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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红秀》30集电视连续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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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子0325  高级会员   发表于:2014-05-05 20:17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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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楼

水生二:莫忙,你那剪纸版《搜神记》剪得咋样了。拿出来,让干爹看看。
山姨:看啥嘛,不吃饭了,面都下锅了,敦儿,喊大伙在外面院子里吃饭了。
一院子热热闹闹吃午饭。
10
日,内。榆林教堂。
牧师:伐伦蒂尼,我亲爱的侄子,难道你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你怎么一下就从爱琴海来到了中国来到了我这里?
伐伦蒂尼:我亲爱的叔父,您依然这样健壮。叔父,您看见了,我也来到中国了,我来到中国了。
牧师:是呀,我为你高兴,当你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被东方的这座伟大的文明古国深深的吸引。那时候,你经常缠着我,让我给你讲这个国家的故事。《西游记》里的孙悟空,《水浒传》里的一百零八名强盗。这些故事都能引起你的兴趣,如今,你实现了你少年时的梦想,真的来到了中国,为你高兴,我亲爱的侄子。
伐伦蒂尼:是的,亲爱的叔父,正是因为您给我讲了许许多多的中国的故事,所以,我自小就向往这座古老的东方帝国。
牧师:伐伦蒂尼,是上帝让你到这里来的。这个伟大的国家,她不会让你的研究失望的。
伐伦蒂尼:亲爱的叔父,我在这里可能要住上一段日子。呵,叔父,你手上的书好像是一本古书,我能看看吗。
牧师:呵,是一本奇妙的书。书名是《搜神记》。这本书,全本20卷,是中国古典文学里重要的一部书。你做为民俗文化学者,应该仔细地读完这本书。
伐伦蒂尼:好的,我会认真读它的。
11
   日,外。陕西榆林教堂。太阳还没升起,黄土高坡和密匝匝的枣林浸染在透明的蓝色天光里。教堂敲钟老人在一棵枣树下放声高歌,曲调依然是《芝麻油》;伐伦蒂尼的叔父,榆林教堂牧师身披黑色长袍夹着厚厚的《圣经》沿着一条青砖踊道慢慢走着;在牲口棚里,敲钟老人给毛驴身上搭好了被子,
牧师:老伙计,你在干什么?你知道的,我侄子昨晚才从意大利来了,今天,咱们不出去布道的。
敲种老人木讷地看着牧师,没有说话。
牧师:我的老伙计呀,你越来越不会说话了,难道你真的要变成哑巴吗?你为什么不想说话呢?是因为你悲惨的人生还是你已经厌恶了这个罪孽深重的世界?好了,和我一起到太阳底下散步去吧,我们去晒太阳去。
牧师搀着敲钟老人来到院子里,踏着青砖踊道慢慢走着,不久,他们就踏上了通往钟塔的台阶上。
牧师:人类需要主的救赎。你们的国家正处在战乱年代,法西斯的罪孽像野火一样四处燃烧,人民处在水生火热之中。在这样的乱世里,只有主才能拯救人类,主是不会离开我们的。
隐隐的,有信天游的旋律在黄土沟壑间回荡。
牧师:我们要把主的教义向人类布施,让人类罪孽的灵魂得到清水的洗涤。然而,宽恕并不完全代表了主的意愿。上帝无处不在,主时刻和我们在一起。人类罪恶的灵魂总是抱着侥幸,总以为一时的凶残就觉得已经主宰了宇宙。但是他们忘记了天火的存在……
《芝麻油》的旋律再次冉冉升起,铁硬的枣树上喜鹊喳喳。一轮初起的红日跃上林梢,天地沐浴在浓厚的红霞里。《芝麻油》的旋律逐渐升高。
牧师:在延安,有位叫做毛泽东的革命领袖,他和主耶酥诞生于同一天。这看起来是巧和,但是,中国这个古老的国家,也许真的有救世主诞生了……
伐伦蒂尼骑着一辆自行车笑呵何骑过来。
伐伦蒂尼:叔父,没想到你这里还有这个宝贝。
牧师:是的,它搁置在教堂里许久了。过去,我们是骑它出去布道的,可是中国老百姓只要看见它时,往往失去了听我布道的兴趣,他们会把更多的兴趣投放在自行车上。所以,我们就把自行车放在了库房里,从那以后,我再外出布道时,就改骑毛驴了。
伐伦蒂尼:这样很好哇。叔父既然用不着它了,我就骑着它去找红秀了。哈哈,叔父,再见……
牧师:伐伦蒂尼!伐伦蒂尼!你干什么去?
伐伦蒂尼:我去灵官蕖去……
12
日,内。灵官蕖大车店。这里正上演皮影戏。
山姨:呦,少奶奶,您也来看皮影了?
菊殊:是山姨呀,是呀,我也来看皮影。
山姨:单府的大少奶奶,这样娇贵的身子,是不应该离开金贵的单府,屈尊到这大车店来看皮影戏的。
菊殊:山姨,世上的事情难说啥是金贵啥是穷酸。
山姨:少奶奶的话咱不懂,金贵,就是像少奶奶这样,穿着林罗绸缎,就算是屈尊来到这车店看皮影,也有丫头伺候着。只是觉得这大车店里的味道不好,怕少奶奶不舒坦。
菊殊:是的,味道确实不好闻。我又何尝不知道这里的味道不好闻。只是……
山姨:咋?
菊殊(冷笑一声):我倒是看看,穷人过日子是咋过的。看明白了,再回到那金贵的单府学会怎样做女人。山姨,谁都知道你和红秀好,这会,你给咱讲讲,红秀是怎样做女人的,好吗?
山姨:咋,红秀怎样做女人?哈哈,她一个黄毛丫头,懂得啥是女人过生活……
13
伐伦蒂尼骑自行车来到灵官蕖,引得乡民们看稀罕。他咧着大嘴笑呵呵地在乡亲们的围观中穿过,一直向村外河边驰去……
河水在金色的天光下面,蜿蜒地绕过一丛树林,静静地泛着亮。镜头从高处鸟瞰:蜿蜒的河、飘渺的树林和摇曳的芦苇荡,红秀纤弱的身体在弯腰取水。远处,伐伦蒂尼骑车沿着蜿蜒崎岖的土路向红秀驰去。一边走一边喊叫:
红秀——红秀——
红秀无奈地自语了一声,扔了扁担,向着河湾处的树林跑去,(音乐起)伐伦蒂尼见红秀跑了,却没有着急,咧开了大嘴笑起来,骑车向红秀追去。前面,红秀已经跑到了树林边,伐伦蒂尼刚赶上来,红秀却蓦然转身,瞪了他一眼,说:喊叫!喊叫!就不知道羞不知道害臊!
红秀跺了下脚,推了一把伐伦蒂尼。他还在车子上,车子还没停稳当,便连人带车一起摔倒在地上,痛得他呲牙咧嘴。红秀吓坏了,紧忙问他摔坏了没有?伐伦蒂尼却紧闭着眼,不说话了。红秀吓坏了:你莫事吧?你睁开眼睛呀。你不要吓我好不好?
她去翻动伐伦蒂尼,看见伐伦蒂尼的后脑袋上流出了血,红秀吓坏了,说:来……来,来人呀!死人了耶,我的天爷呀!
地上,伐伦蒂尼一动不动,红秀俯下身拍他的脸,一边说:这可咋办呐?你醒醒,醒醒呀?这,这都怪你,没皮没脸地满世结界叫人家的名字,人家害羞嘛。你还死着不睁眼睛?!咱对你讲,男娃和女娃的事情,是不能当着人面的事情。这是两个人的事情,也是两厢情愿的事情,知道吗,你这个冒失鬼!
红秀又拍拍伐伦蒂尼的脸,看见伐伦蒂尼突然笑起来,并一把抓住红秀的手向怀里一拉,抱住红秀,红秀挣扎着推开他。
伐伦蒂尼:为什么?!
红秀:你听着,要是还想相处下去,那你就要先死了这份心,否则,咱们怕是连面都见不着。
伐伦蒂尼:可这是为什么?
红秀:啥也不为,总之是不行。
红秀说完,扔下伐伦蒂尼和木桶扁担,独自上了坡,慢慢地向家里走去。身后伐伦蒂尼大叫一声,就听一声水响,红秀转过身,惊叫一声:伐伦蒂尼!
伐伦蒂尼跳进了河里。
14
夜,外,灵官蕖红秀家窑洞院落。水生二站在土坡上,以手搭棚,昂首观望夜空。这时,红秀走过来。
红秀:干爹,你在这达已经很长时间了,看啥呢?
水生二:女子,你来看。朝天上看,顺着咱的手指看去,这里,还有这里,还有哪……看见了啥?
红秀:满天的星星。
水生二:对了,就是星星。你看,那颗星叫辰星,那是太白星,还有那一颗叫荧惑星,那一颗是岁星,再看,稍远一点的那一颗叫镇星。
红秀:看不见,咱眼前就是满天的星星,嘻嘻。
水生二:女子,咱告诉你,这五颗星星的天象好的很。它们正向着咱们希望的方位靠移。你看,它们几乎就要连成一条线上了。
红秀:它们连成一条线了,能咋样?
水生二:五星连珠以为祥兆,正所谓五星出东方利中国。《汉书》上讲,“五星分天之中。积于东方,中国人利。积于西方,夷狄用兵开利。”
红秀:干爹,回屋睡吧,我爹早都歇下了。
水生二:你这个女子,干爹给你说正事呐。
红秀:噢,那干爹说嘛。
水生二:你看,古人说,五星分天之中。积于东方,中国人利。积于西方,夷狄用兵开利。这说明个啥?咱给你细说,五星积于东方,中国人利。是说咱中国强于蛮夷。积于西方,夷狄用兵开利。是说日本人利。明白了嘛?
红秀:那现在是咋的个样?
水生二:好的很。咱看见五星即将连株,并且积于东方势头猛的很。这说明啥?女子呀,说明咱们听到凤凰夜鸣的时间不会太远了。
红秀:原来干爹还是为了凤凰的叫声,好嘛,咱问干爹,依这般情形,咱能做点啥事情?
水生二:加紧练手工,把手工练好,咱夜夜静观天象,随时掌握天象变化,一旦时机成熟,咱们即刻剪出龙凤,静候凤鸣歧山……
15
黄昏,外。黄河渡口。几辆大车沉重地轰轰隆隆开过来。纤夫们卸车,赤裸着上身,扛起硕大的货物,通过木板一趟趟运货。
普老板:弟兄们辛苦了!辛苦了!!我普鸿运记得弟兄们了,到了兰州,我请你们喝酒!
长爷:普老板不要客气,大家都是江湖中人,正所谓四海之内皆兄弟,是用不着客气的。
普老板:长爷,这会,货也装得差不多了,咱上船喝酒去。
一个伙计领着一位教书先生走过来(教书先生就是伐伦蒂尼在中国认识的第一个朋友林先生)
伙计:长爷,这位先生要坐咱的船。
林先生:老先生,您好。咱想搭个脚,坐您的船去西安看咱的学生去。不知老先生肯收留咱不?呵,船钱,咱是一定要付的。
长爷:多大的事情,先生尽管坐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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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楼

普老板:也正好,三人才能成席,这位林先生,请,船上备好了酒菜,请先生赏脸,大家一起入席。
林先生:如此,林某多谢了。请!
黄河。纤夫们拉纤。船渡过一段湍急的河水后,靠岸。纤夫们在河岸上埋锅作饭。
远处,红日沉落……
林文轩走下船,在纤夫人群中穿梭。
落日更沉,黄土崖一片铜红色,牧养老汉驱赶羊群边走边唱信天游:
芝麻油,白菜心,要吃豆角抽筋筋,三天不见想死个人,呼儿咳吆,哎呀我的三哥哥。
    纤夫们听到信天游后,一个纤夫也唱起来:
正月里上工十二月里满,受的牛马苦,吃的是猪狗饭。
掌柜打烂瓮,哎呦两头都有用。
窟窿套烟筒,底子当尿盆,说这是好使用。
伙计打烂瓮,哎呦挨头子受背兴。
看你做的算个甚?真是一个呀,丧呀丧门星。
遮不得刮风,哎呦遮不得下雨。
刮风下雨不得安身,若要安身呀,等得人睡定。
鸡叫半夜,哎呦半夜三更。
掌柜的房里喊呀几声。咱家黑洞洞,狗日的说天明。
等得人睡定,哎呦半夜二三更,
咱家黑洞洞掌柜说大天明,人家要起身,你还在家中。
打开后门,哎呦安顿后人,
子子孙孙再不要揽工,既是要揽工,死罪吃受尽。
所有的纤夫都跟着唱起来……
15
日,外。黄河岸。古老的镇子。这里原本就是黄河河口商阜重镇,今天是中元节,镇上有清虚观。道人们赶着做祈福吉祥道场,超渡羽化的祖师,普渡十方的孤魂。
伙计们汇聚在聚英阁,着实的热闹。
长爷:林先生,请!
林文轩:请,伙计们,请,大伙一起干了!
一派热闹的喝酒声。
林文轩:长爷,真正是赶得早不如赶得巧,今儿是中元节。这个柏树镇,有清虚观,今儿是道人们的老祖宗清虚帝的寿辰。道人是要做道场的。晚上还要放焰火。这会儿小孩子们满街跑,等着晚上放荷灯,你们听听,听听……
街上,孩子窜窜跳跳,一边唱道:“莲花灯,莲花灯,今儿个点了明儿个扔。”
长爷:听林先生这么一说,咱倒是想好了。这几天,伙计们赶路辛苦,照这样下去,一定是提前赶到兰州的。不如今儿个歇下,晚上咱也看看那放荷灯的热闹去。
一片欢乐声,早有醉倒的伙计爬在酒桌上……
16
夜,外。黄河边,道人们开始放焰火,明月中天的晚上,火树银花。河岸上站满了人,早有人往那河水里放纸船了,那纸折的小船,上面粘了蜡烛,下面衬着西瓜皮,在水面上缓缓流下,也有人直接用一页荷叶粘了蜡烛点着,随着其它形形色色的荷灯一起在黄河水面之上漂流,天上人间,银河繁星点点,而这黄河之上也是点点烛光。小孩子们又唱起来:
“莲花灯,莲花灯,今儿个点了明儿个扔……”
纤夫们大都醉了,来河边看放河灯的也就是林文轩、长爷几个,夹在人堆里看热闹。河灯点着时,人都随着河灯一起走,明月的天底下,风摆杨柳,涌动着观灯的女人。却是秧歌队,扭来扭去的一队里,最前面那个女人,身姿柔软的仿佛河边的绿柳,她手里拿把扇子,在扭来扭去的队伍前边扭来扭去,分外抢眼。
女人们合唱:
青青河边草,悠悠天不老,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月明中天,皎白的月光宛若水银沉落,黄河波光粼粼,白灿灿一片。河岸上的河滩,却是黑鸦鸦的芦荻,弯弯的穗子重叠着,边上滚着白色的月光。
日,外。柏树镇。中元节的热闹并没有结束,镇民们有一个热闹的敬神仪式。仪式上有两样道具也是非得说道一下的,这两样道具是用那被雷火灼焦了的树身雕刻而成的(一定要是被雷灼烧过的)。粗有小腿,长约尺半。一阴一阳。阴的,样子像甜瓜,黑糊的一块,中间雕出一道缝。阳的像女人捣衣用的棒槌,也是黑糊的一块。这两样东西,其实就是男人女人的生殖器。全镇的乡民集聚起来,男人只穿一条裤衩,女人要尽量少穿多露。集聚起来,敲敲打打,吹唢呐,围拢了两尊由人扮演的神。两尊神,一男一女,怀抱了前面说过的那一阴一阳雷火灼黑了的道具,被人抬起来,在街上转起来,一直要转到黄河边儿上,还要做法唱戏,热热闹闹一天过去,这仪式才会断断续续地结束。
在这样奇怪的仪式上,大家意外地碰见了红秀的干爹水生二。
长爷:呦,这不是皮影戏班主水生二吗?
水生二:这不是长爷吗?天爷呀,你到这柏树镇干啥呢嘛?
长爷:哈哈,那你来这柏树镇做啥?
水生二:咱能做啥,为了糊口嘛,这柏树镇的中元节最是热闹,咱和班子来这里演皮影挣口饭吃。
长爷:走,走啥,水班主,走,咱们找个地方坐下来,猛猛儿地喝它几杯。
水生二:好嘛,走啥。
17
日,内。柏树镇茶楼。大家落坐。
水生二:各位,咱这里失礼了。
林先生:敢问水班主,我看见你的搭链里好像有本古书,可否让林某一睹?
水生二:林先生客气了。不过这不是古书,是咱的干闺女红秀的剪纸集子。咱一个唱皮影戏的,四处漂泊,闲暇时间里,想咱的干女子,就把她的剪纸贴了本集子,想她时就翻翻看看。先生要看,就看去。
林先生接过剪纸集子,一边翻,一边说:真是一双巧手哇。
水生二:林先生,你可是不知道,咱的这个干女子,手巧的可是不一般。是最会做剪纸的一个女子。说起来,咱也是有福,收了这样一个干女子。这女子,爱听个古话儿,因此上,咱在她小时候就给她讲《搜神记》。原是只是讲讲罢了,谁成想,这女子有心,凭地里产生了个心愿,发誓要把那全本《搜神记》的故事和大大小小的人物,全部用剪纸剪出来。林先生,你是读书人,你说,你女子心强不心强?
林文轩:听水先生这样一说,倒使我对这位姑娘素然起敬。一本《搜神记》,全本20卷,大大小小的人物何止上百成千?若是这位姑娘真的能用剪纸把它们剪出来,那可是对中国古典文学的一次巨大的贡献。这样看来,这位姑娘,真是一位奇女子。
水生二:先生这样夸咱的女子,咱就替她谢谢先生了。
林文轩:请水班主不要多礼。实不相瞒,我在大学里,教的就是中文,对中国古典文学略知一二,并且对中国的民间艺术也有研究。说到这里,我倒是想起一个传说,从历史的资料文献里,我看到这样一则奇闻,而这个奇闻,也正是咱山西、陕西、陕北一带的剪纸。说起来是很神的,我也有点相信。既然咱们话说到了这里,我也有个问题,不访问问水先生,好吗?
水生二:先生请讲。
林文轩:文献上记载,咱们西北的剪纸自有其独到之处。这些却不用多说,问题是,文献上记载的很清楚,说是,当一位剪纸姑娘做剪纸达到了炉火纯青,精湛绝伦的时候,她若是剪出神龙和仙凤的话……
水生二:咋样……
林文轩:这话说起来就连我也不信,但是……
水生二:林先生自顾道来,咱也想见识一下,林先生能说出个啥神奇的结果。
林文轩:若是一切条件都具备了,当剪纸龙凤相交,则能在深夜里听见凤鸣声。这我就不解了。现世中,我们所知道的凤凰,只是传说中的一种神鸟,其实,谁也没见过凤凰。就更不要说凤的鸣叫声了……
水生二:先生所言,小的咱也听说过。咱也不瞒先生,在下虽说是个粗人,依赖着皮影戏糊口,但是,对陕西的民间活儿,咱也是知道一些。就像方才先生讲的这件事情,咱也听说过,不过有一些出入……
林文轩:噢?请水班主讲讲。
水生二:古时候,就有凤鸣歧山的传说。因此上,有凤来仪,凤鸣啾啾,主卜华厦繁荣昌盛。由此,咱听说的这个传闻和先生方才所言的出入就在于,当我大中华处在大灾时期,必有救星出世。也只有在天上的星宿下凡救世时,如果有这么一位巧女子正好剪出了龙凤,深夜里就能听见凤鸣之声。
林文轩:水先生果然知晓天下之事,让林某深深敬佩。先生方才讲的,咱也在文献上看到了。然而,这里面最重要的有二点,一是有星宿下凡救世,二就是一定要有一位心灵手巧的剪纸姑娘,在恰到好处的时辰剪出这一双龙凤,而这个恰到好处,说的就是五星连珠,若一切条件都具备了,深夜里就能听到凤鸣声。
长爷:老天,这话听上去怎么这样舒坦?咱们这些拉纤的人,受尽了人世的苦,就盼着一位救星能把咱们从苦海中救出。因此上,咱和伙计们一起向老天爷求请,快快派星宿下凡,你们也快快找出那位心灵手巧的女子,让凤凰在深夜里叫起来,让咱们这些拉纤的人们不再受这苦了……
音乐起:《芝麻油》
芝麻油,白菜心,要吃豆角抽筋筋,三天不见想死个人,呼儿咳吆,哎呀我的三哥哥……
(这便是《东方红》的前身。)
18
日,内。灵官蕖红秀家窑洞。红秀赤脚坐在金色的炕席上做剪纸。她已剪出许多剪纸,漫天漫海的剪纸……
19
日,外。灵官蕖村。冬生和一车夫赶着大车从村中心的土路上走过。红秀在窑洞里突然抬起头,急出窑,看见冬生坐在马车上,俩人四目相视……
歌声起:
太阳出来一点儿点儿而红啊
出门儿的人儿谁心疼
月牙儿出来一点儿点儿明啊
出门儿的人儿谁照应
羊肚子手巾儿山道道难
出门的人儿回家吆难
天上上的星星三颗颗亮
出门儿的人儿睡着呦呦
天上的星星三颗颗亮
出门儿的人儿跑起慌
出门儿的人呦跑起慌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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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楼

20
日,外,单府祖坟地疙瘩地。单府全府老小尊卑汇集于此,杀牛宰羊,以飨祖宗。灵官蕖的乡亲们全来了。黑鸦鸦一片。单老果焚香敬祖,乡亲们齐唰唰跪下,礼毕。
单老果:今儿不是节日,也不是特别的日子,咱们为啥要在这儿拜祖宗呢?是因为这年头不太平。灵官蕖是一个大家族,咱们同在一个屋檐下,同祖同宗同根,如此,只求全家团圆太平,才是处世生活的本份。眼下世道兵荒马乱,家族同胞兄弟姐妹大都天各一方,已经很难凑到一起吃一顿团圆饭了。因此上,咱今儿拜祖宗,保佑咱们在外的儿女兄弟姐妹平安。保佑在外的家人及早回家,让家族生辉,让先人安魂。
两名美丽的姑娘持供品呈于石碑下,鼓乐齐鸣,单老果朗诵祭文:民国X年X月X日,灵官蕖单氏子孙,汇集疙瘩地,谨以三牲酒醴、家馔庶馐、鲜花时果、云锦彩缎、雅乐之仪致祭于
单氏历代宗祖之神位前曰:
韶光流易,已届分烟。桐花初放,柳絮将绵。追念先德,倍觉怆然。礼重报本,祭礼宜虔。黄水泱泱,蓨坂逶迤。我祖可尊,原籍山西。明时陕西,黄河源渊。兄弟三人,勤耕细做。家业日盛,万世繁华。三子孙后裔,枝繁叶茂。继往开来,千秋其昂。发扬光大,宜增其光。寻根追本,饮水思源。今逢良时,惠风和畅。追念祖德,高山景仰。音容虽远,报本情殷。谨具菲仪,酒醴焚香。祭文通昭,告于祖堂。列祖列宗,同格共享。恩赐子孙,降福降祥。万事如意,和谐顺畅。五谷丰登,岁岁荣昌。洪恩大德,世代不忘。祖宗神灵,来格来享。伏维尚飨!
单老果及众单氏后裔  沐手敬撰民国某年某月       
单老果说完,再次跪下,乡党们跟着跪下,再磕头。祖坟处自有大锅烹肉,众乡党们齐享美食。单宗江这时大声说:众位乡党们,眼下逢此乱世之世,咱灵官蕖不能束手待毙。因此上,咱提议,灵官蕖组织联防,保家护乡,乡党们以为如何?
众人符合道:全听少爷的。
单宗江:所需刀枪,咱单府全部承担。今后若再有土匪打庄,各家各户要倾力配合咱家庄丁打土匪,如此,咱们里外夹击,就不怕他土匪还是共产党,管教他们有来无回。如果能做到这样,咱灵官蕖再也不会有房子被烧了。
众人应和。
21
日,内。单府前堂。榆钱儿指挥着一群仆佣将成百上千的剪纸把单府前堂装扮的殷红一片。单老果、单大奶奶、单宗江、冬生走进庭堂时,被这满堂的剪纸弄得眼花缭乱。
单老果:不逢年过节的,钱儿,这是做的什么花样呀?
榆钱儿:老爷,是这,咱想着,往年家里祭祖,要用上万张剪纸装扮祠堂,今年因为闹土匪,家里莫有把这事弄好。咱就想,不如把这前堂也用剪纸扮起来,等到逢节过年,家里敬祖时,这里满堂剪纸,先人们看见了,也一定是欢喜的。
单大奶奶:钱儿就是有心。
单老果:很好嘛,真是好主意,只是咱觉得……宗江,你看这事咋个样?
单宗江:这个钱儿一向是鬼点子多,但是今天这个点子做得好,咱心里也高兴。
单老果:好我的大少爷呀,咱是问你这前厅贴的剪纸钱儿贴得好看不?
单宗江:好看呀?
单老果:好看是好看,但是,不能这样随便贴,要好好想想,好好张罗一下。你和冬生好好思谋一下,即要喜庆,还要有敬先人的意思在里头。
单宗江:知道了。
22
日,外。灵官蕖村,山姨染坊。榆钱儿得意地走着,想着心事,忽尔听见一片笑声,她隔墙向里看去,见染房伙计们围住红秀和山姨打闹嬉戏。
红秀:莫闹了,莫闹了,不干活了。
伙计:耍嘛,活是干不完的,红秀来了,大伙高兴,不耍不高兴,对不对,伙计们。
众:对对对——
伙计:红秀,染坊里喜庆,看嘛,红红绿绿的铺开了一条又一条,这风景到哪找去?莫走,在咱这耍嘛。就在这达,伙计们唱起来,在红红绿绿的染布里唱呀,跳呀,你给咱剪纸,就剪咱们伙计们,好不好?伙计们,你们说,好不好?
众:好的很,了咋了。
大伙就在一匹一匹的染布里跳着唱起来:
天上飞的是燕子
地下跑的是兔子
唱曲子的是哥哥
想着你的是妹子
桌上摆的是筷子
喝水用的是杯子
筷子成双才幸福
恩恩爱爱过日子
明明亮亮是镜子
永远相跟是影子
我要为你生儿子
一生一世一辈子
红秀乐起来,山姨拿来纸和剪子,红秀做剪纸,却是图腾热闹,一派欢乐。染坊的墙头上,冒出了榆钱儿的脑袋,她眼盯着热闹的里面,也咧开嘴笑起来……
山姨:红秀,你做的这几张剪纸红红火火,风风火火,喜庆的很,咱就把它们贴在屋里,图个吉祥。
红秀:是伙计们跳得热闹,咱只是把他们的闹闹剪出来了。
伙计:不是吹的,咱灵官蕖,最最热闹的地方,就是咱染坊了。为啥,咱伙计们有个白宣宣的老板娘,工钱不少发,咱干活有力气,围着咱的老板娘,白宣宣的老板娘,咱伙计们看着心里也舒坦,美滋滋的,不闹就不过瘾了。
众大笑。外面墙头上,榆钱儿也跟着笑起来。
红秀:难怪咱山姨越活越年轻,原来是被伙计们供着,就像庙里的菩萨,是伙计们的神呀。
伙计:对,咱老板娘就是咱伙计们的活菩萨,红秀你还说的真正个着哇。伙计们,咱们把咱的活菩萨抬起来打转转呀。
众人哄笑着,抬起了山姨,喊着起哄,原地打转转,山姨惊的吱哇乱叫。染仿里一片欢笑。
红秀:好了,好了,伙计们,咱去单府帮咱爹干活去了,不和你们闹了,走了。
红秀说完就向外跑,伙计们在后边喊叫着追,又一片欢笑。
23
    日、内。灵官蕖单府前堂。
单老果:江儿,这几日,村里来的那个洋人,你可知他在做什么?有阵子莫见他了。
单宗江:呵,爹说的就是那个伐伦蒂尼吧?他呀,前一阵子去榆林教堂去见他的叔父去了。昨儿个骑个自行车又回到村里。
单老果:啥?啥车。
单宗江:自行车。
单老果:啥是自行车?
菊殊和梅香走进屋。接口说:爹,自行车就是一人靠脚力踏动的半自动化车子,骑上它,可以省不少力气,但速度很快。
单老果:咦,把他家的。洋人的东西听着就奇妙,要是看见了还不定咋稀罕呐。
单宗江:那洋人好像住在红秀家里,爹要是感兴趣的话,咱这就去红秀家,把那洋人和自行车一起请到府里,让爹看看这洋人的东西到底是个啥东西。
听单宗江要去红秀家。菊殊和丫环梅香,对视了一眼。
单老果:嗯,你去吧,咱还真的来了兴致了。
单宗江:好嘛,咱这就去。
单宗江说完就出了门。后边,菊殊和梅香跟出来。
菊殊:梅香,看见了嘛,咱们的大少爷,只要是去红秀家,那腿上的力气要多大有多大。
梅香:是的,少奶奶,梅香也看见了。
菊殊:梅香,你跟着去看看,记住,悄悄跟在他后边,只看不说,看看咱家的大少爷和红秀是怎样见面的,见面后,又能做什么。
梅香:好的大奶奶。
梅香说完,跟了上去。
(第四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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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楼

第五集
1
日,内。单府院落。伐伦蒂尼骑车给单老果看。
单老果:这个东西大小和驴差不多,可是,驴是要吃草的,这个东西不吃草,照样能驮人走路,好东西呀。
伐伦蒂尼:不过,要想骑住它,还要好好练习。
单老果:那是的,就是骑毛驴也得练练才骑得住,更不要说骑这铁毛驴了。
单宗江:爹,听你这样说,难道爹还真想骑它不成?
单老果:这倒没有。咱是觉得稀罕,看个希奇。好了,洋先生,请里面用茶。
大家进屋落座。
2
日,内。单宗江宅院。
菊殊:梅香,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什么布娃娃,针的?
梅香:是的,少奶奶,这几日,榆钱儿在家里帮短工,乖巧的狠。莫来由地就在前边房里做了一面剪纸墙,果然讨得了老爷的欢喜,人前人后的直夸她。
菊殊:慢慢说,那你告诉我,你刚才说的布娃娃是怎么回事?
梅香:是这,咱清早去她房里问事,走的轻,一莫留神就进了她屋,你猜咱看见了啥?
菊殊:死丫头,我是听你说呢?快往下讲。
梅香:咱一眼就看见了,榆钱儿在咒红秀。
菊殊:她咒红秀,咋样咒的?
梅香:她的面前摆着个布娃娃,布娃娃上全是针,一根一根深深地扎进布娃娃的身子里,嘴里念念叨叨,咱眼尖,一眼啥都看见了,那布娃娃上写着字,就是红秀两个字。
菊殊:你真看清楚了?
梅香: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都看见了。
菊殊:这也太狠毒了吧。可她为啥要咒红秀呢?
梅香:这还用问,她一直不服红秀,这方圆几十里地里,谁的剪纸做得好,就是红秀嘛。榆钱儿连着几年参加剪娘大赛,都输在了红秀的手里,可以说,只要红秀活着,她榆钱儿就莫想有出头的日子。
菊殊:再恨也不能用这种毒辣的阴招吧,这个榆钱儿……
梅香:少奶奶,要咱说,她俩个莫一个好人。榆钱儿活该咒红秀,谁咒死谁,都活该。
菊殊:可我倒觉得,榆钱儿比红秀更可怕。梅香,往后你离这女人最好远点。谁知道这样的女人会安什么心?这种女人最可怕,咱们不得不防……
3
日,外。单府林荫小石子路。榆钱儿和单宗江不期而遇。
榆钱儿:少爷,好巧,在这达碰上了你。
单宗江:是榆钱儿呀,钱儿,你这是到哪儿去?
榆钱儿:随便走走。少爷,你这是到哪达去?
单宗江:不去哪达,回屋看看去。
榆钱儿:咱来府上做短工,有些日子了,一直莫见过少奶奶,按说,咱应该去给少奶奶请安的。
单宗江:钱儿,说哪里话,咱们几个,自小一起耍大的,哪里有这么多规矩?也不知道啥时候起,咱成了少爷,和你们几个,冬生、红秀还有你钱儿,越来越疏远了。
榆钱儿:少爷说啥呢嘛,这都是命,少爷命里就是贵人,咱们哪里能和少爷相比。小时候大伙不知轻重,大了,谁的命是啥,就是啥。少爷就是少爷,下人就是下人。钱儿认命,也懂得守规矩,少爷,今儿晚了,明儿咱到你屋里给少奶奶请安去。
单宗江:钱儿这样说,就是冷落咱。咱在这府里,其实是莫多少意思,每天巴望着你们几个能和咱一起像小时耍一样的耍起来,也能真正的开怀大笑一次吧。
榆钱儿:就算少爷说的是真心话,但是咱钱儿明白的很,少爷心里惦记的人不是咱。就像少爷说的那样,大家自小一起耍大的,谁心里有啥心思,大伙谁不清楚?
单宗江:有啥心思或是莫啥心思,到了今天这个田地,又能做个啥事情。过去的事情终究是过去了,就算再不能忘记,也都莫有实在的意义了。
榆钱儿:呦,少爷这话,钱儿听上去怪怪的。不过,咱还是听出其中的滋味了,少爷仍然不能忘记的人,该就是红秀吧?
单宗江:钱儿,不说了。啥也不说了,往后,总之大家各不相忘,这样,也显得咱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榆钱儿:青梅竹马?咱的大少爷呀,依着钱儿看,少爷还是去了这个心思,少爷如今有了金枝玉叶一般的少奶奶,还想那些往事做啥呢麻?
4
日,外,八百里秦川,满眼都是秋粮食。庄稼人在地拉耕作。单老果、伐伦蒂尼骑马在秋粮之间慢慢走着。
单老果:洋先生,你看,这方圆百里之间,都是咱的地。先人们能干,置办下了这样一份家业,让咱单氏子民世代有着享用不尽的财富。因此上,做为单氏子民,最要先做的,就是敬先人,这叫知恩图报,你只有敬重先人了,先人们才会时时保佑着你,你家祖坟上就能经常冒烟,从而使你家的光景一年比着一年好。
伐伦蒂尼:回报先祖,是中国人的传统美德。单老先生,中国有句古话说的好:道是,百事孝为先嘛。
单老果:光有孝心还不够,中国还有句古话: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啥意思,就是说,做为单氏的子民,要延续香火,要让单氏的子民,世世代代把单家的祖业传承下去。因此上,咱中国老百姓这一辈子,说到底,就只干了两件事,敬先人,续香火。
伐伦蒂尼:传宗接代,置办田产,盖房修舍,这一切,其实就是在建设家园。中国还有句老话说的好,齐家治国平天下。单老先生继祖业,续香火,其实是延续着中国传统文化的本质。
单老果:呵呵,咱也莫想那么多。不过,一说到续香火,咱这心里的火就窜上来!唉——
5
日,外,单家大院。几个女仆佣和榆钱儿洗涮一边说话。菊殊丫头梅香过来。
梅香:小玉,我来灶上取点小米去那边屋里,少奶奶想喝粥,让我过来取。小玉,麻烦你帮我去里面拿一升小米,好吗?
小玉:梅香,你自己没长手吗?都是丫环,凭什么你也能使唤我?是仗着你伺候的主子是这院里的大少奶奶,是吧?即不下蛋,又不孵鸡,还涨球子的很。
梅香:小玉,说话积点口德,若不然,小心我撕了你的嘴!
小玉:就说了,谁不知道这事?一个府里都看得清楚,只是大家心里明镜似的,嘴上不说罢了。就你梅香,还仗着主子到处发号施令的。我告诉你,小心哪天少爷娶了二房,还真说不准谁是主子,谁是奴才呐。
梅香:小玉,看来你是真要找打怎么着?你说这话,就不怕大奶奶老爷听着,小心他们剥了你的皮。
榆钱儿:就是小玉,你这样胡说八道,就是老爷大奶奶不收拾你,少爷也不会随便放过你的。
小玉:不是,我就是看不惯这贱货仗势欺人的皱样儿。也不撒泡尿照照,看看自己的德性。
梅香:大家都看见了,是这小蹄子在这里没大没小。我今儿个就替主子拾掇拾掇这个没大没小,不积口德的小贱人……
梅香说着就揪小玉。小玉也不含糊,俩人扭扯到一起。吴妈转出来。
吴妈:都住手。这是咋回事?
梅香、小玉:是她……
吴妈:都给我跪下。成什么体统?小玉,你把你刚才说过的话再说一遍,听见你厉害得狠,这会咱给你机会,让你凶到底,说个痛快。
小玉:吴妈,咱不怕你整咱。咱无非就是一丫头,活着和死了差不多。是的,咱刚才就是说那些话了,吴妈,你看着办吧,是杀是剐,都随你。
吴妈:还嘴硬,以为我拿你没办法?今天,你怪不了咱,实在是你眼里没大小。来人呀,替我教教这小玉知道守规矩。
来了几个家奴。
吴妈:给我撑嘴,她不回嘴手就别停。
家奴就撑小玉嘴,小玉满嘴是血。但不回嘴。
吴妈:给咱拿根针来。
梅香:吴妈,使不得,小玉心里知道错了,只是死撑着面子。求吴妈放过她吧。
吴妈:要你多嘴?你以为我是只打小玉吗?我打她,为得是也让你知道长着一双眼睛不是出气的。你们都给我睁大眼睛看好了,谁不守规矩就得遭这个罪。
吴妈说着,接过钢针,扎向小玉。
6
日,外。田野。伐伦蒂尼和单老果继续在田野转。
农夫:老爷,您来察田来了。
单老果:呵呵,也不是的。今年的庄稼长势好哇。
农夫:年竟不算太好,但毕竟莫有旱,下了几场雨,虽说不够深,好歹今年不会饿死人的。
单老果:虽说老天不给面子,好歹咱们守着黄河,几架风车提灌,旱涝保收。咱灵官蕖,祖宗庇护着,是不会饿死人的。
众农夫:
老爷查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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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楼

老爷好……
单老果:乡党们好,大伙辛苦了。
农夫:老爷,今年的收成不会太高,人是饿不死,但也就勉强糊口。
单老果:是这,咱就一句话,不管咋样,咱都不会让乡党们饿肚子的。年景能有今天这样,老天爷已是给咱天大的面子了。兵荒马乱的年成,谁活着都不容易。大伙放心,咱心里有数,租子还得交,但咱会适当减免的。
众人:谢老爷了。
单老果:洋先生,每年都是这样,饿不死,也吃不饱。庄稼人下苦的命,累死巴活的,也换不来一顿饱饭。亏得咱这的地好,又守着黄河、渭河,年景按说不会差,但是,眼下兵荒马乱的,人心乱,兵匪闹人,乱世里,庄稼也不好好长。走,咱登高一看。
一行人纵马奔向高坡。
单老果:你看,一抹平川,都是粮食。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八百里秦川。这是福地呀,要是没有战乱匪患,咱老百姓的日子不会这样遭罪的。
伐伦蒂尼:黄土地,黄河水,孕育出了东方这座古老的国家。单老先生,我从贵府的祭祖文化中,看到了中国乡土传承的美德。更为重要的是,你的祭祖仪式,也使得剪纸这门艺术,有了表现的舞台。单老先生,按照中国人的说法,你这就是在积阴德呀。
单老先生:莫要这样说,咱其实是对不起祖宗的。实不相瞒,自咱祖上起,单家香火一直不旺,到了我,就只有一子,而我的儿子,成家有些时日了,至今还没给老子添个一男半女的。为这事,我都泼烦死了。
伐伦蒂尼:单老先生有这样大的一个庄园,所谓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还有什么烦恼的事情。
单老果:和你说不明白。走,咱回去,咱带你去看看咱的祠堂去。
7
日,内。单府吴妈房内。
榆钱儿:吴妈,一向见你是心慈面善的,莫想到,你整下人也是狠得很。
吴妈:不是我心狠,实在是小玉那丫头莫规矩。单府里,最忌讳的就是对大少奶奶评头论足,尤其忌讳说少奶奶没孩子的事。可恨小玉那死蹄子,哪壶不开提那壶,专往人心口窝里捅刀子。我这样对她,其实是为她好,就她那几句话,若是让大奶奶听见了,非扔她到黄河里喂鱼。我今儿手狠点,让她知道疼,知道疼了,就不胡说了,也就能保住她的小命。
榆钱儿:说来也真怪事,少奶奶嫁过来有些时日了,咋就莫个一男半女的?
吴妈:谁说不是呢,为这事,老爷快泼烦死了。单府这样大一份家业,总得有香火传下去,为这事,老爷伤透了脑子。也是因为老爷泼烦这事,所以我才那样拾掇小玉。
榆钱儿:那……按说,男人都有三妻四妾的。眼下也明摆着,少奶奶过来也有些时日,明明莫怀上娃,少爷可以再续一房嘛。
吴妈:你一个女娃,咋对这些事情感兴趣?钱儿,咱今儿把话给你说明白了,你方才的话今后最好再莫讲。
榆钱儿:吴妈,你吓着咱了。其实,咱也是为大少爷着想,少爷年龄也不小了,到今天也莫个一男半女,屋里不免冷清,就是老爷和大奶奶过日子,也不暖和。若是有个女子给他生个娃……
吴妈:钱儿,这些事情你还是少操心,省得招惹麻烦。把自己该做的事做好,不要再牵挂其它最好。
榆钱儿:那也难说,说不准……
吴妈:又想什么呢?钱儿呵,我看你浑身是点子,眼珠子骨轳轳转着,一肚子坏点子。咱还是丑话说前面,你还是尽快忙你的事,早点忙完,早点回你自己的家去。省得你又惹出什么麻烦。
8
日,单府。几十名女娃在后院纺羊毛。单宗江过来,一个个看大家干活,他眼一闪,看见了红秀,欣喜若狂。
单宗江:红秀,你也来这里干活呐。
红秀:是少爷呀。是呀,来挣几个工钱。
单宗江:家里的活到处都有,像纺毛这样的活计,又累又油腻,你就不要干了。要不,去园子里和花匠们一起修剪花木,一样能挣到工钱嘛。
红秀:穷人家,还图什么。纺线这活计挺好,咱就在这里干了。
单宗江:那不行,我怎么说也是家里掌事的人,红秀,随我走,咱们一起园子里去。天快冷了,那里的花木要缠草垫子过冬,你去帮花匠干活去。
红秀:不用了,谢谢少爷,咱在这干,挺好的。冬生,冬生……
单宗江拿眼望去,见冬生正走过来,红秀向他跑过去,和冬生说起话。这边,单宗江惆怅地看着他俩,面露嫉妒……
9
日,内。
单老果:来人。
仆佣:老爷,你有啥吩咐。
单老果:今儿红秀那女子来府里干活,你去安排一下,纺毛的活计,脏。你叫几个丫头,给红秀烧一盆洗澡水,那女娃,爱干净,让她干完活了,在家里洗洗,然后留她在家里吃饭。听见了莫有?
仆佣:是老爷,咱这就去干。
单大奶奶:呦,周到的很嘛。
单老果:咋了?红秀这女子与咱家有恩,上次来土匪,人家可是拿命顶咱的命。救命之恩,比天大。咱无非是关心一下她的生活,又有个啥嘛。
单大奶奶:怕是惦记的过头了,到时节,少不了还是往咱眼窝里揉沙子。
单老果:揉沙子?也好,咱今儿先就放出话,我是单老果,是单家的老爷,但凡做啥事情,都是为了祖宗,为了这个家。你们最好莫要挡咱,挡也莫用。
单大奶奶:咱也把话扔在这,你做啥咱不管,只有一条,就是莫往咱眼里揉沙子。谁要是让咱不痛快,咱就会闹起来,大不了一死,反正你单老果莫拿咱当人。
单老果:泼烦死了,大小不能有个事,有个事就有泼烦。
单老果出了门。
10
日,外。红秀和冬生一起纺羊毛。
红秀:冬生,有阵子莫见你了。
冬生:忙嘛。
红秀:再忙,也该露个脸嘛。
冬生:也不是的。有时候,特别想看见你,可是,咱很少有机会出去。一直在府里干活,忙忙的,哪里有时间去外面耍?
红秀:你把线头接上……笨,你不要搭手了,尽帮倒忙。
冬生:这些羊毛,都是你爹一剪子一剪子剪出来的,苦哇,你爹真能吃苦。剪毛的活计,最脏不过油腻,那几日,你爹浑身都是黑黑的油腻,再让汗水一蒸,看着栖惶的很呀。
红秀:就是的,那几日,爹回家来,腰都直不起来,胳膊肘上全糊满了油。看着心疼的很。
冬生:所以,老爷吩咐人给你备了洗澡水,让你干完活洗洗,还要留你在府里吃饭呐。
红秀:不用。
冬生:为啥嘛。去洗,府里洗澡这种事情很容易做到,你一个女娃,今儿的活又脏,因此老爷才吩咐下人给你准备了洗澡水,你不要推脱了。
红秀:真的不用的。
11
日,内。单府一院落。丫环们在提热水,一桶桶往木盆里倒。单宗江路过这里,听见院里丫环的说话声。
丫环甲:美死她了,不就会做一手剪纸嘛,有个啥嘛?说到底,也是个穷命,就这,咱们今儿还得伺候她。
丫环乙:就是的。咱灵官蕖的风头都让这个骚货出尽了,又是剪娘大赛的状元,又是老爷的救命恩人。骚货,我看,她就不是人,是狐狸精变下的哈松。
丫环甲:你说的对,她肯定是狐狸精,哈松,不然她咋这样巧手,又咋这样讨男人喜欢。
单宗江:你们俩在这里说什么呢?一句比一句难听,想我撵你们滚蛋吗?
丫环甲、乙:不敢,咱……咱们莫说红秀……
单宗江:我告诉你们,人活着,要自己争气,不求上进,别人好了还不舒服,是最哈松的人。我最恨这种人!看啥呢,还不干活!
丫环乙答应一声,将一盆玫瑰倒进洗澡水里。单宗江吃了一惊,却见满盆的红玫瑰,面色一顿,却发起呆来……
恰在这时,菊殊和梅香走进来。
菊殊:呦,这是给准备的洗澡水,还要单府的大公子亲自督办。
丫环甲:是给红秀准备的,她今儿在府里帮工。
菊殊:难怪呀,是红秀,咱的剪娘状元今儿来府里帮工呀。那可是要重视的,也难怪咱们的大少爷亲自督办这事。瞧,连洗澡水都准备好了。
单宗江:你少说一句不行吗?这家里大大小小哪件事情离得开咱?你又何苦为这芝麻绿豆大点的事犯心思呢?
菊殊:我犯什么心思?怕是有的人的心思比咱重。梅香,咱们走。
12
日,内。菊殊立在院落,神色娴静,院落里的海棠花,掩映着假山石,在蝴蝶的翻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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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楼

中,有点乱人眼睛。丫环梅香立在一边。
梅香:少奶奶,你又这样已经站了有一顿饭时间了。
菊殊:站有何用。咱呀,看着这满天飞的蝴蝶,想着天一天比着一天冷,它们追逐的爱情,也就行将死亡了……
梅香:其实少爷也是忙着家里的事,不是闲浪,少奶奶不用这样惆怅嘛。
菊殊:是嘛,梅香,咱们再去看看这单府的大少爷这些天又在忙些什么?
菊殊前面自走,梅香后边跟着,径直走进另一套院,进得一间精致的小屋里。却见炕桌儿上,有剪子、红纸和已经剪好了的剪纸。
菊殊:梅香,看见了吧?这就是咱们大少爷昨夜儿又忙了一宿的事儿。
梅香:唉……
菊殊:由此,你也该知道少爷的心思有多重又有多长了吧?咱还是那句话,只可惜所有的心思都阴差阳错的,而我这个明白的人儿,也只能操些闲心罢了。
菊殊说着,仰起脸,却兜住了不知多少眼泪儿……
13
日,内。单宗江秘室。单宗江把这间小房子装扮成剪纸的世界,亮丽温润。他的眼前时时幻化出“红秀”沐浴的情景。
单宗江茫然颓废地歪在椅子里。他走出院子,却见那俩个烧洗澡水的丫环走过来,见了他,站立一边。
单宗江:你们俩个是不是叫红秀来洗澡?
丫环甲:少爷,红秀已经离开府回自家窑洞去了。
单宗江:什么?!呵,她没洗呀。
丫环乙:没,人家干完活,直接回家了。少爷,她明儿还来干活,那明儿,咱们好烧水吗?
单宗江:烧,当然要烧的。她今儿不洗,兴许身子不太脏,明儿一定要来洗的。
丫环甲、乙:知道了,少爷。
14
夜,内。单宗江房。
菊殊:今晚还是要去那间书房歇息吗?
单宗江:我不是过来了吗?
菊殊:真过来了吗?
单宗江:人不是站在你眼前吗?
菊殊沉思良久:梅香,去给少爷烧洗澡水。
单宗江神情一愣,脱口道:要洗,要洗。是要洗的。
菊殊:你怎么了?你一向都是每夜沐浴的,怎么今儿这样?好像你过去没有洗似的。
单宗江:呵?呵呵。没什么,今儿咱帮爹在祠堂窑洞干活,一身的汗,早就想洗洗了。
菊殊:是呀,今儿你可是忙前忙后很起劲的。
单宗江:不起劲不行呀。原是要祭祖的。现在省了,爹心里窝火,我要是再不起劲帮他,他还不定怎样收拾咱呐。
菊殊:怕是心里也慌成一团了吧?
单宗江:嗯?呵呵,自然是慌乱的。你也是知道的,爹一向是看不上咱的。呵,我过去看看,梅香烧水该好了吧。
菊殊:都随你。你要怎样都行。
(黑场慢转)红绡罗帐。单宗江、菊殊同床共枕。
菊殊:今儿怎么想起回来睡了?
单宗江:这是咱的家,还用得着想嘛。就是想回来睡了嘛。
菊殊:一个人在那边睡,冷不冷?
单宗江:冷到不冷,但是……
菊殊:什么?
单宗江:身子边有个人,还是暖些嘛。
菊殊:抱抱我。
单宗江拥住菊殊,脑袋里却再次现出红秀,身子一下软了下来。怀里的菊殊,泪水潸然而下……

15
日,内,单府。一院落。
红秀:柳月、柳月……
柳月:红秀姐,咋得个事?
红秀:这些剪纸是谁剪的?
柳月:是你剪的嘛。你看,这手工,谁还有本事?
红秀:不对,这不是我剪的。
红秀低头一张张看那些剪纸,那些剪纸从构图到意境,都张扬出了一种生命的图腾意向。喧染出了生殖与情爱的主题……红秀看着看着,砰然心动,脸上却是荡漾出了春情……
柳月:红秀姐,这些剪纸剪得是个啥,给咱讲讲。
红秀:咱们姑娘家家的,懂得个啥?
柳月:才不信呐,你是剪娘里的状元,你不懂谁懂啥?
红秀:若是咱剪的,咱自然清楚,可是,这些剪纸,不是咱剪的,所以,咱也不是太明白。
柳月:红秀姐,你就不要卖关子了好不好?咱可是真正喜欢这些剪纸,你给咱讲讲嘛。
红秀:如果真要咱说道说道,也成。咱来告诉你,这些剪纸应该是一个男人向一个女娃传情达意……
柳月:往下说嘛,看把咱急的。
红秀:不好说嘛,姑娘家家的。
柳月:算是姑娘家家的悄悄话,好嘛。
红秀:你呀。咱这样对你说,世上有许多事情,它不是能说出来的。往往是心里想的是这样的,嘴里却说的是那样的……
柳月:说剪纸嘛,你又说道了些啥嘛?
红秀:就是在说剪纸嘛。你看这张剪纸,这个人真的有心思,每一剪子都传递着他的忧愁和伤情。他是一个孤苦的人。你看啥,这火火的高梁地里,就这一个人疙就在角落里,是不是显得太孤单了。可是你再看这一张,这么多的鸟儿在天上飞翔,这么多的鸡鸭鱼鹅在大地上奔跑,在大河里游荡,还有,这么多的虫虫子把整幅剪纸都填满了,这又说明个啥?
柳月:不知道。
红秀:不知道?就会说个不知道!咱来告诉你,这张剪纸其实它就是一把火,是从一个孤单的人的心里着起来的一把大火……
柳月:咱笨嘛,那你给咱讲讲,这一张剪纸剪的又是一个啥?
红秀:死丫头,单单怕你问这一张,你可就偏偏挑了这一张。
柳月:哪又有啥不同嘛?都是剪纸,你就讲讲啥。
红秀:当真要听?
那是一张肆意的生殖图。数不清的男欢女爱……
柳月:要听,讲嘛!
红秀:这个是不好这样讲的。算了,不多说了。你过来,咱悄悄对你说。
红秀把嘴凑到柳月的耳边,俩人悄悄咬耳朵,柳月的脸一下红了,羞的捂住了脸。
红秀:羞了吧……
柳月:你说呢?都说到这样的话儿了,能不羞吗?可是,咱还不明白,那这个神兮兮的人,他自己就不羞吗?又为啥把这种事情也做成了剪纸?
只这一句发问,却问倒了红秀。她却呆愣了片刻,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了。
柳月:想个啥嘛,说话啥!
红秀:呵,这个呀,剪纸的人心里自然是亮堂,刚才不是说了嘛,这就是传情达意。
柳月:讲清楚些好嘛,知道人家笨嘛。
红秀:就是这个人对另一个人在传递爱慕之情。只是……只是咱也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他想的那个人又是个谁啥……
15
日,内。单府单宗江秘室。单宗江沉陷在剪纸的海洋里痛苦万分。这时,菊殊独自一人突然闯入。
菊殊:这么多剪纸,真是巧夺天工,却又是这般柔情这般的殷红,真可谓情迷心窍,人迷情切呀。
单宗江:菊殊,这间房子里,我说过的,没有什么秘密。
菊殊:既然没秘密,你又何必强辩?
单宗江:我没强辩什么,菊殊,大家心里都明白的事,我强辩还有意义吗?
菊殊:那我嫁给你有意义吗?一家人都在看我的笑话,我的心里不难受吗?你让我的脸往那搁?单宗江,你不是不行,你很行,只是你的心思根本就不在我身上。也好,这就是报应,你单家,活该没有后人……
单宗江:天爷呀……
16
日,内。红秀准备洗澡水的院落。红秀和榆钱儿说着话来到这里。
红秀:小翠,麻烦你了,老爷让咱过来洗澡,咱和钱儿过来洗,水烧好了啥?
小翠:烧好了,钱儿姐,你也洗啥。
丫环柳月儿从外面进来:红秀姐,红秀姐,你干爹水生二的皮影戏班子来了,大管家这会正张罗全村的乡党进府看皮影,红秀姐,你不去看看你干爹去?
红秀:我干爹来了?啥时间来的?呵,不说了,柳月儿,你告诉咱,干爹这会在哪达?
柳月儿:这会戏班子在西跨院的库房里张落,一会就演皮影呐。
小翠:钱儿姐,咱不伺候你洗了,水呢,烧好了,你自己去洗吧。红秀姐,咱紧忙走啥,看皮影去,快啥。
红秀:好好好,走,紧忙走。正好有许多事情要向干爹请教,月儿,走呀!
小翠:等等咱啥……
17
日,内,红秀洗澡院落。房子里悄无声息。榆钱儿走进了内室。这里,大木盆里盛满了热腾腾的水。
院外,单家大公子单宗江踩着石子路走过来,至院门前时,见门虚掩着,也没有停留,便推门而入。
内室里,木盆下铺着红毯,一双女人赤足踩在了红毯上……
单宗江推开了房门,进屋,见房里空无一人,他,慢慢走到书案前,书案上全是剪纸。单宗江的脑海里,幻化出了红秀做剪纸时娴静的样子……
内室里,一只女人的赤足,伸进了热汽腾腾的大木盆里,但很快又提起,落在了红毯上。赤裸的榆钱儿感觉到了什么?她警觉地抓起衣服掩住前胸,悄悄走到门边,隔着竹帘向外一看。她看见了单宗江,、惊吓、呆愣、诡秘的一笑,又走回到木盆前……
外面,单宗江依然在欣赏剪纸,他一张张看,一页页翻,待到看见红秀疑问的那些剪纸时,他的脸上露出了异样的表情。这时,他听见了内室的撩水声,愣神之间,他悄悄走到竹帘前……
单宗江的血管膨胀了,他,隔着竹帘看见了“红秀”在沐浴,“红秀”赤裸的香肩在蒸汽中弥漫着冲动……
单宗江双眼里,冒出了野兽一般的光焰……
里面,“红秀”呻吟了一声。外面,单宗江闭上了眼睛,他颤抖着身子,挣扎着走出了房间……
内室,水盆里的榆钱儿悲哀地叹口气,俊俏的丹凤眼里,神情由悲哀,转向了仇恨……

18
日,内。单宗江密室。单宗江喝酒,已醉。院子里停着辆小车,小车里装满了剪纸。屋内,单宗江高举酒瓶,喝完最后一滴酒后,满嘴喊着“红秀——红秀——”离开了房子,推着小车,跌跌撞撞地向着红秀做剪纸的跨院走去……
19
日,内。单宗江用小车撞开了跨院的门,推车进去。喊叫道:红秀,你看,咱给你带来啥东西来了?
房内静悄悄的。单宗江又喊了一声,房门开,榆钱儿走出屋,一眼看见单宗江推的小车,喜上眉梢。
榆钱儿:大少爷,你这是做啥呢嘛?
单宗江:是……给你送剪纸来的。
榆钱儿:天爷呀,一车的剪纸,是谁剪的啥?
单宗江:你……你说啥?
榆钱儿:这些剪纸你是从哪达弄来的?好看死了……
单宗江:都是咱剪下的。咱,咱剪下的。
榆钱儿:好我的大少爷,你原来也会做剪纸,真莫想到。好了,先不说这些,咱先把这些剪纸拿屋里去,莫让风给刮跑了。
榆钱儿取车上的剪纸。而此刻,房间里已是满满的剪纸,红莹莹的一片。衬得榆钱儿白里带粉,单宗江迷离的眼里,好像看见的是红秀……
榆钱儿:少爷,你喝酒了。
单宗江?:喝酒了。喝酒了。心里不,不舒坦。
榆钱儿:少爷心里不舒坦?咋了?给钱儿说说。
单宗江:給谁说去?给说去?咱……咱的苦就莫处说。
榆钱儿:咋莫处说,就和钱儿说,说嘛,少爷,钱儿陪你,听你说话。
单宗江醉眼迷离,一把攒住榆钱儿的手。榆钱儿红了脸,瞬间,乜眼笑起来。
榆钱儿:少爷……
单宗江:说实话,拉你的手手就是好。
榆钱儿:咋得个好?
单宗江:好就是好,问个啥嘛。
榆钱儿:少爷,少奶奶的手手不好吗?人家可是千金的身子,万金买不来的娇手手呀。
她的手还让单宗江攥着,她试着抽了一下,但单宗江更紧地攥着她。她又乜眼一笑,样子极其迷人。酒往上涌,单宗江不能自持,他的眼前,就觉得他握着的这个姑娘,就是红秀。榆钱儿笑得更迷人了,单宗江摇晃了一下,一使劲,搂钱儿入怀。
榆钱儿:少,少爷……
单宗江没有说话,只管和榆钱儿亲嘴儿。榆钱儿软成了水。单宗江抱起她,到了炕上。铺天盖地的剪纸在红红的高粱里旋转。映红了整个天空,影影约约的,是一对做爱的男女。单宗江歪曲发狠的脸;榆钱儿喃喃自语,如痴如如醉……
榆钱儿发出了一声愉快的尖叫!山塌了……
大汗淋漓的单宗江醉人的叫了声:红秀……
榆钱儿泪流满面……
(黑场)
单宗江酒醒了。榆钱儿依然泪流满面。
单宗江:咋会这样?
榆钱儿:少爷,咱莫怪你。
单宗江:咋会这样呢?
榆钱儿:少爷,咱说了,咱莫怪你。
单宗江:不是,不是。是这,咱……咱也是行的。是呵,咱也行,咱也是个男人!
榆钱儿:少爷本来就是个男人,是个爷嘛。
单宗江:不是,不是!但是……钱儿,咱谢谢你!谢谢你!
榆钱儿:只要少爷高兴,钱儿咋都行。只是……只是……
榆钱儿抽泣。
单宗江:咱今儿高兴,真的高兴。钱儿,是你给了咱做男人的信心。原来,咱单宗江本来就是个爷。钱儿,咱太感谢你了。
单宗江说着,也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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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楼

榆钱儿:少爷咋了,钱儿有啥做得不好吗?
单宗江:不是不是,钱儿有所不知,这几年里,咱一直抬不起头来。今天,你给了咱做男人的信心,打今儿起,咱也能抬起头做人了。
榆钱儿:那就好。只要少爷高兴,就算拿钱儿的身子当成了红秀,但只要少爷高兴,咱咋都行。
单宗江:钱儿……
榆钱儿:少爷啥也莫说,咱莫怪你。咱只怪咱自己命苦……
单宗江:钱儿,钱……
榆钱儿:少爷,啥也莫说了。你走吧,一会月儿她们就要来了,你在这里,不方便……
单宗江瞅着榆钱儿良久,欲言又止。榆钱儿摇摇头,却又低头抽泣。单宗江不知如何是好,道:爹今儿训斥咱了。早晨咱死的心都有,所以,一个人在屋里喝闷酒,也不知咋的,喝成了这样,更不知道咋的,鬼使神差地就来到了这里。钱儿,是咱不好。你也不要难过了,你对咱的好,尤其是今天这事,咱是不会忘记的。
榆钱儿:少爷,你走吧。再咋说,你都是把咱当成了红秀。你说,我的心里好受吗?
单宗江呆了一下,眼前闪现出他和榆钱儿在炕上绞在一起的情景。但在他的眼里,那时的榆钱儿,就是红秀。单宗江的眼泪也流出来了,他在为自己找回做男人的信心而高兴的同时,也觉出了对红秀、对榆钱儿的愧疚之情。
榆钱儿还在继续说话,泪流满面:少爷,说是这样说,再咋说,咱也还是个黄花闺女。按说,少爷喜欢咱的身子,咱也是情愿的给你,只是,只是你把咱当成了红秀,你说,这让咱心里好受吗?咱钱儿的身子可以给少爷,只是少爷又拿钱儿的身子当成了红秀,所以,钱儿委屈,少爷,咱的话你听见了没有?少爷,你咋了,不会是生钱儿的气了吧……
单宗江呆滞的目光,显现出了复杂,甚至变态的表情……

20
日,内。单府西跨院库房。这里已汇聚了满满一房子看皮影的乡党。皮影已经开演。锣鼓声声。帐子上皮影闪动,鬼魅晃动……红秀转到帐后,看见水生二,喜迎上去。
红秀:干爹!
水生二:红秀!干爹来也不先来看看咱。
红秀:等着干爹先来看咱呢嘛。还说呢,来了有一阵子了,咱才知道干爹来了。你也不说派个人来给红秀说一声。
水生二:莫见忙嘛。再说了,你在单府深院里,咱一个卖艺的人,哪里能随便走动。
红秀:咱是逗干爹呐。干爹来灵官蕖,当然是红秀来看干爹嘛。今天场子红火的很嘛。干爹的皮影,一向是受欢迎的。
水生二:女子,还好吗?
红秀:好得很。干爹,一会闲下来去我家院里坐坐,咱还要向干爹请教呐。
水生二:说到这,咱倒是要问问,你的剪纸版《搜神记》做到哪儿了。
红秀:一直在做。干爹,提起这件事情,干爹尽管放心。把全本《搜神记》大大小小的故事全部用剪纸做出来,是红秀一辈子要做完的事情。红秀一刻也没有耽搁过。
水生二:知道红秀有心气。这会这里嘈杂,待会咱去你房里,那时节咱爷俩再好好说说这事情。
红秀:好,红秀早就想这一天了。这会咱先看皮影,干爹,你先忙。
水生二:好,红秀先看皮影。
21
日,内。红秀洗澡院落,水生二、榆钱儿一群人,在说道单宗江的剪纸。
红秀:这些剪纸,不是我剪的,也不是钱儿剪的。真的神道道,让人不解。
水生二:这些剪纸每一张都是绝品。每一张都渗透着一个“情”子。它们传递着一个消息,这就是一女娃惦念着一个男娃。
榆钱儿:可是,这些剪纸,也许是个男娃做的。
水生二:那就更奇特了。若果真是一个男娃剪得,那咱也就能肯定,这个男娃,一定是这人世上最为忠情的男娃了。
榆钱儿:那就是梁山泊,或者就是贾宝玉了。
水生二:因此上,这手艺就是离不开日子。就说一本《红楼梦》吧,书里写了个贾宝玉,明明儿是写书的匠人编写出来的,但是这现世里,谁都相信这人间里就有这么个人。这说明了个啥?这就是告诉你们,做剪纸就要从过日子里找到感觉,只有在过日子里寻找,就能剪出人间最美的剪纸。
红秀:干爹,那咱问你,《搜神记》里的鬼呀神的,这人世间也能找到吗?
水生二:女子,咱就要问你这件事了。《搜神记》是传世的一本好书。你先不要追究它的根源,咱只想问你,你真的要把全本《搜神记》用剪纸做出来吗?
红秀:干爹,红秀自小听你给咱讲《搜神记》,早就被这些神怪故事迷得死去活来的。发誓要把这些故事全用剪纸剪出来。我立下了这个志,就要拼去了终身完成这个心愿。
水生二:好女子。咱也再说一遍,你如果能把全本《搜神记》用剪纸剪出来,那也就做出了一本传世的剪纸绝品。女子,好好做吧。
榆钱儿:真有这样神吗?若是红秀能做出这本书出来,那这本书一定很值钱吧?
水生二:女子,你这话说的不中听。红秀若是能做成了这件事,那是不能用多少钱来裁定的。我说明白点,红秀这本剪纸版《搜神记》一旦问世,它的价值是无价的,因为,这样一本奇书问世,那就是传世之作,就是千秋万代也有人当成宝贝来收藏的。好了,咱在这里唠叨了半日了。该回去了。你们接着玩吧。
水生二说完,径直出了门。
红秀:干爹,走好。
榆钱儿:红秀姐,你当真要把全本《搜神记》剪出来。
红秀:小翠,月儿,你们快来看,咱们的钱儿洗了个澡,光鲜的真正照人呐。
榆钱儿:说啥嘛,谁又能比得上红秀姐漂亮?看把人羞的。
红秀:见咱的钱儿这样光鲜,我也觉得身子痒了。咱也烧水洗个澡。
小翠:哪里敢让你烧水,你现在是咱单府的娇客,让你烧洗澡水,让老爷知道了,还不砸断咱们的腿。
榆钱儿:就是的,红秀姐,你是单府老爷请来的贵客,放着丫环不使唤,有福不会享。
红秀:不是这。你们不要动手,就和钱儿耍吧,咱自己烧水,关起门来谁也不知道,还怕老爷怪罪你。好了,都不要说了,你们耍吧。
红秀说完自去烧水。
榆钱儿:这个人就是犟的狠。咱不管她了。你们俩个也放心,就是红秀说的,关起门来的事,还怕老爷怪罪你们?倒不如咱们到前边去看看,冬生他们请来了和尚道士,要在府里念经,这会一定是热闹的很,走啥,咱们去看热闹去,走啥!
小翠:咱们真的没事?能到前边凑热闹去?
榆钱儿:看这女子?咱说莫事就莫事。你走不走哇。
小翠:走,走哇,月儿,咱们一起到前边看看去,好嘛?
柳月儿:走啥,光在这里说,就是不见走。
小翠:前边一定热闹的很,快走啥。
22
日,外。单府前大院。已是汇聚了和尚、道士。榆钱儿、小翠几个笑笑闹闹地看玩闹。冬生前边张落着什么,榆钱儿却越过人,走到冬生身边。
榆钱儿:冬生,有阵子没见你了。
冬生:呵,是钱儿呀。过来看热闹吧。明儿个还要请秦腔戏班子唱戏。
榆钱儿:那感情好,咱可要天天来看戏的。
冬生:来嘛,老爷也说了,全村的乡党都要请来看。
榆钱儿:冬生,咱才从红秀那边过来。
冬生:是吗?红秀咋样?
榆钱儿:这要看咋说了。
冬生:说嘛。咱们伙伴有啥不能说的?
榆钱儿:说她好吧,姐妹也在一起说说笑笑的。说她不好吧,也常能看见她皱眉。
冬生:为啥嘛,要是这样,咱就得去看看她。
榆钱儿:嘴上说的好。也莫见你看看人家去。
冬生:是呀,要说因为忙这是借口。问你,她这会在哪达?莫见她和你们一起来嘛。
榆钱儿:在后院西跨小院做剪纸呐。
冬生:做剪纸嘛。也好,我这会就过去看看她。这边呢,活是永远做不完的。
冬生说完,就向后边去了……
23
日,内。单宗江秘室。他终于离开了房子,在铺满碎石的踊道上稍显蹒跚地向着红秀的小院走去……
24
日,外。红秀剪纸跨院。冬生轻轻敲门,良久,他没见动静,犹豫了一下,便推门进去。后边,单宗江冒出头,他的表情显出了异样……
冬生推开虚掩的房门,进屋,房内空无一人,只有桌上的剪纸。冬生走过去,一张一张欣赏红秀的剪纸。这时,他听见了内室有响动,过去看时,他呆住了……
红秀在沐浴。白嫩的双肩裸露在木盆上。她惬意地沉浸在沐浴的快感里,轻吟浅唱道:
枣骝儿马掏沙路,你活活扔下连心肉。 你走南来我走北,一根肠肠往断绝。你走那天刮了场风,笸篮篮扣住你鞋底踪。日在当天月在西,我整整送你四十里。还有心送你四十里,黄风刮在三春起。想前花转来了了卜,人家都有就你没。飘葫芦开花颠倒掉,想起亲亲撬棍撬……
她突然停止唱歌,向外警觉问道:是谁在外边?
冬生:是……是我……
红秀:是……冬生……
冬生:是,是我……
红秀:……坏死。看……看见啥了……
冬生:红秀……红秀……
红秀:冬生哥,咋了?
冬生:红秀!
红秀:坏死……
冬生:红秀!!
……
25
日,外。红秀跨院。单宗江推门而入,正欲抬腿,后边管家单老水和几个男仆鱼贯跟近。
单老水:少爷,嘘,捉奸捉双,莫喊叫,千万不要惊动了里面的鸳鸯。
几个跟进到房门,听见里面道:
妹子

妹子,亲亲的妹子……
哥,亲亲的咱的哥……
咱的心尖尖儿妹子
亲亲的咱的哥呀……
单宗江妒火冲天,推门而入……
26
日,内。单老果摔了个茶盅儿。
单老果:出了这样肮脏的事。家门败坏,哪还有脸见列祖列宗!
单老水:咱和少爷一起捉得奸。精沟溜球的一双狗男女,正美呐,被咱捉了个正着!
单老果:狗日的!狗日的!!妈了个屁!!老水,我说,你怎么捉这样的事情捉得这样顺手,那干正事咋就找不着你的正点?
单大奶奶:老爷,这件事情再不能姑息。先不说伤风败俗,损害家风。单就在祖宗面前出了这样的丑事,就该让这一对不知廉耻的男女死上一千次了!
单老果:妈了个屁,这他妈的……这他妈的!这他妈的就是朝咱脸上抹屎嘛!
单大奶奶:就是的嘛,这个冬生,不要看他平日里低眉顺眼的,其实眼里根本装不下个人,任是啥东西都想着往怀里抱,真个是不知天高地厚!
单老果:好嘛。按祖规办事,把这一对不知廉耻的家伙们沉黄河!来人……
(第五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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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楼

第六集
1
日,外。黄河边。
红秀和冬生被捆在一棵大柳树上,悬吊在滔滔的黄河水面上。灵官蕖的老少爷们全部汇聚在这里,黑鸦鸦一片。单老果焚香祭拜,道:
黄天厚土,黄土黄水。苍天可鉴、日月昭然。单氏列祖列宗在上,单氏世长孙单老果,谨呈祀仪,诚惶诚恐。
崇尚勤俭、谨尊古训,是谓单氏子孙千秋万代秉承之家规。单氏子孙,日出而做,日落而息,从不懈怠。尊老爱幼、天伦常理。其乐融融、其意深深。
奈不孝子孙,败坏家风。行禽兽之事,辱单门清明。祖上有训,后辈谨尊。是谓惩前毖后,是谓以戒后人……
单老果三叩首毕。
山姨和吴妈跑过来跪下。
山姨:老爷,这两个娃杀不得。
单老果:伤风败俗,不杀难以正乡风。难以面对祖宗。
吴妈:你杀吧,有你后悔的时候。
山姨:老爷,你莫忘了,你的这条命,可是人家女子红秀拿命换来的。这才过去几天,你就听信几个小人胡说八道,要淹死红秀,淹死冬生,你这样做,是不是太拿人不当人咧?
吴妈:老爷,意气用事,最终后悔的人是你。老爷我这不是劝你饶了这俩个娃。的确是为了你好。还请老爷耐下性子仔细琢磨我的话,省得你事后悔青了自己的肠子。
单大奶奶:这里哪有你们这些疯婆子讲话的份?太拿家规不当回事了。简直无法无天。老爷,她们这样做,就是拿你不当回事。你还和她们论个啥理呀。
吴妈:大奶奶,人命关天,怎么能随便了事?我们这样做,全是为你好,老爷,请你听老奴一句话,你这样做,无疑是自己在杀自己。
单大奶奶:老爷,你看见了莫有?咱这是行家法,而这个两个疯婆子却在这里胡搅蛮缠,哪里把祖宗放在眼里?老爷,祖宗的尊严何在?这乡风乡规还有莫有威严?
单老果:岂有此理,实在太气人……
山姨:老爷,他俩个真正不能杀,杀了你后悔时他们可就再活不回来了。
吴妈:老爷,求老爷先放了这两个人,咱有话对你讲,你听了咱的话后,就明白他两个为啥不能杀了。
单大奶奶:老爷,你听听,这是在众乡党面前,在祖宗面前行家法,这个疯婆却由嘴胡说,说什么有话对老爷说?啥话不能在乡党们人前说?又有啥话不能在祖宗面前说?她这样说,实在是太莫王法,眼里根本就莫家法!
单老果:是的,你们两个听好了,咱今儿是在行家法,清门规,谁再泼烦,就请家法,和他们两个一起沉进黄河。来人……
山姨:老爷,不敢呀,人命关天……
吴妈:老爷,你知道冬生是谁吗……
单大奶奶:老爷,咱算是看清楚了,你哪里是灵官蕖的老爷?一对奸夫淫妇,伤风败俗不说,那个红秀,眼里根本就莫有你单老果一丁点威严,就这,你还拿她当宝贝。这可好了,她和冬生通奸,还在你的单家大院里通奸,单老果呀单老果,你说说,你说说……
单老果:他妈的屁,来人,给咱请家法!
单老水:午时三刻到了,乡党们看好了,伤风败俗者的下场就是这样的,沉河漂流,任凭天意处置。来人呀,砍绳放人!
几名家丁砍断了绳子,冬生、红秀俩合着大柳树,一起落进了滔滔黄河里……
2
日,外。黄河。杨虎城将军署下,上校关为中率队在黄河边训练。
3
日,外。黄河。大柳树顺流而下,红秀、冬生奋力挣扎,水一浪浪压过来,他们惊叫,呐喊……,一个浪摔过来,冬生奇迹般挣脱了绳索,离开柳树,但红秀和大柳树瞬间漂向远方……
4
日,外。黄河滩。关为中训练士兵。
士兵甲:关团长,河面上漂着东西。
关为中:红韶,精力集中起来。
士兵乙:不是的,团长,那不是东西,河面上漂着一个人。
关为中:什么?
士兵甲:莫错,就是一个人,绑在柳树上……
士兵乙:咱知道了,这绑在柳树上沉河的人,就是偷情养汉的人。哈哈,这种人,咱不救她,谁叫她莫皮莫脸呢?
关为中:废话,还不救人。去,放羊皮筏子,你俩去救人!
士兵甲乙划羊皮筏子下黄河救人,他俩个一个拉,一个下水推,救红秀上岸。
关为中:是红秀,天,这是怎么回事。卫生员……
4
    日,内。西安古城关为中府邸。
关夫人:红秀,咱们有缘,你两次蒙难,老关都救了你,也都是我服侍你康复的。你看,咱们俩呀,命里注定该是姐妹。
红秀:关长官和夫人的大恩大德,红秀不知怎么回报,只求来生变牛变马,再回报恩人。但是,此番红秀再被关团长救下,却又是觉得生不如死。
关夫人:想你的心上人了?
红秀:他,不知是死还是活着……
红秀抽泣。
关夫人:你们……
红秀:大姐,咱莫法说出这满肚子的苦哇……
关夫人:你们一起绑在柳树上,一起沉到黄河,后来怎么就分开了呢?
红秀:他的绳子让河水给冲开了,一下子就被浪卷走,咱还莫喊叫一声,已让河水冲得远远的了。
关夫人:那他一定还活着。你们只不过是暂时分离。说不定哪天你们就重逢了。
红秀:重逢……就是都活着,又怎么在世上活呢?
关夫人:秀,现在是摩登时代了,哪有你们村上那样封建?你们的那些事,在城里根本不算啥,你又何必自己和自己过不去呢?
红秀:大姐,被人沉河,是不能再回村上的。就是活下来,也是活鬼。再说,咱哪里还有脸活在这世上呢?
关夫人:唉——,秀,那后生叫什么?
红秀:叫冬生。
关夫人:嗯……
(回忆)日、外。清晨。山西黄河风陵渡渡口,纷纷扬扬的大雪里,许多人背着硕大的行李推着小车牵着牲畜往渡船上挤;红秀爹单老顺拉着红秀在人群中使劲向船上挤。一个少年满脸菜色,衣衫褴褛,却背着一把箫,箫套在黄色的锦带中,很显眼。人们挤了满满一船,船老大摇动船橹,鹅毛大雪满天纷扬,船慢慢驰向黄河中心。
船上,单老顺对闺女说:红秀,冷吧?
红秀脸冻得红朴朴的,充爹笑笑,没有做声,又把眼睛投向那个背箫少年的脸上。那少年已冻得瑟瑟的抖。单老顺脱下身上的光板老羊皮袄,包住红秀。红秀推开羊皮袄,说:爹,我不冷。
单老顺:听话,河面上风大,哪有不冷的?来,把皮袄围上。
红秀:爹,你年纪大,还是你穿着。
单老顺:爹是老骨头了,耐得住寒。来,围上,不要冻着我娃了。
单老顺把羊皮袄围住红秀,红秀甜甜地笑起来,说:爹——
单老顺:傻女子!
红秀又把清澈的眼睛投向那个背箫的少年身上,见他已经冻得嘴唇发紫,不停地颤栗着。红秀看了一眼爹,又把眼睛看向少年,少年的脸上露出了羞涩的神色。红秀犹豫着……船靠岸了,客人们纷纷付船钱下船,那个背箫的少年走到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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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楼

船老大:这位小客官,请您付船钱。
少年:大爷,我……我没有钱。
船老大:没钱?没钱你坐的什么船?
少年:大爷,我……我真的没钱,请……请您行行好,放过我吧,我给您行礼了。
少年规规矩矩地给船老大鞠了个躬。
船老大:娃,不是这么回事。都像你这样蹭船坐,我们的生计怎么办?我今儿放了你,怎么给其他的客官交待?都是坐船的,谁的钱都收,单单不收你的钱,这样做,我们对其他客官就输了礼。
少年:可是……可是我真的没钱呀。
船老大:娃,咋说都不行,你今天交不了船钱,我是不会放你走的。
红秀和爹这时走下船,其它客人也都围拢在他们周围。那个少年没办法,无助地把眼睛投向大家,但是人们的表情都是漠然的,惟有红秀清澈的大眼睛焦虑地看看少年又看看船老大。那个少年实在想不出法子,突然眨了眨眼,说:要不这样吧,各位大爷、大叔、婶婶、姨姨们,我给大家吹一曲箫,大家要是觉得好听,就算我顶了船钱,行吗?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说:船老大,这娃看着也实在可怜。要不就依了他吧?
船老大:这个……也好,客官们是我的衣食父母,客官们要怎样,我就怎样。
众人:这孩子,你就给我们吹个曲子吧。
少年从身上取下箫,为大伙演奏起一曲《苏武牧羊》。漫天大雪却是越下越大,更显得那箫声如泣如诉……众人听得流泪,说:这孩子太可怜了。瞧他冻得,脸都青了。老大,就免了他的船钱吧?
众人齐声说:就是,就是。这孩子真的太可怜了。就当是积善行德,放过这孩子吧。
船老大:客官们都这样说,我还有啥说的?娃,你还不给客官们行礼?
少年:谢谢各位大爷、叔叔、婶婶、姨姨们。
少年给大家鞠了一躬。抬起头时,看了一眼红秀,红秀甜甜地笑了一下。

5
黄昏,外。灵官蕖村落。大雪压住了枣树、窑洞;单老顺领着红秀推开柴门,走进窑洞时,红秀回望了一眼外面。然后跟爹一起进了窑洞。
单老顺:真冷呀,炉子里的火没有死吧?
红秀:早死了,莫事,咱这就生火。
红秀去点炉子,窑洞里闪现出暖暖的火焰的色彩。父女俩围住火炉取暖。
红秀:爹,那个男娃也不知道有没有家?天这样冷,他不会冻坏吧?
单老顺:你是说那个付不起船钱,会吹箫的男娃吧?
红秀:就是的。他看着像个叫花子,不知道这会他在哪里?
单老顺:天底下要可怜的人多的像庄稼地里的麻雀,偏偏就是没有人可怜可怜咱们。女子,少操点闲心吧。我要去单老爷家干活。
红秀:爹,吃完饭再去吧。我这就作饭去。
单老顺:不了。还不知道单老爷怎么说我呐?给人家扛活,腿脚不勤快,老爷就会怪罪的。我得赶快过去。
单老顺说完就出了门。
6
夜,内。灵官蕖乡绅单老果单府:深宅大院,所谓门迎黄道,山接青龙。那种朱甕碧瓦、九级高堂的气势,却是鸟瞰一切的大家风范。单家大小姐单芷兰在母亲单大奶奶的藏宝房里说话。
单大奶奶:兰儿,你都成大姑娘了,还整天在外面疯,没一点规矩。
单芷兰:娘——。娘心里面只有哥哥,所以总是看着我不顺眼。
单大奶奶:瞎说,都是娘身上掉下的肉,我哪个不疼?你哥哥整日里除了读书,就是帮着我打点这些宝贝,心细得比我这当娘的还仔细。哪像你,就知道整日里在外面野。
单芷兰:娘,你说的那些宝贝,在我看来就是些碗呀罐的,有的还是坟里挖出的,娘怎么就喜欢这些东西?
单大奶奶走到博古架前,拿起一只青花梅瓶,说:你懂什么?这可都是些值钱的宝贝。你看这只梅瓶,可是乾隆朝的……唉,给你说这些没用。娘就喜欢这些东西,是恨不得就把床搬在这里,天天和这些宝贝睡在一起,心里才踏实。
单芷兰:那娘就把床搬过来好嘛。反正,在这个家里,娘说话是最算数的。
单大奶奶:又瞎说。这个家里,是你爹说了算。我只是比他操心罢了。唉,咱们这个家在这十里八乡算得上是大户。俗话说,树大招风,我要是少操一点心,家里就会闹出点事来,光你这个死蹄子我都说不听,还哪里算得上说话算数的人。我给你说话呐,你在听吗?
单芷兰却在侧耳倾听屋外的声音,听娘问她话,她向娘摇摇手,说:娘,你听,这是什么声音?好像有人在吹箫……
单大奶奶也仔细听,也听见了幽幽的箫的声音。
单大奶奶:还从来没有听说灵官蕖谁会吹箫。这下雪的夜里,这个吹箫的人一定不是咱们村的人,是谁呢?
单芷兰:娘你不要说话,我在听呐。这箫吹的真好听,娘,你说他是外乡人,外乡人在咱们灵官蕖吹箫,他肯定是想家了。
7
夜,外;透过微弱的灯火,能看见雪越下越大,灵官蕖依山而起,土坡边有座破庙,已被雪压得快要塌了,那袅袅而起的箫声,就是从那庙里传出来的……
8
夜,内;红秀家。红秀站在窗边也在听那箫声,她的眼前不时地闪现出在黄河渡口遇见的那个少年瑟瑟颤抖的情景。红秀走到门前,又犹豫起来……
9
夜,内;单府。单芷兰闺房。
单芷兰:他还在吹呀,真不知道他是怎样的一个人?一晚上就是吹呀吹的,他就不累吗?我要去看看,紫鹃,你给我点上灯笼,咱们出去循着箫声去看看那个吹箫的人。
紫鹃:小姐,不行的。都快三更了,外面下大雪,现在怎么能到外面去呢?
单芷兰:紫鹃,真想看看他是个怎样的人?整夜的在吹呀吹呀。
紫鹃:也许明天他还在,等天明了我再陪小姐去看他,不是更好吗?
单芷兰:但是我现在很好奇,很想看见这个深夜吹箫的人,你快点灯呀,我现在就要出去找这个人。
紫鹃:不行小姐,今夜我要是陪你去了外面,明儿大奶奶知道了非打断我的腿不可。
单芷兰:你要是不想去,我就一个人去。我非要看看,是什么人在这大雪的深夜里吹出这样断肠的曲子。
紫鹃:小姐,紫鹃求您不要这样。就当是可怜紫鹃。您今夜要是到了府外,明儿大奶奶就要拿我是问。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不容易。紫鹃恳求小姐,千万不要让紫鹃为难。
单芷兰:好吧、好吧!用的着这样可怜兮兮的吗?不去就是了。也好,现在谁也不要说话了,静静地听,静静地猜测,他是怎样的一个人呀……
10
夜,内。红秀走出屋,听那边房里,爹的鼾声正响。她慢慢走到门边,外面,雪落无声,更显得那箫声悠长。红秀拉开门栓,轻轻推开门,箫声便如水一样漫进来。她冷的打了个激灵。关好门,果断地回到自己屋里,抱一床被子,在灶里收拢了几块红薯,推开门走到大雪茫茫的外面……
破庙里,那个少年点着树枝草棍,他坐在火堆边吹箫。火光照在他凄惨的脸上。红秀突然推开庙门,箫声嘎然而止……
11
红秀木然地站在门口,却不知说什么,愣怔间,她说:你一定饿了吧?我……给你带了点吃的,别吹了,瞧,这是烤红薯。家里也没别的吃的,你先垫垫肚子吧。
少年:您……呵?谢谢您。我认出您了,在船上,是吧?
红秀:是的是的。咱一直在听你吹这个东西,你吹了这么长时间了,不累吗?你打哪儿来的?
少年:我……我从很远的地方来的。
少年大口吃烤红薯。
红秀:别噎着了,慢点吃。再远也该有个名儿吧?听口音,你不是我们本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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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楼

少年:我是从北平来的。
红秀:北平呀,好远。你是怎么来到了这里?是找亲戚吗?
少年:我……我一路要饭走到了这里。家里已经没有什么亲戚了。
红秀:那……你慢点吃呀。咱是说,你总得有个要去的地方吧?
少年:要饭的,哪儿有饭吃就去哪……
红秀:呵……,你,你叫什么?
少年:叫我冬生吧。
红秀:冬生,这床被子送给你。别再吹了,一会裹着它睡会吧。唉——这地方怎么能睡人呢?
冬生:叫花子能有个破庙睡觉就很不错了。您心真好,您叫什么?
红秀:咱叫红秀。你吹的这东西是什么呀,是笛子吧?声音真好听,好像是一个人在说话一样,听着让人难受。
冬生:这不是笛子,这东西叫箫。红秀,我记住您的名儿了。您的烤红薯真好吃。您还给我带了被子,我该怎样感谢您呢?
红秀:咱不要你谢。其实,在船上时咱就看见你冷坏了,那时候咱不知道该咋办?雪下得这样大,你在这破庙里吹箫,声音传到我家里,让咱不由地就想起了你。要是什么都没看见也就罢了,但偏偏我们在船上就遇着了。你整夜的吹箫,那声音就拉着咱过来了。
冬生:我一个人时就吹箫,晚上我有点害怕,吹吹箫,就好像身边有个伴一样。我没有想到您会来这里。红秀,真的要谢谢您,您爱听我吹箫,那我现在就给您吹个曲子吧。
红秀:不吹了,你已经吹了大半宿了,多累呀。乘着火还没有灭,你赶快裹着被子睡会觉把。咱也该走了。
冬生:就,就要走嘛?
红秀:姑娘家家的,总是不方便,是要走了。
冬生:那我明儿怎样还你被子?
红秀:要是你能背得动,就背着它走吧。要是你不想要它,就放在这庙里,我明儿来取就是了。
冬生:还会……见面吗?
红秀:……天亮了,我们就不好像现在这样说话了,你明白吗?
冬生:是,是这样的。这样……这样我就知足的很了。
红秀:冬生,明儿你还要赶路,别吹了,睡吧。
冬生:好的,我不吹了。你快回去吧。也是的,姑娘家家这会是不该在这里的。快回去吧。
红秀:那咱就走了。你多保重。
12
早晨。单府。单老果单老爷叫来管家单老水,问:昨晚上有个人吹箫,整整一宿,你听见了没有?
单老水:回老爷的话。老水也听见了,说真的,那箫吹得让心都发抖。没听说过咱灵官蕖有谁会吹箫呀……
单老果:所以我才问你,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就好个曲子喊两声秦腔什么的。你去打听一下,我还真想知道那吹箫的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单老水:这个老水已经弄明白了,听说是个叫花子,昨晚上宿在村外的破庙里。这会也不知道他走了没有?
单老果:一个叫花子也能吹出这样好听的箫,这个叫花子可不一般呀。走呀,还愣着,领我去看看他。
单老水:您真要看他呀,也不知道那叫花子走了没有。
单老果:废什么话,还不前边领路!
13
日,内;破庙。冬生裹着被子昏睡着,他在发高烧。单老果看看单老水,说:还愣着干嘛呀,和我抬人呀?
单老水:老爷什么意思呀。
单老果:废话,还能有什么意思?救人!
单老水:可他就是个叫花子呀。
单老果:叫花子也是条命呀。谁让咱们给碰上了?活该咱们要救他。还愣着,和我抬人呀!
单老水:谁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说不定早冻死了,昨晚上雪多大?那样冷的天,就是兔子也早冻死了。
单老果:还有气,抬呀!
于是单老果、单老水抬起昏迷的冬生,走出了破庙……
14
日。内;单府,单芷兰闺房。
紫鹃:小姐,小姐,老爷和单管家把一个叫花子抬回家了。
单芷兰:大惊小怪的。慢点说,老爷他们为什么要把那个叫花子抬回家里?难道说那个叫花子快死了,走不动路了?
紫鹃:可不是吗。老爷把他从破庙里抬出来时,只差一口气了。老爷说,活该碰上了,就得救他性命,就和单管家把他抬回家里。这会儿,已经请来郎中给他治病呐。
单芷兰:天呀,昨晚上好大雪,他睡在破庙里,没冻死算他走运。如此看来,昨夜的风雪,不仅仅吹来了让人断肠的箫声,还有一个可怜的人差点被冻死。难怪那箫吹得如此悲切。
紫鹃:小姐你哪里知道,那个快被冻死的叫花子,就是那个吹了一夜箫的人。昨晚上,老爷也听见了那箫声,一大早就和单管家去那破庙里看那吹箫的人,无意间,却救了一条人命,老爷真是积了大德了。
单芷兰:你说什么?那个快被冻死的人,就是那个吹箫的人?
紫鹃:正是的。老爷就是听了他的箫声,心里好奇,和小姐一个心思,非要看看是什么人,吹得这样一手好箫?于是一大早就和单管家去了破庙。阿弥托佛,那个小叫花子,命也不该绝,眼看着就要冻死了,就偏偏遇上了老爷。
单芷兰:难怪那箫声吹得如泣如诉,原来这个吹箫的人,到了如此的田地。紫鹃,咱们过去看看,看看这个人是怎样可怜的一个人?走,过去看看。
15
日,内。单府。一间柴房内,冬生躺在炕上,郎中正在给他诊脉。
单大奶奶拉单老果到一边,说:这个小叫化子不一般。
单老果:我怎么没看出?就是一个叫花子,无非会吹一手好箫,充其量,也就是一个卖艺的人。
单大奶奶:你没有看见?他的箫有来头。
单老果:我还真没看出。夫人讲讲,他的箫有什么不同?
单大奶奶拿过冬生的箫,那箫,依然套在黄色的锦袋里。单大奶奶神秘地凑近单老果:
单大奶奶:他的这把箫骗不过我的眼睛。先看这锦袋,就与众不同。问你,一个叫花子,能有这样好的料子裹一支箫吗。再看这把箫,它的品质和色泽,绝不同于一般。从它的形状和色泽来看,这把箫,出自于宫庭。这个小叫花子,一定是有来头的。
单老果:夫人会不会又盘算上了小叫花子的箫了?
单大奶奶:我是喜欢他的箫,只是怕收受不起。
单老果:难得,往日里夫人遇着好玩艺可是费尽心思要拿到你的藏宝房里的。今天是怎了?
单大奶奶:我不仅不能动这把箫,并且还不准你留这小叫花子在府里。
单老果:你今天确实有点怪,不就是一个叫花子,值当你这样神神叨叨的吗?
单大奶奶:你呀,我再问你一句,这裹箫的锦袋,它是什么颜色?
单老果:黄色的,怎么了?
单大奶奶:在大清朝,什么样的人才敢用这黄色?
单老果:这个……你是说?!
单大奶奶:说什么?只有皇上才能用黄色的物件。老爷,我这样说,你该明白了吧?
单老果:你这样说,我倒是真上了心了。不过……大清朝早亡了,现在都是民国了,就算他和大清皇上有什么瓜葛,这反而引起了我的兴趣,我倒是想看看,这个小叫花子是个什么来头。
单大奶奶:不行,府上绝不能留这样的人。他的来头太大,我只怕他将来给家里带来麻烦。我把话扔这儿,你要是留他在府上,我可要不管不顾地闹起来。
单老果:别别,何苦呢?不值当,等他的病好了,我送他点钱,让他走就是了。真是的,夫人也是知道的,我这人就好听个器乐曲子什么的,好不容易捡了个会吹箫的孩子,夫人还不容他在家里,真是的。
外面传来小姐单芷兰和紫鹃的声音。
单芷兰:爹、娘,那个吹箫的人是不是在这里?
单大奶奶:什么都落不下你,就爱凑热闹,家里稍有个风吹草动,你就要大惊小怪的凑热闹。
单芷兰顾不上和单大奶奶说话,走到炕前看冬生。
单芷兰:爹,是你把他抬进家里来的吧?爹的心肠真好。好可怜的一个人。我原以为他是一个大人呐,原来是个讨饭的小乞丐,却吹得一手箫。那昨夜的大雪,也因了他的箫声愈发地冷起来。这个小乞丐,倒底是个什么人呢?
单大奶奶:你不要在这里碍手碍脚的,没看见郎中给他诊脉吗?
郎中:呵,不妨事。我也完了。这孩子并无大碍,就如小姐所言,他是冻坏了。高烧不退,这会还昏睡着。可绞湿毛巾敷在他的头上退热。我再开付药,一付足矣。
郎中说着就开药方。单大奶奶让紫鹃找毛巾浸了凉水敷在冬生额上。那药方也开好了。郎中便告退了……
16
日,单府。单家大少爷单宗江背着手在院里看雪挂树枝的景。抬头间,一眼瞄见管家单老水从院门外面走过,单宗江喊道:单管家,单管家!
单老水:少爷,您叫我?
单宗江:单管家,你急匆匆要到哪儿去?
单老水:少爷,都是些零七八碎的家务事。瞧这雪景,好看。少爷这是在赏雪吧。
单宗江:我刚才看书倦了,出来看看。起床时,听见外面嘈杂,家里真的没事吗?
单老水:呵呵,说起来也有点事,少爷昨晚上没听见有人吹箫吗?
单宗江:是的,我听见了,也正想问你这事呢?没听说过灵官蕖谁会吹箫。这个吹箫的人,一定是外村的。
单老水:少爷说的没错,但少爷万万想不到,这个吹箫的人是个小叫花子,昨夜里宿在村外的破庙里,差点冻死。是老爷和我抬他回到府上,救了他一命,也算这小叫花子命里有福,偏偏就碰上了老爷这样软心肠的人。
单宗江:你是说,这个吹箫的人现在就在咱们家里?
单老水:是的。我和老爷在破庙看见他时,他已经昏死过去了,是我和老爷抬他回来的,还请了郎中给他治病。想必这会他也该醒了吧。
单宗江点点头,并没有说什么。单老水就告退了。
17
日,内。柴房里,冬生醒来了。他睁眼看看四周,预动身时,头却疼的不一般。这时,吴妈走进房来,见冬生醒了,说:呦,你醒了,刚还说呢,怕一觉睡过去,小小年龄,就这样走了,怪可怜的。你总算醒了,老爷和大奶奶该省心了。
冬生:我……我这是在哪呀?
吴妈:在哪?这是单府。
冬生:单府?单府是哪里?我……我怎么会在这里?
吴妈:你要是问这个呀,就得先感谢你家祖宗积了阴德。
冬生:大婶,为什么这……这样说?(他的身体很虚弱,说话无力)
吴妈:为什么这样说?我告诉你,你昨儿夜里吹了一夜箫,后来就冻死过去了。亏得我家老爷看见了你,抬你回来,又请郎中又给你灌药,你才保住了这条小命。
冬生:是……是这样呀。你家老爷救了我的命,我怎样报答他呀?
冬生说着预起身。
吴妈:躺着别动,别动……
冬生:大婶,烦你扶我起来,我要给你家老爷谢恩。
吴妈:知道感恩就好。有这颗心就够了。也不在乎这一会。你好好躺着,养好了身子再说吧。
冬生:大婶,这里是什么地方。
吴妈:不是对你说过了吗?这是单府。
冬生喃喃地说了句什么,忽而,他想起了什么?呆愣地看看吴妈,低头沉思时,眼前闪出红秀甜甜的脸庞……
吴妈还在絮絮叨叨:单府的家业大得你想不出,最不缺的就是钱了。这世道就是这样,有的人大雪天里睡在破庙里差点冻死。有的人家里却堆着金山银山花不完……哎,对了,我问你,你是打哪儿来的?问你呐,发呆呀?问你话呢!
冬生:什……什么?
吴妈:什么什么?我是问你从哪儿来的?听口音,你不是我们本地人。
冬生:我……我打北平来的。
吴妈:北平?你从北平来……我问你,你家里还有亲人吗?
冬生:没……没了……
吴妈:呵,是这样呀……呵呵,你是个孤儿呀,真可怜。就这样……一直讨饭熬日子吗?
冬生却仍在发愣,低声说:想起来了,她叫红……
吴妈:说什么呐?红?什么红?红什么呀?
冬生:呵,没……没什么……你刚才问我什么?
吴妈:不问了,我看你颠三倒四的,大概是烧糊涂了吧。好好养病吧。
这时,红秀爹单老顺走进柴房。说:那孩子醒了吗?
吴妈:是老顺呀。他醒了,怎么?老爷要你来问消息的吗?
单老顺:是呀,老爷和大奶奶一直惦记着这边。
吴妈:醒了,刚还说糊话来着。
单老顺走过去,看看冬生,说:说起来我和这孩子也算是有点缘,昨儿在黄河上我们坐一条船过来的,没想到,我们今天又见面了。孩子,还记得我吗……
18
日内。单大奶奶的藏宝房里。
单大奶奶:真是把好箫,闹的人心里直刺挠,空荡荡的没着没落的。
单宗江:即然喜欢,家里也不缺钱,把那箫买来就是了。何必这样没着没落的?
单大奶奶:不是什么都可以弄进家里的。好东西谁都想要,只是有一条,还要看你有没有法子镇住它。若是镇不住,就乘早打消了念头。
单宗江:他不过是一个小叫花子,有什么镇不住的?给他钱,他没有不卖的理。
单大奶奶:有些东西是拿钱买不到的。我非但不能打这把箫的主意,还要尽快让这个小叫花子离开咱们家。
单宗江:我就不明白了,无非一个叫花子。娘喜欢他的箫,花钱买来就是了。他一个叫花子,每日里最大的事情就是想办法填饱肚子,有了钱,就不愁吃喝了。这于他来说是巴不得的事。娘为什么这样犹豫不决?
单大奶奶:不知道水深水浅,见着喜欢的东西就想拿回家里,迟早会吃亏的。
单宗江:娘要是真喜欢,又觉得不好从叫花子手里要东西,我去给娘办这事,你看怎么样?
单大奶奶:你也知道揣摩娘的心思了?行,娘没白疼你。只是这件事不要你管。这个小叫花子来路不明,别没逮着狐狸反惹一身骚。你呀,好好读书,少操这些闲心。
单宗江:只是和娘说叨说叨,没想到娘是另有心思。
单大奶奶:不过呀,那箫确实勾弄人的眼睛……罢了,东西是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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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楼

却是烫手的山芋,最好还是不去想它了。
单宗江: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从来没见过娘这样不果断,这件事呀,也许真的该我派上用场了……
单大奶奶:江儿,我可把话搁在这儿了:这件事,你万万不能掺和。娘的话你听见了吗?
这时,外边有人说话,吴妈一声跟一声叫红秀,红秀的声音传过来:吴妈,您忙着呐……
单宗江听的分明,竟然扔下单大奶奶,抬腿迈出门槛,只把个单大奶奶噎了个半死……
19
日,外。
单宗江:吴妈!吴妈……
吴妈:少爷,您叫我?
单宗江:是,我问你,那个小叫花子这会在做什么……呦,这不是红秀嘛?红秀,你什么时候来的?
红秀:是少爷呀,给您请安了!
单宗江:别这样,这里没有少爷。红秀,一向可好?
红秀:还好。少爷今天怎么这样清闲?
单宗江:我不是说了吗?这里没少爷。红秀,你别再叫我少爷了,好吗?
红秀:那怎么行?不叫您少爷,就坏了规矩。一个灵官蕖的人,不论老少,都叫您少爷,我不能做没规矩的事情。
单宗江:我们自小一块玩大的伙伴,小时候也没听见你叫我一声少爷,怎么现在反倒生疏了,叫起少爷了?
红秀:小时可以不懂规矩,但长大了就不能不守规矩了。小时候傻,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哪里懂得规矩?
单宗江:这不是什么傻,也不是懂不懂规矩的事情。你我之间,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哪里有那么多规矩?
红秀:少爷这样说,是少爷看得起红秀,红秀记住少爷的好了。
单宗江:红秀,你这样说我就更难受了。咱们自小在一起玩,真正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远远的,单芷兰的声音抢过话头:真是亲切的不一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这是谁和谁呀?
单宗江:芷兰,你来看,谁来了?
单芷兰:早看见了,是红秀姑娘。
红秀:小姐,红秀给您请安了。
单芷兰:红秀,这阵子你跑哪儿去了?我们好久没说体己话了,还真的想你。
红秀:我能有什么忙的?不像小姐和少爷都忙着读书。前段日子,我过了黄河去山西陪爹做了些事,昨儿才回来。
单芷兰:难怪这阵子没见着你。红秀,你昨天晚上听见有人吹箫吗?
红秀:听……听见了。小姐也听见了吗?
单芷兰:一个灵官蕖的人都听见了。
单宗江:所以,今天大家说话的内容就只有一个,就是小叫花子和他的箫。芷兰,听说你见到那个小叫花子了。那我问你,你看见他的箫了吗?
单芷兰:看见了,听娘说,他的那把箫,是一件不一般的东西。
单宗江:那你说说,你觉得这箫有不一般的地方吗?
单芷兰:我没看出有什么不一般的。咱娘说,那箫可能出自宫庭,害得娘左看右看,爱不释手。
红秀:你们俩你一句她一句的,我好像明白了,昨晚上那个吹箫的人现在是在你们家里,对吗?
单芷兰:对呀,我爹一早就去破庙里看他,他已经冻的快要死了,我爹和单管家就抬他来到家里,还请来朗中为他治病。几个时辰前给他灌了药,我想,这会他该醒来了吧。
单宗江:大家都说这个小叫花子,我倒想去看看他是怎样的一个人。还有他的箫,是一件怎样不一般的东西。
单芷兰:好呀,哥,咱们大家一起去看。红秀,和我们一起去,好吗?
红秀:我……我就不去了。刚才吴妈要我帮她做剪纸,我们只顾了说话,吴妈这会也不知道到哪去了,我去找她。
单芷兰:那就不勉强你了,中午饭在我家吃吧,我还要和你说话呐。
红秀:饭就不吃了,小姐要和我说话,我吃完饭就过来陪小姐说话,这会我先去找吴妈去。
单宗江:好了好了,一会大家还见面,有多少话一会攒在一起说。咱们先去看那个叫花子。
于是大家告别,单氏兄妹自去柴房看冬生。
柴房内空荡荡的,冬生不在房里。
20
    日,内。单府柴房。
单芷兰:不在,不会走了吧?
单宗江:那说不上,叫花子四海为家,吃饱了肚子说走就走。
单芷兰:怎么能这样?也不知道他的病好了没有?
单宗江:可惜,没看见他的箫。
21
日,内;冬生衣衫不整地来给单家老爷和大奶奶请安致谢。
冬生:冬生的命是老爷和大奶奶救的,老爷和大奶奶就是冬生的再生父母,冬生愿变身为牛马,服侍老爷和大奶奶。
单大奶奶:是叫冬生吧?
冬生:回大奶奶的话,我……我是叫冬生。
单大奶奶:冬生,我问你,家里出了什么事?让你到了讨饭度日的田地?
冬生:打仗,家里人都死了。没爹没娘了,大奶奶,您就认我是一个小叫花子就行了。
单老爷:瞧这孩子,说得真可怜。我问你,你和大清朝的皇上是怎么回事?
冬生:大……大清朝……这……老爷、大奶奶,冬生现在就是个叫花子。我只记住了老爷大奶奶的救命之恩,我就再给二老磕个头吧。
冬生说着就跪下了。
大奶奶:罢了,罢了!你这孩子。要说谢,你得先谢你家的祖宗,是你家祖宗积的德。我们今儿帮你,也是为了下辈子积德。这样说来,两厢也就相抵了,也就谈不上谢了。吴妈,你领这孩子洗个澡,把他这身衣服也给换了,挺干净的一个孩子,弄得这样落魄,让人看了实在不忍。
吴妈点头应承着,就要领冬生出去。单大奶奶却又说到:冬生,把你的箫拿过来让咱看看。
冬生:大奶奶要看我的箫……那,那我陪大奶奶一起看,也能给大奶奶讲讲这箫。
冬生说着取下箫,递给单大奶奶。
单大奶奶接过箫,说:你和吴妈先下去洗澡,你这箫,咱要慢慢看,真是支好箫。吴妈,还不领冬生下去?
吴妈:冬生,还愣着,走呀。
冬生:不是……[冬生却跪下,道]:大奶奶,恕冬生无礼,我和箫是分不开的,家里的亲人都死了,就剩下这把箫了。所以,我在哪儿,箫就要在哪儿。箫是不离身的。大奶奶要看冬生的箫,冬生就陪大奶奶一起看,无论如何是和箫不分开的。
单大奶奶:你……好好,咱不看了,倒像是我要抢你的箫了。吴妈,还不领他下去。
冬生:如果我冒犯了大奶奶,还请大奶奶宽恕。
单老果:你这孩子也忒小气了,就是看看,你也生出这样多事来,下去吧!
22
日,外,单府。红秀和榆钱儿两个在府中回廊里行走,却见一清秀少年侧立一边,待她们走过身时,他才低头走去。红秀突然停住脚,说:冬生,是你呀,留在府里了
榆钱儿:红秀姐,他就是那个会吹箫的小叫花子呀。
红秀:真是他,原来他还在单府,并没有走。
冬生:是恩人。冬生给你行礼了。
红秀:行什么礼呀?。
冬生:姑娘与我有救命之恩,怎么能不感谢呢?我现在留在了单府,日后一定会有报答姑娘的时候……
榆钱儿:听上去你们俩个熟得很,啥时间认得的?
红秀:啥事情都要你知道?就不告诉你。
榆钱儿:噢呦,你们该不会演了一出《西厢记》吧?
红秀:死丫头,嘴里就莫个好的。冬生,你身体好利索了吧?
冬生:都好了。
红秀:能留在单府,也就不愁吃穿了。只要你肯下苦,就不用在大雪天里宿在庙里过夜了。
冬生:这个我自然明白。冬生能吃苦,姑娘这是要干什么去?
榆钱儿:咱们是来府上做剪纸的,和你一样挣几个工钱。我说,红秀姐,你走还是不走?这边大奶奶可是等咱们呐。
红秀:冬生,即然留在了府里,往后咱们见面的日子也是常有的。这会,咱先去大奶奶那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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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楼

冬生:姑娘走好。
红秀和榆钱儿走去,后边,冬生眼望着她们越走越远,脸上露出了惆怅的神色……
23
日,内。单府。
单宗江:单管家!单管家!
单老水:少爷,您叫咱有啥吩咐?
单宗江:那个叫化子留在府上了。
单老水:是的,老爷可怜他,留在府上做小厮。
单宗江:他叫冬生,对吧?
单老水:是的,叫冬生。少爷还有啥吩咐的吗?
单宗江:呵,没啥了,你忙去吧。
单老水:那好,少爷,咱走了。
24
日,外。单府。
单大奶奶:老水,家里的那对宝贝羊脂镇纸不见了。那可是祖上传下来的宝贝,咱在家里里里外外寻了几天,就是找不着,不会是谁偷了吧?
单老水:不会吧?这样精贵的东西,大奶奶一定是自己藏着寻不见了。再仔细找找。
单大奶奶:不用寻了,几天里,咱一直翻腾,就怕把房子拆了,愣是没寻着。
单老水:要是这样的话,这事就要紧忙告诉老爷了。这一对镇纸,可是祖宗传下来的镇宅之宝,它们要是丢了,老爷可是要杀人的。
单大奶奶:可咱这心里慌得很。不仅仅是因为怕老爷怪罪,其实咱是真心疼这一对宝贝。老水,你快想想办法,这对宝贝咱是一定要寻回来的。
单老水:大奶奶莫急,这件事情,不会是外面来了贼,咱还莫听说过这十里八乡有这样的高手能进到咱单府偷东西。除非他就是梁山的鼓上蚤时迁……
单大奶奶:啥时间了,你还有心思说费话?快拿办法呀!
单老水:这对镇纸要是丢了,被人偷了,一定是家贼。宝贝一直在大奶奶的藏宝房里,能进藏宝房的人,除了大奶奶、老爷和小姐、少爷还有咱以外,再就是大奶奶的丫环桃儿了……
单大奶奶:你少胡说,咱的桃儿可是一片忠心对咱。她不会做出对不起咱的事的。
单老水:大奶奶,俗话说的好,知人知面不知心。财宝面前,难保贼人不动心的。是这,咱还是要告诉老爷,闩紧大门,把全府的人都召集起来,一个一个过筛子,就不信审不出个一二三来。
单大奶奶:只好这样了。
25
日,内。单府少爷单宗江居室。
单宗江:冬生,这可咋办呐?今儿我正好要去榆林办一件急事,但是,家里闩了门,任何人不要出大门,可我在榆林要办的事情非常重要,是一定要去的。你给咱想个办法,让咱出了这个家门。
冬生:少爷,家里丢了东西,你这会出去对你很不利,最好还是别出去,好吗?
单宗江:荒唐!我是单府的大少爷,难道会偷自己家的东西吗?不行,我是一定要去榆林的,你必须给我想个办法。
冬生:是什么事情这样急,非要在这个时候出门?
单宗江:咱们几个读书的人,成立了一个枣花诗社,今儿是诗社有活动,我是诗社的社长,你说,我不去能行吗?
冬生:就是一个诗社,赋诗吟歌的,算什么大事?还是不去的好。少爷,这时候你最应该做的,就是呆在家里,帮助老爷和大奶奶寻找到家里丢的东西。
单宗江:什么话嘛?诗是最神圣最纯粹的文体,怎么能随便说成是赋诗吟歌呢?快想办法?难道你不听本少爷的话吗?
冬生:少爷,不是不听你的话。实在是为你好。
单宗江:你呀,真是的。实话对你讲吧,我们诗社里,有个叫菊殊的小姐,才貌双全,堪比蔡文姬。是她以枣花为题,邀请我们几个做诗。今儿是大家以诗相会的日子,我能不去吗?
冬生:唉,少爷,看来我是说不动你了。不过,少爷也说得有理,少爷总不会偷自家的东西吧?其实,少爷要想出去,也不是没办法……
单宗江:那好,你说说,你有什么办法?
冬生:少爷,你看……
26
日,内。单府。
单大奶奶:桃儿,你说实话,东西是不是你拿的?
桃儿:咱没有。
单老水:没有,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老实讲,到底拿了没有,不然,咱可要动刑了。墩儿,拿根鞭子来,抽烂她的肉,看她讲不讲?
墩儿:好,咱拿去。
墩儿出门,对另一男佣说:这个桃儿,平日里仗着大奶奶宠着,眼睛一向是抬得高高的。今儿撞在咱弟兄们手上,狗日的好好拾掇她,看她以后还敢不敢狗眼看人低。
男佣:就是,这个桃儿可恶的很,就是欠揍!
27
日,内。单府大厅。
冬生:老爷,有人说,黄河里蹿出一条大鱼,有门扇大小。如果真是这样,我猜想不会是鱼,应该是鲛。少爷想和我一起去看看。我也奇怪,鲛是海里的东西,黄河里怎么会有这东西,所以,也很想和少爷一起去看看。
单老果:这畜牲心里头哪里还有这个家,没出息的东西!
冬生:老爷是说那鲛吗?是的,鲛虽说是水里的东西,也是畜牲。
单老果:啥?再胡扯我也揍你!去,把咱家的大少爷给咱叫到我这里,看咱怎么拾掇他!
冬生诚惶诚恐地离开了单老果。单老果在厅堂里气恨恨踱步,摔了一个茶盅,踹了一脚男佣。
单老果:咋就不都死了去,祖宗的宝贝也看不住,还有脸活在世上。妈的个屁,一个一个给老子审,找不着那一对镇纸,咱他妈的要杀人!
单宗江随冬生一起走进大厅。
单宗江:爹,您老叫我。
单老爷: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这个孽畜还想着往外头野?看咱打断你的腿!
单老果就满大厅找棍子,众仆佣劝解。
单宗江:爹,你消消气,孩儿其实正是为了家里的事才要出门的。
单老果:你说啥?你说是为了家里的事,好嘛,咱来问你,你到黄河看一个怪物是为的家里啥事情?
单宗江:自古黄河就是神灵,如今黄河上有鲛龙出现,是吉祥图腾之像,因此上,咱才想和冬生一道去黄河边祭拜,以求家业永世昌盛。
单老果:听起来,这说得比唱得还好听。冬生,你是个老实人,你给咱说说,你们少爷说得可是实话?
冬生:少爷说的,句句是实话。
单老果:这样的话,倒也能说得过去。只是家里丢了东西,没有更多的帮手陪你们去。
单宗江:爹爹,不需太多的人,只我和冬生就够了。
单老果:胡说,祭拜河神要摆香火什么的,这样吧,让红秀陪你们去。这女娃乖,让她帮你们拿上东西,这样不更好嘛?
单宗江:谢谢爹爹替孩儿考虑的周全。
28
日,外。黄河岸边。只有冬生和红秀二人焚香祭河。
冬生:红秀,虽说少爷不在,咱俩对这祭河的事也麻糊不得。
红秀:是的。既然老爷让咱们来,就要把事做好。
二人焚香祭拜,阖目许愿……
良久,二人起身,沿黄河岸散步。
冬生:红秀,方才祭河时,你都许了什么愿?
红秀:许下的愿是不能说出来的。说出来了,就不灵了。
冬生:咱只问你,除了祝愿单府家业昌盛,就没有别的原望了吗?
红秀:当然有了,只是,咱不能告诉你。
冬生:不告诉就不告诉吧。红秀,咱也有个心愿。
红秀:你还有啥心愿?平日里你对单府忠心耿耿,除了祝愿单府家业永远昌盛还能有什么?
冬生:单府于我有救命之恩,俗话说的好,知恩图报,为报恩情,咱是能把命舍去的。因此上,在这黄河岸边,面对着滚滚流水,我是一定要乞求河神保佑单府永远昌盛的。可是,这黄河太大了,黄河能容天下所有的事情,这样大的胸怀,又怎么仅仅装下我的一个心愿呢?
红秀:所以说嘛,你刚才对黄河许下的心愿,就不会只有一个了。
冬生:那是自然。咱还有一个美好的心愿,和你一样,这个心愿也是不能说出来的。
红秀:既然不能说出来,那咱们就把各自的心愿留在心里,看看,咱们这个各自的心愿,能不能都兑现。
冬生:好嘛,一言为定。等到咱们各自的心愿都兑现了,到了那个时候,咱们谁也不要忘记告诉对方,好吗?
红秀:好,咱们对着黄河起誓。
冬生:好,向黄河起誓……
黄河水面上开过来一船兵,靠岸,兵们乱哄哄上岸,看见红秀和冬生,嘻嘻哈哈地靠过来。冬生拉起红秀就跑,后边追兵狂追。红秀摔倒,冬生搀起她,俩人躲进草窠里,追兵过来乱捅一通,骂咧咧走了……
冬生:你受伤了。
红秀:没事,真的没事。
冬生:还说没事?都流了这么多血。让我看看,伤成什么样子了。
冬生说着就要揭起红秀的裤角,手已伸过去了,却又缩了回去。他俩都愣住了。
冬生:红秀,你……,天,还在流血。
冬生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伸手揭起红秀的裤子,红秀的小腿上血丝呼啦一片。冬生摇着头,问:疼吧?
红秀红了脸,摇摇头。
冬生:傻丫头,疼就是疼,伤成这样咋能不疼呢?
冬生从怀里取出一条丝巾,红色,柔美无比。他把这丝巾缠到红秀的腿伤上。
红秀缩回腿:这么精细的手帕,用它裹伤可惜了。
冬生:这是一条汗巾,夏天系着不生汗渍。这是我母亲给我的。它是用丝织成的,“丝”字和“思”字同音,所以,这条汗巾子,一直在我身上不曾离去。
红秀:那就更不能裹伤了。
冬生:听话。想我在破庙里快被冻死时,你送来被子救了我的命。我又为什么舍不得一条汗巾子呢?
冬生说着话,手并没有停。这会,已缠好了伤。
红秀:冬生哥,你给我了这样贵重的东西,红秀无以回报,身上也只有这样东西配得上你的东西,咱也把它送给你吧。
红秀背过身,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递给冬生。
红秀:冬生哥,这样东西,也是我娘给咱留下的,它不值钱,但却是一个女子对娘的思念。这样东西一直没有离开咱的身体,今儿,咱就把它送给你了……
冬生:红秀妹妹,我把我娘给我的东西送给了你,你也把你对娘的思念送给了我。从今儿起,咱们……咱们……
红秀:冬生哥,有些话是不用说出来的,放在心里比啥都好,你说啥?
冬生:是的,是的……
(第六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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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楼

第七集
1
日,内。单府,吴妈柴房。房里,吴妈痛哭。单老果走进来。
吴妈:老爷,现在安生了吧?冬生和红秀都死了,家里自此太平了。老爷也用不着惦记红秀了,更不用担心那件事了。
单老果:那件事,哪件事?
吴妈:老爷非要我把话说明白吗?这件事,一直是老爷的心病,而老爷的心病,也随着冬生沉到黄河,一起去了。从现在起,老爷尽可以省心了。
单老果:要是能去了,那感情就好了。这个心病,恐怕我会带到棺材里去的。我对你说实话,我的这个心病,跟着冬生的死,越来越重了。
吴妈:你也有后悔的时候?
单老果:唉——也许,我是真的老了吧。
吴妈:老爷不老,只是老爷看着实在是倔,然而在骨子里,老爷却是没有主意的人。当然,这也不能全怪老爷,要怪,就只能怪这个家太大了。
单老果:吴妈,你给咱说说,他俩个会不会还没有死?说不上他俩个被人救出了黄河,兴许,他俩个命不该绝,真的被人救出了黄河。
吴妈:我也是这样想着,但愿老天爷睁着眼睛,让他两个遇上了好心人,还活着在这个世上。
单老果:这也不是说没有可能的事。兴许,他俩个真的被人救上了岸,还活在这个世上。要是这样的话,老天爷可真的是长着眼睛的……
2
单宗江欲跳黄河,榆钱儿从土坎后边跑出,大喊:少爷不敢,少爷不能这样!
单宗江:榆钱儿,你啥时间冒出来的?你不要拦咱,让咱去死,咱没有脸活在这世上了,咱,根本就不应该来到这世上。
榆钱儿:少爷这话说的,你是单府的大少爷,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还想咋个舒坦活法?哪里像咱们,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天天下苦,天天还是过不完的穷日子。要说不该来到这世上的人,不是大少爷,应该是钱儿……
单宗江:怎么会是钱儿呢?要说该死,就是咱。咱是杀人犯,是咱亲手把红秀沉到了黄河里,咱的手上沾上了红秀的血,咱是个罪人了。
榆钱儿:少爷的话不对。她红秀天生长着一付勾引男人的贱脸,是她自己做下了活该沉河的罪,这事和少爷没有一丁点儿关系。是她和冬生自己遭孽该死!
单宗江:钱儿,你说的话好难听。你怎么能这样说呢?再不济,咱们几个也是自小玩大的伙伴,怎么能说出这样的狠话?钱儿,这不该是你说出的话。
榆钱儿:呵,呵,是这,咱不是想岔开少爷寻死的念头嘛。少爷,听钱儿一句话,和钱儿一起回府上吧,你不要忘记了,老爷年岁大了,你这当少爷的能忍心丢下老爷和大奶奶吗?就忍心看着老爷一个人操持你的家吗?听话,和钱儿回去吧。
黄河面上涌起风,风送来隐约的木鱼声,画面切至尼姑庵,和尚诵经……
3
日,外。黄河黑壶口。水流湍急,地势险恶。纤夫们拉船到此。忽听一声枪响,震得人们眉梢颤抖。
长爷向空中行一奇怪的礼式:白马长啸,雁唳长空。五湖四海,萍踪浪迹。四面峰火,传信达意。隐身的好汉,腾挪的英雄,你们是哪路的兄弟,何方的好汉?咱这里早已是雁过留声,备好了银两,还请英雄们现身。
前边黄土崖后边,闪出一粗大汉子,端着机关枪,大声笑道:哈哈哈哈,我日他妈的个匹,你这老汉,一看就是老江湖。不过,今天你们遇见了咱们,算你们倒霉,因为咱们知道,你们这一船的货,都是南京一大富豪的货。是肥肥的肥牛。因此上,老人家,对不住了,咱们今儿不给你面子,你给咱把船留下,然后走人。要不然,咱们就打它血丝糊啦的。
长爷:好汉,江湖上是有规矩的,咱们谁都不能坏规矩。因为这规矩都是江湖上的英雄们立下的。你们随便坏了规矩,就不怕江湖上的其他英雄们怪罪你们吗?
粗汉:球!少给咱说啥规矩,咱手里的机关枪,它就是规矩!
粗汉说完就打。子弹如飞蝗,压住了众纤夫。黄土崖后边跳出群匪,一路冲下来,纤夫们四散而逃。群匪大笑,涌上船,帆布突然掀起,窜出十几条汉子,一阵乱枪,打的匪徒措手不及。四散的纤夫又折回来,群匪大败而逃。
纤夫们哈哈大笑,齐声唱:
拉大船
走大河
一泡黄尿冲东海
东海龙王找毛巾
毛巾卷在咱光头儿上

拉大船
走大河
裤裆里夹着个鸟炮长
王母娘娘寻擀仗
擀仗翘翘在咱腿腿里
……
纤夫们继续拉纤,冬生赤裸裸的身体贴紧了地面……
4
日,外。古城西安。伐伦蒂尼乘关为中的车迅疾地向医院方向开去。
关为中:太突然了,没想到这女子这样烈。怎么都想不到她真会寻短见。
回忆:红秀从墙上摘下关为中的军刀,泪流满面……
蒙太奇:伐伦蒂尼向关为中家疾跑……红秀绝望地回想灵官蕖的乡党们朝她和冬生的脸上淬吐沫,一个接一个地吐……红秀举起了刀……伐伦蒂尼奔跑的踉跄,几近栽倒……红秀的眼前,显现出她和冬生捆在大柳树上在河面上漂,冬生被浪卷走……伐伦蒂尼惊恐的眼睛……红秀把刀刺向肚子……伐伦蒂尼栽倒……
车到了医院,关夫人迎出。
护士:你们谁是病人的亲属?
关夫人:我是,我是。
护士:病人送来的晚了,失血太多,急需输血,可是我们血库的血没有了……
伐伦蒂尼:输我的呀,我是O型血,是上帝赐于人类的万能的救命血。
护士:那好,不要咯嗦了,快和我一起去输血。
手术室,伐伦蒂尼在给红秀输血……红秀昏迷中产生幻觉,她和伐伦蒂尼在漫天漫海的芦花从中骑马飞奔……
5
日,内。医院。红秀睁开眼睛,伐伦蒂尼咧开大嘴笑了。
伐伦蒂尼:红秀,你醒了?手术后你昏迷了整整一天。
红秀:咱其实早……早醒了。
伐伦蒂尼:早醒了?那你为什么不说话不睁眼睛呢?
红秀:咋就莫死成?咱哪里还有脸活在这世上?真正不如死了的好。这死也比活着难,黄河淹不死,刀子杀进肚子里,还是莫死成。
伐伦蒂尼:红秀,你为什么想死呢?上帝是绝不会宽恕不珍爱生命的人。红秀,忘记那些不愉快,活下去,只要你活着,就有尊严……
音乐起,一组伐伦蒂尼陪护红秀的镜头,护花使者伐伦蒂尼细心呵护,从病床到轮椅到散步。
伐伦蒂尼:你的生命不属于你自己,在很大程度上,你的生命属于你热爱的剪纸艺术。我知道你的理想是要把古典文学《搜神记》全本人物用剪纸这门独特的艺术进行再创作,我可以断言,你如果实现了你的理想,那么,剪纸版《搜神记》,必将是传世的艺术精品……
他们走出医院,走到了西安的街上……
伐伦蒂你:红秀,我理解你,我想,要想安慰你伤痛的灵魂,只有剪纸可以安慰你,我们接着做剪纸版《搜神记》吧……
伐伦蒂尼喊了一辆人力车,扶红秀上了车,他也上去,对车夫说了句什么,车夫就拉车走起来。实际上,伐伦蒂尼是领着红秀向着自己的宅第驰去。来到院门前时,伐伦蒂尼喊停了车。红秀觉出了什么,问伐伦蒂尼:这是哪里?
伐伦蒂尼:这是我家呀。
红秀:你带咱到你家做啥?
伐伦蒂尼:没有想什么,就带你来我家了。如果非要问我想什么,我想让你在我家完成你的剪纸版《搜神记》。
红秀:你这是胡闹嘛。
伐伦蒂尼:这又有什么不对的?红秀,我想让你看看我的家。这套房子是我在西安置办的房子,专门供我做中国民俗文化艺术研究用的。我拉你到这里来,是想和你一起在这里完成你的剪纸版《搜神记》的创作。
红秀:咱现在啥都不想听你说了。你立马拉我回关夫人家去。不然的话,我可要……可要生气了。
伐伦蒂尼:你为什么要生气?我又有哪里做错了吗?红秀,我真的不理解,你哪里来的那样多的“生气”。无论我做什么事情,只要是为你做的事,你统统的生气,为什么呀?
红秀不由转过脸偷笑了一下:咱就是生气了,你立马送我回关夫人那里去,不然,咱还是生气。
伐伦蒂尼:都到门口了,就进去看看嘛。你要是这样离开这里,我会很伤心的。红秀,你为什么总是要我失望甚至伤心呢?
人力车夫不耐烦了,问他们到底到哪里去?伐伦蒂尼发脾气说“哪儿也不去。”车夫就请他们下车付车钱。伐伦蒂尼恼火起来,和车夫吵起嘴。红秀就先下了车。伐伦蒂尼追下来,车夫却拉住他要车钱。伐伦蒂尼气急败坏地付了车钱。看看前边,红秀已经走的很远了。他忙追上去。
红秀不识得路,身上又没有一个铜子。正不知道该怎么是好,却在街头徘徊。伐伦蒂尼追上来,非常固执地邀请红秀去他家。
伐伦蒂尼:红秀,我再次邀请你到我家去。
红秀:咱真的不能去你家。就算在你们外国,一个女娃也不能随便跟一个男人进他屋的。这个道理难道你不知道吗?
伐伦蒂尼:那你告诉我,我怎样做才能邀请你到我家喝咖啡或者茶呢?你告诉我,你教我,我都按照你的办法去做,按照你们中国人的办法去做。只要能让你到我家去,让我做什么都行。因为,爱情太折磨人了,那种痛苦的滋味我再也不想忍受了。
伐伦蒂尼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和悲伤。这个可爱的意大利小伙子,一位高大英俊的小伙子,他的蓝色眼眶里,涌出了伤心的泪花。红秀的心一下软了下来。她的眼前,闪出了伐伦蒂尼勇敢地和镇三川格斗的情景……
红秀:你……是咱不对了。你不要伤心,不要嘛,咱跟你去还不行嘛?
伐伦蒂尼像小孩子似的高兴起来:真的?!你答应我了?答应我到我家去吗?
红秀转过脸,再次偷笑了一下。转过身时,却又含羞地点点头。伐伦蒂尼大喜过望,情不自禁地就要过来拥住红秀。却被红秀轻轻推开。
红秀:恩人,男娃和女娃是不能随便就……就抱在一起的。懂吗?
伐伦蒂尼依然大喜过望,点点头,说:是的是的。在你们中国,男女授受不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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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楼

尊重你。可是,你们中国还有一句话:这就是情不自禁。我现在就是情不自禁了。
红秀:那也不行。情不自禁了也要忍着。明白嘛。红秀说着,把水汪汪的大眼睛盯了一眼伐伦蒂尼。只这一眼,伐伦蒂尼已是陶醉……
6
西安古城钟鼓楼沐浴在冬日暖洋洋的阳光里。依然是熙熙攘攘的人流、人力车和叮冬做响的驼队。镜头切至关为中家庭院,红秀在给关夫人做剪纸,她们坐在竹椅上,红秀娴熟地转动着剪子,只一会工夫,就剪出了一幅金娃抱鲤鱼图来。展开来,关夫人直夸赞。
关夫人:红秀,你的手真巧,也会揣摩人的心思。唉——说起来伤心,我和润阶结婚也有一年多了,我也没有为他生出个一男半女的,我这心里,总觉得对不起他。好在润阶思想进步,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红秀:姐姐,你和关大哥都是好人,好人自有好报。时间还长着呐,总会有喜事降临,这事是用不着着急的。
关夫人:好了,不说我们了,说说你和伐伦蒂尼的事吧。那天,你们出了西羊市后,又到哪儿去了?
红秀:当时昏头昏脑的,坐上车也分不清东南西北,糊里糊涂地就到了他家。
关夫人:是吗?你跟他去他家了?说说,你们在他家里都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
红秀:啥都没有做。姐姐,有时候咱觉着这个外国人就像个娃一样,任性就不说了,有时候还……还流眼泪。
关夫人:他是个很看重感情的人,红秀,别忘了,你身上可是流着他的血的。
红秀:是呀,所以,他非要拉咱去他屋,先前咱不去,哪有女娃随便就去一个男人屋里的道理嘛?就这,他就伤心地流眼泪了。
关夫人:那是他太看重你了。红秀,你不该拒绝他的。
红秀:后来,咱就去了嘛。
关夫人:那去了以后,你们都做了些什么?
红秀:他给咱倒茶端水,高兴的像个娃一样,说一些颠三倒四,不着调的话。说实话,这个外国人有意思的很。
关夫人:伐伦蒂尼很浪漫,不过,他可不是随便的人。这家伙是博士,是大艺术家。满肚子里除了学问,就是浪漫的爱情。红秀,你这样聪明,应该能看出来,伐伦蒂尼爱上你了。这样的爱情,这样奇特的缘分,就是修一千年也难得遇见一回,红秀,我真为你高兴。伐伦蒂尼是值得爱的男人。现在就看你自己是怎么想的,我还是那句话,你对伐伦蒂尼有感觉没有?
红秀:姐姐说哪里话,咱一个乡下女子,哪里让人待见?再说了,咱现在哪还有脸呀,咱……就不该活在这世上。
关夫人:红秀呀,知道的,你心里已经有人了,就是那个……
红秀:姐姐,咱……真的不该再活下去了……
关夫人:唉……秀,不想那些伤心的事了。咱们听伐伦蒂尼的,继续创作剪纸版《搜神记》
红秀:嗯,姐姐,也许吧,就是剪纸还撑着咱,不然,咱……
关夫人:又来了不是。秀,你给我讲讲,你是怎样学会做剪纸的?我总觉得你是天上的仙女,否则的话,你的手怎么这样巧呢?
这时,庭院大门猛然一响,吓了屋里的人一大跳,就见伐伦蒂尼一身打猎的装扮,手提马鞭兴致勃勃地走进来,一边走一边大声说着话。
7
日、外。关为中家院落。
伐伦蒂尼:阳光灿烂的一天,两位女士却坐在家里,太浪费美好的时光了。
关夫人: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我和红秀正在说你呐,你却来了。你穿成这样,是准备骑马旅行吗?
伐伦蒂尼:是的,夫人你说对了,我是要骑马,但不是旅行,我是来邀请红秀和我一起骑马做一次郊游。
关夫人:你是说你和红秀骑一匹马去郊游吗?这也太浪漫了。但是,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如果是这样,她是不会答应的。
伐伦蒂尼:是吗?不过,我早有准备,请到外面来。来呀!
关夫人、红秀莫名其妙地跟着他来到外面,见外面拴着两匹马。关夫人笑起来。
伐伦蒂尼:红秀,你不要拒绝我。我知道你会拒绝我的。但是,我还是租了两匹马来邀请你和我一起去郊游。我们走出这座古城,去到原野上呼息新鲜的空气,让田野的风吹去我们心头所有的烦恼。红秀,请答应我的邀请,我们一起骑马到郊外去吧。
红秀:咱……咱不能去。看见马,咱就……就好像是想起了什么,觉得有许多人再等着咱。所以,伐伦蒂尼,咱只好说,对不起了……
关夫人:红秀,你与其天天在家闷着,倒不如真的跟他骑马到郊外玩一次,说不定,郊外宽阔的天地,能帮你忘记痛苦。去吧,你看,伐伦蒂尼先生蓝色的眼睛充满了渴望。红秀你自己看嘛,他的这双眼睛里充满了柔情,好感动人呀。说不定,这双温柔的蓝眼睛里,一会又要装满了泪水呐。
伐伦蒂尼一双蓝色的眼睛充满了柔情,仿佛清澈的湖水,慢慢地将红秀淹没。两匹马急躁地刨着马蹄。红秀的眼睛里,也装满了复杂的神情。伐伦蒂尼牵过一匹马。
伐伦蒂尼:红秀,不要拒绝我。上马吧,我们一起到田野里奔驰,让开阔的视野放松我们的心情。让原野的风吹动起你的秀发。上马吧,红秀,不要拒绝我,好吗?
关夫人:红秀,去玩玩吧。你看他多么的真诚呀。连我也羡慕你们,你们有着不一般的经历,遭遇过生死考验。这样的生生死死的相识经历,不是谁都能遇上的。并且,你的身上还流着他的血呀,你们真的应该成为世界上最好的朋友。红秀,别想太多了,上马吧。
伐伦蒂尼:是呀,上马吧,不要再拒绝我了。
红秀:你们这样说,咱倒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可是,咱不能这样做,这样是不守规矩的。
伐伦蒂尼:又被拒绝了,一次次被拒绝。一次次痛苦伴随着我,好像天空永远布满了阴云。难道说,我的生活里只有痛苦和乌云吗?红秀……
红秀:这事没商量,咱真的不能答应你。
红秀说完,转身进了院子,一直走进自己的房间里,坐在椅子上,削瘦的肩膀背对着镜头(音乐起……)红秀的幻觉:伐伦蒂尼和镇三川决斗;伐伦蒂尼为她输血;伐伦蒂尼拥着她坐在人力车上;伐伦蒂尼蓝色的眼睛里涌出了泪花……她和伐伦蒂尼纵马在原野上奔跑,伐伦蒂尼张开大嘴像孩子一样的笑着……这时,关夫人走进房子,打断了红秀的幻觉。
关夫人:红秀……你跟我来。
关夫人拉着红秀出了房间,又沿着木梯走上阁楼,她们站在小小的圆窗子前,向外看去:伐伦蒂尼孤独地站在院门外边,无助地睁着温柔多情的蓝眼睛,眼眶里满含着泪花……镜头从下仰拍:小小的窗子后面,红秀清润的脸颊上流下了两行热泪……(音乐加强)
关夫人[悄声说]:去吧,别让这个多情的小伙子伤心了……
红秀满含热泪的大眼睛;楼下伐伦蒂尼可怜无助的身影……红秀再也抑止不住情感,向楼下走去,奔出庭院,奔向伐伦蒂尼。楼上,小小的窗子后边,关夫人的眼眶里,也涌出了感动的泪花。
(音乐声加强:伐伦蒂尼和红秀在西安郊外并马行走,伐伦蒂尼咧着大嘴,像孩子一样地笑着;他们牵着马在在灞桥边的碧绿的苇丛中散步;马儿在啃着青草。他俩个在河滩上说着闲话)]
伐伦蒂尼:我的家乡在意大利的艺术之城佛罗伦萨。我的祖国也有河,有波河、皮亚韦河,还有布拉达诺河和阿迪杰河。我的祖国是个美丽的国家,和你们中国一样,是世界四大文明古国之一。
红秀:你们国家很远吧?
伐伦蒂尼:很远很远,坐船在海洋上漂泊一个多月,然后还要坐火车、汽车。要走好几个月才能到这里。
红秀:跑这么远的路来到这里,你也不嫌累,图了个啥嘛。
伐伦蒂尼:我是研究民俗文化的。自小就热爱东方文化,尤其你们中国,有着太多神奇美丽的民间艺术。这里的一切都让我着迷甚至陶醉。你们的万里长城、古宫等等,都是我神往已久的人类奇迹。所以我来了,来到了这个神秘古老的国家,要在这里完成我的研究。事实证明,我的选择是正确的,我遇见了你,我要帮助你完成剪纸版《搜神记》。
红秀被伐伦蒂尼的柔情迷散了神情。
伐伦蒂尼:红秀,我知道你的心里已经有了冬生。在意大利的橡树林子里,我曾经也有过一位叫海伦娜的姑娘……
红秀的眼前,再次现出她和冬生在黄河漂流的情景,她泪流满面。
伐伦蒂尼:所以我理解你,那么,红秀和我一起去榆林教堂吧,那里是上帝的家,你在那里,会让你伤痛的灵魂得到安慰,并且,那里的清静,也能帮助你完成剪纸版《搜神记》的创作。
红秀顺从地点点头。
伐伦蒂尼情不自禁,要拥抱红秀。但是,红秀含笑躲开了。然而,伐伦蒂尼的一双湖水样的蓝色眼睛里所涌现出的那一泓清泉,却让红秀无法回避。红秀的脸红了。漫天漫海的都是雪白的芦穗,他们淹没在大自然的野风中。红秀转过了身子,被伐伦蒂尼搬过来。伐伦蒂尼的蓝色眼睛里迸发出了火热的激情。红秀感觉到了什么,羞涩的甩了下头,转过脸时,再次看见了伐伦蒂尼温柔的蓝色眼睛,太阳已压向西山,满天都是彤红的彩霞,红秀的腮红得像霞光,她,深情地闭上了眼睛。伐伦蒂尼深情地含住了红秀的唇——漫天漫海的芦穗被霞光燃得彤红一片……
8
日,外。黄河。纤夫们拉纤。黄河的船头,立着一位学者,他就是林文轩。船渡过一段湍急的河水后,靠岸。纤夫们在河岸上埋锅作饭。
远处,红日沉落……
林文轩走下船,在纤夫人群中穿梭。冬生低头扛一捆柴过来,和林文轩撞了个满怀。
冬生:先生,对不住了,看咱这冒失样,没有撞着你吧?
林文轩:哪里?是我不长眼色,你这忙着,我却闲散,挡了你的路。小伙子,你这样单薄的身子,能吃了这营生的苦吗?
冬生:为了活命,苦不苦都得干下去。
林文轩:呵,这话说得……嗯,好小伙子,你快忙吧。
落日更沉,黄土崖一片铜红色,牧养老汉驱赶羊群边走边唱信天游:
芝麻油,白菜心,要吃豆角抽筋筋,三天不见想死个人,呼儿咳吆,哎呀我的三哥哥。
(这支信天游,便是《东方红》最初最原始的调子)
冬生在烧火,听见远处的信天游时,抬头凝望着滔滔的黄河水,眼前浮现出了他和红秀被捆在大柳树上时沉时浮的图像……
不远处,长爷和林文轩远远的看着冬生。
长爷:是个灵性的娃,识文断字。就是话不多,整日里满肚子心事。
林文轩:他不像是下苦力的孩子。
长爷:嗯,是咱半道上捡来的娃。咱收留他,倒是不指望他能下力,主要是这娃识文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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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子0325  高级会员   发表于:2014-05-09 00:53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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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楼

字。原就不想他干苦活,可这娃心强,入了伙后,和别人一样,照样拉纤,一看就是个有心性的娃呀。
林文轩:噢,这样看来,这后生倒是个硬朗的娃。
长爷:谁说不是?这娃来了以后,不光能吃苦,还能帮我许多其它的事,倒让咱这老汉省了不少心。呵,呵,林先生,你这又是顺咱的船吧,这次要去哪达?
林文轩:咱是去西安看望咱的一个学生,没成想,又碰上了老先生,看来,咱们的缘深得很呐。
长爷:这是肯定的嘛。
远处,牧养老人的信天游又隐隐传来,长爷和林文轩又把目光投向烧火的冬生,这时,冬生却扯起嗓子唱起歌:
揽工人儿难,哎呦揽工人儿难。
正月里上工十二月里满,受的牛马苦,吃的是猪狗饭。
掌柜打烂瓮,哎呦两头都有用。
窟窿套烟筒,底子当尿盆,说这是好使用。
伙计打烂瓮,哎呦挨头子受背兴。
看你做的算个甚?真是一个呀,丧呀丧门星。
着不得刮风,哎呦着不得下雨。
刮风下雨不得安身,若要安身呀,等得人睡定。
鸡叫半夜,哎呦半夜三更。
掌柜的房里喊呀几声。咱家黑洞洞,狗日的说天明。
等得人睡定,哎呦半夜二三更,
咱家黑洞洞掌柜说大天明,人家要起身,你还在家中。
打开后门,哎呦安顿后人,
子子孙孙再不要揽工,既是要揽工,死罪吃受尽。
所有的纤夫都跟着唱起来……
9
日,内。单府前厅。
单大奶奶:桃儿,你说啥?你再说一遍。
桃儿:大奶奶,咱莫胡说,榆钱儿儿这两日吃啥吐啥,一定是病了。
单大奶奶:病了……那请郎中瞧了没有?
桃儿:瞧了,没用。要不,咱再请去?
单大奶奶:先莫急,你去把钱儿给咱叫到这里来。快去!
桃儿答应着下。
单大奶奶:老爷,家里可能又有麻达了。
单老果:你这张嘴就不能说些好点的,凭啥尽说些让人紧张扫兴的话出来?
单大奶奶:好了,老爷,你也莫要嫌弃咱,也不要着急,咱等着,一会就有个分晓了。
10
日,外。单府后花院。红秀爹单老顺正在修剪花木,这时,吴妈路过这里。
吴妈:红秀爹,你忙着呐?
单老顺:是吴妈呀。是,咱修修这些花花草草。
吴妈:老顺,唉,看着你了,就想起了……还是不说的好,免得大家愁肠子。
单老顺:也莫啥,愁肠子的事情,它会跟着熬日子慢慢地淡下来。硬硬的不去想它,也就莫事了。
吴妈:所以呀,老顺,咱也都莫惆怅了,咋说,冬生和红秀说不定还都活在这世上,红秀有冬生陪着,再难,也能挺过来的。
单老顺:咱也是这样寻思的。只是,现在这俩个娃在哪达,谁也说不准。
吴妈:说不准就说不准吧,只要俩个娃都活着,就是好事,咱也有个盼头。我这个人呀,凡事都好往好处寻思,咱就想,这俩个娃呀,说不准在外面已经成了亲。只不过现在他俩不好回咱灵官蕖。过些年头,这俩个娃在外面闯些日子,有了些本钱,说不准哪一天就会一下子蹦在咱们的面前,哈,老顺呀,那时节,咱还说不准还能看见他们的娃,咱们的孙子呐。
单老顺:借你的吉言了。吴妈,你这是要到哪达忙活去?
吴妈:咱去灶上蒸花馍去。过些日子,是太老爷的忌日,老爷要举家前去坟上祭拜的。所以,叫咱蒸些花馍上坟用。
单老顺:这也是咱单府的大日子,又该忙活了。
吴妈:谁说不是嘛。好了,老顺,你忙,咱也过去忙活了。
单老顺:好,那你走好。
11
日,内。单府前厅。
桃儿:老爷,大奶奶,咱把钱儿叫来了。
单大奶奶:钱儿,身子不舒服了,是不?
榆钱儿:是有些不舒服。让大奶奶操心了。
单老果:要是不舒服了,就请郎中看瞧瞧,病是不能耽搁的。
榆钱儿:不敢劳烦老爷大奶奶,咱的病不算啥,小毛病罢了。
单大奶奶:嗯,我说,老爷,你能不能先到外面浪浪,咱和钱儿有些话要说。
单老果:也好,咱去外面浪浪,在这也坐得久了,身子有些乏。老水这狗日的这半天没见影子,不知道再做些啥?
单大奶奶:快去吧,一个老爷,啰嗦个啥嘛。
单老水下。
单大奶奶:钱儿,你是咋得个不舒坦?
榆钱儿:其实……
单大奶奶:咋?
榆钱儿看了一眼桃儿。
单大奶奶:桃儿,你也出去,去到咱的藏宝房里擦擦灰,快去。
桃儿白了榆钱儿一眼,下。
单大奶奶:好了,这会房里就剩下咱俩了。你有啥话,就说吧。
榆钱儿一下跪下,说:求大奶奶救命。
单大奶奶:钱儿,要想活命,就如实把话说出来。
榆钱儿:是,大奶奶,咱听大奶奶的话。一定要给大奶奶说实话。
单大奶奶:讲!
榆钱儿:大奶奶,咱,咱还是个黄花闺女呀。但是……但是……咱身子里,却有了……有了……
单大奶奶:有了啥?!
榆钱儿:有了……娃……
单大奶奶:哈哈,钱儿呀,你还算老实。你今儿要是不说实话,咱是会把你交给老爷的,让你和那冬生红秀一样,一起沉到黄河里去的。
榆钱儿头磕得冬冬响:求大奶奶救命!求大奶奶救命呀!
单大奶奶:你让咱救你,咱可以装做不知道这件事。但是,你肚子里的娃会一天比一天长大,你的肚子也会一天比一天大起来,到了那时节,就是我也救不下你。你说,你让咱咋救你。
榆钱儿:大奶奶,咱所以成了今天这样,是有苦衷的。大奶奶是知道的,钱儿是个规矩女子。是不会像红秀那样,做出见不得人的事情的。钱儿所以走到了这步田地,是有苦衷的。
单大奶奶:你又啥苦,就说出来,说出来看看。还有,那个男的是谁家的后生,好大的胆子。前边才把红秀和冬生沉到黄河里,这边,你们就又做下这丢人的事情,真正是胆大包天。你先告诉咱,那个后生娃是谁?
榆钱儿:大奶奶,这个……这个,咱,咱不敢讲呀……
单大奶奶:讲!!
12
日,内,单府灶房。蒸汽弥漫,一群女人在做花馍馍。于其说这里是灶房,倒不如说是一个作坊。大大的房子里,铺开一张张案板,案板后边全是头包蓝花巾的女人,她们揉面,塑面,雕花,染色……一个又一个笼屉冒着蒸汽,揭开笼盖,却是粉红嫩绿鲜黄大红的喜气,层层叠叠,硕大美艳的花馍馍,加上女人白宣的胳膊和揉面时扭动的身姿,把这里渲染出了别样的风情。吴妈是最忙碌的女人了,也是总指挥。这时,单老果进来了。
吴妈:老爷来了?却是满脸悲伤。爱理不理的样子。
单老果:你这个吴妈,啥时间都在挤兑人。咱又莫惹你,咋个见了咱就像见了个死人?
吴妈:咱一个下人哪里敢挤兑老爷?
单老果:噢呀呀,这花花绿绿的,真正是巧手做出来的花馍馍。咱今儿高兴,所有在这里干活的,每人都有赏。
女工:赏多少?
单老果:每人两块大洋。咱一会就吩咐老水,立马给大伙拿来。唉,也是的,老水这狗日的半天莫见影子,狗日的干啥去了。
吴妈:你的大管家,咱哪儿知道他干啥去了。
单老果:不见他也好。咱这里多好哇,有这么多的花馍,还有这么多的婆姨,鬼才愿意见那个老水呐。呵呵,咱走走,看看,看看花馍,看看婆姨们。
吴妈:老莫正形的。
单老果:咋了?他是个人就喜欢吃这花馍,就喜欢往这女人堆里扎。咋了?喂,你们这些女人都听好了,咱喜欢你们,哈哈哈。
这时,桃儿进来了,对单老果说:老爷,大奶奶请你去前边屋里说事。
单老果:说啥嘛?烦不烦?咱这才出来,就让咱回去,不去不去。你去告诉大奶奶,咱这会心情好,想多转转,多浪浪。
桃儿:老爷,大奶奶吩咐咱,要老爷一定去见她,有重要事情和你商量。
单老果:泼烦死了!好,走,走走!
13
日,内。单老果、单大奶奶卧房。
单老果:你说啥?!再说一便。
单大奶奶:钱儿,咱不说啥了,你自己给老爷说吧。
榆钱儿跪下,说:求老爷饶命,钱儿成了今天这个样子,也是身不由己。还请老爷看在咱肚子里怀得是单家的骨血,放过钱儿,不要把钱儿沉到黄河里去……
榆钱儿失声痛哭。
单老果:这……这,这他妈的让老子不知道是该笑呢?还是该哭。桃儿,去,把那个孽畜给我喊来!
榆钱儿:老爷,这事,这,这事也不能全怪少爷呀。求老爷不要难为少爷,好吗?钱儿给你磕头了。
榆钱儿头若捣蒜。
单大奶奶:钱儿,当心,小心咱的孙子……
单老果:这?这?唉!桃儿,还愣着,快去叫少爷过来呀!
桃儿急匆匆下。
单大奶奶:老爷,你打算咋样处置江儿?
单老果:你问咱,咱问谁去?!
14
日,外,山姨染坊。单老沙从低矮的墙头冒出脑袋。然后,跳进院里,在林立的染布丛中悄悄移向山姨的卧房。房内隐隐传来山姨的歌声:
想亲亲想的饿手腕腕软
呀忽海!
拿起个筷子饿端不起个碗
呀而吆!
想亲亲想的饿心花花乱
呀忽海!
呀忽海!
煮饺子饿下了一锅山那个药蛋
呀而吆!
呀而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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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楼

头一回毛妹妹你呀你不在
呀忽海!
你妈妈劈头打了我俩锅盖
呀而吆!
想亲亲想的饿心花花乱
呀忽海!
呀忽海!
三天饿没吃吃下一颗颗饭
呀而吆!
呀而吆!
茴子白卷心心十八那个层
呀忽海!
呀忽海!
妹子你爱不爱受苦的那个人
呀而吆!
呀而吆!
妹子你爱不爱受苦那个人
呀而吆!
呀而吆!
伴随着山姨的歌声,画面切至山姨坐在金色的炕席上绣荷包。红衣赤脚,丰盈水灵。单老沙悄悄摸进屋,蹑手蹑脚地从蓝色的门帘向房内看去;单老沙膨胀赤红的眼睛;房内,山姨挪了下身子,舒展开腿,将白晰的脚弓呈现的更为清晰。
单老沙的血管在膨胀,他像野兽似的,欲扑进房去。恰在这时,有染仿伙计说笑着在外面喊老板娘。眼看要进门,单老沙情急之中,钻进水缸里……
14
日,内。单老果、单大奶奶卧房。
桃儿:老爷,少爷来了。
单宗江:孽畜,跪下!
单宗江跪下。
单老果:做的好事情!
单宗江:爹,咱不知道咱哪达做错了?
单老果一脚踹倒单宗江说:咱说你个啥好呢?到了这个时候,还不赶快老实认错,咱看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榆钱儿:老爷,不成……不成你也要把咱和少爷也沉到黄河去?!
单宗江:孩儿明白了。爹,咱知道错在哪了。好嘛,正好,你就把咱像红秀一样,也沉到黄河去。反正,孩儿早都有死的心思。
单大奶奶:胡说啥?你沉黄河里,咱和你爹还活个啥?江儿,快给爹认错!
单老果:认错?!认错就能不顾家法了?!
单大奶奶:难道说,你真的也要把江儿和钱儿一起沉到黄河里去?
单老果:自古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们不要忘了,咱们是单家,是这一带最大的大户。如果咱们做事不按祖训去做,那这一带不就乱了章法了吗?
单大奶奶:单老果!你给咱听好了,我盼孙子盼的太苦了,如今,钱儿怀上了咱们单家的骨血。就算大人犯了家规,但咱的孙子有啥罪?你说,你说呀!
单老果:嗯,咱家大奶奶的话还是有道理的。这大人犯了家规,但咱的孙子却莫有犯任何错误……
榆钱儿:大奶奶……老爷,钱儿知罪了。
单老果:你知罪了,你知罪了……唉,我说你个啥呢嘛,还有你,咱的冤家,你说你和菊殊结婚都一年多了,也莫说给咱添个一男半女。这下可好,你和钱儿却有了娃,这可咋弄的啥?
单宗江:啥都莫说了,就按爹说的办,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就把咱沉到黄河里去。先沉我,钱儿有身孕,等到她生了娃,你们怎样处置她,咱也管不着了。
单老果:想死?便宜你了,咱可就你这一个娃,你死了,我和你娘还活个啥?丢人的事咱不想做,更不想张扬,那样会丢先人的脸。但是,钱儿的肚子是瞒住人眼的。罢了,罢了。咱和你娘是一个心思,也早想抱一个孙子。
单大奶奶:老爷,那你是个啥心思?
单老果:啥心思,让这个孽畜纳钱儿进屋。
单大奶奶:好哇,还是老爷英明,这样,咱也能名正言顺地抱孙子了。
单宗江:但,咱不同意。
单老果:你不同意?反了你了!这事莫商量。桃儿,去给咱把老水喊来,今儿就让钱儿过门。
桃儿:是,老爷,咱立马去。
单宗江:爹,你要是硬要我纳钱儿进屋,咱,咱就宁愿一死。所以,你老还把咱沉到黄河里去吧。否则的话,你今儿看着咱,明儿您也许还能看着咱,但是,但是你不可能一生一世看着咱,只要你们看不住咱,咱就去寻死,一死了之!
单大奶奶:我的活兽呀,你到底是个啥心思,生生快把咱气死了!
桃儿突然折回来,说:少奶奶和梅香来了!
14
日,内。山姨染坊。众伙计们裸着上身在染布,蒸汽弥漫,云里雾里。山姨夹在其中。大伙大浑骂悄。
伙计甲:咱的老板娘,你看嘛,这一群光棍,浑身都是蒜瓣疙瘩硬肉。你看着咱们,就莫一点心思。
山姨:哈松,嘴里莫句好话。干你的活吧。
伙计乙:硬哥方才的话说对了一半,还有另一半莫说……
众人:啥话?
伙计乙:咱老板娘看见的是咱这一身硬肉。但是,咱可看见的是老板娘的一身软软的白渲渲的粉嫩嫩的香香的肉肉。
众大笑。齐声唱:
骑红马
点红蜡
佩大刀
耍大枪
吹蜡、进被
……
大家伙齐声喊:“干什么?”
大红被子软
小妹妹馒头软
鸳鸯枕头硬
哥哥我擀面棍硬
红兜肚儿薄
小妹妹脸皮儿薄
粗布汗襟儿厚
哥哥我脸皮儿厚
……
大家伙儿又喊:“脱了、脱了!”
洞房吹了灯
妹妹说看不见
哥哥问妹妹
你的眼在哪?
……
大家伙又喊:“进去、进去、出来进去、进去出来……”
山姨:一群坏松,不理你们了,热死咱了,咱进屋凉凉去。
15
日,内。山姨卧房。山姨一身汗进了屋。解开衣襟,露出胸前一痕雪白的肉,能看见奶座水一样颤。
外边,单老沙从水缸里悄悄钻出来,半身水淋淋。他摸到门帘出向里一望,里面,山姨大畅着怀,两只丰盈的奶子几乎全裸出来……
单老沙电击似的一颤,狼一样扑进去。抱住山姨。山姨刚要喊叫,被单老沙用枕头压住嘴。挣扎、扭打、喘息……
山姨异样的喊叫了一声,喘息……山姨抱住了老沙,山蹦地裂……
黑场。黑场毕。山姨和老沙并躺在炕上。
单老沙:美死你了吧,心肝肉尖尖。
山姨:哈松,倒底让你占了便宜。
单老沙:你美都美了,还怪咱。
山姨:不由人的。但是……但是……
山姨抽泣起来。
单老沙:哭啥嘛。方才美的时候咋不哭?
山姨:你走!滚,远远儿的滚!
单老沙:让咱滚,咱就滚。反正咱今儿遂了心愿。滚了也好,就是死了也知足了!
单老沙说完,喜滋滋哼着小调走了……
16
日,内。单府单老果妇夫卧房。菊殊和梅香向单老果、单大奶奶请安。落坐。
单老果:菊殊,你来了也好。咱啥也不瞒你。你来单家也有一年多了,单家并没有添人进口。这是不争的事。家里业大,香火总得续下去。你是单家的儿媳,有些话咱不好对你说,你听你娘是怎样说的。
单大奶奶:菊殊,咱也不瞒你。钱儿怀上了江儿的娃。这是抬不上门面上的事,是丢先人脸的事。按说,这件事情原本要家法收拾江儿的,可是,菊殊呀,不是当婆婆的埋怨你,就像方才老爷说的那样,你来单家也有一年多了,家里并没有添人进口,所以,钱儿怀上了单家的骨血,这件事情,你也怨不得江儿。
菊殊:娘,您先歇息下。我说到底,也是家里的少奶奶,也是他单宗江的媳妇。对于这件事情,也有说话的份吧。
单老果:莫人挡你,有话尽管讲。
菊殊:好,我也莫有更多的话讲。我只想问问单宗江,老人方才的话,想必你也都听见了。那我却问你,自我嫁到你们单府以来,你摸着胸口窝说说,我做为你的媳妇,尽妇事,守孝道,哪样没做好?还有,我没有给家里添人进口,这事,是不是怨我没有用心?
单宗江:菊殊,你说的这些,咱今儿就当着爹的面,把事情说个明明白白。咱,再也不想让你背这个黑锅了……
菊殊:打住。我菊殊做人,光明磊落,是用不着谁来替咱说的。我只是想问,你我夫妻一年多了,我尽妇事,受孝道,样样做的问心无愧,却没有幸运为家里生下个一男半女。我就不信了,这个心眼多的和马蜂窝似的榆钱儿,你和她就有本事怀上孩子。我的男人我知道。因此上,榆钱儿,你老实给我讲,今天这事,你到底想达到个啥目的?
榆钱儿:少奶奶,咱先给你磕头了。少奶奶问的这件事,咱一个黄花闺女,真的莫脸给少奶奶讲。这件事情,还请少奶奶问大少爷的好。钱儿只有一个心思,还请少奶奶不要难为大少爷。
梅香:真如少奶奶说的那样,心眼多的和那马蜂窝一样。明明心里装着鬼,还在这里装可怜买乖。
单老果:住嘴!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再多嘴,看我抽你!
单宗江:菊殊,事情已经到了这份上了,咱也不瞒你,这件事情,就连咱自己也说不明白,那天,咱喝醉了,稀里糊涂做下的事,莫成想,就有了结果。
菊殊:你还是莫说实话。菊殊是个要脸面,知廉耻的人。但是,今儿个,咱也不要这脸了。还是那句话,咱的男人咱清楚,往日里,咱们夫妻谁都明白,难道说,你和榆钱儿这样不要脸的女人就行了吗?
单宗江:我方才说了,是酒醉后的事,咱也说不清楚。但是,后来再想这事,就连咱自己也说不明白,这却是真话。
菊殊:你不明白?好嘛,我再来问你,你还记得咱们小时耍时,办枣花诗社,你是诗社的第一大才子,所写诗篇,何值十首百首?这么多的诗里,你选材最多的是啥?
单宗江:还提那些事情做什么?如果你非要再提这事,咱单宗江,能有的就是羞愧。
菊殊:羞愧?好了,我的大诗人,你不说,咱替你说,你写的诗歌,选材大都是爱情体裁,如此才子,在今天这件事情上,还用得着我再多说什么吗?
单宗江:咱实在不懂你说的啥,要不,你心里想说啥,就干脆说出来,用不着这样含蓄。
菊殊:好,也好。爹、娘,媳妇今儿有点放肆,还请二老谅解。
单老果:你们娃们的事,咱不想插嘴。我倒是想听听,你们都在说些啥?
菊殊:谢谢二老理解媳妇。
单大奶奶:咱都急死了,你要说啥,尽快说。
菊殊:好,宗江,你不要怪我说出你的心事。实在是你欺人太甚。
单宗江:你有啥话尽管讲。咱确实是做下了对不起你的事。如此,你说啥,咱都只有听的份了。
菊殊:好,宗江,我替你说,在枣花诗社,你写的诗,选材大都是爱情体裁。我倒是要问问你,你和我夫妻一年多,莫有生个一男半女,却为何和这个没廉耻的榆钱儿做了一次露水夫妻,就怀上了孩子?
单宗江:咱方才不是说过了嘛,喝醉了,记不得了。
菊殊:常言道,情有独钟。只有情到了,才会行夫妻之事。如此,我且问你,你对这个不知廉耻的榆钱儿有情有爱吗?
单宗江:不用你多说了。咱今儿反正是豁出去了,说实话,那天,咱喝醉了酒,把榆钱儿当成了红秀,所以才会有后边的事。菊殊,你说对了,你也早看透了咱的心思,所以,咱今儿索性就捅破了这层窗户纸,任你们怎样处置都行,大不了,就是一死。
榆钱儿:大奶奶、老爷,你们都听见了吧?这件事情,最冤的人是谁,你们也都看清楚了吧?
单宗江:榆钱儿,是咱对不起你。我向你道歉。我单宗江今生今世亏欠了你,如果咱还活着,咱会尽心回报于你。如果我爹不放过我,我必死无疑,那么,今生欠你的,咱来生还你。
单老果:想死?便宜了你。菊殊,你的话说完了没有?你说完了,就该咱说了。都给咱听好了,榆钱儿是个啥人,咱不感兴趣。但是她怀了咱单家的骨血,这事就得听咱的。我已拿定了主意,江儿,你自己种下的苦瓜自己吃,钱儿已是你的人,你自己衡量,看看咋个办?
菊殊,这件事情,你怨不得谁,想必咱的话你也听明白了,今儿个,咱把话说在明处,宗江纳钱儿为妾,这事就名正言顺了……
菊殊:爹,你这话说的有理有据,媳妇无话可说。其实,来时,我也准备好了,既然爹也把话说透了,那媳妇也把话挑明了……
单老果:有话就讲嘛!
菊殊:我菊殊,好歹也是名门望族的千金,出身于书香世家。今日,既然事情到了这步田地,我也只好做个了断了。他单宗江也曾经去过水月庵出家。我又为何去不得。只希望你们不要挡我……
菊殊说着,突然从怀里拿出一把剪子,散开头发就下剪子……
   (第七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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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楼

第八集
1
日,外。
陕西榆林教堂。太阳还没升起,黄土高坡和密匝匝的枣林浸染在透明的蓝色天光里。教堂敲钟老人在一棵枣树下放声高歌,曲调依然是《芝麻油》;教堂,伐伦蒂尼的叔父,榆林教堂牧师身披黑色长袍夹着厚厚的《圣经》沿着一条青砖踊道慢慢走着;在牲口棚里,敲钟老人给毛驴身上搭好了被子,然后牵着它走出牲口棚,牧师走过来,骑上毛驴,敲钟老人牵着缰绳慢慢走出教堂的大院,走上了枣林夹持的土官道上。他们是去传教。
牧师:日本人在东北滋事。你们的国家随时会处在战乱之年。老百姓又要饱受战争的苦难。主呀,救救灾难深重的孩子们吧。
《芝麻油》的旋律再次冉冉升起,铁硬的枣树上喜鹊喳喳。一轮初起的红日跃上林梢,天地沐浴在浓厚的红霞里。《芝麻油》的旋律逐渐升高。
牧师:然而,我还是要说,主无处不在。在延安,毛泽东先生领导的红军已经落稳了脚。他是一位革命领袖,和主耶酥诞生于同一天。这看起来是巧和,也许,中国这个古老的国家,真的有救世主诞生了……
《芝麻油》的旋律再次冉冉升起……
2
日,内。单府单芷兰闺房。
紫鹃:小姐,出大事了。榆钱儿那个没羞耻的怀上了少爷的孩子。老爷硬逼少爷纳榆钱儿做小妾。少奶奶想不通,当着老爷、大奶奶的面,掏出剪子就把一绺头发剪了下来,说要到水月庵出家当尼姑去。少爷呢,一听说水月庵几个字,一下昏死过去了,这下好了,整个家乱了套了。
单芷兰写好了一封信,装进牛皮信封,粘好。起身,对紫鹃说:紫鹃,明天你把这封信给我送到榆林邮电所。这是一封很重要的信,它会实现我的人生理想。所以,明儿你务必要把它送到榆林邮电所。
紫鹃:小姐,你是怎么了,家里出了这样大的事,你却一丁点不在意,还要我去给你送信,这是封什么信呀?值当连家都不顾了?
单芷兰:这是一封写给我朋友的信。紫鹃,我又要走了,到延安求学去。
紫鹃:小姐说什么呢?家里出了这么多事,你又要去延安,你不要这个家了。
单芷兰:是的,我不要这个家了。这不是家,这是一座大棺材,里面住着的,都是行尸走肉,我要是再呆在这个家里,也会变得和他们一样麻木,会变得和他们一样凶残。
紫鹃:可……
单芷兰:可什么可?你给我闭嘴,再不许说家里的事。这些破事,只能引起我对这个家的憎恶。
3
日,外。千沟万渠之间,松柏掩映着水月庵,木鱼声声;老尼和尼姑们诵经
4
夜,单府。单宗江、菊殊卧房。菊殊刚刚沐浴完,赤足出木盆。梅香一边伺候着。菊殊端坐在纱幔掩映的炕沿上,宛然出水芙蓉。
菊殊:梅香,我漂亮吗?
梅香:少奶奶赛得上天仙女,真真是水淋淋的一朵花儿。
菊殊:梅香妹妹,咱们像姐妹一样,不是吗?
梅香:少奶奶对梅香的恩情,梅香这辈子是不会忘记的。梅香琢磨透了,这辈子,咱就不嫁人,永远跟着少奶奶,服侍少奶奶。
菊殊:好妹妹,姐姐啥话都给你说,我就咽不下这口气,我堂堂正正的单家大少奶奶,竟然输给了两个农家的姑娘。想来想去,是我太矜持,没有红秀的媚,更没有榆钱儿的骚。那好嘛,今儿,咱就媚起来,也骚起来,我就不信拴不住少爷的心。
梅香:在少奶奶跟前,咱也不顾羞了。少奶奶说的对,咱不能输给她们。来,少奶奶,咱再给你熏点香,咱就不信了,少爷今夜看见你,能不动心。
这时,门呀的一声,单宗江进屋。菊殊给梅香使了个眼色。梅香自退去。
菊殊:相公。
单宗江吃了一惊,也许,他是下了很大决心才回到家的。但是,此刻,他眼前的菊殊,如此的美艳……他的脑海里,幻化出了他和榆钱儿颠鸾倒凤的缠绵画面……
这时,菊殊退下了身上薄薄的粉色披风,将美丽的胴体,完全地展现在单宗江的眼前。单宗江的眼前,叠加,幻化着他和榆钱儿消魂疯狂的一幕,单宗江抖了一下!
菊殊:相公,娘子美不美?
单宗江:心——肝!
纱幔里,红烛下,俩人缠绞在一起……
水月庵,老尼孤独地敲着木鱼……
5
日,榆钱儿跨院。
春香:呦,真成了主子了。这以后呢,咱咋称呼你呢?
榆钱儿:春香,你给咱听好了。咱现在就能抽你个大嘴巴!好嘛,你给咱把耳朵竖起来,咱已经给大奶奶说好了,就让你春香跟着咱,做咱的贴身丫头。往后的日子,看咱咋得个拾掇你!
春香:你说啥?
榆钱儿:咱说啥?听好了,你现在是咱的贴身丫头。记住,打今儿起,咱吩咐你做啥事情,只讲一遍,你要是再敢问咱第二遍,咱就大耳刮子抽烂你的嘴!
春香:大不了一死。他妈的个脚后跟。咱这就去找大奶奶,姑奶奶我伺候不了你,咱不在这单家干了!
榆钱儿:好嘛,你尽管去。咱等着你,等着拾掇你这个没眼色的姑奶奶!
春香:有个啥嘛?姑奶奶就是不干了!
春香说完,甩手就要走。
榆钱儿:站下!你不要忘记了,你可是咱单家拿银子买来的,想走,咱不挡你,但是,你得拿出赎身的银子来。
春香:好嘛,榆钱儿,你给咱听好了,姑奶奶今儿拼去一死,还你们单家的银子!
春香说着,就向院里的井奔去,就听外面一声喊:春香,不要干傻事!
菊殊和梅香走进院:春香,有我菊殊在,就由不得这个泼妇撒野。还没有个高低之分了?榆钱儿,你给咱听好了。你能用满身的骚气一时迷住少爷,可是,你这身骚气,能迷得住少爷的一生一世吗?因此上,做事不要太绝。再者说,只要我活着,这单府,就莫你说话的份。老老实实的在你该去的地方凉快去,若不然,惹得我火起,撵你出门!
榆钱儿:不是,姐姐……
菊殊:你给我闭嘴!谁是你的姐姐?!不是对你说了吗,到你该去的地方凉快起,还不走?!
榆钱儿满脸怒色。悻悻离去……
6
日,疙瘩地单家祖坟地。单府一门老小全部汇集于此。单老果居中,黑鸦鸦单府一门老小,坟前,摆供:花馍馍、各色水果、点心……蜡烛、香炉、纸钱……
单老果秉烛祭拜。
单老果:爹,不孝儿老果,躬率妻孥,洁祀祖祢。称觞举寿,欣欣如也。老果不孝,却从不敢怠慢,闻鸡而起,日落而息。虽不能将家业发扬壮大,然也在当地四方,莫有辱没祖上脸面。惟此,乞望爹爹、列祖列宗,泉下相助,保佑单氏子孙,世代昌盛。谨呈祭祀,伏惟尚飨!
单老果说毕,跪下,叩首,后边,齐唰唰都是叩首的声音。
7
一阵马蹄声,两骑马飙过来,却在疙瘩地勒马,那马仰蹄振鬃长啸。骑士下马,牵马观望坟地里祭祖的单家人。
单老水:老爷,这两人,咱好像在哪儿见过。
单老果:哈,哈哈,老水,咱是撞见冤家了!
单老果远远地抱拳相迎,远处,镇三川、师爷也抱拳走过来。
单老果:镇三川,你还活着?咱们还有幸重逢。
镇三川:单老果,咱当然活着,不然,咱也不敢叫镇三川!
单老果:别来无恙,请问张寨主,这一向,在哪儿发财?
镇三川:谈不上发财,苟延残喘而已。
单老果:你这次来,是讨债还是做生意?
镇三川:偶尔路过,既然赶上单老爷上坟,咱也给老太爷上柱香,烧几张纸吧。
单老果:那老果多谢了。
镇三川和他的师爷在单老果、单老水的陪同下,向坟地走去。单氏家人闪开一条道,镇三川和师爷焚香烧纸,叩首毕。
镇三川:单老果,正所谓不打不相识,江湖水自流。咱们还有再相逢的时候。
单老果:它日有缘,咱们再撞上了,最好莫是刀枪相见。
镇三川:哈哈哈,单老果,单老爷,人在江湖,身不由已。就像贵府的小厮冬生,拼却一死,也要保住单家的祖坟。这样忠烈的仆佣,却被你绑在树上沉到黄河里,单老爷,你说,你是不是有点荒唐。
单老果:冬生,冬生这娃……
镇三川:好了,我的单大老爷,你呀,错杀了忠臣。那冬生,宁愿一死,誓保单家祖坟。咱镇三川是个讲义气的人,对这样的好汉,咱敬佩,所以,哈哈,咱才莫有挖你家的坟。说真的,你打死了咱七八个弟兄,那天,咱可真真是气怀了,恨死了。若不是冬生,你单老果,今儿就没法在这里上坟了。
单老果:张寨主江湖中人,在外闯荡,可曾听过这两个娃的消息。
镇三川:实不相瞒,咱还真有冬生的消息,他呀,在黄河上拉纤,他没有死,只是他也不知道红秀是死还是活着。咱这次回来,就是向单老爷打听红秀的消息,单老爷,你难道也莫有她的消息吗?
单老果:是咱问你呐,你又来问咱。你快告诉咱,她现在在哪达?
镇三川:唉——红秀呀,咱也在问,她现在在哪达?但是,单老爷,你是真正的冤枉了这一对娃了,他俩个干干净净,啥也莫有。他们是被人诬陷,遭了哈松的暗算了。咱镇三川江湖上混的人,一口吐沫一颗钉,一点谎话都莫有。
单老果:若是这样,咱可是犯下了大错了……
8
日,外,黄河码头。纤夫们拉船靠岸。林文轩和长爷、冬生作别。
林文轩:长爷、冬生,文轩就此和二位做别了。
长爷:一路和先生相伴,长了不少见识。这一别,又不知道啥时间还能见到先生。
林文轩:常言道,山不转水转,总会有重逢的日子。此一别,你们山高路远,还望多多保重。
冬生:还请先生莫忘了替咱打听一下红秀的下落。
林文轩:放心吧,我此去西安,见到我的学生,一定打问。这个红秀,我也很想见到她,看看她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奇女子。好了,二位,后会有期,文轩就此道别!
9
日,外。古城西安。林文轩坐人力车穿梭于熙熙攘攘的人丛中,转过灰砖绿瓦房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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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子0325  高级会员   发表于:2014-05-09 20:44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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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楼

下,林文轩下车,付车钱。然后敲击关为中宅门环。一丫头开门,迎进。
关为中:真没有想到,老师会来,快请快请。
关夫人:林老师,这可有几年没见老师了。
大家进屋落坐。
林文轩:我这次来,是和西安学府有一个学术交流活动。顺便来看看你们,看样子,你们都还不错。
关为中:托老师的福,日子总还是能凑合着过。只是学生不才,没有按老师的愿望,读书做学问,投了军界,却又不能杀敌报国,实在惭愧的很。
林文轩:说到杀敌报国,日本人虎视中原,杨虎城将军就没有打算吗?
关为中:老师,对于你提出的问题,学生只能用“无奈”两个字来回答您。
林文轩:日本人大举侵略中原,是迟早的事。我想,国民政府应该早有防御措施。你只要做好思想准备,中日一旦开战,你们也不至于仓促。
关为中:学生谨记老师寻导。
林文轩:呵,我这次来,还有一事要问你。
关为中:老师请讲。
林文轩:我听说你剿过一次土匪,可有此事?
关为中:是的。就是老师介绍来的那位意大利学者伐论蒂尼先生被土匪镇三川绑了票,如此,学生率部前去剿灭了镇三川,救出了伐论蒂尼先生。
林为轩:呵,那个来自佛罗伦萨的外国学者,他也被土匪绑了票。哈哈,也好,让他知道,在中国,不仅仅只有姑娘和艺术,也有恐怖。他还好吧?
关夫人:他很好。林老师你是万万想不到的。这个伐伦蒂尼,是个纯粹的理想主义者和浪漫的外国小伙子。他呀,被土匪劫进了山寨,却意外地遇见了他梦中的情人。为此,他甚至和土匪山大王决斗……
林文轩:噢?说到这里,我倒是要向你们打听一个人,她叫红秀,是一位剪纸姑娘。也被土匪劫了。润阶,你打土匪时,救下这位姑娘了吗?
关为中:老师说得这位姑娘,学生救下了。
林文轩:太好了。实不相瞒,我这次来西安,顺黄河逆流而上,结识了几位朴实的纤夫,其中一位小伙子,眉清目秀,就是这位叫做红秀的情郎……
关夫人:天,这……这是怎么回事呢?这下可热闹了……
关为中:你不要在老师面前大惊小怪好不好。
林文轩:没关系,听你们这样说,这其中可能有点事情,能不能对我讲讲。
关为中:唉,说来话长……
10
日,外。榆林教堂。伐伦蒂尼领着红秀走进教堂大门。牧师从教堂里走出来,远远地喊叫道:伐伦蒂尼,我的孩子。我们又有很长时间没有见面了。呵,你今天还带来了一位天使,是安琪儿吧。伐伦蒂尼,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她就是红秀吧?
伐伦蒂尼:她就是红秀。叔父,你知道她的。
牧师:红秀,著名的剪纸艺术家。伐伦蒂尼,你发表在报上的文章我已看过了。做得不错。
红秀:大叔,咱给您行礼了……
伐伦蒂尼:红秀,他就是我常对你讲过的,我的叔父,榆林教堂的牧师。
红秀很有礼貌地向牧师鞠了一个躬。牧师忙搀住,说:孩子,不要这样多礼,我们不要站在这里说话了,请到我的房子里去,我为你们泡茶喝。
于是大家一起向牧师的房子里走去。这时,教堂敲响了钟声。钟塔之上,两座铜钟颤颤地拉响了浑厚的声音。牧师领着红秀走进了一间燃烧着壁炉的房间里,这里是牧师的会客室和卧室。大家在粗糙的沙发上坐下来,能听见劈柴在壁炉里燃烧的火焰声。客厅里暖洋洋的。牧师用一把精致的细瓷茶壶给大家冲茶,一边问伐伦蒂尼:伐伦蒂尼,你带着红秀到我这里,一定有什么事情吧。
伐伦蒂尼:是的,我的叔父。我今天领着红秀专程来到教堂,是因为我有一件大事情要珍重地托付给你。
牧师停止了给大家倒茶,问:是嘛??
伐伦蒂尼:我想,在我说出我要托付你的事情之前,我想先请你欣赏一下真正的艺术作品。红秀,请把你的剪纸拿出来。我想,我的叔父看了你的作品后会大吃一惊的。
红秀点点头,把包袱放在茶几上,慢慢解开,拿出了一本很大的,用宣纸精致做成的“线装书”,一页页翻开来。只翻了几页,牧师已经瞪大眼睛地连声喊叫道:天呀!我的上帝,这是什么呀……
画面以特别的冲击视觉展现出一幅幅夸张、抽象、变形、大气、震撼、精致、精细、美仑美涣的剪纸作品。牧师的眼前好像是闪动着艺术殿堂神圣的光芒,以至于他的眼角的皱纹在痉挛,他在艺术的震撼力中开始颤抖……他说:不,不不!这不是人力所能为之的。可是,可是我还是看出来了,这伟大的艺术作品是在向我讲一个遥远的故事,美丽的姑娘,你告诉我,这样伟大的艺术作品是出自你的手吗?如果真的是出自你的灵巧的,富有神性的双手,那么你再告诉我,你是不是在向我讲《搜神记》的故事?
伐伦蒂尼:叔父,尽管我有所准备,但是你所表现出的这种近乎惊骇的表情,还是出乎我的预料。但是,我更敬佩您的是,你一眼就看出了,红秀的剪纸是和古典文学《搜神记》紧密相关的。准确的说,她用剪纸这种艺术样式对《搜神记》这部伟大的古典名著进行再创作……
牧师:正因为这样,红秀的剪纸才更具艺术震撼力,也更加的伟大!
伐伦蒂尼:但是,就是这样的一件伟大的艺术作品,它们将面临着战争,并由此随时会被战争的火焰中化为灰烬。所以,我亲爱的叔父,我领着红秀带着她的作品来到了你的教堂里……
牧师:我明白了。
伐伦蒂尼:是的!
牧师:我明白了。你们放心吧,我会用我的生命保护这部伟大的艺术作品。他说着,又开始翻看红秀的剪纸:真是太精美了。是的,中日已经处在交战状态中。这个伟大的古老的国家将会淹没在战争的火海之中。上帝呀,请拯救无辜的人民吧!必要的话,我要把这部作品送往意大利我们的故乡,艺术之城佛罗伦萨。
伐伦蒂尼:亲爱的叔父,我想让你做的,正是这样。
牧师:那么好吧,请你们放心,我即刻给我的朋友联系,尽快把它们送往意大利。现在,孩子们,你们应该品尝一下我为你们泡的茶水了……
11
日,外。榆林。一小酒馆里。师爷和弟兄们在喝酒。
师爷:查清楚了,红秀这个小娘们在教堂里。
土匪甲:这就容易了。教堂里除了牧师和那个洋人,再就是红秀和一个敲钟的老人。
师爷:是的。这次咱们一定要得手。明天咱们这样……
12
夜。教堂。牧师、伐伦蒂尼、红秀、敲钟老人在一间有着拱形门洞的大房间里用晚餐。烛光闪闪,红秀的对面,坐着敲钟老人。晚餐很丰富,因此伐伦蒂尼很兴奋。
伐伦蒂尼:老先生,我们不算是陌生。我第一次见到你时,就听见了你宏亮的歌声。你能告诉我吗?那支宏亮的歌的名字叫什么?
红秀:你好好吃饭吧。我来告诉你吧,老人唱的那歌的名儿叫《芝麻油》。
敲钟老人微笑着望着红秀,眼睛里却汪满了惆怅若失的水雾。他对红秀说:姑娘,这歌的词现在变了。
红秀:是吗?咋个变了呀?那你给咱唱唱好吗?
敲钟老人:好哇。牧师说,延安城里的毛泽东先生和主耶酥是同一天生日,说,中国可能要出现一位大救星,所以,就有人把《芝麻油》的词给变了。咱唱给你听。
老人说着,就唱起来:
“骑白马,挎洋枪,三哥哥吃了红军的粮,有心回家看姑娘,呼儿咳吆,打日本我顾不上……”
红秀笑着说:这词改得好哇。参加红军,打日本子,好哇。
敲钟老人:就是的。这词一变,咱唱起来也觉得有力量了。
牧师:是呀。中国这个古老的文明国家,正处在灾难之中,它需要救世主来拯救它的人民。有时候,一支好歌子,也许顶得上一个兵团的力量。
伐伦蒂尼:听起来很奇妙。毛泽东先生我也是久闻大名,是一位伟大的人。我虽然是无神论者,但是,对于毛先生和耶酥诞生于同一天这件事,还是感到惊奇。
红秀:你说的是真的吗?毛先生真的是和耶酥是同一天生日吗?
伐伦蒂尼:是的,圣诞节是12月25日,是耶稣的生日;毛泽东的生日是12月26日,如果按国际时差算,就是同一天。毛泽东是中国的耶稣。耶稣和毛泽东先生是同一天生日。
牧师:中国需要救世主。因为,中国的人民生活在水生火热之中,他们渴望救世主来拯救他们脱离苦难。
红秀:老人,你的歌唱得好。词也改得好。以后,这支《芝麻油》还会改词吗?
敲钟老人:剪娘姑娘问得好,这个曲子的词,将来肯定还会改的。只不过,怎样改,要看受苦的乡党们怎样改
红秀:总之是不一样的。我嘴笨,也不知道该咋样说了。
伐伦蒂尼:有缘千里来相会。剪娘,就说我们俩,我在意大利,而你在中国,我们不是也认识了吗?艺术也是如此,它离不开时代的背景,更离不开爱这个主题。所以我敢肯定,这支歌儿会越改越好的。
红秀[瞪了一眼伐伦蒂尼]
牧师:我也相信,这支歌儿会越改越好的。
敲钟老人:我受了一辈子的苦,很想改变一下命。但是呀,我今年五十有三了,还是在受苦,这苦日子啥时间是个头呀?因此上,心里难受时,就唱唱歌子,也是穷乐和一下。
[牧师插话进来]:老伙计,为什么总是这样伤感?生活不应该是这样的。你看,太阳每天升起,虽然,阳光有时候会被乌运遮住,但终归会有阳光明媚的时候。你看,剪娘姑娘来到了我们教堂,这是一个洒满阳光的美好日子,高兴起来吧,我的老伙计。
伐伦蒂尼:是呀,敲钟老人先生。在这一片天底下,有多少人听过你的歌?你用歌声为人们带来了莫大的欢乐,你自己就不应该这样忧郁。从见到你的那一刻,你的眼睛里就布满了愁云,为什么?高兴起来吧,就像你唱歌时那样。那样的宏亮和大气,你说是吧,老先生。
敲钟老人没有吱声,他的浑浊的眼睛里,装满了人世间的悲伤……
敲钟老人的这种表情让红秀一振,她的眼前,闪出了她爹在单府做事的往事……
13
日,外。榆林。一辆马拉轿车缓缓地行走在街道上。轿帘掀起时,镇三川的师爷露出脸,一脸慈祥地看着熙熙攘攘的人流。
日,内。教堂,红秀站在窗前呆愣着看外面。外面,牧师牵来小毛驴,敲钟老人木讷地给毛驴背上盖好了褥子,牧师费劲地向毛驴背上跨,敲钟老人走过去,弯下腰,让牧师扶着上驴。红秀颤抖了一下,她的眼前,显出了爹在单府含辛茹苦干活的情景和冬生沉河的情景!
红秀惊骇地叫了一声,迅疾地从身上取出冬生送给她的汗巾子:似有所悟,她,慢慢地,呆滞地向外走去,伐伦蒂尼喊道:红秀,你干什么去?红秀……
但,红秀似乎什么也没听见,只是呆滞地走着,一直走出教堂的门外,伐伦蒂尼追出来。然而,一辆马拉轿车。从红秀身边经过时,师爷认出了她,不由分说,几个人一起下手,掳走了她……
伐伦蒂尼追出来,然而,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里,哪儿有红秀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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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楼

伐伦蒂尼:红秀——
14
日,外。山西黄河边。血色黄昏。滔滔黄水成桀敖奔腾之势,喷发狂泻……黄河岸边,嗒嗒地飙过来一个马队,打头的那匹马被骑手勒住,战马扬鬃跃蹄,长啸一声。骑手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弟兄们,认出来了,他就是镇三川!
镇三川:弟兄们,打今儿起,我们树起抗日大旗!
几百名骑兵,在黄河滩上狂呼一片。
镇三川:老子今天不想再当土匪了。咱们兵强马壮,怕谁呀?!国民党咱不怕,共产党咱也不怕!狗日的东洋小鬼子咱就更不怕了!咱非但不怕他日本鬼子,咱还要树起抗日大旗,都给咱听好了,从今往后,咱们就叫抗日救国军了!
几百名骑兵,在黄河滩上狂呼一片。
抗日,打鬼子,咱不当土匪了
就是的。咱们怕谁呀?!狗日的,打鬼子了!抗日了!
镇三川:乱世之世,有枪有人有马就是王!两陕之地,自古以来就是出英雄的地方。想当年,闯王李自成就是从这里东山再起,一路杀进北京城,夺了江山!今天,咱们也从这里东山再起,磨刀擦枪,树起抗日大旗,名正言顺地打鬼子,保山河!
众匪:树起抗日大旗!杀鬼子,保山河!
镇三川:弟兄们,在太原城里,窝藏着小鬼子的奸细。我和师爷几经探查,已经知道了那个什么大和商号就是日本奸细的窝点。咱们打日本,就从打大和商号开始。
镇三川跃马登高,遥望黄河,话外音:红秀,咱从这一刻起,再不是匪了……
黄河滩上扬起冲天的尘土,隆隆的马蹄声犹如海啸。
15
日,内。山西镇三川山寨。
一小土匪:大哥,师爷回来了。
镇三川:好哇,敞开山门,迎接师爷。
师爷的声音已从外面传来:大哥!大哥呀!
镇三川:师爷!师爷!你总算回来了。哈哈哈,咱告诉你,你走后,我领着弟兄们大闹太原,把日本人的商铺给端了!
师爷:好哇!好得很哇!大哥,咱也给你带来了惊喜,你猜猜,是个啥惊喜?
镇三川:好了我的师爷,你知道咱是个急性子,有啥好事情,你就快说出来吧?
师爷:哈哈,咱们把红秀那个女子给你带来了。
镇三川:什么?!你说啥?再说一遍!
师爷:我再说一遍,我把你朝思暮想的红秀姑娘给带来了。
师爷说着拍拍手,就有小土匪推红秀进了大厅。红秀一眼就认出了镇三川,却像疯了一样扑过来。
红秀:镇三川,咱告诉你,咱是死过一回的人了,死过的人,啥也不怕的。今天的红秀,但求一死,因此上,你最好不要又啥想法,有也莫用,咱是抱定了一死,死都不在乎,咱可是真正的不怕你。
镇三川:女子!咱莫有让你怕咱呀?咱为啥要你害怕咱?讲不通嘛。咱请你到山寨,不图别的,啥心思莫有,就是要和你一起活在这乱世里。咱把话说明白了,如今,咱再不是匪了,咱是抗日救国军,是好人咧,好人就不会再有坏心思,因此上,你宽下心呆在这里,女子,咱让你看着,看着咱是咋打日本鬼子的。
红秀:既然你不是匪,不是坏人了咧,那你就该放咱回家,让咱守在我爹身边尽孝道才是正理。
师爷:你说啥嘛?放你回去?要是放你回去,咱这一路上不是白忙活了?
红秀:你白忙活和咱莫关系,是你硬生生抢咱来到这里,因此上,你白忙活和咱莫关系。
镇三川:都不要喊叫了,都坐下来。有话慢慢说。来呀,给女子端碗水来,看把女子急的。
小土匪端来一碗水,递给红秀。红秀大口喝着水,呛着了,大声咳嗽。
镇三川:看把女子急得。好了,现在慢慢说,慢慢讲。
红秀:是这,我……我……我想起了冬生!想起了我爹!咱是陕西灵官蕖的人,死也要死在灵官蕖,所以,你们立马放咱回去。
镇三川:你说啥?咱是想放你回去,但是,这可是在山西,离着陕西远得很,咱这会放你回去,路上不太平。好了,女子,来也来了,先住一段日子,到时候咱派人送你回去。
16
日,内。单宗江夫妇房。
菊殊:梅香,你看咱剪得这张花儿好看吗,这是丹凤朝阳。
梅香:少奶奶的手自然是巧的不一般,做出来的剪纸当然错不了。
菊殊:我要从心里抓住他。她们能做剪纸,我菊殊也能做。我就不相信了,俩个乡下女子能顶得上我这书香门弟出身的大小姐。
梅香:少爷现在也经常回来歇息了,能看出来,他改变了许多。
菊殊:我现在最大的心事就是……
梅香:少奶奶不用说,梅香自然明白。都说剪纸也能传情达意。依着我说呀,少奶奶,你就剪一张娃娃抱鲤鱼图,咱也向送子观音传个情。
菊殊:对呀,梅香,你真有心,咱现在就剪。
17
日,内。山姨染坊。单老沙穿过丛丛染布,径直向山姨卧房走去。一伙计正晾染布,看见老沙,挡住。
伙计:老沙,你一个光棍来山姨家做啥?
老沙:起开!小心惹得老子火起,拧下你的脑袋当夜壶。
伙计:唉,好嘛,咱倒是要看看,你是咋得个把咱的脑袋拧下来的。
伙计把染布搭在高高的架子上,竖起竹竿,杠着脖子把眼睁成牛卵状,盯着看单老沙。更多的伙计涌过来。七嘴八舌:
伙计甲:打狗日的。
伙计乙:跑到这里撒野,也不看看这是哪达?伙计,打,打狗日的!
伙计丙:打!打折他狗日的腿,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来欺负咱老板娘!
……
山姨听见动静大起来,忙出来,说:大伙不要动手。单老沙,你又来这里做啥?
单老沙:山姨,你个婆姨!看看你的伙计们,蛮横成啥样子了!
山姨:咱的伙计,只打坏人,只打那不地道的人。从来不打好人。
单老沙:咱原先是有一笔买卖要和你一起做,现在好嘛,你的伙计把咱围住了打,我看呀,咱们是做不成这买卖了。
山姨:你和咱做买卖?咱一个寡妇,和你能有啥买卖可做?
单老沙:是这,咱要走西口赶牲灵,可是屠宰场又腾不出人手,所以到你这里来,和你商量,能不能和咱一起走一次西口。
山姨:你是说想让咱和你走西口赶牲灵去?
单老沙:是的。
山姨:做你的梦去吧。谁知道你安的啥心思?好了,你回去忙你的生意去吧,莫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单老沙:山姨,你和我还要分个你和我吗?咱们是谁和谁呀?说句不好听的,咱们啥事情还不能做呢?
山姨:老沙,你嘴里少喷粪。咱和你,就是莫啥能做的。
单老沙:那好嘛,当着大家的面,咱可是要讲讲咱和你有啥不能做的事了。
山姨:老沙,你要是再胡说,我可真让咱的伙计打你走了。
单老沙:打嘛,咱正好喊起来,让天底下的人都听听。
山姨:你!你……你真是个无赖。伙计们,你们紧忙去干活,这个无赖咱来对付。听见了没有,干活去,都干活去!
伙计们像互看看,并没有走的意思。
山姨:都走吧,这里莫事。赶着把活干完,早点歇息。
伙计们迟疑了一会,都忙活去了。
单老沙:这就对了嘛。
山姨:对啥?!你对咱说的事,乘早死了心,咱不会和你去的。
单老沙:你这又是何苦呢?咱俩都那个啥了,在一起做趟生意,有啥不好的?
山姨:闭嘴!你怕别人听不见咋的?
单老沙:那你答应和咱一起走西口。答应了,咱就不喊了。
山姨沉思了一会,说:成,但是,你也得答应咱两个条件。
单老沙:泼烦不泼烦?说啥!
山姨:第一,咱要带两个伙计一同去。第二,既然是生意,咱也入股,生意场上无父子,分红时,一切按规矩办事。就这,答应了,咱就和你一道去。
单老沙:第一个条件不好答应……
山姨:那就莫谈了!
山姨说完欲走。
单老沙:日他妈的!好嘛,咱都答应你。谁让咱喜欢你呐!
山姨:美死你,话说前边,这次咱就是走西口做买卖,其它的,你就乘早打消了念头。
单老沙:先别把话说死。就说上一回,开始你不情愿,后来你不也是美的很嘛。
山姨:你悄声说,你呀!咱说你啥呢吗?!
18
日,内。单府前厅。单老果摔了个茶杯。
单老果:日他妈的,咱在这个家里算个球!你们,你,单大奶奶!还有你,咱的单大管家!你们成天算计着坏事情,生生的逼走了冬生和红秀!我……我他妈的真正是瞎了眼窝窝了!
单大奶奶:老爷,土匪的话你也信吗?
单老果:闭嘴!你们给我听好了,打今儿起,咱谁的话都信,就是不信你俩个人的话!
单老果说完,愤愤而去……
19
日,内。吴妈柴房。
单老果:冬生这孩子可冤死了。还有红秀,唉……
吴妈:老爷也莫伤心了,兴许红秀也活在世上,只要他们活着,咱们就能找到他们。我现在倒是不担心他们,担心的却是你,我的老爷。
单老果:担心我个啥嘛?
吴妈:你说咱担心啥?不是说老爷你糊涂,是有人算计。总是被人算计,这事,能让人不担心吗?
单老果:你说得有理。这个家,总是有人搞鬼。连咱也难以掌管了。看来,我得下狠手了,先把老水那狗日的给撵出家门……
20
日,管家单老水卧房。单老水楼住单大奶奶使劲亲嘴。俩人缠绕在一起,良久,单大奶奶推开单老水。说:老水,莫闹了。先说事,好吗?
单老水:不行,有些日子了。这会老爷一定是在吴妈哪儿。咱们正好亲热……
单老水再次压住单大奶奶,俩人推搡了一阵,单大奶奶软了下来……
21
日,内。吴妈柴房。
单老果:咱不能再迟疑了。不能一错再错了。单家的祖业,不能让这些混帐给毁了。
吴妈:那你打算怎么做?
单老果:先把老水撵出家门。剩下那个疯婆子,她就翻不了天了。
吴妈:怕是没那么简单,那个单管家,贼的要死。再说,大奶奶也不是省油的灯。你想撵单管家,人家也许早就想好了办法。
单老果:反了天了!老子现在还是一家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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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子0325  高级会员   发表于:2014-05-09 20:46   只看该作者
发帖 222    精华:78   注册时间:2003-3-10    发短消息        

40楼

吴妈:你先莫急,听咱把话说完啥。
单老果:讲嘛!
吴妈:你该有个帮手。这样你就不是一个人了。
单老果:有个帮手?这个家里,能帮上咱的,也就是你吴妈了。
吴妈:不对!家里有帮手,只是你看不上眼。
单老果:你这个婆娘,啥时间能把话说的简单点?总是让人听着不舒服。
吴妈:你呀!还能有谁,就是少爷嘛。
单老果:你说江儿?拉倒吧!提起他咱就心凉。咱咋就生出这么个莫用的东西?
吴妈:你看,咱说啥来着?老爷呀,常言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在这紧要关口,你不靠儿子帮你再靠谁?就靠我这个疯婆子?你呀,让咱说你啥呢?
单老果:倒也是的,江儿说到底是咱的儿。狗日的,正事不行,倒是让榆钱儿怀上了咱的孙子。成,这件事,吴妈,你多替咱操操心,对江儿讲讲道理,让他替这个家多操点心。咱也会对他训导的。
吴妈:放心吧。少爷最听咱的话了……
22
日,内。单老水卧房。单老水和单大奶奶赤裸着上身拥在被子里。
单大奶奶:这下满意了吧?馋猫儿一样,整日里心思里知道这件事。莫一点正形。
单老水:我的亲亲的心肝呀,知道人家多想你嘛。
单大奶奶:那现在说正事。
单老水:啥正事?不就是镇三川对老爷讲的那番话嘛。这件事,死无对证,就是老爷相信了镇三川的话,咱又不是说不清。还是那句话,土匪说得话是信不得的,老爷能把咱们咋样?
单大奶奶:但是,咱这次觉出了老爷要下狠手了。说实话老水,咱这心口窝窝一直在跳。眼皮也在跳。心里慌的很。
单老水:心肝,莫慌。咱把啥都想好了,你过来……
单大奶奶:做啥?
单老水:能做啥?刚做过啥了,这会还能做啥?咱是给你出点子。
单老水凑过去咬单大奶奶的耳朵……
单大奶奶:你呀,我说你呀,真正是精明死了。
单老水:那还不让咱再亲亲!
单大奶奶:死鬼,又犯馋了。
单老水:心肝肉肉……
21
夜,内。单宗江小妾榆钱儿卧房。榆钱儿守着孤灯,愣愣地看着炕桌儿上的一大堆剪纸。(音乐起,画外歌声)
心中有眼里有口里没有
情哥哥你心思猜不透
红萝卜的胳膊白萝卜的腿
花心心的脸庞红突突的嘴
小妹妹和情哥一对对
刀压在脖子上也不悔
情哥哥哎情哥哥
真叫我心牵挂
撇东撇西唯独你撇不下
红萝卜的胳膊白萝卜的腿
花心心的脸庞红突突的嘴
小妹妹和情哥一对对
刀压在脖子上也不悔
情哥哥哎情哥哥
真叫我心牵挂
撇东撇西唯独你撇不下
伴随着歌声,画面呈现出菊殊展开了鲤鱼娃娃剪纸;月牙儿悬空,照着黄土高坡千沟万壑。深山里水月庵的老尼敲打着木鱼;榆钱儿独守孤灯,暗暗垂泪;红绡罗账,红蛀高照,单宗江和菊殊缠绵;灯灭,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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