满院子的女娃呀,看花了眼,看傻了眼。
伙计:九月红,红九月。每年九月单府祭祀先人,也算是咱灵官蕖的头等大事,今年年成好,那单府的祭祀也一定办得热闹,合着咱们也能跟着热热闹闹活几天,单府一定请秦腔班子唱大戏的,咱这戏瘾,也一定会过足的。
单老沙:看戏有啥意思,还是看剪娘大赛好,都是水淋淋的女子呀,那么多的女子汇聚在一个大院子里,这样的花哨景致,一年才能看见一次,错过了,那才是可惜。
伙计:老板……不,不好,不好了……
单老沙:咋了?天爷耶,土匪,镇三川的人马,伙计们,抄家伙。
一阵大风,满天黄土,马蹄声急,土匪镇三川领着人马从天而降。刀劈枪击,连人带驴一阵屠杀,腥风血雨。最后,土匪押着单老沙和伙计,撵着驴走向沟壑……
14

夜,外。镇三川匪剿。土匪燃着篝火,大堂里灯火通明。
镇三川:你叫单老沙,的是?
单老沙:回大王,咱就是单老沙,莫啥本事,是个杀牛宰马的屠夫。
镇三川:咱又莫问你做啥营生,你啰索个啥。问你,你姓单,可是灵官蕖的人?
单老沙:咱就是灵官蕖的人。
镇三川:好嘛,咱正要问你呢,给咱讲讲灵官蕖的大户单老果,他可是方园百里的大财主,万贯家产,挥金如土,这话可当真?
单老沙:是的。单老爷单府,是咱灵官蕖世代的大财主,先人庇护、祖坟上冒烟,日子一年比一年好。家里堆着金山银山。因此上,单府要在每年九月九,高粱红的日子里,祭祀先人……
镇三川:狗日的话就是多得很,咱问你啥你说啥,咋就又说他家祭祀先人咧?
单老沙:大王有所不知,这单府每年祭祖时有个规矩,就是要给单家祠堂贴上一万张剪纸。因此上,单府每年在九月高粱红了的时候,要召集全乡的女子在单府大院摆雷台,选出最好的剪娘为单家祠堂做剪纸。
镇三川:哈哈,有意思,一乡的女子都在单府大院做剪纸,水淋淋的都是女子,还不看花了眼。
众匪:大哥,还说啥呢嘛,明儿咱就杀进灵官蕖,烧了狗日的单家大院,把水淋淋的女子都抢到山寨来,让弟兄们美美受活受活。
众匪狂笑。
师爷:灵官蕖单府家大业大,咱要是能打开庄子,单府的财产,够山寨有阵子花费。不如就打他一家伙。
众匪:对,打他一家伙。
单老果:打,不打他咱山寨吃啥?正好咱也抓住了这个单老沙,让他给咱当个眼线。是这,弟兄们,想女人不?要是想女人了,咱就要不怕死,明儿咱就去灵官蕖,打单家庄。打开了,那里可有一院子的女人,任你们耍。
师爷:单老沙,咱来问你,那单家庄可有庄丁,可有枪炮啥的吗?
单老沙:有有,单府的家丁猛着呐,不但有枪,还有机关枪。再加上单府庄墙也是高的很,厚的楞松……
师爷:大哥,咱早都打探过了,灵官蕖大财主单老果庄墙又高又厚,庄丁兵强马壮,还有两挺机关枪。咱们打他的庄子怕是不容易。
镇三川:单老沙,你想不想活命,要想活命的话,就把那单家庄子里里外外的情形讲个明白。
单老沙:好,只求大王不杀咱,留下咱这条狗命,咱啥都给大王讲。
镇三川:讲来,他有多少人?多少枪,庄子里的情形是咋个样子?你老老实实给咱讲的明明白白。
单老沙:咱讲,咱讲。那单老爷单府,不光是庄高院深,有枪有炮,并且单家祖传尚武,子孙们个都是骑马打枪的好手……
师爷:大哥,单府是一定要打的,问题是单家庄墙高兵强,咱打的话怕是要赔本。以咱看,单家香火延续到今天,已有七代了。单家祖坟的香火可是旺盛的很,单家已传了七代人了,那祖坟里不知道埋着多少珠宝。咱打不开他单家的庄子,还进不了他家的祖坟吗?
镇三川:这……这挖坟掘墓的事,可是折寿损命的事,能干吗?不行,咱镇三川好歹在江湖上也有点名头,这事不能干。
师爷:大哥呀,你不样忘记,咱们是匪呀,是匪就啥事都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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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楼

15

日,外。红红的高粱地。灵官蕖财主单老果率领单氏子民在红红的高粱地做仪式。男男女女身着红衣,灵官蕖大财主单老果走在最前边,有唢呐响彻云霄。红红的高粱地,红红的庄稼人。红红的供桌上摆着猪头整羊和一摞摞黑瓷碗。红红的庄稼人抬着一瓮瓮高粱酒,红红的高粱地红红火火的一片。
单老果:单家祖宗的规矩,每年九月九,高粱烧云天地红。这就到了咱单氏子民祭祖的
时辰了。今儿是收高粱的日子,还是祖宗的规矩,这红红火火的高粱不是随便收的,是要祭天地,感谢祖宗的庇护。所以,每年收高粱的日子,咱单氏子民要穿红衣,红红火火的齐聚到这里,摆供开酒,上敬天,下敬地,祈福祖宗日子越过越红火。
单大奶奶:还是祖上的规矩,每年九月九,高粱红了的时候,单府是要祭祖的,祭祖那天,要用一万张剪纸贴在单家祠堂。所以,每年九月九,单家要在全乡的女子中间选出最好的剪娘为祠堂做剪纸。去年选上的剪娘状元就是咱灵官蕖的红秀,按着祖宗的规矩,今儿收高粱的敬神酒,要由红秀来开酒坛,还要给大伙倒酒,年年如此,今年照旧。
单大管家:请剪娘红秀——
唢呐响起,一乘轿子被几名壮汉抬着,颠着,唱着歌走来。
红红的高粱红红的天
红红的日子红红的地
红红的女子红红的心
红红的汉子红红的胆


火烧的云霞烧红了山
火烧的大山烧红了家
火烧的庄稼烧红了树
火红的家来单家的根


红红火火祖坟的烟
红红火火先人的灵
红红的高粱火火的天呀
红红的日子火火的人
火火的人呀咱单家的根
轿子落下,红秀走下轿。
单家大管家单老水喊:剪娘下轿,开酒坛,供天地,敬先人——
红秀抱起酒坛子,把供桌上的酒碗斟满。单老果举起一碗酒。
    单老果:单氏七世掌门,不孝子单老果,谨尊祖训,年年九月高粱红,岁岁敬祖敬天地。一敬苍天,祈求风调雨顺,年年五谷丰登。
单老果将酒洒向空中。
单老果:再敬土地,地老天荒,单氏香火世代旺盛。
单老果将酒洒向大地。
单老果:三敬祖宗,三黄五帝,祈祖庇护,永保单氏子孙平安吉祥。
红红的庄稼人们齐刷刷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大家步入高粱地,开始收高粱。红红的高粱地,红红的男女庄稼人,好似烧红了天。
山姨:老顺,你上辈子修来的福,养了个巧女子红秀,年年单府剪娘大赛,年年咱红秀都是状元。年年九月高粱红了的时候,都是咱红秀给天地给先人开酒坛子,咱灵官蕖的风头呀,让咱红秀出尽了。
单老顺:不是女子巧,是单老爷待见。
山姨:老顺就是个老实人,老爷是财主,咱们是穷人。虽说都是一个单姓,但是,单家祖坟坟头子冒烟,不是充着咱的,是充着老爷家的。
红秀:山姨,财住家的坟头冒它的烟,咱们穷人过咱的穷日子。富人有他的富日子,咱有咱的穷日子。富也好穷也罢,都是活人,管那么多做啥嘛?
山姨:红秀,说归说,今年的剪娘大赛又要开始了,咱好好准备下,再拿个状元。
红秀:状元那么好拿吗?比咱强的女子多了去了。再说,咱也莫想过啥状元的。干爹教咱的手艺,也不是专给他单府祠堂做剪纸的。
山姨:你傻呀,拿了状元,光彩头就十几块银元。再给他家做剪纸,工钱要比一般短工多不少,这笔钱,不挣白不挣……
天空传来轰隆隆声响,屠户单老沙撵着秦川驴铺天盖地的走来。红红的一片高粱地里,凭添了一份野风,呈现出图腾之像。
单老沙:呵哈,红红的一地高粱,红红的一地女子,活计们,咱是走不动了,你们把驴赶回去,咱去帮他们收高粱去。
伙计:好嘛,老板,咱们赶驴走。但是,有一头驴咱们赶不走,咋办呢?
单老沙:哪头驴不听话,都赶了几十里地了,到了这会了,还能赶不回家?
伙计:老板,这头驴真正地赶不回去呀。
单老沙:赶不回去?赶不回去咱就宰了它。你少给咱废话,紧忙赶驴回家,咱急着和高粱地里的女子们耍呐。
伙计:看看,咱说准了吧,这驴是看见高粱了,急着往高粱地里钻呐。
单老沙:哈哈,狗日的,你算说对了,咱就是驴,叫驴,你狗日还不走,当心咱打断你的狗腿……
伙计:哈哈,这头驴咱不赶了,走球……
单老沙紧忙钻进高粱地里,钻进女人堆里。


16

日,外。高粱地。
榆钱儿:红秀,这阵子不见去哪达了。
红秀:和爹过河去山西亲戚家串了个门,有个四五天吧。
榆钱儿:又是九月红,又是选剪娘。红秀,今年的剪娘状元肯定还是你。
红秀:咋会呢,别人不说,就是咱钱儿的手就巧的不一般,更不要说乡上其它村子的姑娘们了。
榆钱儿:咱的手巧是巧,但是这天底下偏偏还有个你,因此上,咱的手就是再巧,也巧不过你红秀。这辈子咱认命了,只要有你红秀,这剪娘的状元,咱就不妄想了。
红秀:看把你说的,啥事情都是人做的,只要你有心,哪有做不成的事。再说了,咱钱儿心强,人又勤快,哪有赶不上人的事?别说咱一个红秀了,就是一乡的女子,也找不出咱钱儿这样好的女娃。
榆钱儿:红秀,你肯定还是要参加今年的剪娘大赛吧?
红秀:莫想过参不参加,先紧着手上的活,到时候再说吧。
榆钱儿:红秀……
红秀:咋……有啥事说啥。
榆钱儿:咱是想说,想说……
红秀:嗯,钱儿,你得是想说,让咱今年不要参加剪娘大赛了?
榆钱儿:哪……哪你愿意吗?
红秀:这样呀,咱得想想……
榆钱儿:红秀,你莫想了,几年的状元都是你,今年的状元,你就让让我吧。钱儿也是个女娃,也是个巧女子,可老天爷咋就又生下了个红秀,样样比咱强,咱就是认命了,秀呀,今年你让咱一次,行吗?
红秀:这……
17

日,外。高粱地。大片的高粱被收获,男人们喝起了酒。单老沙和山姨调情。
单老沙:山姨,咱去贩驴来回一趟,少说也有十天半月的,咋,多少日子莫见面了,现在见着了,咋就莫一点热乎劲?
山姨:呦,哪儿来的驴翘勾子了?咋就连屁带着粪蛋蛋一起往外滚?把你算个啥嘛?
单老沙:啥也不算,咱就是一条光棍,你也无非就是个寡妇嘛,两个没伴的烧胡了的卷子,在一起凑凑,热乎热乎。
山姨:你不是才贩驴回来嘛,那驴里少不了母的,少说也有十几头吧,你去挑个最美的,好好儿的和它热乎去,保你满意。
众人大笑。
庄稼人甲:红秀,红秀,咱的女状元,哥哥们的酒碗空了,来给咱倒酒呀。
山姨:咱不是给你们倒着嘛,叫人家红秀做啥?
庄稼人乙:那就不同了,红秀倒的酒让咱醉的快,你山姨倒的酒,也就只能醉倒老沙这个叫驴。
众大笑。红秀已过来,抱起酒坛给庄稼人倒酒。
红秀:东家府上要祭祖,今儿放开给大家喝酒,咱也愿意伺候大伙,来,咱给大伙倒酒,每个人都倒满。
庄稼人闹起来。榆钱儿凑过来,山姨也喝起酒。打闹起来,单老沙乘机调笑山姨,打闹之间,压倒山姨……
单府仆佣冬生过来催活:乡党们,干活了,酒有的时间喝,等到单府祭祖那天,管大伙喝够,醉死。
红秀看见冬生,眼睛一亮,俩人对视,红秀转身干活。榆钱儿已和单老沙凑在一起。
单老沙:钱儿,刚宰的牛,下水还莫动。
榆钱儿:是嘛,老沙叔……嘻嘻。
单老沙:钱儿,老叔时时可是惦记着咱钱儿呐。
榆钱儿:老叔对钱儿就是好。钱儿谢谢老叔了。
单老沙:咱叫徒弟把下水给钱儿送过去。
榆钱儿:哪里敢烦劳老叔的徒弟,钱儿自己拿就是了。老叔,单府剪娘大赛可知道?
单老沙:老叔哪有闲功夫知道这些事?老叔就是看着咱们的钱儿俊,看着咱们钱儿顺眼。
榆钱儿:老叔嘴上说疼钱儿,就是不见动静。
单老沙:哈哈,钱儿,你想老叔有啥动静呐?莫不是……唉,说真的,钱儿,都说你手巧的很,老叔倒想看看,钱儿长的一双什么样的手。
榆钱儿:老叔!老叔!你的手天天杀生,不要碰咱的手,嘻嘻,老叔……
单老沙攥住了榆钱儿的手:就是不一样嘛,看嘛,嫩的能掐出水来。咱钱儿的手手就是好看嘛。
榆钱儿:老叔,嘻嘻,像啥样子,哪里还有老叔的样子。
单老沙:老叔咋了?老叔喜欢咱钱儿……
榆钱儿:老沙叔,山姨染坊你常去吧?
单老沙:也不常去,但是,山姨可是隔着十里地都能闻得到的香香的寡妇。
榆钱儿:呦,老沙叔,上心了?
单老沙:有钱儿在,咱上啥心?
榆钱儿:老沙叔……
单老沙:钱儿还有啥事情嘛?
榆钱儿:也没有啥事情了。想想,剪娘比赛快开始了。去年,咱可是输给了红秀,今年,咱是再也不能输给她了。
单老沙:钱儿这双巧手,是不会输给红秀的。
榆钱儿:老叔又动起手脚了,嘻嘻,老叔……嘻嘻。听我说啥,红秀在山姨的染坊帮工呢?
单老沙:你说这个做啥?
榆钱儿:咱去年可是输给她了。
单老沙:今年咱钱儿一定能赢。
榆钱儿:未必,红秀的手可比咱巧多了。除非她不参加比赛,或者是,她参加不了比赛。
单老沙:钱儿的意思是……
榆钱儿:老叔呀,咱可是啥也没有说。老叔,松手啥。
单老沙:好了,这事咱知道了,钱儿,宽宽心地参加比赛去吧。
榆钱儿:老沙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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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楼

日,荒原。一片马蹄声,能听见猎犬在吠,一声枪响,黄土草丛里窜出一头野猪,马蹄声渐近,又一声枪响。野猪斜刺里窜去。单宗江、单老水最先纵马奔进镜头。
单老水:少爷,连着两枪,都莫打着。
单老果及众家奴们也都骑马过来。
单老果:没长进的东西。咱单家的种,咋就一点莫在你身上现显?
前边,野猪仍在窜逃,猎犬狂逐。单老果举枪,枪响野猪应声倒地。
单老果:前边该是疙瘩地了吧?
单老水:回老爷,转过那一片榆树林,就是咱的祖坟地了。
单老果:下马!
大家下马,牵马转过那一片树林,却在苍松翠柏之间,单府的祖坟地掩映在蚯龙突起的古树之间。看墓人单老会早候在这里,向单老果行礼。祖坟的大门处,立着一块轩昂的大石碑。
单老果:江儿,跪下,把这碑上的文再给老子念一遍。
单宗江:明开垦始祖单公考讳九老府君妣马老太君合葬之墓:
明朝宣德年间,山西洪洞县单氏家族中单润、单九叔侄二人迁居陕西灵官蕖村。单九公在河头石虎渠西岸打猎时,被当地的孙员外看中,遂嫁其女,赠田十顷,遂定居于此。并称该地为单九店,后又改灵官蕖至今。之后,孙太君先后为九老生两个儿子亿乾和亿钦。明景泰年间,九老壮志未酬,独身到石桥镇东疙瘩地定居,并续马员外之女为妻,又生两子。单九公和马老太君寿终正寝,遂合葬于疙瘩地。九老公一生克己秉德、刚义照人,赏鹰犬、喜狩猎,更具创业自强、勤俭治家之风。先后在灵官蕖和疙瘩地南北两家开拓田园万顷,并谨遵耕读传家之道繁衍子孙,德业兴旺,功绩昭著。
大清乾隆十五年
单老果:江儿,这碑上的文,你是年年念一遍,早已烂熟于心了。你也看清楚了,狩猎,是祖上传下的家风。可是你,年年打猎,枪打得总是不好。如此这般,你对的起先人吗?
单宗江:孩儿谨记爹的话,回府后自当苦练。
单老果:现今乱世之世,会打枪是必会的本事。亏得咱单家自古尚武。就是你妹妹兰儿枪都打的比强,你这单府将来的掌门人就不知道个脸红?
单老水:老爷,也莫怪少爷了。少爷自小文静,有些事情不能急。
单老果:祖宗都在这里,做为单家的子孙,不能将家业发扬光大,是无能,是丢先人的脸。但是,再不成,也不能忘了祖宗。老水,我可对你说好了,祭祖这件事,你不能有一点含糊。
单老水:老水自然不敢怠慢。年年都要做的大事,也是顺山顺水的事情,不会办砸的。
单老果:我今天把说清澈了,今年祭祖的事,不仅要办,还要办大。咱就是要给人看看,我单老果啥都不怕,该怎样还怎样。祭祀祖宗,是单家子孙世代相传的大事,要做好,做彻底。
20

日,内。红秀家窑洞院落。满院堆放着高粱秫秸。红秀爹单老顺拎一串红辣椒进院。窑洞里传出红秀歌声:“芝麻油,白菜心,要吃豆角抽筋筋,三天不见想死个人,呼儿咳吆,哎呀我的三哥哥”。(此歌即《东方红》“前身”)
红秀坐在金色炕席上边做剪纸边唱歌。
单老顺:红秀,准备参加剪娘大赛了?
红秀:也不全是的。
单老顺:娃不想参加比赛了?
红秀:也不全是的。
单老顺:……
红秀:爹,剪娘大赛赛不赛,咱天天都是要剪的。就是那一门心思,要把干爹给咱讲的《搜神记》里的大大小小神仙妖怪都给剪出来。
单老顺:这事都成咱女子的一件心事了。到底,咱也不知道《搜神记》是个啥东西。
红秀:是一本书,干爹把这本书都背下来了,全给咱讲了。咱喜欢书里的神呀,怪的,打小就想把书里的神仙全用剪纸剪出来。嘻嘻,书里的仙太多了,一时半会咱剪不下来。
单老顺:剪这个东西,又不能挣钱,剪它做啥呢嘛。费神费力的。
红秀:爹,不说了,咱给你做饭去了。
门声响,山姨进窑洞。
山姨:红秀,做啥好吃的呢?
红秀:还能有啥,就是熬粥贴饼子。
山姨:看,咱拿来啥东西了?
红秀:早看见了,腊羊肉。
山姨:老沙那里买的。顺手给你送一块。
红秀:咋好意思呢?
山姨:说啥?咱不是有那染房嘛,日子咋说都好些。谁让咱喜欢你呢?
单老顺:她山姨来了?
山姨:来了。明儿单府就要做剪娘大赛了,咱过来看看咱红秀。
单老顺:女子还不想参加比赛呢。
山姨:为啥?全乡的女娃来比赛,为得个啥?赏钱自不必说了,就是以后为单家祠堂做剪纸的工钱也多了去了,咱红秀每年都是剪娘大赛的状元,风光无限,为啥不参加?
红秀:莫说不参加嘛。
山姨:就是嘛。想起一件事,觉得可笑的很。
红秀:咋?
山姨:咋?单府为啥要年年祭祖?还不是单家祖坟地冒烟,单家越来越旺。单老爷想得是要把这香火传下去,儿孙满堂,这样,单家的兴旺也就有了后续。可是,只就一件事,单老爷不能了了。怪怪的,单家大公子成婚两年了,那儿媳妇硬是莫生下个一男半女的。生不下娃,就是再祭祖宗也是闲的……
单老顺:就是的。这也真是奇怪了,单公子大婚之后,少说也有两年了,咋就生不下娃呢?
山姨:说起来也不怪,常言道,富不过三代。他单府,传到现今老爷手上,也有七代了,就是再猛的势头也该下去了。
单老顺:胡说啥呢?老爷好人,咱们最好不要胡说。
21

日,外。黄昏原上,马蹄声响,单老果一行打猎归来,尘土、骏马、猎犬;单府大院幽深的院落;
22

黄昏,单府。单宗江院落。单府大少奶奶菊殊、丫环梅香送郎中王龟至院门。
王龟:少奶奶,鹿茸血是补阳极品。当年大清雍正爷在承德狩猎,太监服侍他喝的,就是这鹿茸的血。雍正爷喝后,血气旺盛,急切中在黑房子里临幸一女子,开光后方知那女子原是奇丑无比,雍正爷万分沮丧,从此不再多看这女子一眼。然而,这世上的事情就是这样巧,这位丑女子,就和皇上做了一次露水夫妻,就怀上了一个万世惊叹的龙种,这个小孩子,就是后来的乾隆爷。
菊殊:让您费心了。希望有结果,我这心病也是久了,胸口就像是塞了乱麻,嫁过来好多年了,没能给单府添个一男半女的。一家子人都怪我,谁又知道,这事毛病不在我这呢。唉,好了,不敢再耽搁先生了。您走好。
王龟:好的,少奶奶请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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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楼

23

夜,内。单府,单宗江院落。梅香端着托盘进屋,托盘上放着一壶酒、几样小菜。菊殊看了梅香一眼,梅香会意,退下。
单宗江:菊殊,这会了还喝酒。
菊殊:想你打猎一天辛苦,我们也整整一天没见着。这会眉月中天,正好喝酒。
单宗江:一整天骑马打枪,腰都快颠折了。
菊殊:今儿这酒,可是浸泡了唐宋的诗韵,需得慢慢品味,恳请夫君不要错过了。
单宗江:菊殊不亏为书香千金,嘴里噙着的,就是芬芳的香气。
菊殊:应该是怀春的荷香碧波,荡漾着满湖的涟漪,却是我深情的注目。
单宗江:酒还莫喝呢,我已经醉了。被你的诗情画意。咦,这酒咋这样浑?像是掺和了血?
菊殊:所以才说这酒醇厚的不一般。请满饮这一杯。
单宗江:咱自然是一饮而尽!
菊殊:这壶酒对你而言,无非春江一滴水,碧海一浪花而已。再满上。
单宗江:满上满上。
24

夜,内。单府套院下人住宅。单老果和一小厮挑着灯笼来到吴妈房前。
单老果:你歇下了没有?
吴妈:是老爷呀,咱还莫睡。
门轴声,门帘掀起时,却是跑出了一片昏黄的灯影。
吴妈:老爷,这样晚上了,您还没歇息?
单老果:前院后院巡了一遍。这个家,谁还能替咱操心?一群败家子。
吴妈弯腰让进单老果进房。落坐。
单老果:晚了,原本想歇息,可是咱这心里刺挠的很,怕是睡不着,也刚好巡到这达,就进来和你说说话。
吴妈:老爷还能想起和老奴说说话,老奴这心里自是感激。不过,若是老爷单为心里刺挠来找我说话,我想,老爷就不必多说了,老爷的心事,又有哪件能瞒过咱的眼睛。
单老果:即然瞒不过你的眼睛,那你倒是对咱说说,这事……它能办成吗?
吴妈:唉——老爷呀,问这世上有多少孽怨情愁,也才有了那戏文里的悲欢离合。我也算是活了一大把年纪了,也明白和尚们常说的那句话,道是水中月、镜中花。其实到老一场空。更何况,老爷也算是青春不在,虽壮不小的年龄了。
单老果:你这个吴妈呀,咱啥时间才能在你这里当一回真正的老爷?回回来,你都是软言欺人,让咱威风不起来,又不好服软。欲罢不成,结果是尴尬的很。可是,也就奇了怪了,咱大凡有个啥心病,第一个能想起的人,就是你吴妈。说这是犯贱吧?咱也是这单府的老爷,方圆百里的员外。你说不是犯贱吧,就咱单老果,却偏偏能和你吴妈说说心里话。
吴妈:老爷这样说,可是要折我的寿的。我无非就是单府的一个下人,承蒙老爷待见,已是上辈子修来的福了。我也由此心里装着的,都是想老爷好起来。也由此嘴上不牢实,说话没有高底,还请老爷谅解。
单老果:男人三妻四妾,自古不是啥稀罕事。咱就想不通了,这不稀罕的事情,咋到了咱这里,就这样难办了?就连你这和咱贴心的人,也是这样阴一句阳一句地损咱。
吴妈:老爷,话说到这份上了,我也就依老买老了。老爷寅夜来咱房里,和咱说什么体己话,既然是体己话儿,老奴也就不顾这上下了,好吗?
单老果:有话就讲嘛,唠唠叨叨的,你泼烦不泼烦?
吴妈:那好,咱来问你,这女人对于男人来讲,最重要的是个啥?
单老果:又泼烦了不是?女人就是女人,女人对男人来说,她就是个女人。
吴妈:唉——其实老爷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就像老爷方才讲的,贴心的人,就是老爷想要的女人。所以说嘛,女人对于男人来讲,最最重要的就是贴心不贴心。我的大老爷,你呀,到底明白不明白?
单老果:吴妈,你这话跟着又来了……
吴妈:跟着不跟着,老爷心里自然亮堂。不过有一点咱也清澈,每次老爷睡不着时、心里有事时、或者心里憋、堵的慌的时候,都是要和咱说说的。由此,咱也在这单府里呆了有三十年了。咱和老爷也是自小一起耍大的,身份贱,才跟了老爷做丫头,一做就是三十年。半道上死了男人,娃也没有活下来。倒是奶大了单家的大小姐,老爷,我从这里讲起,倒是想问问,还有啥样的女人和老爷最贴心?
单老果:我泼烦死了,原是心里堵,到你这里来宽宽心的。这可好,又凭添了一头的泼烦唠叨。
吴妈:好了,咱不多说了。知道老爷烦。做了一辈子女人,咱也明白了一个道理,女人上辈子是水,男人是草。来生转成了人,水就成了眼泪。但是,男人还是草,只不过草变成男人以后,是要用女人的眼泪来浇灌的。
单老果:罢了,罢了。我不惹你了,惹不起了。
吴妈:老爷不忙,咱无非是说了几句怨言,犯得着老爷上心吗?你无非是因为大少爷生不下娃,为了单家的家业,想纳红秀做妾,再为单府添人丁。所以来和咱商量。既如此,我也就把实话讲给你。这件事,老爷最好还是罢手,也省得今后多添心思,累人。你没有看见吗?那天,在祠堂前,红秀和冬生那种情景,明眼人哪个没有看出来?人家可是两厢情深意长。这老话说的好,强扭的瓜不甜……
单老果:他妈的,正是因为这样,咱这心里就越不是滋味,好像是割了身上的一块肉,硬生生的疼。
吴妈:所以说嘛,男人最要命的就是喜欢上不喜欢自己的女人。似这种情景,女人就不再是水了,就成了刀了。我的大老爷呀,你还有多少好活的年头,放着舒心的日子你不过,任是要给自己凭添一段苦,又是何苦呢?
25

夜,内。单府少爷单宗江卧房。红绡罗帐,软语轻言。
菊殊:夫君……
单宗江:菊殊……菊殊……
菊殊:夫君?
单宗江:不……不,不行……我不行。菊殊,对不起……
菊殊:好好的,你这又怎么了……
单宗江:开始还……还行,菊殊,是咱不好……咱不好……
菊殊:夫君,你今儿雄壮远比昨日,怎么又没信心了?
单宗江:不是这么回事,菊殊,我从来都是不自信的。菊殊,不要勉强我了,求您……
菊殊呆愣半晌,道:你我夫妻,说什么求你求我呢?你一定是今儿打猎一天,累了。先歇下吧。又不在乎这一天两天的,嗯?
单宗江:对不住你,菊殊,咱丢脸呀……
菊殊:这又何苦?与你为妻,不能尽妇事,责任本来就在我这里。兴许就是我的魅力不能打动你吧?往后,我会细心周到的服侍你,咱们共同的难事,也终究会一起扛过去的……
单宗江泣声,道:就是你不怨咱,咱自己也知道个丢人。今儿陪爹打猎,咱追打野猪,连着两枪没打着,你能想象出爹是多么失望。就是爹不失望,咱也为自己悲哀。后来,我们去了祖坟地,在祖宗面前,我只能怨自己不孝,没有给祖宗长脸。
菊殊:唉——,你累了,今儿啥也不说了,先歇下吧。
菊殊吹灭了蜡烛……
(第一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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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楼

回复1楼 刚子0325  的帖子

剧本全本30集已经创作完成,因原制片筹集不到经费,故合约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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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楼

引用:
原帖由 刚子0325 于 2014-5-2 21:21 发表
剧本全本30集已经创作完成,因原制片筹集不到经费,故合约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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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楼

第二集
1
日,外。单府前大院,这里已经汇集了参加剪娘选拔的姑娘们,一院子都是姑娘,都各自坐在一方席子上,面前一张小红桌子,桌子上放着红纸和剪子。
单老果:莫见红秀。这女子今年不参加比赛了?
单老水:不会不来吧?她是去年的状元,活也做得出彩,咱家也没有少给她工钱,她尝到了甜头,今年不会不来的。再说了,这离着比赛还有一个多时辰嘛。
单老果:这个丫头还不见影子。
单大奶奶:等不及了,是吧?莫急嘛,说不上一会就来了。只要咱家的单老爷不上火,啥事都会有个结果的。那怕那个叫红秀的丫头变成个妖精,咱家今年的剪娘也是能选出来的。
单老果:你多这个嘴有啥意思嘛?人家红秀的剪纸就是做得好嘛,再选,也还是她。
单大奶奶:老水,也没见榆钱儿,难道她也不参加今年的比赛吗?
单老水:榆钱儿是肯定要来的。去年她没有选上剪娘,心都堵死了。攒足了劲盼着今天这个日子。依我看,今年,榆钱儿一定是要和红秀比个高下的。
单老果:比也没用,红秀这女娃手巧的很,这十里八乡的,就没有红秀的对手,她榆钱儿,这辈子是莫有指望了。
单大奶奶:老水,听见了没有,一说到红秀,咱家老爷就来劲了。
单老果:咱说的是实话嘛,红秀的手,就是最巧的,剪纸就是做得最好的嘛。
单老水:老爷奶奶别争了,这不是嘛,今年的擂台已经摆开了,红秀也好,榆钱儿也罢,是骡子是马,拉出来一遛就知道了。
单老果:再遛也是红秀,我可说好了,一年一次祭祖,是家里的大事情,用剪纸装扮祠堂,也是祖上定下的规矩,只有手艺最好的女子才能接这个活。
单大奶奶:谁说不是的啥?你眼窝瞪那么大做个啥嘛?
单老果:冬生呢?冬生!
单老水:冬生去屠户单老沙那里看宰牛去了。
单大奶奶:那榆钱儿咋也莫来,这女子这会做啥去了。
2
日,外。屠户单老沙屠宰场。单老沙刚宰了一头驴,正在剥驴皮。
冬生:老沙叔,牛杀了?
单老沙:没长眼睛?
冬生:牛头没有磕碰吧?
单老沙:你莫长眼睛?
冬生:老沙叔,不要嫌我啰嗦,牛头猪头是上供的大物件,含糊不得。我是专门来盯这事的。
单老沙:说你没长眼睛没长眼睛,你就是没长眼睛,长着眼睛自己看嘛。
单老沙剥完了驴皮,和徒弟们一起分解驴肉。榆钱儿从外面贼兮兮凑了过来。
榆钱儿:老沙叔,牛宰了吧?
单老沙:宰了,是榆钱儿呀,你找老叔有事?
榆钱儿:没事,看看老叔嘛,老叔宰牛辛苦了。
单老沙:真莫事?
榆钱儿:真莫事。
单老沙:呦,钱儿,穿这样少,风大,不冷吗?
榆钱儿:老叔,嘻嘻,你莫要动手嘛,两手的血,脏了钱儿的衣服了。
单老沙:穿得这样漂亮做啥去?
榆钱儿:参加单府剪娘大赛嘛,这样大的事,老叔能不知道?
单老沙:老叔哪有闲功夫知道这些事?老叔就是看着咱们的钱儿俊,看着咱们钱儿顺眼。
榆钱儿:老叔嘴上说疼钱儿,就是不见动静。
单老沙:哈哈,钱儿,你想老叔有啥动静呐?
榆钱儿:老叔!老叔!嘻嘻,老叔……
单老沙攥住了榆钱儿的手:就是不一样嘛,看嘛,嫩的能掐出水来。咱钱儿的手手就是好看嘛。
榆钱儿:老叔,嘻嘻,像啥样子,哪里还有老叔的样子。
单老沙:钱儿,刚宰的牛,下水还莫动。
榆钱儿:是嘛,老沙叔……嘻嘻。
单老沙:钱儿,老叔时时可是惦记着咱钱儿呐。
榆钱儿:老叔对钱儿就是好。钱儿谢谢老叔了。
单老沙:咱叫徒弟把下水给钱儿送过去。
榆钱儿:哪里敢烦劳老叔的徒弟,钱儿自己拿就是了。
单老沙:你莫管,让他们送你家去。这事你再莫操心。唉,冬生,你还莫走?看啥呢?
冬生:没有,咱是要盯住牛头,这是祭祖的大物件。
单老沙:牛头不是好好地放在那边,你操啥心?
榆钱儿:冬生,你从单府来,是吧?
冬生:是的。
榆钱儿:红秀去了赛场没有?
冬生:没有见到。
榆钱儿:呵,时辰快到了吧。
冬生:是的,你也快去吧,不然迟了。
榆钱儿:不忙,咱一会就去。
冬生:那……老沙叔,我回单府,牛头一回我叫人过来取。
单老沙:好嘛。钱儿,咱接着说话呀。
榆钱儿:冬生,你知道红秀这时间在哪搭?
冬生:说不准,可能在山姨的染坊帮工吧?
单老沙:莫理他,钱儿,咱接着说话。
榆钱儿:老沙叔,染坊你应该熟吧?
单老沙:熟,山姨的染坊能不熟嘛?
榆钱儿:老沙叔……
单老沙:钱儿还有啥事情嘛?
榆钱儿:今年,咱是再也不能输给她了。
单老沙:钱儿这双巧手,是不会输给谁的。
榆钱儿:嘻嘻,老叔……嘻嘻。听我说啥,红秀这会可能在山姨的染坊呢?
单老沙:你说这个做啥?
榆钱儿:咱去年可是输给她了。
单老沙:今年咱钱儿一定能赢。
榆钱儿:未必,红秀的手可比我巧多了。除非她不参加比赛,或者是,她参加不了比赛。
单老沙:钱儿的意思是……
榆钱儿:老叔呀,咱可是啥也没有说。老叔,松手啥。
单老沙:好了,这事咱知道了,钱儿,宽宽心地参加比赛去吧。
榆钱儿:老沙叔……
单老沙的粗眉毛跳了一下:钱儿,咱……咱说下,今年的剪娘大赛,咱不去了好吗?
榆钱儿:老叔说呢?不去,不去就偏宜了红秀。多少年了,咱就莫赢过一回,风头呀,银元呀,都让她占了去……老沙叔,你不是疼钱儿嘛……
单老沙:就是疼,咱才不让钱儿参加比赛……
榆钱儿:老沙叔,再说不让咱参加比赛,咱就不理你了。实话对你讲,你要是真疼钱儿,就给咱想个办法,让她红秀去不了单府,或着迟些去。你要是替咱做好了这件事,钱儿知道你是真心疼钱儿的……
3
日,外。陕西黄土坡,一群老鸹惊起,沟壑里,蹿出一彪人马,土匪镇三川率领人马向着灵官蕖飙去。
镇三川:弟兄们,灵官蕖单老果单府,杀羊宰牛,祭祀祖宗,张狂的很。咱可是从昨天起就腾空了肚子,就是要到狗日的府上吃肉去。
师爷:咱还听说这样一件事,每年九月九,单府祭祖,要用上万张剪纸装扮他家的祠堂。这么多的剪纸,要求张张都是精品。因此上,单府每年在九月九,九月红的日子里,都是要召集全乡的姑娘,集聚在单府,摆上擂台,进行剪纸比赛,要选出手工最好的剪娘为单府祠堂作剪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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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楼

镇三川:用上万张剪纸装扮他家的祠堂,亏他狗日的想得出来。一万张剪纸,贴在祠堂里,那准准是好看的很。
师爷:最好看的是一乡的女娃们汇集在单府打擂台,那么多的女娃呀,坐满一院子,大家伙想想,那会是怎样的情景呢?
镇三川:满院子都是水淋淋的女子,狗日的,弟兄们怂都憋日他了,一群叫驴,滚进单家大院,一院子的女娃任你挑,任你耍。
群匪:好哇好哇。随便挑,随便耍,哈哈哈……
师爷:耍嘛。单府就在今天选剪娘,咱可打听好了,去年单府选中的剪娘叫红秀,真真是水淋淋的一个女娃,白得像藕,脆生生的,咬上一口全是水水。
群匪:师爷莫说了,咱弟兄们已经流口水了,快马加鞭,去灵官蕖去!
群匪:去灵官蕖,灵官蕖!去灵官蕖当神仙去喽……
4
日、外。山姨染坊院落。成匹成匹的布,染得五颜六色,挂在高高的木架上,林林而立,似五彩飞瀑直下。
山姨:红秀,比赛的时辰差不多了,你紧忙去单府。
红秀:不急,也不打紧。或着就不去了。
山姨:为啥不去?每年一次打擂台,选出的可是全乡最好的剪娘,这样的风头,咱就是要出。再说了,单府出的工钱也不低,咱的手又是巧得不一般,为啥不挣这工钱呢?
红秀:也就是图个工钱贴补家用,不然,咱是不会出这个风头的。
山姨:就是。你就停了手里的活,快过去吧。
红秀:好嘛,咱去去就回来。
山姨:不急,你好好比赛,再拿个状元回来。
红秀:尽力吧。
单老沙悄悄地冒了出来,他行踪诡秘的在布匹丛中探头探脑。鬼鬼祟祟地打量着晾晒布匹的木架子……
前边,红秀和山姨说笑着向外走,单老沙隐匿在布匹丛中。木架子在摇晃,彩色布匹在晃动。单老沙诡异下流地笑了起来。单老沙用肩膀用力向木柱撞去。一声轰响,木架和布匹坍塌成一片。女人的尖叫声……
5
日、外。山墙后边,榆钱儿和单老沙争吵。
榆钱儿:谁让你伤人了?咱就是让你想办法拦住红秀不要去单府参加比赛,谁让你伤她呢?
单老沙:砸断狗日的腿,看她怎样去比赛?
榆钱儿:你呀,让我说啥呢?我……真正是,唉!
榆钱儿气狠狠走了。
6
日,外,单府剪娘比赛场,近百名姑娘坐在自己的席子上,面前的小红桌呈现出洋洋喜气。庭前,单老果和单大奶奶端坐在椅子上,身后立着管家单老水和其他仆佣。
单老果:这红秀看来是不来了。瞧,榆钱儿早就坐端了身子。那阵式,是非要夺个状元。
单大奶奶:没有红秀咱就找不着剪纸装扮祠堂了?咱就不信这个邪。老爷你看好了,今年榆钱儿一定会夺个状元,咱家的祠堂让榆钱儿做剪纸,一点不会比红秀做得差。
单老果:红秀这死女子做啥去了?
单大奶奶:老水,这时辰到了没有?
单老水:回大奶奶的话,到了。
单大奶奶:那还等个啥,开始!
单老水:不是红秀还没来嘛。
单大奶奶:谁没来?!开始!
单老水走向前,道:女子们都听好了,三羊开泰,四季图腾。良辰吉时,勤勉勤做。单府祠堂装扮剪纸剪娘比赛现在开始!
姑娘们都开始做活,一组姑娘做剪纸的图像。单老果和单大奶奶一个桌子一个桌子挨着看过去,走到榆钱儿桌前时,他们驻足观望。外面有吵闹,见山姨搀着红秀走进来。
单老水:红秀,今儿不行了,比赛开始有一阵子了。按规矩,你迟到了,就算弃权了。
山姨:单管家,红秀不是故意来迟了,她是……
单老水:咱说,你们不要在这里吵好不好?这里正比赛呐。走走走!
单老果:谁呀?红秀!你总算来了。
单大奶奶:来了也不行,按规矩,无论谁,迟到了,是不能进来比赛的。
单老果:规矩是人定的。咱家是为了给祠堂选剪娘,只有最好的剪娘,才能接这个活。它啥规矩,也比不上为祠堂选最好的剪娘重要吧?
单大奶奶:规矩不是咱定的,是祖上定的。祖上的规矩老爷你也要废了吗?
单老果:话是这样说,但肯定的是,红秀就是咱这里最好的剪娘。
单老水:我的老爷,大奶奶,人家还在这里比赛呐。你们这样吵,姑娘们咋剪嘛?
单老果:女子,你腿咋了?
红秀:没事,受了点伤,不碍事的。
单老果:就是因为受伤才来迟的吧?
红秀:是的。
单老果:听见了吗?红秀是因为出了意外,所以迟了。又不是故意来迟的。
单大奶奶:好嘛,老爷,咱今儿就让你莫话说。是这,不管咋样,红秀是迟到了,这个谁也是没说的。想她是因为有事给耽搁了,咱就放她一马。
单老果:对嘛,这就对了嘛。
单大奶奶:但是,红秀要想参加比赛,必须答应我两个条件。
单老果:你又想出啥坏点子呢。
单大奶奶:你莫费话。红秀,咱把话说头前,你来迟了,就要受到惩罚。你要是愿意接受惩罚,咱就允许你参加比赛。
红秀:谢谢大奶奶开恩。红秀愿意接受惩罚。
单大奶奶:好嘛,这话可是你说的。大伙也都听见了。红秀你给咱听好了。这惩罚,一是你做剪纸不能用剪子……
单老果:胡说个啥些,剪纸剪纸,没有剪子咋个子剪法……
单大奶奶:二是咱要蒙上你的眼睛。听好了没有,就这两个条件,你要是答应了,咱就让你比赛。
单老果:越来越胡说了,这算啥?这就是非要红秀输给她们嘛。
红秀:老爷不要这样说,大奶奶的两个条件,咱全应下来。
单大奶奶:你说啥?你说你全应咱的条件。
红秀:是的,咱全应下来。可是,咱也有个请求,还请大奶奶答应我的情求。
单大奶奶:怪事了。你还敢向我们提要求。没有赶你出去就算便宜你了。你还敢提要求。老水,撵她走人!
单老果:别嘛,总得听人家把话说完再做打算嘛。女子,你说,你有啥要求?
红秀:红秀谢过老爷和大奶奶了。其实,红秀的请求不算啥,就是,想请老爷和大奶奶给咱预备下一张红纸、一张绿纸、再有一张黄纸和一碗糨糊就行了。
单大奶奶:是这呀,咱还以为是啥要求呐。好,咱就准了你。桃儿,你去安排,就按着她说的,把她要的东西都给她拿来,放在她的桌子上。咱到要看看,她能剪出个啥东西出来。
红秀:谢谢大奶奶。
单老果:女子,你不能用剪子,还要蒙上眼睛,能做好剪纸吗?
红秀:这个请老爷放心。红秀要是做不好,甘愿认输。

7
    日,外。枣林里探出一匹马。田野的另一头,屠夫单老沙鬼鬼祟祟地向这边走来。近了,枣林里都是镇三川的人马。单老沙走进枣林。
镇三川:够意思,老沙,讲信誉,是咱的弟兄。说好了,打下单家庄,会分给你的那一份。
单老沙:单府的人,拔根毫毛都比咱腰粗。啥都缺,就是不缺银元财宝。可是话虽说,这单家庄却不好打。
师爷:里面啥情况?
单老沙:一切照旧,剪娘大赛已经开始了。
镇三川:全乡的女娃都来了,得是的?
单老沙:都来了,都来了,水灵灵一院子女娃
群匪狂笑。
8
日,外。单府剪娘比赛院落。一院的姑娘把院落装点的柔丽妩媚。姑娘们都认真的做剪纸,素手、红纸、剪刀……榆钱儿心神不宁,剪刀下的活却是让人惊叹,她不时地抬起脸向红秀看去,见红秀被蒙着眼,手上却是没有停止干活。榆钱儿注意到了,红秀的腿在流血。榆钱儿面露愧色。
红秀双眼被黑布蒙着,没有剪刀,她却是娴熟的用双手撕纸,行云流水一般,手下的红纸、黄纸、绿纸、粉纸被她的巧手撕成了奇特、美丽、夸张、抽象的各类图案,她又把这些不同颜色的图案用糨子一层层粘贴成了一幅大气图腾喜洋洋的画,技惊四座。
单老果:天爷呀,这女子把天宫祥云、黄河山凹、天神地仙一古脑全都从手底下请了出来。咱单家的祠堂要的就是这样的剪纸。
单大奶奶:这女娃哪里是人,就是个妖,蒙着眼睛还没有剪刀,也能做出这样好的剪纸。这哪里是人事能为,就是个妖嘛。
单老果:是人也好,是妖也罢,总之是,人家红秀的手就是巧。我说,咱家的大奶奶呀,这比赛还有必要再赛下去吗?
单大奶奶:我不管了,身子乏的很,桃儿,扶咱回屋,我要躺一会养养神了。
单老果:哈哈哈……
一边的榆钱儿咬破了嘴唇,怒视着前边的红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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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楼

9
    日,外。镇三川裹着冬生一路抢掠杀人。
镇三川:弟兄们,直奔单府,见东西就抢,见女娃就耍,见了男人就杀!
群匪怪叫着呼啦啦滚向单府。
10
日,外。单府剪娘大赛院落。
管家单老水:比赛结束了。姑娘都停下手。伙计们,把姑娘们的剪纸仔细地给咱收上来。
一张张剪纸摆放在了桌上,单老果和几个长者逐一品赏。
单老果:咱陕西的女子个个都是巧手。这些剪纸,你说哪张不好?哪张不养眼睛?
长者甲:但总得有个前后名次嘛。
长者乙:这状元当然是红秀的,蒙着眼睛,凭着一双巧手,做出了一幅这样精怪赏眼的剪纸,最难得的是,这女子竟然把木板年画的套色功能用在了剪纸上,我活了七十多岁了,还是头一次见蒙着眼睛,不用剪子做剪纸。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剪纸,今儿个,咱算是开了眼了。
单老水:状元是红秀了,哪还得有个探花榜眼吧。
长者甲:当然是榆钱儿几个了。嗯,看看这张,精细的让人不敢碰,好哇!好哇!
单老果:今儿个高兴。给祠堂做剪纸的剪娘当然是红秀了,但是榆钱儿和前几名姑娘也要给赏。
单老水:老爷说的是,前三名都有彩头。
单老果:那咱就宣布了?
长者甲、乙:好嘛。
单老果:老水,走,咱去宣布名次……
突然一声枪响,大家惊得缩住了脖子。一院子的姑娘尖叫一片,乱做一团。大少爷单宗江带着几个家丁持枪跑进来。
单宗江:爹,村里来了土匪!
单老果:来了土匪你找我做什么?你手里有枪,家里有家丁,给我去打呀。
单宗江:咱是过来告诉爹,让爹赶忙躲一躲。
单老果:躲个屁,这乱世里又不是第一次遭土匪,慌个什么?把家丁都叫出来,给咱打!
单宗江:都按排好了……
前面一声爆炸。一家丁跑来,说:土匪用炸药把庄门炸开了。
单宗江顾不上多说,率领家丁到前边去了……

11
    日,内。单府庄园大门前,单老沙隐匿在一堵墙后向单家庄园看去,土匪炸开了门,放马进庄。
12
庄园内,单宗江率家丁迎着土匪马队冲去,土匪马队迅捷的冲进来,马刀闪闪,砍死了一个接一个家丁。单宗江吓呆在原地,眼见得土匪骑兵就要杀过来,单老果突然闪出,架起两挺机枪,扫倒了冲进院里的骑兵,把他们压出庄门。家丁紧忙用沙袋把装门堵上。
单老果:莫用的东西。还不滚开。
单老果一脚揣倒单宗江,指挥家丁们封门,并登上庄墙排兵布阵。
13
日。外。单府家丁和镇三川隔着庄墙对打。单府两挺机枪,一阵猛打。镇三川眼见的弟兄们一个个倒下……
庄墙上,单老果冲下面镇三川喊叫道:下面的好汉们听着,咱单府没有心思和你们结下怨仇。只是你们逼人太甚,咱才迫不得已和你们打。你们也看见了,咱们手上有机关枪,这就是说,任你再了得,抵不过刘、关、张,挨不过机关枪。好汉们今儿个来到府上,无非是想讨些彩头,好说!好说!这里有一千块大洋,好汉们拿去喝酒。你们今天来的人太多,咱家里不好招待,他日若是还有缘分,咱单府一定开门相迎。
镇三江嘀咕道:妈的个屁,这样打下去不花算,弟兄们,撤吧。
师爷:大哥,以此这般,咱也不想再和他们纠缠。但是,弟兄们要吃要喝,今日横竖都交上了火,就不能说撤就撤。咱撤下了,往后江湖上也会笑话咱们孬松一个,就是日后再打,咱折了这一阵,弟兄们也莫有了锐气。
镇三川:可是,这样打下去,弟兄们伤亡太大,不划算了。
师爷:来人,随咱去个地方,咱要见见那个屠夫单老沙。
14
日,内。一孔窑洞。
师爷:问你,咱抓住个叫冬生的男娃,他在单府是个啥角色?
单老沙:不说了,好嘛。知道你们打不下。
师爷:不说是吧?
单老沙:不是不说,是说……
师爷:想说啥?
单老沙:啥……啥也不敢说。
师爷:少他妈的废话,问你啥,你回答咱啥,不然一枪打出你的脑浆!
单老沙:咱又没有说不说。
师爷:一会你就知道了。到了那时候,咱都懒得理你。
单老沙:那问啥,咱回你啥。
师爷:用不着了。来呀,把这狗日的绑了,
15
日外。单府庄墙外。镇三川架起火,将单老沙和冬生五花大绑,推到火堆前。
师爷:墙上的单老爷看好了,咱把谁绑来了?
单老果:咋?一个是咱的家奴冬生,一个是咱乡党老沙?你们想把他俩个咋个样?
师爷:咋个样?咱问这俩个狗日的,你家单府的祖坟地在哪达?这狗日的俩个嘴都严实的很,说啥都不说。把咱逼得,不得不动刑了。
单老果:你们想做个啥?
师爷:单老爷,你自己往下看好了,这出戏,可是你逼咱不得不往下演了。
师爷吩咐小匪徒们把冬生和单老沙俩人拔光衣服,吊在树上,把烧红了的铁锨举起。
师爷:你叫冬生,得是的?
冬生:就是。
师爷:好,咱问你,你家单老爷年年祭祖,可见你家老爷对祖宗的敬重。咱也听说了,单家祖坟地坟头冒烟,先人们对单家的后人关照的很嘛。所以,咱稀罕,想去单家的祖坟地看看去。你告诉咱,单府的祖坟地在哪达?
冬生:大王呀,冬生是单府的奴才,你说咱能告诉你吗?
单老果:墙下的好汉听好了,凡事可以商量,千万不可以胡来。
师爷:球,啥叫胡来?狗日的,你们还不动手?!
小匪徒们举起烧红的铁锨,烙向冬生赤裸的屁股上。冬生残叫一声,昏过去。师爷自己举起一把烧红的铁锨,走向单老沙。单老沙吓出了尿,喊叫道:大王饶命。
师爷:好嘛,想活命得是?简单的很,带着咱的人马,你引咱们去他单府的祖坟地去。咱就饶你哈。
单老沙:老爷呀,不是老沙不讲情,实在是扛不住他们烧红的铁锨。对不住了,老爷……
师爷:单老爷,咱想,你们家最不缺的就是钱。活人呆的地方还是死人呆的地方,都他妈的差不多。就是都有钱。咱打不开你这活人呆的地方,就去死人呆的地方借几个钱花花。
单老果吼到:他妈的,把机关枪给老子抬过来……
单老水:老爷,千万莫冲动。
单老水:墙下的好汉们,凡事可以商量吗?
单老果:老水,不要求他,丢先人的脸。大伙听明白了莫有,土匪要挖咱单家的祖坟。你们可都是单家的后人,难道就眼看着狗日的挖咱的坟,掘咱先人的墓吗?有种的跟咱来,打开庄门,随咱杀出去,和土匪们拼了!
镇三川:好嘛,就是嘛,不要像个缩头乌龟,拿出你单家的种和咱真枪实弹的干一家伙,这样,也不会丢你先人的脸。
单老水:墙下的好汉英雄们,你们今天来打咱这单家庄,其目的无非是想来咱庄上借粮,借钱财嘛,好说,好说,烦请墙下的好汉英雄们开个价,大家商量,也不用这样杀来杀去的泼烦。
镇三川:你这话咋不早说,现在再说,莫用了。
师爷:对,咱还是那句话,咱打不开你单家活人住的庄子,咱还打不开你那死人住的庄子嘛。单老沙,立马引咱去单家祖坟地去。
单老果:单家的后人们,随咱杀出庄门,保卫咱的祖坟!
单老果大开庄门,亲自端着机枪第一个杀出去。庄丁门洪水一样杀出。俩家混战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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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楼

15
日,内。单府庄墙上。
单老水:少爷,咋办呐,老爷他们撑不了多久。
单宗江:把所有的庄丁都给咱喊出来,咱领着他们把爹给抢回来。
单老水:来不及了,少爷你看。
墙下,单老果和众庄丁已被镇三川全军杀尽,只留下单老果一人,被剥光了,吊在冬生身边。
单老水:关紧大门。把门快堵死了。
单宗江:单管家,你说啥呢嘛?咱爹还在外边。
墙外的单老果:狗日的,单管家说的对。把门给咱堵死。家里所有的庄丁都上墙,把机关枪都抬出来……
师爷一鞭子抽过去,喊道:上面的人看好了,你家老爷也被咱吊起来了。来呀,把烧红的铁锨给咱请过来。
小土匪举着红红的铁锨递给师爷,师爷不含糊,就要烙单老果的屁股。墙上,单宗江喊到:好汉慢着,手下留情呀。
师爷:好说好说,咱听说,你们单府每年九月九这一天要祭祖,还要把十里八乡的女娃们都请来在你单府里做什么剪娘大赛,要选出最好的剪娘为你家祠堂做剪纸。咱们今天来,不为别的,只想请你们把一个女子给咱送出来。
单宗江:说,是哪位女子?
单老果:丢祖宗的脸哇。江儿,你咋能和这狗日的说这种话呢?丢死人了。
师爷:好,单老果,你嘴硬!
师爷话音未落地,就把烧的铁铣烙在单老果的屁股上。单老果大喊一声,昏死过去。
单宗江:爹……爹呀——
师爷:看好了吗?快快答应咱,把那女子给咱送出来。
单老水:敢问墙下的英雄,你们要的那个女娃叫个啥?
师爷:她是去年的剪娘状元,叫红秀。
单老水:是她,老天爷耶,墙下的好汉呀,你咋不早说呐?!
师爷:啥意思?
单老水:不就是一个女娃吗,咱立马给你送出去就是了。但是,你们说话要算话,咱把女子给你们送出去,你们就要放人撤兵。
师爷:好,你先把女娃送出来,咱们见到人后,立马放人撤兵。
16
日,内。单府院落。
山姨:这下坏了,单大管家拿红秀做肉票,交换让土匪抓去的老爷。
榆钱儿:外面打的猛的很,老爷咋就让土匪给抓走了呢?
山姨:土匪打不开庄门,就要挖咱的祖坟,老爷心里抓急,带着庄丁打出庄门,要和土匪拼命,结果被土匪打的七零八落,老爷被绑在了树上,土匪用烧红的铁锨烙老爷的屁股……
榆钱儿:天爷呀,吓死人呐。
山姨:所以,单大管家着急,就答应土匪,拿红秀换老爷……
外面脚步声。单大奶奶和仆佣们进院。
单大奶奶:山姨,红秀呢,红秀到哪达去了?
山姨:大奶奶,你找红秀做啥呢?
单大奶奶:你不要管,咱就是问你,红秀到哪达去了。
山姨:不知道,土匪打庄子时,咱就和红秀散了,外面枪炮那样响,咱姐妹们,谁还顾得上谁?
一庄丁过来,说:大奶奶,外面土匪催要人呐,说再不给人,他们就要杀人了。
单大奶奶:这可咋办呢?红秀个死丫头到哪达去了。
庄丁:那咱和兄弟们分头去找,大奶奶,再不能耽搁了。土匪可是说杀人就杀人的。
单大奶奶:走,咱上庄墙上看看去。
17
日,外。单家庄墙。单大奶奶登上墙。见单老果被土匪吊在树上,昏死过去。土匪用凉水泼醒。
镇三川:墙上来了女人,哪个是咱思谋的红秀呐?
单大奶奶:墙下的英雄,红秀咱一会肯定给你们送出去,只是,这会子求你,千万再不要折腾我家老爷了。
镇三川:那你是谁?
单老水:她是咱单府的大奶奶。
镇三川:原来是单府大奶奶。狗日的,这有钱人家的婆姨,长得就是美,这样大年纪了,长得还挺风骚。
单大奶奶:墙下的英雄,你可看好了,咱们说话是算数的,一会肯定把女子给你们送出去。只是,这会子再不要折腾咱家老爷了。
师爷:少和她废话,再烙他一下,看他们立马送人出来。
一土匪又举起烧红的铁锨。交给镇三川。镇三川接过铁锨,向单老果屁股烙去。就听墙上一声怒吼:住手!
师爷:大哥,天爷耶,快看啥,这个女子真正是美的像仙女。
镇三川:就是美,美美儿的。喂,墙上的女子,你是谁啥?
红秀:咱就是你们要找的红秀。
镇三川:果然漂亮,名不虚传。墙上的人听着,就是这个女子,你们送出来,咱们立马放人撤兵。
18
日,内。单家庄园。大家簇拥着红秀走向庄门。
山姨:同样是命,凭啥让咱红秀的命换老爷的命?
单大奶奶:来人,把他山姨架走。红秀,你放心去吧,你爹,咱单府会为他养老送终的。从今儿起,府上好吃好喝地供着他,拿他当主子一样服侍着。你放心去吧。
山姨:秀,咱不去,凭啥嘛?谁的命不是命?难道老爷奶奶的命就比咱穷人的命贵嘛?
单大奶奶:来人,把她给咱架走哇!
庄丁们一涌而上,架起山姨,山姨挣扎。
单大奶奶:疯婆子听好了,老爷奶奶的命贵不贵,钱说了算。就算红秀孝道,她苦一辈子,挣下的钱,也不能抵得上咱单府给他的荣华富贵。这就是命贵还是不贵的道理。
红秀:你们放开山姨,放开,松手啥!山姨,红秀这条命贵还是不贵,用不着谁来评判。咱今儿也把话说透,咱所以答应以命换老爷的命,不是谁的命贵谁的命贱。土匪祸害的也不是只有他单府,还有咱灵官蕖一村的乡党。冬生不是也在树上吊着吗?红秀的命贱还是贵,但是能救下灵官蕖一村乡党的命,能救下冬生的命。他老爷的命就是再贵,但是换命就不行了。所以,这不是命贵命贱的事。到底是啥,你们自己去想吧。
红秀推开前边的人,走到庄门前,说:打开门吧……
19
日,外。单家庄园大门外。门大开,红秀一身红衣,被庄丁簇拥着慢慢走出来。
红秀:你们哪个是镇三川?
镇三川:咱就是。美人,你可就是红秀?可就是那个剪娘大赛的状元?
红秀:呸,还讲什么镇三川?拿刀动杖的就为一个女子,你丢不丢你先人的脸?咱来了,看你能把咱咋个样?
镇三川:有种,状元就是不一样。女子,咱咋也不咋的,就是抢你去山寨,让你给咱当个压寨夫人。咱也不会亏待了你,你进山后,咱保你一辈子吃香的喝辣的。绫罗绸缎任你穿,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红秀:话说头前,咱随你去。但是,你要先放人撤兵。
镇三川:放!放!来人,把他们都解下来,放了。
小土匪放了单老果,冬生和单老沙。庄丁们涌过来,抬走了单老果。冬生却不走。
冬生:红秀,你好傻呀。咋就拿命来换咱的命呢?
红秀:咱能为你换回条命,一点不傻,值当的很。
师爷过来,挥起马鞭要抽冬生,红秀喊住:住手!你要是敢打他,咱就撞死在这棵树上。
镇三川:师爷不要打他。咱收兵回寨,老子要请你们喝喜酒。走,收兵回山!
20
日,外。灵官蕖村落。尸横遍地。单府庄门被炸塌,冒着烟。一群老鸹从掠过树梢,远处的黄土坡上,有放羊老汉挥舞着铁铲铲驱赶羊群,边走边唱信天谣:
“芝麻油,白菜心,要吃豆角抽筋筋,三天不见想死个人,呼儿咳吆,哎呀我的三哥哥”。
(这便是《东方红》的前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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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楼

21
  
古城西安熙熙攘攘的街道,一辆军用吉普车穿行在嘈杂的街道上。少校关为中独自驾车,镜头从关为中的视觉辐射出,前边,有东北军士兵在熙熙攘攘的人丛中穿越。嘈杂声中夹杂着“妈了个巴子”漫骂声。两个买卖人鄙视地看着他们。
买卖人甲:在东北让二本人(日本人)打得丢了祖宗,跑到咱西京城耍赖,算个球!
买卖人乙:你小点声。这帮娃们也是气闷的很。谁想背井离乡?东北有娃们的爹娃们的娘,难道说他们愿意把爹娘留给二本人(日本人)做贱?娃们心里憋,总得有个出气的地方才是?
关为中驱车转过兴庆公园,在一家杂货铺前停下,在车上对杂货铺老板喊道:
关为中:老板,拿盒香烟过来。
杂货铺老板:这位官爷,你要什么牌子的?
关为中:美国产的骆驼牌。
杂货铺老板:好咧。
杂货铺老板取了烟转出柜台,走到关为中车前,把香烟递给关为中。关为中接过香烟,掏出钱包,取出票子,手挨手地把钱递给杂货铺老板。杂货铺老板连声道谢。关为中一脚踩响油门,刚要驱车前去。突然,巷道里涌进一群手持彩旗的大学生,显然,这是一群前往杨虎城公署请愿抗日的进步学生。关为中面露难色,进退不得。说话,大学生们已经走过来。一位女学生在人群中歪脸看向车上的关为中,突然面露鄙视,她是单芷兰(单府大小姐)。她走到关为中车前,一脸的不屑。
单芷兰:关团长,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
关为中:原来是单芷兰小姐。是呀,我们又见面了。这说明,我们起码有缘成为好朋友的。
单芷兰:倘若关团长穿着这身英武的军装,开着这美式的吉普车出现在抗日前线的烽火硝烟之中,芷兰定当拿关团长做英雄看。但是,遗憾的是,阁下却穿着这身老虎皮在自家炕头上称王称霸。如此,在芷兰的眼里,阁下也只能算得上一个炕头王。
关为中大度地笑笑。但是,更多的学生围住关为中,七嘴八舌只顾了谴责。单芷兰带头喊起了抗日口号。关为中坐在方向盘后边尴尬地笑着。混乱中,杂货铺老板满脸幸灾乐祸。他笑嘻嘻地看了一会热闹,转身进了屋,拉上帘子,取出刚才关为中递给他的票子,展开,钱里夹带一张小纸条……
22
日内。伐伦蒂尼在庭院里刮脸,肩上搭着大毛巾,满脸的肥皂泡。传来了汽车马达声,关为中面色尴尬地走进院里。
[伐伦蒂尼歪过脸对关为中说]:你的气色看上去不太好。
[关为中尴尬地笑笑,说]:你是才起床吧,真会享受。
[伐伦蒂尼一边用大毛巾擦脸,一边说]:是的,我昨晚上睡得很好。并且我做了一个非常奇怪也是非常幸福的梦。
关为中:是嘛?不过这不奇怪,因为你向来就是一个不切合实际的人。一个不切合实际的家伙晚上不做美梦才是怪事。
伐伦蒂尼:但是我的这个梦确实很美,是真正的美梦……
[关为中打断伐伦蒂尼]:好了,我的意大利博士先生,我到你这里来是邀请你去城隍庙逛庙会。古城的庙会是很有特点的,所以我特意告了假来陪你这洋鬼子去看庙会的。
伐伦蒂尼:太感谢了。可是我的少校先生,你面前的这个意大利洋鬼子还没有用早餐呢,我总不能饿着肚子和你逛庙会吧?
[关为中擂了他一拳]:你这家伙真是无赖。好的,我请你吃老孙头家的羊肉饺子去。
伐伦蒂尼:那在下深表谢意,我们马上出发……
                                   23
川流不息的人丛中,关为中、伐伦蒂尼俩个嘻嘻哈哈地东窜西窜,目不暇接。突然,伐伦蒂尼的目关呆滞,关为中循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前边红绒绒的全是柔丽的剪纸,伐伦蒂尼呆滞的目光紧紧地粘在这剪纸摊子上了。
[关为中摇摇头,用手在他眼前晃晃,说]:伐伦蒂尼,你这浪漫的色鬼,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伐伦蒂尼:是的,那个叫红秀的姑娘,她像一片红色的朝霞,只在我的眼前停留了短短的一瞬间,然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关为中:看起来像是真的。
伐伦蒂尼:是真的,我没有忘记,实际上我一直在寻找,寻找这个古老的国家真正的美丽,感谢你我的朋友,如果没有你,我也许还没有找到,但是,我找到了,就是它……
[伐伦蒂尼兴奋地走到一个剪纸摊前,对老板说]:老板,你的这些剪纸我全部买下来,多少钱?
[关为中哭笑不得,说]:伐伦蒂尼,你简直就是一个疯子。
伐伦蒂尼:不,我没有疯。少校先生,我已经深深地爱上你们的国家了。我爱中国,爱她的历史,爱她的文化,更爱美丽的姑娘。所以,我决定了,并且马上出发。关,我需要一匹马,一个挑夫。这事交给你去办,你必需给我办好。老板,我刚才的话你没有听见吗?我说了,我要把你的剪纸全部买下来,你没听见嘛。
[剪纸摊老板欣喜若狂,千恩万谢,殷勤地给伐伦蒂尼一张一张取剪纸,小心地包装着。关为中无奈地笑笑,说]:伐伦蒂尼,你不是说着玩吧?你真要去民间走访考察吗?
伐伦蒂尼:关,你怎么这样啰嗦?我是认真的。看来我得好好对你讲一讲了。听着,我这次到民间考察,主要是为了完成我的专著。这是我来中国的根本目的。不过,现在有所不同的是,我又爱上了一个叫红秀的姑娘。我想,爱上红秀和我要写一本书并不矛盾。因为,民俗文化本身就是一位可爱美丽的姑娘。况且,红秀是一位会做剪纸的姑娘。上帝,这真是太美了……
[剪纸摊老板已经包好了剪纸,递给伐伦蒂尼。伐伦蒂尼一边接过剪纸,一边说]:可惜,这些剪纸不是红秀剪的。不过不要紧,我会找到她的。我明天就出发,去找红秀,去看她亲手剪出的剪纸。老板,多少钱?
关为中:那好吧,我给你准备一匹马,再给你找一个挑夫。不过,我也警告你,希望你能爱护我给你找的挑夫。记住,虽然,在美国或者你们西方所谓的文明国度里还有人拿黑人做奴隶,但在我们中国,人民是当家作主的。你也不能吝啬你腰包里的钱,该付给挑夫的工钱一个子都不能少。
伐伦蒂尼:这个你尽管放心。你就操心给我找马找人就是了。
关为中:这不是问题。其实,我也渴望你尽快写出你的书,并其且尽快出版。这样,全世界的人就会通过你的书了解我们中国的魅力。从这个角度说,伐伦蒂尼,你的事业是神圣的。你交待给我的事我会尽快去办,放心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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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楼

24
日,内。镇三川匪巢,张灯结彩,弥漫着洋洋喜气。大厅里灯火通明,喊声一片。这里正在举行酒宴。大碗酒,大块肉,镇三川披红挂彩,一付新郎官打扮。他举着酒碗大声说:弟兄们,今儿开怀畅饮,一醉方休。
众匪:一醉方休,一醉方休。
一小土匪从外走进大厅,道:大哥,弟兄们在外边抓了个洋人。
镇三川:啥洋人?
小土匪:就是个洋人,叫伐……伐啥来着?
镇三川:管他叫啥呢,先请来喝酒。咱今儿个大喜,来的人都是咱的客人,请,请他进来喝酒。
小土匪:好嘛。
几个匪徒喊着推推搡搡着伐伦蒂尼,一边说:狗日的,咱家大哥仗义,要你一起去喝喜酒,快走!
一行人进了大厅,乱七八糟的一片里,师爷喊叫道:良辰吉时已到,请新人拜堂。
鼓乐起。几个土匪推着红秀走进大厅,伐伦蒂尼一眼认出了红秀,大张着嘴惊呆了。他马上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喊叫一声向红秀扑过来。土匪没明白他要做什么,就见伐伦蒂尼扑到红秀身边,嘴里喊叫着谁也听不懂的话,一个土匪拔出刀来要杀伐伦蒂尼,镇三川喊住他。
镇三川:住手。今天是喜事,不能见血。师爷,你去问问这个洋人,看他要做个啥?
[师爷慢慢走到伐伦蒂尼和红秀身边,伐伦蒂尼用身子挡住红秀,摆出了一付决斗的架式。]
师爷[问伐伦蒂尼]:这个洋先生,你要做个啥事情?
伐伦蒂尼:请你们放了这位姑娘,她是艺术家,你们不能这样对她。
[师爷对镇三川说]:大哥,他让咱放了夫人。说夫人是艺术家。
镇三川:也就是说,这个洋人认得红秀。否则的话他不会说她是什么艺……艺术家。
伐伦蒂尼:是的,我认识她。她叫红秀,是剪纸艺术家,是受人尊敬的艺术家。所以你们不能也没有权力这样对她。
镇三川:你说的对。但是你也看见了,我没有不尊重她。
伐伦蒂尼:你违背了她的意愿强行把她掳到这里,这就是对她的不尊重。
镇三川:可是你也忘记了,我是土匪,或者按照你们的说法,我还是个强盗。一个土匪,一个强盗做事情还用得着费那么多工夫吗?
伐伦蒂尼:如果非要按照强盗的逻辑解决这件事的话,那么,请你听好了,我很愿意这样做。我们不要说废话了,就按照你们的规矩来解决这件事情好了。
镇三川:我没听懂你的话,你是个啥意思?
伐伦蒂尼:我是说我要和你一对一进行决斗。如果我打败了你,你就要放了这个姑娘。
镇三川:看起来你也是条汉子。你就不怕我割下你的脑袋当尿壶?
伐伦蒂尼:能为心爱的姑娘决斗,并且以这样的方式去死,我求之不得。
镇三川:有种。看起来,我和你好像有缘。咱也听明白了,你也喜欢这个女子。事情难办的很了,两个男人喜欢一个女子,解决的办法只有一个,这就是我和你只能有一个人活在这个世上。
伐伦蒂尼:是的。只能活一个。
镇三川:是这,弟兄们,给这个洋人家伙。咱要会会他,看这狗日的有啥本事。把你的刀给他!
[一个土匪把手中的鬼头刀甩给伐伦蒂尼,伐伦蒂尼笨拙地接住刀。镇三川没有用兵器,两人在灯火通明的大厅里决斗。镇三川徒手把伐伦蒂尼打得落花流水。匪徒们肆虐的大笑声把伐伦蒂尼刺激的像一头疯牛到处乱撞。红秀流出了眼泪。镇三川照着伐伦蒂尼的屁股上一脚揣去,伐伦蒂尼踉踉跄跄地栽过去,恰好和红秀打了个照面,看见红秀泪流满面。伐伦蒂尼大喊一声,转身疯狂扑向镇三川,却被镇三川躲过,顺势一脚踢飞了他的刀。刀在空中打了两个旋,镇三川跳起接住刀,向下一顺,鬼头刀就点在了伐伦蒂尼的喉头上。匪徒们大喊“杀了他!杀了他!”镇三川说杀了他管屁用,老子还指望他绑一票呢。他让土匪把伐伦蒂尼绑了,伐伦蒂尼依然大喊大叫,吵得人烦。镇三川就让人把伐伦蒂尼扭出去关了起来,自己则接着和红秀拜天地。
红秀拼死反抗,誓死不从,一头撞向桌子,被土匪拦住。镇三川摆摆手,叫停下来。]
镇三川:女子,你叫红秀对不对?
红秀:是的,咱就叫红秀。请大王放了小女子,小女子下辈子再变个人,那时节在来服侍大王,好嘛?
[镇三川哈哈大笑]:你下辈子做人,咱下辈子就不做人了。做人太累,做人一不小心就当了土匪,再不小心就当了狗官。这是啥意思?这就是说,总能听见人变坏,从来没听说过畜牲也能变坏。因此上,做人做一次就够了。
红秀:大王要是非要逼红秀,咱就死给你看!
[红秀说完,乘大家不备,一头撞在桌子上,顿时血流如注,昏了过去。镇三川大惊,却又敬佩的不一般,叫人给她治伤,包扎了伤口。红秀慢慢醒过来,镇三川一脸惭愧。]
镇三川:烈女子,咱不为难你了。可是有一条,你就住在这里,看看咱镇三川是个好人还是个坏人。就像先前咱说的那样,土匪未必就是坏人,狗官未必就是好人。你安心住在这里,我要是碰你一下,就不是娘养的。
红秀:请问,你能留得住咱的身子,能留得住咱的心吗?
镇三川:咱要的就是你的身子,留住你的身子,也就有希望留住你的心。咱说到底,就是个土匪。土匪的命今儿有,明儿就不一定再有了。咱们过的是今儿有酒,今儿醉的生活。女子,你说,就算咱能留住你的心,但是,明儿咱连命都莫有了,还要你那颗心做啥嘛?
红秀:既然如此,红秀任凭你咋样了。只是有一条,咱就当做碰见了畜牲。你不要嫌咱的话难听,是你自己不拿你自己当人,咱才迫不得及,这样说你的。现在,咱就在你面前,你要是把自己真的当牲口,你就做吧,咱要是回手,咱就不是人!
镇三川:嘿,你还莫说,你当咱不敢吗?
红秀:敢,你当然敢!牲口做事又啥敢与不敢的?
镇三川拿过刀,架在红秀脖子上:你……你当我不敢杀了你吗?
红秀凛然挺直脖子,没理他。
[镇三川长叹一口气]:唉——罢了,罢了。女子,今天晚了,明天咱们再商量,好嘛?
24
寨子里点燃了篝火,匪徒们在狂饮。有匪徒斗殴,伐伦蒂尼狂敲房门,大喊大叫:放我出去,混蛋!
几个土匪举着火把走过来:喊什么喊?再喊我废了你。
伐伦蒂尼:我要出去,你们凭什么把我关在这里?
土匪甲:放你出去,好办的很,让你家的人拿钱来赎,你就能出去了。
伐伦蒂尼:你们这是讹诈,是诈骗犯!
土匪乙:啥叫诈骗犯?听不懂,也不想听你咯嗦。咱给你拿来了纸和笔,紧忙给家里人写信,让他们带来银子赎你出去。
伐伦蒂尼:好吧,很好的。我听你的意见,马上给家里写信。
伐伦蒂尼接过纸笔,一挥而就。把信交给土匪。
土匪甲:你写得是啥,字像蛤蚂骨朵。这是啥字嘛?
伐伦蒂尼:这是英文,是外国字。我的家人都是外国人,所以,我必须用外国字给他们写信。
土匪:也是的。外国人给外国人写信,就得用外国字写。问你,洋鬼子,你和家里要了多少钱来赎你回去?
伐伦蒂尼:我要了一万大洋,应该够了吧。你把这封信送到西安城一位姓关的夫人家里。我告诉你他家的地址……
25
日,单府前院。单府所有仆佣、庄丁齐聚在此。单老果拄着拐杖,让人搀扶着走到前边,推开搀扶的人,说:单家遭了难,让土匪打了。单家几百年了,啥样的风浪莫见过。但是,这一次太窝囊了,窝囊死了。自己窝囊也就算了,还让红秀这个女子替咱顶了命,丢先人的脸呀。啥也莫说了,红秀还莫救下,咱单老果发誓,要是救不出红秀,咱就不在这人世上活人了。
单大奶奶:不就是一个红秀吗,值当老爷这样动心思?再说了,该给他爹的钱咱也给了,该让他吃他也吃了,该让他穿的,咱也让他穿了。不成,咱还要拿老爷的命来换她一条命吗?
单老果:你少给老子废话,救下红秀,咱是铁了心了。老水,装一斗财宝,放在车上。家里所有家丁都跟上,所有机关枪都抬上,咱们去山里,会会这镇三川。拿钱换回红秀。咱们有钱,有兵,钱迷兵压,就不信他镇三川不放人。
单老水:老爷,一是,咱们就是这样做了,也不知道镇三川的山寨在哪达。二来,咱们这样冒冒失失去了,镇三川又不是吃素的,恐怕到时候,吃亏的还是咱们。再者说,老爷,你身上的伤还莫好,这样去了,也是惹镇三川笑话。
单老果:你说的也有道理。是这,你找俩个手脚利落的人,随你一起进山打探,咱在家里操练人马,等你回来,咱们再做打算。
单老水:老爷,咱走了,那家里祭祖的事……
单老果:还祭个啥嘛?就咱这窝囊样子,哪还有脸见先人。丢人呐。
26
夜,外。篝火汹汹燃烧,匪徒们围着篝火摔跤。镇三川和三个小匪徒拼刀法,他已把三个小匪徒逼到绝处,哈哈大笑。这时,有人喊叫说,“三个打不过大哥,再上三个!”就又有三个匪徒抽刀冲上去,镇三川退到墙角,勉强招架。群匪狂笑。这时,突然有炮声炸响,地动山摇。有人喊叫道,官家杀进来了。群匪炸营,都抄家伙应战……
战火中,关为中率领士兵发起进攻,一片喊杀声。镇三川挥舞着盒子炮边打边退,枪炮声大作……
伐伦蒂尼紧紧贴着木栅栏向外面看着,几个士兵冲过来,用枪托砸开锁子,救出了伐伦蒂尼。伐伦蒂尼焦急地说:快去救红秀,快。你们的长官关为中在哪里,告诉他,红秀也关在这里!
[伐伦蒂尼向着夜色的深处跑去,依然有零星的枪声,火光飘忽不定,弥漫着橙色的光焰。关为中在指挥士兵清扫战场,一位营长跑过来报告]:
营长:报告关团长,土匪大部分被奸灭,抓获多名俘虏。但是匪首镇三川潜逃了。我已派三连的弟兄们追击。
关为中:找到伐伦蒂尼先生了吗?
营长:正在寻找,我想不会有问题吧。
关为中:继续寻找,不要管镇三川了。我们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寻找伐伦蒂尼先生。
营长:是!
[营长带领几名士兵挨门挨户寻找伐伦蒂尼,突然发现马厩旁的草垛在瑟瑟抖动,士兵“哗啦”推弹上堂,大喊出来!干草摇了几下,红秀从草垛里冒出了头,一个士兵抡起枪托就砸过去……]
[远远的,伐伦蒂尼向他们这里跑过来,大喊一声]:住手!
……
(第二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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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子0325  高级会员   发表于:2014-05-04 22:03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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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楼

第三集
1
日,内。古城西安关为中家。丫环椿儿领着红秀走进前厅,已是焕然一新,穿了一身学生装,白绸暗花大襟上衣、下着一条黑色百褶群,光溜溜的两条大辫子,明若星月的一对大眼睛……
关夫人:人靠衣装马靠鞍。咱红秀人长得俊,稍一打扮,就超过了西安女子师范所有的女学生。椿儿,我说的是吗?
椿儿:那是,红秀姐美人胚子,再穿了这新潮的学生装,早压住了那些不可一世的女学生们了。
红秀:羞死。咱一个乡下女娃,夫人不嫌弃,已经是上辈子烧来的高香,哪儿敢和人人羡慕的女学生比呐?
关夫人:今天那个混世魔王伐伦蒂尼要是见到红秀,还不颠倒了他的魂儿。
椿儿:这个洋先生看起来也是一个有情有意的人。
关夫人:说起来,他是红秀的救命恩人。那天,他和老关把红秀领到家时,瞧他那着急的样儿,好像红秀活不过来似的。
红秀:咱让打炮吓懵了。后边的事,一点想不起来。咱是咋到了你家,一点不知道。
关夫人:是伐伦蒂尼聪明,用英文写信,骗过了土匪的眼睛,报信给我家老关。老关这才知道了土匪藏身的地方,带兵过去,端了匪窝,救出你时,你已昏迷不醒,当然不知道后边的事了。
红秀:洋先生的救命之恩,咱红秀要记一辈子的。
关夫人:红秀,我得预先给你提个醒,这个伐伦蒂尼,在女娃跟前说话最是没高没低的,你可要留神。这倒不是说他人有多坏,因为他是外国人,外国人不像咱们中国人,男人和女人说话,没有那么多规矩,一向是直来直去的。更何况,这位浪漫的意大利小伙子对你好像是一见钟情,所以,你要格外留意,即便他说出什么过头的话,你也别往心上去,记住了。
正说着,外面有人敲门。
关夫人:说曹操,曹操到。
椿儿出去开门,一会,伐伦蒂尼推门而入。
伐伦蒂尼:上帝,这是红秀吗?夫人,你是魔术师吗?红秀经您的手一打扮,简直就成了天使了。
关夫人:她本来就是美人胚子,不用我打扮,她的天做之美,是谁也遮挡不住的。
伐伦蒂尼:红秀,看上去你的伤都好了。今天的你,简直可以和月亮相比,呵,对了,你的美丽,超过了传说中的嫦娥。
关夫人:伐伦蒂尼,你的一双眼睛这样直勾勾地盯着人家看,就不怕红秀难为情吗?
伐伦蒂尼:是吗?我是怕她跑了。要知道,为了寻找她,我走了许多地方,没想到,我和她是在那样的一个环境里重逢的……
关夫人:重逢?伐伦蒂尼,难到过去你见过红秀?
伐伦蒂尼:是的,也许,这就是你们中国人说的缘分吧。当我翻山越岭来到中国西部的黄土高坡时,红秀就跑进了我的视野里。
关夫人:那红秀,伐伦蒂尼说你们以前就见过,我问你,你见过这位英俊的外国小伙子吗?
红秀:莫见过。
伐伦蒂尼:不,我们见过,在风陵渡渡口客栈,你和你爹说话时,我远远看见了你。就是这远远的一眼,你美丽的身影,就永远印在了我的脑海里。
关夫人:伐伦蒂尼,你不要忘记这是在中国,你这样直白的表露感情,会吓坏我们红秀的。好了,老关在老孙家羊肉馆订了房子,请你这洋博士尝尝我们西安特色美食。老关今天公务在身,不能过来陪大家,由我代劳,各位,请吧。
2
日,外。古城西安关为中家院门外。关为中、关夫人、椿儿送红秀、伐伦蒂尼上车。
关为中:镇三川匪巢已被荡平,只可惜跑了镇三川,因此,路上可能还是不太平。不过,我的车本身就有震慑力,就算再遇着土匪,他们也不敢有所妄望。你们尽可放心赶路。
关夫人:红秀,真想多留你住几天,可你惦记着你爹,只好放你回去了。
红秀:夫人,咱也舍不得离开你。几天来,你和关大哥对咱端汤送水的,咱一个穷人家女子,哪里受得起?只好记住这大恩大德,寻思报答。今生难报,来生就是变牛变马,也要报答夫人和关大哥的。
关为中:红秀姑娘不要这样说,说来这都是缘分,我带兵平匪,原是救伐伦蒂尼,没想到却救了你。我一向公务在身,很少顾及家人,内人在家里也是闷的慌,刚好你来家里,陪她这几天,眼见得她的脸色也光鲜了许多。如此,我还要感谢你呐。
关夫人:红秀,要不再住几天吧,真舍不得你走。你一走,我又一个人守空房,老关一个礼拜在家呆不了三天,我一个人守着这一院房子,闷也闷死了。
关为中:红秀被土匪掳到山里,又被救出,已经有半个月时间。家里有老父,还不知道急成啥样子呢。咱们再留红秀,能留住吗?还是快让他们父女团聚吧。
伐伦蒂尼:我护送她回家,你们放心吧。正好,我也借这次机会,考察中国剪纸艺术。我送红秀回家后,转道再去榆林教堂见我的叔父。来中国有些日子了,我还没有见到我的叔父,这次正好去见他。
关为中:好了,都不说了,红秀,伐伦蒂尼,你们上车吧。
大家道别。
3
日,内。单府单大奶奶藏宝房。
管家单老水:大奶奶,你咋也想不到,那个红秀完完整整地回来了。不但莫有伤一根汗毛,并且还是坐着西安城一个当官的汽车回来的,车上还坐着个外国人。
单大奶奶:咋不知道,一个灵官蕖的人都知道了。老爷还要在府上摆宴,请红秀和她爹还有那个外国人吃饭呢?这会,咱家的老爷,一定就在红秀的窑里说话呐。
单老水:这个红秀,咱总觉得她不是人,是妖。人都让土匪抢到山上去了,按说,不死也回不来。可是,人家却风风光光回来了。
单大奶奶:她不是人,就是妖,灵官蕖有这个妖,就不得清闲。
4
日,内。红秀家窑洞。山姨蒸花馍,掀开笼屉,蒸汽弥漫,花馍白渲点红,好看。窑洞里,大家坐在炕上说话。
单老果:老天爷保佑,咱红秀能在那样凶险的地方逢凶化吉,是祖宗积的德。咱单家祖坟地气旺,就是能消灾避难。但是,不管咋说,咱们不能忘记恩人,这位洋先生,请受咱一拜,感谢你救了红秀,更谢你为咱们平了匪患。
伐伦蒂尼:单老先生不要客气。单老先生是一方绅士,以后,少不了有事麻烦单老先生。
单老果:洋先生,你是从哪个国家来咱中国的?
伐伦蒂尼:我是从意大利来的。
单老果:你来咱中国是做生意的吧,好说,咱单家在西安在北平都有生意,洋先生要是有意做生意,咱倒是能帮上你。
伐伦蒂尼:谢谢单老先生,我来中国不是做生意,我是民俗艺术博士,来到中国,是为了研究你们的民间艺术的。呵,红秀的剪纸,就是我要研究的课题之一。
单老果:研究红秀的剪纸,那你算是找对人了。这女子手巧的很,咱单府每年祭祖,要在全乡选出最好的剪娘为祠堂做剪纸,红秀每年都是剪娘状元。洋先生,你要研究这女子,可真是选对人了。
山姨端进来花馍馍。伐伦蒂尼眼睛发亮。
伐伦蒂尼:上帝,这是什么呀?是招待我们的美食吗?不,这个不能吃……
山姨:咋?怕咱下毒了?
伐伦蒂尼:哪里呀,这不是馒头,是艺术。真是太美妙了,你们中国人的想象力让人难以置信,这……这夸张的色彩,奇妙的造形,真是太迷人了……
伐伦蒂尼拿出照像机拍照。
单老果:今天是个喜庆的日子,咱的救命恩人红秀平安回家了。咱又新结识了一位洋先生,高兴呀。是这,明儿,咱要大摆宴席,一是答谢红秀不顾生死,用自家性命换咱这老命。如此大恩,咱单老果永世不忘。二来呢,咱又结识了这位洋先生。常言道,四海之内皆兄弟,为此,咱也要好好喝几杯酒。说好了,明儿大家都去,杀猪宰羊,美美地乐呵一天。
5
日,外,单府前院。单府男女齐聚在此。
单老果:大家听好了,我今天要设宴,宴请我最尊贵的客人。你们都给我听好了,今天的客人,是老子的贵客,你们要给老子用心招待。我知道家里有些人的心思,狗眼看人低。今天老子把话说前头,谁要是怠慢了我的客人,别怪我不客气。这会都给我下去准备,杀猪宰羊,把最好的酒给从窖里起出来……
6
仆佣们前前后忙碌。大厅里披红挂彩……
单大奶奶:老水,这下可好了。那个小妖精成了老爷的救命恩人,还有洋人护着。昨日的奴才,成了老爷坐上的贵客。这一来二去的,这单家庄,保不准哪天就换主子了。
单老水:我的大奶奶,还是先忍下这口气吧。眼下这小妖精势头正猛着呐,咱们这时候和她过不去,是自找没趣。先咽下这口气,来日方长,会有拾掇她的时候。
单大奶奶:这会老爷在哪达,一直莫见他影子。
单老水:好像和那个洋人出门了。大奶奶,有些日子了……
单大奶奶:啥?
单老水:想了……,咱这会……
单大奶奶:德性,大白天的。
单老水:去咱的屋里……
单大奶奶:死鬼……
7
日,外。单家祖坟地。单老果、单宗江、伐伦蒂尼一行几骑马飞飙到松林下,下马,向祖坟地走去。
单老果:洋先生,这就是咱单家的祖坟,自大明朝到今天,已有几代子人了。你认得咱中国字吧,这快碑上,有咱祖宗打江山的记载,你自己看。
伐伦蒂尼仔细观看碑文,并拍照。
单老果:敬奉祖宗,是咱中国人最先做的头等大事。延续香火,更是咱中国人孝敬祖宗,传宗接代必不可少的大事情。咱单家所以能传承百年,长盛不衰,就是不忘祖宗,香火永旺。只是到了咱这一代,老果不孝,至今,单家香火不接,亏对先人呐。
单老果瞪了一眼单宗江。
单老果:今年,咱原想大大地操办一次,美美的祭奠祖宗,可惜,让土匪给搅了。恨呀。更可气的是,我这不争气的儿子,土匪打进门了,他小子吓呆了,不争气的东西!
伐伦蒂尼:单老先生,土匪是亡命徒,单公子文弱书生,也不能怪他。
这时,看坟的单老会急急赶过来。
单老会:老爷,不知道您来,咱来迟了。
单老果:耳朵灵性些,土匪虽说给荡平了,但是镇三川还活着。这帮没人性的,啥事都能做出来。我已安排了家丁,明儿就过来。酒肉管够,但是,别喝醉了。洋先生,咱们进去看看,里面还有东西呐。
伐伦蒂尼:单老先生请。
单老果:请!
8
夜,内。单府大堂。张灯结彩。单府大摆宴席。
单老果:今天的宴席,就是答谢红秀的。一个单府,几百号子人,打不退土匪,只有红秀这个烈女子,不顾个人性命,拿她的命换咱这老命。如此大恩大德,咱不能不报。为此,咱先敬红秀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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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楼

大家举杯。
单老果:咱单家人,自古就莫孬松。就是一个女子,也能挺身而出,敢和土匪硬碰硬,只身独闯龙潭虎穴。咱单家有这样的烈女子,是祖宗显灵,是先人的荣光。咱们单氏后人,要为这样的烈女子骄傲。为此,咱们大家一起敬红秀一杯。
大家举杯饮酒。
单老果:打今儿起,红秀就是咱单府的贵人。红秀的爹,再用不着打短工了。我养着他,好吃好喝养着他。上上下下的人听好了,你们都要敬着他,谁要是对他不恭敬,就别怪我请家法。
单老果自饮一杯。
单老果:今儿,家里还来了位贵客,是位外国人,是位洋先生。我不管他是外国人还是洋先生,总之,他是咱们红秀的救命恩人,为这,我也要敬这位洋先生一杯酒。来。伐伦……
伐伦蒂尼:我叫伐伦蒂尼,外国名字是不好记。单老先生,为您的健康,干杯。
单老果:大家吃好,喝好。
单老果下去给客人敬酒。一片热闹……
9
日,灵官蕖单府祠堂庭院前。单府上下全部汇集于此。
单老果:都听好了,今儿是咱单家祭祖的大日子。但是,家门不幸,土匪打庄。咱单老果不孝,取消了今年祭祖仪式。对不起先人,为此,咱焚香请罪。
单老果点燃三柱香,三拜九叩。单府上下黑鸦鸦一片人全都跪下。礼毕,单老果接着训话。
单老果:祭祖仪式虽说不搞了,但是,给先人窑洞里贴万张剪纸的事情咱也莫耽搁。红秀这女子说话算数,辛苦了,硬是在很短的时间里剪出了万张剪纸,才使得咱单老果在先人面前有个交待。好了,啥也不说了,抬上来,咱给先人窑洞贴剪纸。
清一色的十六七岁的姑娘,着红装,似行云流水,穿梭于窑洞里里外外。漫天漫海的剪纸,面若青月的姑娘,红彤彤的高粱和着民歌,组成了一幅殷红吉祥美丽的世界……
10
日,内。单府祠堂窑洞。菊殊、梅香主仆二人在欣赏满窑洞的剪纸。
菊殊:梅香,你看出其中的名堂了没?
梅香:少奶奶,咱啥也莫看出,就是看着满窑的剪纸,喜盈盈的好看。红秀能耐大,短短的时间里就剪出来万张剪纸。也算是了了老爷的一个心事。
菊殊:但在我看来,这满窑的剪纸,还是离不开一个鬼的影子。
梅香:少奶奶,你莫吓咱了。本来这个地方咱就不想来,这会你又说什么鬼不鬼的,又让咱觉得脖子根上一阵阵刮冷风。
菊殊:梅香你不用怕。我说的这个鬼,是咱家少爷惦记着的鬼。
梅香:那少奶奶说的一定就是红秀了。这咱就不明白了,这些剪纸,都是红秀剪的,咋就又和少爷牵扯上了呢?
菊殊:你还真以为这些剪纸都是红秀剪出来的呀?我来指给你看,像这一张,绝对不是红秀的风格。
梅香:请少奶奶说仔细些。
菊殊:这一张剪纸,其实就是《西厢记》。只不过,剪这张纸的人儿动了点心思。明明是西厢暗渡,他却凭空里在天空剪出了一行大雁,正所谓鸿雁传书,相思若渴。像这样的意境,只有犯了单相思的人才会想出。而那红秀,又哪里会有如此惆怅的心情呢?
梅香:还是听不懂。但是,咱信少奶奶的话,这些剪纸不一定都是红秀剪出来的。可是,咱又犯糊涂了,就算少爷惦记着红秀,替红秀做了许多剪纸,那红秀也不会答应的。再者说,咱也从来莫见过少爷会做剪纸,一个爷们,怎么会做女人做的事呢?
菊殊:这你就更不会明白了。这就是所谓,爱屋及乌。就连古人都说了,若是两情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咱们的这位大少爷,早在枣花诗社我和他初相识时,就知道了他是个情种。至于红秀和少爷是如何共同做了这些剪纸,恐怕只有老天知道了。
11
   日,外。单家祠堂。
单老果:这就是咱家的祠堂,少说也有二百年的历史了。这里面供着咱几代先人的牌位,咱们单家,世代人丁兴旺,香火不断。只可惜,到了咱这一代,至今还莫有个孙子。又逢乱世,兵匪战乱,世道不太平。今年九月九祭祀祖先的事,也让土匪给搅了。我这份家业,谁知道还能撑到啥时间。
伐伦蒂尼:单老先生,为什么你要把祭祀放在九月九这一天?
单老果:这你就不知道了,九月九,是火红的日子,高粱红了,秋粮归仓,是收获庄稼的日子。是一年里最喜庆最红火的日子。这是老天爷赏赐给人的最好的日子。因此上,咱单家定下规矩,每年九月九,是祭祖的日子。图得就是红火,图得就是上天给咱人的这最好的日子。目得就是祈求上天年年让咱五谷丰登,世代旺盛。伐伦蒂尼,这边请。
大家一起走进几间旧窑洞。窑洞里贴满了剪纸。有新的,有旧的。
伐伦蒂尼:这里是……,天呀,这里全是剪纸,可以当博物馆了。
单老果:这两间旧窑,是先人们来这里打江山时最早的窑。先人们就是从这里开始白手起家,几代子勤奋治家,才有了单今天的兴旺。这些剪纸,也是先人们留下的,也不知道有多少年了……
伐伦蒂尼:单老先生,每年祭祖,单府都要请来全乡的姑娘做剪娘大赛,这里又有什么讲究?
单老果:这个是先人们留下的规矩,咱……咱也说不上个啥。总之是,先人的规矩,咱们就得传下来,一代一代地做下去。唉——现在兵荒马乱的年代,祖上的规矩,怕是越来越难做了。咱最惆怅的是,单家,至今还莫个后代……
单宗江低下了头……
12
日,内。单府单宗江秘室。单宗江沉陷在剪纸的海洋里痛苦万分。这时,菊殊独自一人突然闯入。
菊殊:这么多剪纸,真是巧夺天工,却又是这般柔情这般的殷红,真可谓情迷心窍,人迷情切呀。
单宗江:菊殊,这间房子里,没有什么秘密。我也知道你早看见了房子里的一切。今天,事情到了这份上,咱也再说明白一点,这些事咱就没打算瞒你。
菊殊:难得你这样直接,这样坦诚。只是有一件,你心上的人,她的心里却没有你,纵然你相思成病,也无非流水无情,落花有意。
单宗江:菊殊,何苦这样说话,无非伤人心,伤了我的心,与你又有什么好处?
菊殊:疼了是吧?谁的心没有疼过?我这才伤了你一次,而你,又在我心上洒了多少盐,划了多少伤痕?我知道你的心在流血,但你心上流出的血,是伤风败俗,丢你先人脸的血。而我呢?堂堂正正的单家大少奶奶,凭什么要受这份羞辱,又凭什么屡屡受到伤害。我的大少爷,今儿我也把话说到明处,不怕我揭你的短,嫁到你家已有几年了,可说起来又有谁信,我至今还是个女儿身,这话说出来谁信呀……
单宗江:天爷呀……
13
日,外。黄河边。单宗江疯狂奔跑,急追奔腾的黄河水,响起了歌声:
这么长的个辫子儿辫子儿哎
探呀嘛探不上个天
这么好的个妹妹呀
哎见呀嘛见不上个面
啊……
啊见呀见不上个面
这么大的个锅来
锅来哎下不下两啦颗颗米
这么旺的些火来呀
哎 烧呀嘛烧不热个你
啊……
啊烧呀么烧不热个你
三疙瘩瘩的石头石头哎
两呀嘛两疙瘩瘩砖
什么人呀咋让我 哎心呀嘛心烦乱
什么人呀咋让我 哎心呀嘛心烦乱
啊心呀嘛心烦乱
啊心呀嘛心烦乱
啊心呀嘛心烦
14
日,外。黄土坡千沟万壑之间,古松翠柏挡不住木鱼声声。单宗江站在山门前良久,叩门。一小尼姑出来。
小尼姑:敢问,施主是否单府大少爷?
单宗江:正是在下。你怎么知道咱要来这里的?
小尼姑:阿弥托佛,施主不用多问,我师傅在小庵等待施主多时了。
小尼姑前边引路,单宗江后边跟着,一直走到大殿前,殿前,一老尼姑立于庭前。
老尼姑:单公子,老尼在此恭候好几日了。
单宗江:请问师傅,你咋知道咱会来这里?
老尼姑:单公子先不要多问,请公子随老尼到后边去看看,到了那里,单公子也许会有所觉悟吧?
于是,老尼姑前边引路,转过红墙古松,却现出几间在黄土间挖掘而出的窑洞。
老尼姑:请单公子进去看看。
单宗江疑惑地走进窑洞,大吃一惊,眼前,全是剪纸,只是这些剪纸显现出了岁月的痕迹,斑剥残缺……
单宗江满脸疑惑,出了窑洞。
单宗江:敢问师傅,为什么要带我到这里?这窑洞里的剪纸又是谁剪的?你让我看它们,又是什么用意?
老尼:公子到小庵来,原是为了出家的,老尼猜得没错吧?
单宗江:正是的。
老尼:但这里是尼姑庵,公子可知?
单宗江:我万念俱灰,唯有跳出红尘,才有可能解脱生的痛苦。佛门是不应该分尼姑或者和尚的。我只想出家,跳出三界,了却余生。只是这方圆百里,唯有师傅这里是佛门之地,所以,我来投师傅,还望师傅接纳。
老尼:但是你可知,前世后缘,因果报应。你今天遇着的烦恼,也是这座尼姑庵前世的孽债。无非罪孽的轮回,报应的重复。这一切,也都应了你刚刚看见的那些剪纸,想你也看的清楚,那满窑洞里,都是一张张剪纸,而这些剪纸的后边,却是一笔孽债,又因为这笔孽债,也就有了这座尼姑庵……
15
日,内。单府祠堂窑洞里。菊殊、梅香在这里。
菊殊:梅香,我来问你,依我这双手,能做的了剪纸吗?
梅香:少奶奶的这双手,巧得很呐。哪能做什么剪纸。少奶奶金枝玉叶,是富贵之手,自然是能做的成剪纸,只是,少奶奶的这双巧手,要是做剪纸,只怕是亏待了富贵。剪纸这活计,应该是我们这样粗人干的活。
菊殊:梅香你去找些红纸,我从今儿起,要学着做剪纸。我哪里是什么单家大少奶奶?恐怕连一个使换丫环都不如。但是,我菊殊也不是随便认命的人,我就不信,我能输给她?
梅香:少奶奶,我知道你的心思了。放心吧,依少奶奶的这双富贵之手,还比不过她红秀?少奶奶,您歇着,我这就给您找红纸找剪子,咱们一起做,一起剪。
菊殊:梅香,你说,咱们生出了女人身,到底是做啥用的?
梅香:少奶奶,能有啥用,给男人生娃养娃嘛。还能做啥。这世道,是男人的世道。根本莫有咱女人插脚的地方。就说少奶奶你吧,看着是少奶奶,主子的身子,富贵的命。但是,少爷的心思……少奶奶,莫伤心了,咱们也有手,咱陪你一起学做剪纸,梅香这辈子,跟定了少奶奶,不仅仅是因为少奶奶对咱好,主要的是,少奶奶的委屈和苦,咱梅香都看在眼里了。自打咱跟了少奶奶,梅香就一个心思,这辈子梅香哪也不去,永不嫁人,就和少奶奶一起生,一起死……
菊殊:好梅香呀,这满府上下,也只有你知道我的凄苦。如此,我也没有白疼你一场。
梅香:少奶奶与梅香的好处,梅香自然记在心上。梅香这辈子,活着就要陪少奶奶一辈子。少奶奶的苦,咱心里更明白,只是梅香命贱,不敢和少奶奶讲这些事情,只好精心服侍少奶奶,让少奶奶尽量感到活着,还有些暖暖的感觉。
菊殊:梅香,好妹妹,咱们都不要这样伤感了。我菊殊还不至于软弱堕落成为一名怨妇。哈哈,想当年,黄河滩上,大家一起做枣花诗社,那时候的单宗江可谓意气奋发,风流倜傥,没想到,到了也无非是一位不能经风历雨的小男人。倒是诗人的忧伤性情没变,只是如今他不作诗,改做剪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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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楼

16
日,外。黄土坡千沟万沟壑之间,古松翠柏尼姑庵。老尼在前,单宗江在后,便走边谈,却来到一座坟塚前。
老尼:单公子,可知道此坟塚里睡着一位什么样的人?
单宗江:还请师傅明示。
老尼:她就是这座庵最初的尼姑,法号水月。俗名儿叫如黛。
单宗江:如黛?仅听这名儿,就能感觉到这位女子,一定是出身名门,琴棋书画无所不晓的文静女子。
老尼:公子所说不假。她就是这样的一位女子。但公子可知,这位叫如黛的女子,就是方才你在窑洞里看到的那些剪纸的主人?
单宗江:师傅这样说,我并不吃惊,那些剪纸,张张做工精美,也只有这位沉睡的如黛有这样的心境。这位如黛呀,她又勾起了我对另一位女子的思念,更让我罪孽深重。我……
老尼:阿弥托佛,正所谓轮回,就连老尼也没有想到,这一段出自百年之前的旧孽,又在公子身上重现……
单宗江:师傅为什么要这样说?
老尼:所以要这样说,是因为这坟塚里埋着的如黛,乃是单公子的先祖……
单宗江:啥?请师傅再说一次,这位如黛是……咱的先祖?
老尼:正是,佛门人从不打诳语。只是,公子的这位聪慧的先祖,是进不了单家祖谱的先人。如此,这黄土高坡,苍松翠柏之间,也就有了这座孤伶伶的尼姑庵。也就有了日日能够听得着的木鱼儿声,只是这一声声木鱼儿声,与其说是一心向佛,倒不如说是百年以来,如黛为一段儿女愁肠的一声声哀怨……
黄土高坡,千沟万壑,木鱼声声,好似要敲碎黄土,断裂土崖……
老尼:单公子,你知道你家为什么在每年祭祖时,要剪万张剪纸贴在你家祠堂边的那几孔旧窑洞的原委吗?
单宗江:不知道,只知道这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
老尼:单公子,我再告诉你,就是这座孤伶伶的尼姑庵,也是你单家祖先出资修筑的。如黛命苦,进不了单府的祖谱,但芸芸众生里,总得给她一个容身的地方吧……
单宗江:师傅,您让我如坠云雾之间,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老尼:公子今天来到这座尼姑庵,是前世的缘,是今世的情。是罪孽的轮回,是风花雪月,宿露朝散,到头乃是一场空空如旧。也罢,也罢,今儿,我今儿就给你讲讲吧……
17
时光倒流。满清乾隆年。画面唯美。殷红的剪纸,叠出如黛美仑美奂的脸庞;单家祖先荒原守猎,马蹄飞火流星,猎犬狂奔。一只红狐飞窜,猎手张弓达箭,红狐若火,在草丛中窜跃,猎手放箭,弦音铮铮。红狐应声倒地,马群奔驰,掠过镜头,转过一片松林,却见枣树掩映,竹篱青瓦,琴声悠悠。猎手们勒马驻足,面面相觑。琴声戛然而止,门帘掀起,翠绿的枣树丛中,现出了一位如月一般的姑娘,她就是如黛。
猎手们惊讶,一人道:该不是刚才那只狐狸吧?
甲:说不准,瞧那模样,媚的很,还真的难说。
乙:咱可是一箭射穿了那只红狐,这一眨眼,怎么就现出了这样一位美貌的女子?
一青秀男子(单老果先祖)道:胡说啥,她就是一人间女子,天爷,她长的可真漂亮……
一长者:青玉,你给咱听好了,不许胡思乱想。咱单家是干净门第,任何人都不许再到
这个地方来,谁要是不听话,家法不容!
(意识流)青玉偷偷牵马驻足于此。
画外音:
想你想你实想你  
  浑身上下都想你;
    发梢梢想你呀,
  红毛头绳难挣呀;
    脑瓜皮皮想你呀,
  榆林梳子难梳呀;
  眼睫毛毛想你呀,
白天黑夜难闭呀;
眼睛仁仁想你呀,
泪水颗颗难收呀;
舌头尖尖想你呀,
酸甜苦辣难尝呀;
伴随着歌声,如黛弹琴,古琴边全是殷红的剪纸。如黛被铺天盖地的剪纸簇拥着,呈现出月一样清润脸庞,典雅、高贵、柔丽……
青玉牵马驻足于竹篱外,腊梅开了,雪掩红梅;书案上的兰花开了,如黛在兰花边做剪纸,玉一样的手正剪出一幅鸳鸯戏水图……画面叠加:剪纸鸳鸯戏水,红烛融融。红绡罗帐内,如黛和青玉如胶似漆……
漫天漫海的剪纸,围着一张娃娃抱鲤鱼的大剪纸。传来婴儿的啼哭声……
单府长者抢走了婴儿……
大雪纷纷,遥望雪原,木鱼声声……
春去秋来,大雁去了来了,画面叠加出青玉凝神观望剪纸鸳鸯戏水图,满头青丝渐渐变白,直至黄土掩身……
18
日,外。尼姑庵大殿前院。
老尼:后来,你的先祖青玉成了单府掌门人,按说,他可以娶如黛进门,还如黛一个名份了。可是,因为青玉是单府掌门人,更要操守单家的祖训。而那如黛也已是心如死灰。你先祖修了这座尼姑庵,如黛自此远离红尘。你先人青玉归天时叮嘱后人,每年单府祭祖,都要用上万张剪纸贴于单家祠堂旁的窑洞里。这就是单府为啥每年祭祖时要做剪纸的原由。
单宗江:原来如此。师傅,这正是前因后果,一切都是一个孽字做祟。而我,也真正是罪孽深重,就是老天也不会原谅咱的。正像我的先祖,是造了孽了呀。
老尼:善哉、善哉。单公子,这里是尼姑庵,是不能容你在这里出家的。再者说了,就是这尼姑庵,也是你单家的财产,你来这里出家,还是没有跳出三界。红尘滚滚,你还是从哪里来,再回哪儿去吧。
单宗江:不,我绝不可能再回单家了。
老尼:单公子,还是回去吧。实话对你讲,你喜欢的那个女子可是叫红秀?
单宗江:正是的。
老尼:回去吧,你和她的这段孽情,还没有个了断,你自己说,你该不该回去?
单宗江:师傅纵然此话当真,然而我和红秀却是在水一方,又如何奈得,如何了断?
老尼:阿弥托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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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楼

19
日,内。单府大厅。单宗江跪在地上。单老果正在训斥他。
单老果:不思进取,没有一点阳刚气,丢尽了先人的脸。你他妈的是咋想的?竟然,竟然要到水月庵出家去,丢你先人的脸了。难怪,难怪你和菊殊成亲一年多了,具然就莫给单家添个一男半女的。
一侧站着的菊殊痛苦地咬住了下嘴唇。
单老果:咱单府三百年里,就没有出过你这样孬松,真正是丢了先人的脸了。
单大奶奶:江儿,莫怪你爹说你,就是为娘的也为你伤心。也不知道你是咋想的。屋里放着菊殊这样好的媳妇,你却要出家当和尚。我看你是脑子里进了水了。
单老果:还不滚,狗日的,看着你就心烦。
单宗江起身,给爹娘鞠了一躬,和菊殊一起退下。
20
日,内。吴妈房。
单老果:现在你该知道我的心思了吧?单家这样大的产业,交给我那不争气的宗江,我能放心吗?
吴妈:所以你就想着纳红秀做妾,想再为单家再添个一男半女。是吧?可你想过没有,你都多大了?还能生育吗?
单老果:祖上先人有例,咱先人有70岁了还给家里添了人丁。咱有啥不成的。
吴妈:让咱说你什么好呢?你是一家之主,单府的威严就在你身上拴着。虽说先人有例在先,但恕老奴大胆,这事,再怎么说,它都不是什么好事。再说,如今单府家业殷实,门风清正,老爷的威望,更是让府里上上下下尊敬。如果老爷不顾这些,真的纳了红秀做妾,先不说老爷和红秀能不能生出一男半女,就是老爷的威严,恐怕再也找不回来了。
单老果:好我的吴妈呀,你看看宗江那付没出息的德行,单府不能无后呀,这事你替我想过没有?这么大一份家业,总的要续香火吧?
吴妈:不是还有大少爷嘛?你怎么知道大少爷和少奶奶就生不出娃?俩人结婚说起来才一年多一点,你着急抱孙子我理解。但这事是急不得的。俗话说的好,瓜熟蒂落,到了时候,你还愁单家的香火续不上?不是我唠叨,就是真的要纳妾,也该是大少爷纳妾,你不要嫌我这话不中听,也请老爷仔细琢磨一下老奴的话。
单老果:琢磨个球。红秀能拿命抵咱的命,咱就要给她一个名份。这件事情,咱和你这疯婆子商量,就莫有想得到你的赞同。咱就是想和你说说,不说说,咱这心里就不舒坦。如今咱啥都说了,剩下的,就是要老水那狗日的提亲去。
吴妈:老爷,你莫忘了,红秀可是单姓人,和你同宗,这样的女子,你能娶到家里吗?你要是硬娶,谁也挡不住你,但是你就不顾忌祖宗的规矩吗?
单老果:球,红秀和咱,早就出了五服,这件事情它就莫有坏了祖上的规矩。总之,咱纳红秀进门,是铁了心了。
21
日,内。红秀剪纸房间。红秀在做剪纸。边剪边唱:
剪花娘子是谁啥
剪花娘子是我啥
今天花花剪好些
鸳鸯牡丹耍水水
今天花花剪不好
气得三天不吃馍
吃了馍,喝凉水
心里都是高兴啥
黑了花子剪不好
睡下起来几探现
趴着窗户往外看
月亮落了心就烦
一组红秀坐在金色炕席上做剪纸的画面:窗花、针线蒲箩、茶壶、炕柜儿……做背景
窗影一暗,榆钱儿走进房。
榆钱儿:红秀姐,咱看你来了。
红秀:钱儿,来看咱,家里活不做了?
榆钱儿:你给咱灵官蕖做出了惊天动地的事,拿自己的命换老爷的命,真正让人敬佩,你说,咱能不来看你吗?
红秀:这件事也是当时的情况急,毕竟是救人要紧。老爷是咱灵官蕖的顶梁柱,情急之下,咱也顾不得啥了。事后想想,还真是后怕。
榆钱儿:红秀姐,你让土匪掳到匪窝里后,都发生了些啥事情,给咱讲讲,好吗?
红秀:不讲吧,吓人的很。
榆钱儿: 红秀姐,土匪莫有做啥吧?你被掳到匪窝里好多天,就啥事情莫有吗?
红秀:这个……咱只好这样说,钱儿,你想问啥咱知道。咋说呢,还是那句话,咱任随别人怎么想。咱只是啥也不理会,任由人说去。
榆钱儿:咋?生气了?看看,嘖嘖,咱红秀的手有多巧,这剪纸做的,真是美死了。咱是这辈子也赶不上你了。
红秀:你脑子不笨,就是没动心思。若是动起心思来,我就是有十个脑袋也跟不上你。
榆钱儿:还十个脑袋,一个咱都跟不上,十个那你成啥了?不就成妖精了。嘻嘻,红秀姐,你给咱讲讲,你咋就能想出那样多的花花样出来,你做的剪纸总是和人家的不一样。就像咱,剪出的花花和别人的一比,不细看,大家都是一个样子。但你的剪纸往里一摆,就明显的很,一看就是咱红秀姐的。你给咱说说,你是咋样用脑子的?
红秀:咋样做的?还不是和你们一样,你们咋样咱也咋样。
榆钱儿:呦,还保秘?怕咱学了你的手艺?
窗影暗了一下,单家大小姐单芷兰走进来(她在西安女子师范上大学),接话茬说:先是要心静。红秀姐的剪纸所以与众不同,就是贵在心静……
红秀、榆钱儿:小姐来了,啥时间从西安回来的?
单芷兰:昨儿个回来的,家里遭土匪打劫,咱爹受了伤,放心不下,就回来看看。红秀,咱来你家,不为啥,就是要感谢你拿命换回了咱爹的命,如此大恩大德,咱永世不忘。打今儿起,你就是咱的亲姐姐。姐姐,芷兰给你行礼了。
红秀:小姐,万万使不得。虽说咱们自小一起长大,彼此不分你和我,但,该守的规矩还是一定要守的。
单芷兰:怎么说你呢,我的好姐姐。好,不说这个,咱看看你的剪纸。就是好,呵,榆钱儿,红秀姐做剪纸时,做到了心静,所谓气定神闲,心到手到。咱陕西的剪纸,就像咱陕西的女娃,那一份由内向外弥漫出的美丽,其实正是咱们陕西剪纸艺术的魅力。
榆钱儿频频点头之间,两只眼睛里已经冒出了妒恨的火星。
单芷兰:我点破了说吧,其实你就输在了心不静上。你不仅输在了剪纸上,也丢掉了咱陕北女子最美丽的东西,我这样说,你能听明白吗?听不明白了我仔细通俗地再对你说一遍。
榆钱儿依然频频点头,但妒火已是收不住,嘴上说:大小姐,咱听明白了。要学红秀,把心思都放在剪纸上。咱一定会学红秀的。
红秀:小姐快不要这样说了。呵,对了,老爷的伤咋样了?
单芷兰:好多了,咱的这个爹呀,最大的特点就是呈能,死要面子活受罪。伤还莫好,依然是风风火火的满世界跑。
红秀:老爷操心着咱灵官蕖的大事情,心再累,他也莫有歇的时间。
单芷兰:有时间咱也想放弃学业帮爹做点事情,但是,咱那老爹,重男轻女,根本不拿咱当回事情。就说咱念书吧,也是为了给咱镀层金,将来嫁个好人家。
红秀:这不是好事情嘛,咱们女娃,谁不想着嫁个好人家呢?
榆钱儿:就是嘛,就像老话说的,男怕干错行,女怕嫁错郎。女娃一辈子图得就是能嫁个好人家,给男人生娃养子,自己也能安身立命了。
单芷兰:但是,咱是不会轻易嫁人的。女娃咋了?女娃也要有事业,有理想。咱的命运咱自己定,咱是不会随咱爹安排咱的命的。
榆钱儿:不听你爹的安排,那你一个女娃,能做个啥嘛?
单芷兰:能做个啥?咱要做的事情多着呐。总之一句话,咱要自己掌握自己的命……
22
夜,内。单府套院下人住宅。单老果和一小厮挑着灯笼来到吴妈房前。
单老果:你歇下了没有?
吴妈:是老爷呀,咱还莫睡。
门轴声,门帘掀起时,却是跑出了一片昏黄的灯影。
吴妈:老爷,巡夜刚回来?
单老果:谁还能替咱操心?一群败家子。
吴妈弯腰让进单老果进房。落坐。
吴妈:老爷找老奴,还是那件事吧,怎么,还是不死心呀?
单老果:不是死不死心的事。这些时日,咱静下来仔细寻摸,觉得这件事情一旦认真起来,还真的不好办。
吴妈:老爷也有知道难的时候呀?既然知道难了,那为什么不知难而退呢?
单老果:你说的轻巧,若是啥事都这样轻巧,那这人就活的容易了。
吴妈:既然又放不下,那你还就依你的性子去做好了,又何必找老奴来说这事呢?
单老果:不是拿不定主意嘛。你这个疯婆子,啥时节你能和咱好好说一次话,我不是心里刺挠才来找你嘛。
吴妈:找我?你哪里是找我商量事,还不是拿我这老太婆当抹布,替你擦去心里的龌龊。我说老爷呀,你拿我当什么呀?
单老果:唉,这事,还真如你说的,咱咋都是老壮不小了,真的提出这事,我这老脸也……
吴妈:所以呀,所以我说,老爷,咱多做点善事,祖坟上必然会冒烟佑护着咱们。若是如此,也就保佑咱们家少爷给你添个孙子。
单老果:又泼烦了不是?就江儿那松样子,等他给咱添个孙子,咱怕是早进了单家的祖坟地了。烦死了,这事,咱不会轻易放弃的。
24
日,内。菊殊立在院落,神色娴静,院落里的海棠花,掩映着假山石,在蝴蝶的翻飞中,有点乱人眼睛。丫环梅香立在一边。
梅香:少奶奶,你这样已经站了有一顿饭时间了。
菊殊:倒也不累。这一院的海棠,这样的温润多情,也只有蝴蝶飞来飞去,留恋忘返……
梅香:少爷是在忙家里的事,不是闲浪,少奶奶不用这样惆怅嘛。
菊殊:是嘛,梅香,咱们去看看这单府的大少爷昨夜都在忙些什么?
菊殊前面自走,梅香后边跟着,径直走进另一套院,进得一间精致的小屋里。却见炕桌儿上,有剪子、红纸和已经剪好了的剪纸。
菊殊:梅香,看见了吧?这就是咱们大少爷昨夜儿忙了一宿的事儿。
梅香:好巧的手,这剪纸做得真叫精道,依这样的做工,也只有红秀能做出来。
菊殊:大家只知道红秀是剪娘里的状元,却哪里又知道,在这深宅大院里,还藏着一位知晓红颜的大公子?
梅香:少奶奶,咱知道你的心思。咱们不是也在做剪纸嘛。少奶奶这样尊贵的身子,也能屈下身子做剪纸,我想就是老天爷也会感动的。
菊殊:在这深府大院里,谁又能真正知道一个人的心思?其实,少爷的心思也只有我明白,这就叫做,他惦记着她,我牵扯着他,而她却又是牵念着另一个人儿……
菊殊:少奶奶的话我是一向听不懂的。哎呀,这剪纸若是让老爷看见了,那还不喜欢死?咱不信这是少爷做的,还是红秀做的。在这方圆十里八乡的,谁又能做出这样精道的剪纸?
菊殊:由此,你也该知道少爷的心思有多重又有多长了吧?只可惜所有的心思都阴差阳错的,而我这个明白的人儿,也只能操些闲心罢了。
菊殊说着,仰起脸,却兜住了不知多少眼泪儿……
25
日,外。漫天漫海的秋粮。野山雀呼啦啦飞来卷去。榆钱儿和山姨俩个沿着地埂呼喊着驱赶山雀。
呜——嘘——呜——嘘——呜——嘘——
……
山姨:不行了,不行了。咱跑不动了,也喊不动了。
榆钱儿:咱的嗓子也冒烟了,来,坐下歇息下。
山姨:快看呀,钱儿你看,莫不是皮影戏班子水生二他们来了。好多人呐……
榆钱儿:你说啥,在哪儿?
山姨:看嘛,前边,淌土漫天的,不是他们是谁啥?
榆钱儿:是的,是的,是皮影戏班子。水生二来了,红秀的干爹来了。
山姨:红秀的干爹来了,红秀会高兴死的。
榆钱儿:就是的,这个红秀就是命好,水生二这样的民间大艺人,也能成为她的干爹,这世上的好事情,都叫她红秀占尽了。
山姨:好哇,这几天咱正闷的慌,水生二来了,咱也有戏看了。走啥,咱去迎迎他们去。
前边,官道上,水生二和他的皮影戏班子赶着马车扬着尘土轰轰隆隆地开了过来。山姨、榆钱儿迎上去,汇聚到一起。
山姨:哎呀呀,水生二呀水生儿,你这又有好一阵子没来灵官蕖了。啥意思嘛?
水生二:呦,这不是山姨吗?咋,咱们的贵妃娘娘想咱这老光棍了?
山姨:就是想了,老没正经的。像你这样没正经的哈松,不是光棍都不行。谁家的女子愿意给你这样的老没正经的人当婆姨?
水生二:莫人当婆姨了咱也不恓惶。你看看你嘛,这么些年过去了,不是也和咱一样,还不是晚上恓恓惶惶,精光着身子抱着被窝窝宽心。你和咱比起来,美不到哪儿去。
山姨:水生二!你嘴里就莫长一颗好牙齿,满嘴里,冒出的,就莫一句正形。
水生二:哈哈,依我说,这灵官蕖的男人们都莫长眼睛,你们都看看,咱们的山姨,白宣宣的像个啥?
众人:肥肥的一身肉,和那在临潼贵妃池里洗澡的贵妃娘娘贼像了。
水生二:因此说嘛,灵官蕖的男人就没长眼眼,硬是让你一个白宣宣的,肥肥嘟嘟的贵妃娘娘躺在冷宫里忍恓惶。
众人起哄,大笑。
榆钱儿:啥嘛,莫看见这里还有一个黄花闺女嘛,说话嘴上没有一点遮挡。看看嘛,你们这些人,哪一点还有个人样子?
水生二:女子,是榆钱儿吧?咱来告诉你一个道理,黄河你得是天天见?喔,黄河就是一匹莫套缰绳的野马,啥时间有过约束?又啥时间有过遮挡?如果说哪个最没有正形,那也一定就是黄河。但是的,这天地之间,最受人尊敬的,就是黄河了。哈哈哈,毛丫头,你懂个啥些。
山姨:水生二呀,咱快走,进村,见你的干闺女红秀去。
水生二:这女子,咱也真想她了。不知道她的剪纸版《搜神记》剪的咋样了。
山姨:说啥嘛?又是你的《搜神记》,你个老古董,快走啥,进村。
水生二:好好,进村,去咱亲家讨杯茶喝。
(第三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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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楼

第四集
1
日,外,灵官蕖村。水生二皮影戏戏班子进村,全村老少撵着戏班子,敲敲打打,热热闹闹。单老沙站在门楼下双手环抱,乐呵呵看热闹。人丛中,他看见了山姨。便凑上去。
单老沙:呦,山姨呀,扭达扭达的,你这是做啥去。
山姨:你管咱做啥去。
单老沙:都到门前了,进屋喝杯茶嘛。
山姨:起开,不要挡咱的道。莫看见吗?红秀的干爹,皮影戏班子班主来了,咱要跟着看皮影去。
单老沙:你说的就是那个老光棍水生二吧?哈哈,一个寡妇,一个光棍,一堆干柴,一把猛火。这哪里是看皮影,谁知道你们去做啥呐?
山姨:就是的,咋了。人家是光棍,却是耿耿直直,硬棒棒的光棍。不像有些人,歪瓜咧枣,软兮兮的没有一点人的骨头。
单老沙:好哇,水生二就是比咱硬,又直又硬,难怪咱的山姨喜欢。
山姨:狗嘴里就吐不出象牙来。懒得理你。
山姨说完自顾了走了。单老沙淫邪的眼睛一直目送着她越走越远,渐渐地变成了凶狠……
2
日,内。红秀家窑洞。水生二、单老顺、山姨等一窑的人。唯独不见红秀。
单老顺:水生二哇,可有日子莫来了。就不想你的干闺女了?
水生二:不仅仅想干闺女,更想你这老伙计了。
单老顺:你能想起咱?骗鬼去吧。
水生二:说实话,咱是听说土匪祸害村子,掳走红秀这事才赶来的。红秀这女子咋不见呢……
3
日,内。单府。拐过一道墙,迎面撞上了单家大少爷单宗江。
榆钱儿:少爷,好久不见了。
单宗江:呵,是钱儿呀。忙啥呢?
榆钱儿:少爷,钱儿莫忙啥。猛然看见少爷,真是欢喜死了。
单宗江:钱儿一向是笑呵呵的,跟那树上的喜鹊一样,走到哪里,哪里都是笑喳喳的。
榆钱儿:少爷这是忙啥去?
单宗江:莫忙啥,还不是家里的琐碎事情。整天莫个清闲。
榆钱儿:少爷这样,让钱儿心疼。改天少爷闲遐时,来钱儿窑里坐坐。钱儿准备些酒菜,让少爷宽宽心。
单宗江:谢谢钱儿,难得钱儿有这个心。改日少不了讨扰的。
榆钱儿:少爷那可说好了。
单宗江:好的,改日一定讨扰。钱儿,这会咱紧忙得去前边见我爹,钱儿自便,咱先去了。
单宗江说完,匆匆走了。榆钱儿在后边喊道:少爷,咱可等你来家里呐……
4
日,外。黄河渡口。一只大船逆水行舟,纤夫赤裸裸弯腰拉纤,唱:
顶硬上,鬼叫你穷,哎呵哟呵哎呵哟呵,铁打心肝铜打肺,立实心肠去捱世,哎呵哟呵哎呵哟呵,捱得好,发达早,老来叹番好。
血呵、汗呵、穷呵、饿呵,哎呵哟呵哎呵哟呵,顶硬上,鬼叫你穷,转弯、抹角、撞吓呢!留神呢!借光呢!哎呵哟呵哎呵哟呵,顶硬上,鬼叫你穷……
单府家奴冬生站在一边发呆地看着。岸上,一鹤发老者与一长袍人算帐。俩人争来吵去的。
长者:不成,必须立下字据,这是行规嘛。
长袍人:咱立下了,写好了,你不识字还怪咱。你说,你让咱咋办?要不,咱再给你念一遍,行了吧?
长者:你给咱念,你念你自己写下的,谁个信你呐?
长袍人:那你说咋个办?
长者:咱也不知道该咋办。原先咱这里识字的娃吃不了这份苦,找别的营生去了。现在可好,一群下苦力的,没有一个识字的,咱也不知道该咋办?也不是咱不信任你,先前,就是那个识字的娃在的时候,咱也吃了不少亏。你都看见了嘛,咱们这生计,就是下苦的,不容易,你再稍稍骗咱一下,那咱们这苦可就白下了。
长袍人:那咱也莫法子,反正活你接了,这还是个急差事,你可不能给咱耽搁了。
长者:你这话说的咱不爱听。如果字据上莫错,咱们一定会尽心下苦给你按点送到的。只是,咱们吃的亏太多了。好了,要不这,伙计们,停下!停下!咱不干了,这趟生意咱不干了……
长袍人:啥?老人家,不敢这样呀,要是耽搁了,咱东家的亏就吃大了。生意赔了不说,咱也要丢了营生的。
长者:你的话咱也明白,只是,只是咱们再也不能亏下伙计们了。这下苦的营生,是不能吃丁点亏的,你说是吧?
长袍人:咱以身家性命保证,咱写得这个字据字字是真,不会让你们吃一点亏的。
长者:哈哈,你不要这样说了,像你说的这话,咱也听的不少了,还不是每次都吃亏,挣不下钱,苦了伙计们。
俩人争论不休,那边,纤夫们都歇了脚。这边争吵声愈大。冬生在一边观望良久,过去,道:老人家,你看咱是不是个正经人?
长者:嗯,眉清目秀,庭堂亮堂,应该是个好娃。
冬生:那咱献丑了。咱识得几个字,权且做个中间人,由咱来把这位先生立的字据念给你老听听,行呢吗?
长者:嗯,娃呵,咱先谢谢你了。
长袍人:你是哪达钻出来的?少管闲事,我说呀,你还是哪达来的再回哪达去,免得给自己惹麻达!
长者:这你就不对了。咱俩在这里纠缠不清,人家是来帮忙的,这样做,大家方便,你挡人家做啥吗?莫不是,你心里有鬼?
长袍人:谁心里有鬼?咱是怕这小子使坏。坏了咱的生意。
冬生:这位先生尽可放心,我叫冬生,是灵官蕖单府的人,略为识得几个字,也算是读书人。只是见你们在这里争论,又没个结果,就想来帮个忙。倘若先生不信任咱,咱也就不管这个闲事了。
长者:不,不不,这个娃你不要走,这个忙,咱请你帮咱。伙计们,你们说说,你们信这个娃不信?
众纤夫:咱信,咱们信他说的。那位老板,你莫挡这个娃,再挡,你可就是心里有鬼了。娃,你大胆念,莫怕他,有咱们给撑着!
纤夫们都涌过来。声音越说越高。一个纤夫抢过字据,递给冬生,道:扯开了嗓子念,莫怕!
冬生接过字据,看那长袍人一眼,念道:民国X年X月X日,富子号商铺有皮货、稻谷、药材、布匹商货,计一万三千斤,由水路黄河逆流而上,抵山西风陵渡口。货运抵付款,按每斤计价,共计银元一百零六块……
长者:啥?娃,你重念一遍咱听听。
冬生:货运抵付款,按每斤计价,共计银元一百零六块……
长者:伙计们听到了没有?
众纤夫:听到了。狗日的,咱又差一点吃了大亏了。原是说好的二百大洋的,一下就少了快一百块。他妈的匹,丧天良呀,打狗日的!
纤夫们围住长袍人挥拳就打。冬生拦住,道:就不要打了。我看他这里也有纸笔墨水,按说好的价钱,咱重写一张字据,营生还得干下去,你们说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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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楼

长者:嗯,这娃说的对。伙计们住手。你,把字据照实了重写一张,听见了莫有。
长袍人只好重写了一份字据,递给冬生。冬生接过,说:这次对了,我再给大伙念一遍。
长者:不用了。咱们伙计们就是这,信一个人就信到底。也不是咱们不信谁,是被骗怕了。娃,你是做啥营生的,怎么一个人在这黄河滩上浪呐?
冬生:咱是给灵官蕖单府东家办事,恰好路过这里,看见你们拉纤,就停住脚看。
长者:娃呵,咱看你是个好娃,咱们正好也差个识字的人,真想你来帮帮咱们,虽然挣不到多少钱,糊口还是勉强的。可惜你是大户单府的人,咱这是留不下你的。
纤夫们也齐声惋惜。
冬生:谢谢大伙们这样待见咱。咱想,也许将来有缘,大家还会再相遇的。呵,时辰不早了,各位,咱得回府交差了,就此道别。
长者:好吧,真是可惜。娃,去吧,去吧……
众人:走好……
6
日,外。单府。
吴妈:大奶奶,您散步呐?
单大奶奶:呦,咱当是谁呐?原来是单府德高望重的吴妈呀。
吴妈:大奶奶,奴佣听候大奶奶吩咐,有什么要奴佣做的事,大奶奶尽管吩咐。
单大奶奶:咱来问你,我的那个宝贝闺女这几天怎么这样消停?莫见她一点声音,她这几天在做啥情?
吴妈:大小姐这几天用功读书呐。都说大小姐像男娃,其实大小姐是有主意的姑娘,办事果断,是非分明。
单大奶奶:咱的女子为娘的自然清楚。桃儿,咱走,去看看咱的女子去。
吴妈:大奶奶,您走好。
7
日,外。漫天漫海的秋粮食。冬生背着搭链走在庄稼夹持的土路上。突然听到一阵歌声传来:
想亲亲想的饿手腕腕软
呀忽海!
拿起个筷子饿端不起个碗
呀而吆!
想亲亲想的饿心花花乱
呀忽海!
呀忽海!
煮饺子饿下了一锅山那个药蛋
呀而吆!
呀而吆!
头一回毛妹妹你呀你不在
呀忽海!
你妈妈劈头打了我俩锅盖
呀而吆!
想亲亲想的饿心花花乱
呀忽海!
呀忽海!
三天饿没吃吃下一颗颗饭
呀而吆!
呀而吆!
茴子白卷心心十八那个层
呀忽海!
呀忽海!
妹子你爱不爱受苦的那个人
呀而吆!
呀而吆!
妹子你爱不爱受苦那个人
呀而吆!
呀而吆!
冬生机灵了一下,喊叫:红秀!红秀,在哪达呐?
秋粮地里,红秀钻出来,挎着个竹篮,竹篮里盛着一篮青玉米。一头的玉米花子。
红秀:冬生,你这是到哪达去了。
冬生:过黄河给东家办了点事,这才回来。红秀,在地里干活呐?
红秀:也莫干啥,掰几颗青玉米回家烧着吃。这不,都掰好了。冬生,你伤咋样了?
冬生:不碍事了。说起这事,咱还得感谢你,是你用命从土匪那换回了咱的命。这个大恩大德,咱冬生这辈子还不知道咋还你呐。
红秀:一起耍大的娃,说这样客套的话有意思吗?走,跟咱家去,咱们一起烧青玉米吃,好吗?
冬生:好是好,但是……
红秀:咋?
冬生:有阵子咱俩莫,莫说过话了。
红秀(瞪冬生一眼):改不了的蔫巴样子,想说话就说啥,吞吞吐吐的,哪里像个男爷们?
冬生:改不了。秀,今天天气真好。天青青,云白白儿的。真好。
红秀:就是,还有这铺天遮地的青粮食,说不准,一会还能窜出条大长虫,吓人呢?
冬生:不怕,有咱呢,咱护着你。
红秀:让你护咱?你那细皮嫩肉的,像个女娃,真要是跑出来条大长虫,还不把你吓死!
冬生:也说的是,你连土匪都不怕,还有啥怕的?秀,咱问你,土匪又是刀又是枪,还拿烧红的铁锨烫人,你一个女娃,真的一点都不怕吗?
红秀:谁说不怕,吓死人了。
冬生:那你咋就挺身而出,拿你的命换咱的命?
红秀:这话……咋说呐,灵官蕖的人都说咱是拿命换老爷的命,其实……
冬生:知道的,红秀……
红秀:知道啥?
冬生:救命之恩,终身难忘。只是不知道咋样还……
红秀:咋不能报,就看你有莫有心。
冬生:秀,只要有办法,你说,咋都行。让咱做啥都行。
红秀:一辈子……
冬生:啥一辈子?说啥。
红秀:说啥嘛,木头人一个。
冬生:咱就是木头,做你的木头,一辈子的木头。
红秀:你是木头,那咱就是柴火草了。
冬生:红秀……
红秀:咋?
冬生:不敢说。
红秀:说!
冬生:那咱说了你不能生气。
红秀:不气。快说啥。
冬生:都说女娃的胳膊粉粉的像藕……
红秀:坏死,还说自己是木头呐。
冬生:说好的不生气嘛。
红秀:冬生,莫忘了,咱能拿命换你的命,得是的?
冬生:是,咱这辈子不会忘记的。
红秀:那……
冬生:那……让咱……
红秀:想看,是吧?
冬生:想看死了。
红秀:那……自己动手……
冬生:那……秀!
冬生轻轻捋开红秀的衣袖,没想啥就咬了一嘴。
红秀:坏死。
冬生:秀……
红秀:好了,咱去烧青粮食吃去,好吗?
冬生:咱记住这一天了。秀的胳膊美的很。
红秀:脸皮厚死了。
8
日,内。
菊殊:梅香,你来看,咱这金陵十二钗剪的咋样?
梅香:不用看,早超过小妖精红秀了。
菊殊:死丫头,看都没看就说好。就会讨好人。你知道吗?这样是没有用的。我就是再上心,也留不住他的心。
梅香:少奶奶金贵,金贵的人剪出的剪纸,哪里是那穷命的红秀能剪得出来的?
菊殊:我金贵吗?我生命里最金贵的东西根本就不属于我,失去了最金贵的我,其实就是一条被抛弃的可怜虫,一棵枯萎了的野草罢了。
梅香:也不知道少爷是咋想的,家里藏着金枝玉叶,他却不放在心上。那个红秀,就是个野丫头,少爷却偏偏上心的很。男人,真是不明白他们是个啥心思?
菊殊:好歹我菊殊也是读过书的人,是不会轻易认命的。来,梅香,别人会的,咱们也会,咱们做活。
窗影一暗,单家大小姐单芷兰进屋。
梅香:大小姐来了,梅香给大小姐请安了。
菊殊:芷兰,啥时间回家的?
单芷兰:昨儿个回来的。看看爹的伤,家里出了事,不得不回来。
菊殊:是该回来看看了,你这单府的大小姐,能回家里看看爹,爹的伤呀,也会立马就好。
单芷兰:嫂子,你和梅香这是在做啥?
菊殊:没看见吗,我们这是在做剪纸。来,看看嫂子剪的好不好?
梅香:是呀大小姐,您来看看,看看少奶奶剪得花花比红秀差不差?
单芷兰:菊殊,你……
菊殊:没有大小,都是爹惯得你,叫嫂子。
单芷兰:是,你是我嫂子,但在我眼里,我嫂子一直是一位新女性。所以,我也常叫你名字。
菊殊:这倒也是的。那说说,这会你叫我名字是因为什么原因?
单芷兰:记得你和我哥上高中办枣花诗社时,你们俩可是社里最有才华和最有思想的一对年青人呀。
菊殊:还提那些旧事,我早忘记了。
单芷兰:岂值是忘了诗社?菊殊,你和我哥,已经蜕化成这腐朽社会的陪葬品了。我很难想象,你和我哥,曾经是那样怀揣了满腔的理想,如今,我哥已经是这座腐朽的深宅大院里又一位腐朽没落的追随者。而你呢,菊殊,你这位枣花诗社的大才女,如今也用这美丽的剪纸在乞讨男人的欢心,我,不得不为你羞愧。
菊殊:你这会嘴硬,是因为你还没到我今天这个田地。不过我也要告诉你,这天下自古以来就是男人的天下,女人心再强,命也是张纸。你这会嘴硬,等你有一天,也会嫁人的,那时候,我再和你谈理想。
单芷兰:菊殊,看来,我只能喊你一声嫂子了。菊殊早已经死了,这个家我是真不想再回来,这个深宅子里,漂浮出的就是腐朽的气味。这些剪纸,其实说到底,都是女人乞讨男人欢心的道具罢了。梅香,你刚才问我,嫂子做的剪纸,和红秀有得一比吗?我现在告诉你,你们永远和红秀没得一比。为啥?因为,在这方园百里的剪娘里,只有红秀是为了做剪纸而做剪纸,而嫂子、榆钱儿以及千千万万的陕西女娃,你们,其实就是在一剪刀一剪刀在剪你们悲惨的命运……
菊殊:芷兰,求你,别往下说了……
9
日,内。红秀家窑洞。红秀提着一篮青粮食,走到自家院落时,看见水生二的徒弟和行当子,满脸欢喜,推门而进。
红秀:干爹,干爹!
水生二:闺女,你这是去哪了?
红秀:嘻嘻,咱去摘青粮食去了。干爹,咱这就给你们烧青粮食去,才掰的青包谷,烧熟了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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