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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红秀》30集电视连续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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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子0325  高级会员   发表于:2014-05-09 20:47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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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楼

22
日,内。单府祠堂祖屋窑洞。黑洞洞的窑洞墙壁上,贴满了剪纸,单宗江呆立在窑洞里,那满墙的剪纸里,幻化出了红秀清润洁白的脸庞……
23
日,内,单宗江、菊殊卧房。郎中给菊殊把脉,面露欣喜。
郎中:恭喜大少爷,少奶奶有喜了。
单宗江:你说啥?先生,再说一遍,好吗?
郎中:恭喜大少爷、恭喜少奶奶,你们就要成为娃的爹娘了。
单宗江:老天爷耶!老天爷!打今儿起,咱也能像个爷一样活在这人世上了!
菊殊:宗江,你原本就是个爷!从来都是个爷!
单宗江:夫人,咱的菊殊,感谢你,感谢你呀!
夫妻二人抱头痛哭。这时,单大奶奶的贴身丫环桃儿进屋。
桃儿:少爷,前边老爷请你到前厅商量事情。
单宗江:好,咱知道了。菊殊,你好好歇着,梅香,照顾好少奶奶。咱去前边了。
24
日,内。单府前厅。
单老果:人都到齐了吧?
单老水:该来的都来了。
单老果:好,都给老子听好了,咱今儿要有几件事情和你们商量。第一件,咱要把冬生、红秀找回来。这件事情,我要不惜血本,一定要找回他们,咱冤屈了这一对娃,再不能让他们在外面吃苦了……
单大奶奶:老爷,这事恐怕不妥吧?他们两个,可是当着全灵官蕖乡党们的面沉到黄河里去的。为啥要沉到黄河,是因为这一对娃做下了伤风败俗的事。你现在再把他们找回来,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嘛?
单老果:这件事情我是铁了心了,你们说啥都莫用。一对好娃,生生地被你们这些混帐们说成了乌鸦。要不是镇三川告诉咱,咱恐怕是这辈子都要冤屈了这一对好娃的。
单老果:老爷,镇三川是土匪,土匪的话咱是不能信的……
单宗江:单老水,闭上你的嘴!还在这里巧言令色,混淆是非!你算个啥嘛,一个狗奴才,咱现在正式告诉你,打今儿起,你就只管好你当管家的事,其它的事,再不许插嘴,不然的话,当心本少爷抽你的嘴!爹,咱今儿不是发威胡闹,实在是这个单老水坏透了,依着咱的意思,最好把这个狗奴才撵出家门,从此不许踏进单家半步!
单老果:呵,哈哈!江儿呀,你自小长这么大,就这一回让爹觉着你是咱单家的种!说得好。再给咱听好了,我和江儿的意思是一样的,单老水,打今儿起,你给咱滚出家门,再不许踏进单家半步,如若不然,小心咱真的打断你的狗腿!
单大奶奶:这是为啥吗?老水做错啥事情了?非要撵他出门?咱好歹也算是单家的大奶奶,是江儿的亲娘,你们这样做,和咱商量了吗?你们眼窝里,还有咱这个大奶奶吗?江儿,你眼窝里还有咱这个娘吗?
单老水:大奶奶,老水谢过你了。在这单府,咱老水也做了十几年的管家,莫有功劳也有苦劳吧?罢了,说这些还有个啥用?咱呀,这就卷铺盖走人。
单宗江:那就快点卷去啥。呵,也像你说的,你在咱单府,也做了十几年的管家,咱单府,也不能亏待了你,你卷好铺盖后,去前边拿些银量,不要太贪,咱也知道,你在咱单府做管家这十几年里,没少给自己家里置办田产。好了,快走啥!
单大奶奶:不行!老水,你莫走!江儿,咱来问你,往日里,你柔弱内向,一向是不关心家里的事情的,为啥今儿个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单老果:嗯,咱也想知道知道。哈哈,咱就纳闷了,咱的儿,啥时间变得这样硬气了?
单宗江:爹、娘,先莫说这件事。咱今儿个和爹一个心思,就是要撵走这个害人莫好心的家贼单老水。等把这件事做完后,咱还有喜事告诉二位老人。老水,你还呆在这达做啥?还不快滚!
单大奶奶:你!你还越说越来劲了?蹬鼻子上脸咋得个?江儿,就算你是单家的大少爷,有你爹在,有我这为娘的在,就轮不到你来说话!老水,莫走!
单老果:莫走?是你说话算数,还是咱说话算数?
单老水:老爷、大奶奶、少爷,你们都不要争了。事情到了这步田地,就是你门不撵老水,老水也是要走的。但是,咱走前,是一定要洗涮身上的清白的。请你们几位稍等片刻,咱给你们寻个人来,看看他是咋样说的。然后,老水分秒不耽搁,立马走人!
25
日,内。单宗江小妾榆钱儿卧房。榆钱儿肚子疼,喊春香,但春香却在灶房里炖鸡。也许是真没听见。榆钱儿疼的满头大汗,已无力喊叫了……
26
日,内。单府前厅。
单大奶奶:不成!你们眼里还有我吗?老水哪儿错了?你们就这样免了他管家的名头,总得有个说道吧?
单老果:要啥说道。我是一家之主,我说啥就是啥。这事,莫商量!
单大奶奶:老爷,你……
单宗江:娘,孩儿还有喜事要对您老讲呐。
单大奶奶:不听!今儿个你们不把是非弄明白,咱就不依不饶!
单老果:哈哈,那又咋?咱今儿就是要做这个主,他老水,再也不要梦想当咱家的管家了。
单大奶奶:那好,好嘛!打今儿起,咱就到后边祠堂祖宗窑洞里,天天吃斋念佛,以此来赎你们爷俩的罪孽!
单宗江:娘,你怕是念不了佛了,因为,你要当奶奶了,是正宗的单家奶奶。咱们的菊殊,有喜了,怀上娃了!
单老果:老天,是真的吗?
单大奶奶:你个坏东西,咋不早说?再讲一遍,快啥!
单宗江:菊殊,怀上娃了。
单老果:天呀,祖宗呀,先人们呀,咱单家有后了!
春香在这时候突然跑进来,说:老爷,大奶奶,不好了,血、血、流血了……
单大奶奶:你说啥,啥流血了?!
春香:二少奶奶,她,她、她……
单大奶奶:她咋了?!快说呀!
春香:二少奶奶流血了……
27
日,外。黄土高坡千沟万壑。单老沙和山姨还有伙计们赶着牲畜行走在黄土坡上。
(画外歌声)
走头头儿的那个骡子儿来哎
三盏盏儿的那个灯
哎呀带上了那个铃儿来哦
哇哇儿得的那个声
哎呀带上了那个铃儿来哦
哇哇儿得的那个声
白脖子儿的那个哈巴儿来哎
朝南得的那个咬
哎呀赶牲灵的那人儿哟哦
过呀来的那个了
哎呀赶牲灵的那人儿哟哦
过呀来的那个了
你若是我的妹子儿来哎
招一招的那个手
哎呀你不是我的妹子那哦
走你得的那个路
哎呀你不是我的妹子那哦
走你得的那个路
哎呀你不是我的妹子那哦
走你得的那个路
28
黄昏,内。西北某镇。荒疏,蛮莽的建筑。单老沙一行人赶着牲畜进了栅栏。店小二引着他们走进店。
小二:客官,楼上房子宽畅,楼上请。
山姨:干净不?咱可不住灰堂土屋的。
小二:客官上去自己看,不如意了咱再换嘛。
一行人上楼。小二一间房一间房的让山姨他们挑选。单老沙和伙计们很快选中了房。山姨挑了几间,选中一间,进屋。
山姨:还成。这床上的被子是才换洗的吧?
小二:那是自然的。咱这店,客人一走,被褥都是要换的。
山姨:嗯,这就好。呵,你忙去吧。
小二:好勒,客官你自便。
29
夜,内。旅店。单老沙和伙计们吃肉喝酒,喊声震天。山姨先上楼歇息。她进了屋,插好门,和衣躺下。
30
夜,钢蓝色的天空寂静无声。木板楼道里,单老沙蹑手蹑脚地走至山姨房门前,用一根小棍拨门闩。房里,山姨警觉地醒来,悄身下床,顺手从脸盆架上端起铜盆,藏在门边等待……
单老沙拨开了门,伸进脑袋,山姨举起铜盆,并没有马上砸下去。
单老沙悄声喊:心肝……睡下了?
山姨用力砸下铜盆,单老沙痛叫一声!
山姨:哈哈哈哈,你的“心肝”的心是不是太硬太狠了?
单老沙:哎呀,哎呀呀……你下手也太狠了吧?
山姨点着蜡烛。单老沙的光头上,凸起了一个大疙瘩。他呲牙裂嘴,说:他妈的。哎呀呀,你不愿意就不愿意嘛,为啥下手这样狠。疼死咱了。
山姨:知道疼就对了,看你下次还敢不敢?
单老沙:你给咱看看,流血了莫有?
山姨:血没有流,就是砸出个大疙瘩。
单老沙:真的是个疯婆娘,一点不像个女人,你真想砸死咱呀?
山姨:是的,就是的。方才咱真的想砸死你。谁让你总是动坏心思。
单老沙:这咋是坏心思?这种事情是两个人都美的事情,咋就成了坏心思了?
山姨:谁想和你美啥?快走!不然,咱再砸你,砸出你的血。
单老沙:现在可由不得你了。你就是想砸,也砸不着咱了。
山姨:老沙,你就不是个人,你真真就是头叫驴。
单老沙:咱就是叫驴!今天夜里,咱就是要和你再美一回!
单老沙扑过来,山姨闪过。
山姨:老沙,咱可要喊了!
单老沙:心肝呀,莫喊嘛,咱都有过一回了,你还有啥放不开嘛。咱真正是想你了。
山姨:叫驴,咱可莫开玩笑,你要是胡来,咱就喊起来。让这一个店里的都睡不成觉,咱立马就喊:来……
单老沙忙捂住山姨的嘴。
单老沙:姑奶奶,咱听你的行了吧。莫喊叫。
山姨:要想不让咱喊叫,你就不许胡来。
单老沙:成。咱不胡来了。妈的个匹,今天夜里咱真正是不上算,羊肉莫吃上,反惹一身骚,脑袋还让你砸出个大疙瘩。
山姨:你活该!
单老沙:那好,咱把话当面说清楚,你和咱这次走西口赶牲灵,分红不能按先前说好的那样分。
山姨:咋?想翻帐咋的?咱们可是签字画押的。你想赖帐,那是不可能的!
单老沙:签字画押不假。其实,这趟生意,没有你山姨咱老沙照样能做好。咱就是为了和你美一次,才找你和咱走了这一趟西口。你如今不依着咱,咱就是要翻帐。再说了,咱翻帐,也是有说道的。
山姨:有说道?有啥说道。自古生意场上都是这个规矩,签字画押就不能反悔!
单老沙:咋得?没有咱老沙,你山姨日能的很,能做成这趟生意吗?还不是咱老沙常走西口,有生意的伙伴,常来常往的生意,哪里用得着你来帮咱。现在,你跟咱走了一趟,白白地就挣了一把银元,如果按照先前说好的,咱是赔本的。不成,这趟生意,咱们就是要重算!
山姨:也好,咱山姨也是个讲理的人。你老沙的话也算是有点道理。也好,那咱们这会就重新算算,看你又是咋得个算法?
单老沙:原先咱说好的是四六分成,现不在不成了。
山姨:好嘛,你说,那现在是咋得个分成?
单老沙:二八分。
山姨:老沙,你也太黑了吧?二八分,咱就莫赚头,就算是白陪你走了一趟西口,这耽搁了咱多少功夫,咱家里染坊的生意,又因为这次走西口,少赚多少钱?这些,你想过没有?
单老沙:你说的这些和咱有啥关系嘛。你陪着咱走了一趟西口,也是你自己愿意来的。你要是不愿意来,咱就是强拉也拉不动。再说了,你染坊的生意,和咱就更没有关系了。你说这些,对咱根本莫用。
山姨:老沙,你真正是个无赖!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经商也有个信誉第一。好嘛,事情到了这份上,你是想让咱牙掉了咽进肚子里……
单老沙:也不是说没有挽救的办法了,只要你依了咱,和咱美一次,不要说四六分,就是五五分都成。
山姨:老沙呀,咱说你是叫驴一点都不假。咱也实话对你说,早知道你是个叫驴,所以这次咱和你走西口,临走前咱就找了商会会长、单府老爷单老果,让他看了咱们的合同。因此上,你就是想翻帐耍赖,都莫用的。你呀,紧忙回去睡吧,明天还要赶路呐。
单老沙:你,你他妈的真正是个疯婆娘……
(第九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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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楼

第九集
1
日,内。单宗江小妾榆钱儿卧房。
郎中:可惜了,二少奶奶肚子里的娃糟蹋了。娃虽然糟蹋了,但是大人不能亏欠下。咱开付药,好好给二少奶奶调理下。
郎中开药方。
单大奶奶:咋就不小心?咋就不小心?!好好的一个孙子就给糟蹋了,钱儿,你说说,你说说,咱们一天到晚拿你当奶奶服侍着,你静静地坐在炕上不动弹,咋就把咱的孙子给糟蹋了?
榆钱儿:大奶奶,娘,是钱儿莫做好。钱儿对不起娘,钱儿错了……
单大奶奶:一句对不起就过去了?这可是咱单家的孙子呀!你好好想想,咱们对你咋样?你和江儿不明不白地就怀上了娃,咱们啥也莫说,立马纳你进了单家,拿你当成单家的二大少奶奶。你,你从一个乡下女娃一步登天,到了,你却把咱的孙子给糟蹋了,你说,你对得起谁?
榆钱儿:大奶奶,钱儿还年轻,钱儿还能再给单家生娃的,请大奶奶宽赎钱儿这一次吧。
单大奶奶:钱儿呀,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吗?咱的江儿咱清楚,那是头犟驴,上一回,若不是他喝醉了酒,把你当成了小妖精红秀,你能怀上娃吗?如此,我那个犟儿子还会给你机会吗?钱儿呀,你就不要再想美梦了……
榆钱儿:大奶奶,若如此,钱儿今后生不如死,可咋办呀……
这时,外面响起脚步声,春香道:大少奶奶来看二少奶奶了。
菊殊在梅香的搀扶下进得房。
菊殊:娘,这个二少奶奶肚子空了,但是,您的媳妇菊殊不是还在吗?
梅香:是呀,大奶奶,大少奶奶也有喜了,您抱孙子的愿望也是迟早的事嘛。
单大奶奶:我的那个神呀,菊殊呀,你不在炕上躺着,到这里来做啥嘛?钱儿已经流了产,你要是再有个长短,咱可咋办呢?
菊殊:娘,咱和钱儿,咋说也算是姐妹吧,她流了产,咱这当姐姐的自然要过来看看。说我是看她身子好坏也成,说咱是开看热闹的也没有错。总之,咱是要过来看看的,
榆钱儿紧咬嘴唇,终是忍不住了,嚎啕大哭起来……
2
日,外。黄河渡口。单宗江眼望着熙熙攘攘赶着过河的人,心绪万千。他的眼前浮现出的幻影,全是红秀的影子……
这时,单府一小厮左顾右盼地看到单宗江。急跑过来,说:少爷,家里出事了。
单宗江:什么?你说啥?出啥事了?
小厮:二少奶奶肚里的娃莫有了。
单宗江:说啥呐,娃在肚子里还能丢了。
小厮:不是丢了,是流血了,流了好多好多血。
单宗江:啥?呵……明白了,她是流产了。
小厮:大奶奶让你立马回去。走啥,少爷。
单宗江:知道了。你先回去,咱还想在这达呆一会。
小厮:哪……那少爷不回,你让咱回去咋给大奶奶交待?
单宗江像是没听见小厮的话,他的眼前,在滔滔的黄河水里,浮现出了红秀和冬生被沉入黄河时的情景,他喃喃道:他们都还活着,都还活着……
画外音,陕西民歌:
那天你用柔情将我点燃
我开始变成你手中的烟
你轻轻地将我含在唇间
我的身姿弥漫了你的眼

你漫不经心燃烧我的生命
我也心甘情愿做你的烟
也许你不经意的一个微笑
我就义无反顾地来到你身边

你说过 今生与烟为伴
你说过 女人如烟你已习惯
你说过 聚散离合随遇而安
可我来世还要做你手中的烟

想我了 就请你把我点燃
任我幸福的泪缠绵你指尖
化成灰也没有一丝遗憾
让我今生来世为你陪伴

空气中 寂寞在悄悄蔓延
就算我化为烟雾也不忍离散
好喜欢 你疼我说笨蛋噢乖
我知道 我的感觉无法改变

想我了 就请你把我点燃
任我幸福的泪缠绵你指尖
化成灰也没有一丝遗憾
让我今生来世为你陪伴
伴随着歌声,画面叠加出榆钱儿跪在单大奶奶身前赎罪;榆钱儿在孤灯下做剪纸;单大奶奶叮嘱灶房炖好了老母鸡,一颠一颠地跟着仆佣们来到大少奶奶家,看着大少奶奶一口口喝鸡汤。
水月庵的老尼姑敲木鱼,单宗江前来敬香,虔诚、膜拜。老尼和单宗江并排走在古松怪柏下,侃侃而谈。
老尼:单公子虔诚向佛,承继了单府先祖的古风,让人敬佩。
单宗江:我只是觉得我罪孽深重,又没有好的办法赎罪,只好烧香敬佛,求得老天爷宽赎。
俩人说着话,又来到了那几间古窑洞,进去。
老尼:其实我们都或多或少的做下了罪孽,赎罪,说到底还是为自己赎命,无非是让自己少受点因为犯下了罪孽,让自己的心少受些煎熬的苦罢了。你看这满墙的剪纸,哪一张不是女人的泪水剪出来的?如此,我倒是觉得,单公子与其天天来这里敬佛,倒不如让活着的女人,少受些孤灯守夜的凄苦,如此这般,就是佛祖知道了公子的所为,也会赞颂公子的。
3
日,单府。榆钱儿坐在炕上,双手抚摸着一件小孩子的红兜肚,泪流满面。这时,外面传来春香的声音:唉呀,少爷,您来了?您可有好一阵子莫来这个院了。
单宗江:嗯。她呢?
春香:在屋里。
单宗江推门而入。榆钱儿一呆,倏然转身,迎着单宗江跪下。哭道:少爷,咱对不起你!咱们的娃莫有了。咱对不起你,请你原谅钱儿吧,钱儿不好,钱儿犯下了天大的罪孽……
单宗江:起来,起来呀!咱又莫怪你嘛。
榆钱儿:少爷,就是你不怪咱,咱也不能原谅自己。少爷,咱给磕头,少爷,少爷……
单宗江:你先起来,起来啥!起来……听话,听话。嗯,坐下,听咱对你说,好吗?
俩人坐在炕上。
单宗江:钱儿,是这,娃莫有了,这事也不能全怪你。咱是一点都不怪你,所以,你心里不要这样难受了,好吗?
榆钱儿:少爷,你真得莫怪咱?
单宗江:真的莫怪你。
榆钱儿:感谢少爷,感激少爷!少爷,你不怪咱,咱也有信心了。咱们还可以再来,咱再给你怀上个娃,如果再怀上了,咱一定小心,一定小心。好吗,少爷?
单宗江:嗯,嗯。是这,咱来你这里,就是想安慰你,让你不要因为娃莫了,心里难受。这会,咱该说的话也都说了,你就宽心的养好身子,好吗?
榆钱儿:咱听少爷的话,好好的养好身子。咱也明白少爷的心思,少爷是想让咱早点养好身子,这样,咱们就能再怀上个娃,是吧,少爷?
单宗江:嗯,嗯。好了钱儿,该说的话咱都说了,这会你就宽心将养身子,好吗?咱这会要到爹那儿去,家里事多,咱得过去听爹有啥吩咐。好,咱走了。
榆钱儿眼望着单宗江走出房子,呆滞着目光,说:他不怪咱,他还会和咱再怀上一个娃的……
4
夜,内。深夜里传来知更鸟的叫声。单宗江独自在他那间秘室里做剪纸,他几乎是闭着眼睛在剪。外面,残月已压向西边。房内,单宗江展开来剪纸,是红红的高粱地里,红秀在奔跑……
5
夜,内。镇三川山寨。一孔窑洞亮着青铜灯。灯下,红秀呆呆地出神。外面传来脚步声,接着敲门,一清爽的女匪推门进来,后边跟着镇三川。
镇三川:红秀,还莫歇下?
红秀:虎哥,这样晚了,到咱这来做啥?
镇三川:就知道你会多心,咱才让梢儿跟着来。你呀,把咱当成啥人了?
红秀:啥人?抢人的人,土匪,强盗!
镇三川:你说啥呢嘛?咱就是再想做好人,也还是个土匪是个强盗。可是这次师爷他们抢你来到这达,可真不是咱的主意。
红秀:不是你的主意,你咋不放咱走?
镇三川:不是不放你走,真的是因为外面太乱,放你一个人下山,咱不放心嘛。
红秀:讲的好听的很。谁知道你安的是啥心思?
镇三川:你不知道咱的心思?也是的,咱小的心思你肯定知道,但是,咱大的心思你还不知道。
红秀:咱莫那个心荒想你有啥大心思。说实话,咱现在心里乱极了……
镇三川:咋了?是不是因为咱把你关在寨子里你心里着急?
红秀:不是的……虎哥,咋说呀,你哪里知道,咱是死过一回的人了……
镇三川:咋不知道?咋能不知道你死过一回。
红秀:你知道啥,那次沉到黄河里,要是真死了,反倒好了……
镇三川:说啥呢?要是你死了,咱还能在这儿和你说话?
红秀:不是那次,是说,是说……天爷耶,这让咱咋活人呐?先前,咱叫红秀,后来……这让咱……咋活人呐!
镇三川:到底是咋回事?说出来,看咱能不能帮上你……
红秀:说,说不清了……
6
日,外。陕西某镇,长爷、冬生、众纤夫们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街道的另一侧,伐伦蒂尼和牧师以及敲钟人牵着毛驴在人丛中慢慢走着。大家擦肩而过,几个纤夫看见外国人样子有点怪,嘻哈笑着……
7
日,外。集镇某商货集散地。长爷、冬生和商号老板谈生意。集散地来往着马车和少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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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楼

的大卡车……
长爷:是这,普老板爽快,咱弟兄们也不含糊,会按照日子把货送到的。
普老板:日子很急,还望长爷和弟兄们说说,加把劲一定送到。咱许愿,货到兰州时,咱请弟兄们喝酒。只是有一样,咱这货莫找到装卸的苦力……
长爷:这好说,伙计们都是苦力,装车卸车上船,咱们全包了。
普老板:那太好了。咱这也不含糊,装卸费照付。
长爷:这个好说。既然大家是生意上的伙伴了,这点装卸费,普老板意思下就成了。
普老板:那不成,生意是生意,情意是情意。生意一向就是这样,先小人后君子,一口吐沫一颗钉。
长爷:好哇。和普老板这样的爷做生意,咱痛快!
8
黄昏,外。黄河渡口。五辆大车沉重地轰轰隆隆开过来。纤夫们卸车,赤裸着上身,扛起硕大的货物,通过木板一趟趟运货。
普老板:弟兄们辛苦了!辛苦了!!我普鸿运记得弟兄们了,到了兰州,我请你们喝酒!
长爷:普老板不要客气,大家都是江湖中人,正所谓四海之内皆兄弟,是用不着客气的。
普老板:冬生!冬生!!你就不要扛包了。放下,放下啥!唉,这就对了。白白净净的一个娃,受不了这苦的。
冬生:普老板,冬生就是个下苦的人嘛。
普老板:好了,胡说啥呢?你识字,是和伙计们有区别的。好了,咱的冬生娃,走,长爷,走啥,船上咱已经备下了酒,这会,货也装得差不多了,咱上船喝酒去。冬生,咱做主了,这趟生意,你不准拉纤,走啥!
普老板拉拉扯扯推推搡搡硬拉着冬生、长爷上了船。这时,伐伦蒂尼、牧师、敲钟人还有一头驴,紧跟着他们后边也上了船。
9
夜色降临,货船逆水而上,纤夫们唱着《硬顶上》歌谣,把头贴着地面拉着大船行进。船上,普老板在甲板上设一方桌酒宴。
普老板:长爷,冬生,请!
冬生、长爷:普老板请。
普老板:生意人四海为家,哪儿有生意,哪儿就是家。咱做生意少说也有二十年了吧,这么多年来,就觉得咱像那莫根的浮萍一样,随波逐流。如此,更觉得日月惨淡。为了不让心里更加凄慌,咱这个人就好交个朋友。一是朋友多了人不孤单,二也是为了生意,朋友多了好办事嘛。
长爷:看出来了,普老板是个乐善之人,更是讲义气的人。咱们这些下苦的人,就最喜欢和普老板这样的人做生意,为啥呢?普老板是好人,是不会坑咱们这些下苦的人的。就凭这个,咱敬普老板一杯。
冬生:你们先喝着,咱去看看货码放的结实不结实,河面上浪大,不捆结实怕有闪失。
长爷:这娃就是踏实,有了你,咱省了不知道多少心思,去吧,快去快回。
甲板上传来脚步声,伐伦蒂尼甩着长腿走过来。
长爷:哈,你们看,咱船上还有个外国人。看啥,大鼻子,走路腿不会打弯。
伐伦蒂尼:呵,这位大叔,你的话我可是听见了,你说我是大鼻子,是吧?
普老板:呵呵,这位洋人,既然碰上了,不妨坐下来,大家一起喝酒,好嘛。
伐伦蒂尼:谢谢。这位老板,你真热心,事实上是,我很远就闻到了你们的酒香的味道,所以我就来了。
长爷:哈哈哈,那还不快坐下一起喝。
伐伦蒂尼:嗯,再次感谢。那我就坐下了。
伐伦蒂尼落坐。大家举杯。
伐伦蒂尼: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伐伦蒂尼,来自欧洲的意大利,是民俗文化艺术研究工作者。我是专们到你们的祖国来研究伟大的中国民间艺术的。
普老板:那先生,你们这次坐船去哪里?
伐伦蒂尼:我是陪我的叔父去一个叫什么……什么桃李乡去布道的。我所以要和他去那边,是因为我听说,哪里的木板年画做的很好,是伟大的艺术遗产,所以,我要过去看看。
长爷:咱听你满嘴里说的最多的一个词,就是艺术?咱问你,啥叫艺术?
伐伦蒂尼:呵,大叔,您问的这个问题很大,怎样给您解释呢,这样吧说吧,按照古希腊哲学家亚理斯多德的所说,艺术是对自然的模仿。您听明白了吗?就是对山对黄河的模仿……
长爷:越听不懂了。
伐伦蒂尼:呵,这样说吧,像一幅画,你们的中国画,画家把黄河用笔墨画在纸上了,那这幅画就是艺术。还有,像你们的剪纸……
伐伦蒂尼呆住了。
长爷:先生,咱还听你讲呐,你咋了?
伐伦蒂尼:冬生,哈,呵……你还活着,快告诉我,红秀在哪里?
10
日,外。镇三川山寨。红秀和镇三川在一片山楂树下说话。
红秀:虎哥,咱的经过就是这样的。你说,咱和死过一回有啥两样?
镇三川:红秀,你吃苦了。
红秀:要是啥也想不起来,也就稀里糊涂的活下去了。现在这种情形,咱还咋有脸活在这人世上呀?!
红秀奔向坡顶,镇三川后边紧追,一把抱住她,说:红秀,你不能这样!
红秀:放开咱!放开咱们!!让咱去死!!
镇三川:你凭啥要死?你死过一回莫死成,这说明老天爷不让你死。你就是想死,也死不下。
红秀:老天爷呀——
(画外音:陕西民歌)
这么长的个辫子儿辫子儿哎 探呀嘛探不上个天
这么好的个妹妹呀 哎见呀嘛见不上个面
啊......
啊见呀见不上个面
这么大的个锅来 锅来哎下不下两啦颗颗米
这么旺的些火来呀 哎 烧呀嘛烧不热个你
啊......
啊烧呀么烧不热个你
三疙瘩瘩的石头石头哎 两呀嘛两疙瘩瘩砖
什么人呀咋让我 哎心呀嘛心烦乱 什么人呀咋让我 哎心呀嘛心烦乱
啊心呀嘛心烦乱 啊心呀嘛心烦乱 啊心呀嘛心烦乱
红秀悲痛欲绝……
11
日,内。镇三川山寨,红秀窑洞。
镇三川:红秀,你不能死。
红秀:你走,走呀!走!走!走呀!
红秀疯了似的推镇三川出了门。镇三川向候在外面的女匪梢儿吩咐道:把门锁上,你要一直候在这里,她里面有啥大小事情,都由你来服侍。
梢儿:是。
12
日,镇三川山寨前厅。
师爷:大哥,自红秀来山寨后,你可是大小事情都甩给咱来办了。
镇三川:辛苦你了。
师爷:但是,有些事情还是要和大哥商量。
镇三川:说嘛。
师爷:大哥前一阵子在太原血洗东洋富士号商号的事情,如今已是传遍天下了。
镇三川:好嘛,咱就是要天下人知道,咱已经亮起抗日大旗,和日本人较上劲了。
师爷:但是……
镇三川:有啥说啥?
师爷:好,咱就直说了。自东北皇故屯事件发生以来,各路抗日豪杰并起。然而,国民政府枪指延安红军,张学良少帅移师西安,和杨虎城将军并起,也把枪口对准延安红军……
镇三川:有啥直说好不好。乱七八糟的,泼烦不泼烦?
师爷:嗯。咱就直接说了,也就是说,如今中日并未公开宣战。中日关系处在微妙豪厘之间。大哥在这个时候血洗太原富士号商号,必定会引来官兵剿伐。如此,咱们要及早有个准备。
镇三川:说得也是。这事,师爷的意思是咋得个?
师爷:多派哨马四处打探,咱这里早有退敌妙计,只等狗日的官兵来攻山。
镇三川:好,即如此,就按你的妙计行事……
13
日,外。黄河某地码头。伐伦蒂尼送牧师和敲钟人下船。
伐伦蒂尼:叔父,我不能陪您去桃李乡了。
牧师:我非常理解你,我亲爱的侄子。希望你能和冬生找到那位可怜的姑娘。
伐伦蒂尼:是的,我们都是这个心愿,希望上帝能帮助我们。
冬生:牧师先生,您放心,咱和伐伦蒂尼就算是踏破了铁鞋也要寻到红秀。
牧师:那么,我们就在这里告别吧。
伐伦蒂尼:再见,我亲爱的叔父。
牧师:再见!愿上帝保佑你们。
牧师说完,骑上驴,和敲钟老人踏上了布道的征途。这边,冬生向长爷告别。
冬生:长爷,咱不能陪您和伙计们了。
长爷:是呀,虽然舍不得你走,但是,救人要紧,咱也莫理由再留你了。
冬生:伙计们,冬生给大伙行礼了。
众伙计:冬生兄弟,不要忘了咱们。
冬生:怎么会呢?将来咱无论在哪儿,都不会忘了大家的。
长爷:冬生,这是十块大洋,拿上路上做盘缠。
冬生:长爷,这不行,按说咱是要陪大伙一起到兰州的。现在咱却是半途而废,已经对不起大伙了。
长爷:莫说了,啥也莫说了。拿上,路上用钱的地方多。十块大洋,花费不了几天。好了,山高路远,咱们就此告别。
普老板:是呀,冬生,就是再舍不得,也是要散的,就此话别吧。
冬生:好,长爷、普老板,伙计们,冬生走了!
众人:走好!
14
日,内。单府前厅。
单老果:今天让大家来,就一件事,我要你们给我把冬生、红秀这两个娃给咱找回来。谁也不许多嘴!这事就这样定了。老水,你给咱听好了,看在大奶奶的面子上,咱先放你一马,还留你还在府里,但是,你的事情并没有完,迟早咱还会收拾你。
单宗江:爹,找回冬生、红秀的事情就交给咱来办,好嘛。
单老果:嗯,你先说说你咋得个找法。
单宗江:这事说难很难,说不难也不难。
单老果:讲下去。
单宗江:说难,江湖茫茫,四海难寻。人海里找他俩个,确实难。说他不难,也很清楚,但是,这需要胆量。
单老果:简单点说。
单宗江:简单说,就是去镇三川山寨,虎口里拔牙、龙潭里揪胡子。直接问问镇三川,这个土匪一定知道他俩人的信。
单老果:也好,去他山寨找人,一定有结果。但是,这里面有两个问题,一是,自打他被官兵从咱们这达打散后,如今他的山寨在哪达谁也不知道。二是,就算知道了他的山寨在哪达?又有谁吃了豹子胆,敢亲身上山去他的山寨寻死?
单宗江:爹,咱来解开你提出的这两件难事。第一,咱听到了一个消息。这个镇三川如今在山西,他亮起了抗日大旗,血洗了太原日本富士号商号。这件事情,已经传遍天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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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楼

以,咱已经确切的知道了他的山寨在哪达?第二件事情,爹,谁敢去他山寨寻死要人?在这个家里,还会有谁吃了豹子胆亲身上山虎口拔牙?只有咱能去,咱也想去,也敢去!
单老果:你去?你真有这个胆子上山?
单宗江:没有啥敢不敢的。他镇三川也算是一方英豪,总不见得随便杀一个寻常百姓吧。
单老果:咱可是听说了,那镇三川是要红秀给他做压寨夫人的。你去山上和他要人,他不杀你再杀谁?
单宗江:到时候咱以理服人,据理力争,看他能把咱放火上烤呢还是往油里炸呢?
单老果:好哇,江儿,你终于有了咱单府后人的样子了。爹为你爽快!
单大奶奶:这事不成,江儿绝对不可以去山西,更不要说去土匪山寨找俩个下人了。
单宗江:爹,娘,今天这事,咱是下决心,想好了才告诉二老的,因此上,你们二老,谁也莫挡咱,咱是肯定去山西寻他俩个人的。
15
日,内。单府单宗江、菊殊院落。单家大小姐单芷兰敲门环。房内,菊殊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出怀,她和梅香正做剪纸,红楼梦《金菱十二钗》已是快间出了。听见外面门环响,梅香去来门。
梅香:少奶奶,大小姐来了。
单芷兰:嫂子,我来看看你。
菊殊:呦,咱们家的大千金也有空来看我这个单家糟糠呀。
单芷兰:呵,单家还有嫂子这样的糟糠?那天下的糟糠也都成了猪食了。
菊殊:你这单府的大千金才是咱们这方圆百里最为娇贵的大小姐。也不知道哪家的公子有这样的福份,娶了你到府上做媳妇。
单芷兰:好了好了,我的大嫂子,咱今儿来,一是看看咱的嫂子贵体如何,二呢,也是来向嫂子辞行的。
菊殊:辞行,你要到哪达去?
单芷兰却随手拿起菊殊剪出的《金陵十二钗》一一排开,说:嫂子,莫想到哇,你这出身书香世家的千金,也做起了这乡下女娃们才做的事情了。
菊殊:谁说剪纸只是乡下女娃们做的事情?这是艺术,我为啥不能做呢?
单芷兰:不和你争。看着你们都做剪纸,这更加坚定了咱离家求学的决心了。
菊殊:你说啥,你要离家到延安去?这是真的吗?
单芷兰:是的,再过一会,我就要离开这个家了。
菊殊:死丫头,这样大的事,你和爹商量了莫有?
单芷兰:我的好大嫂,你就不动动脑子,依爹的脾气,他能让我去延安吗?他和娘,是恨不得明儿就嫁我出去的。
菊殊:那就是说,你是要一个人悄悄离家出走的?
单芷兰:是这样的,大嫂,原以为在这个家里,能够支持我离开这家的人也只有你了。但是,我想,我是错了。
菊殊:小妹,不是嫂子我不支持你,实在是不放心你一个人走那么远的路。延安是什么地方?这样大的事,你不和家里老人说一声,就悄悄走了,万一路上有什么闪失,可怎么得了?
单芷兰:大嫂,在这个深宅大院里,住着多少女人,你数过没有?
菊殊:死丫头,和你说正事呐,你怎么又问这个问题。这个家里的女人,又何值十个百个的,哪里能数清楚。
单芷兰:是呀,看起来是有许多女人。但是,依我看,原先只有三个女人。但我今儿来大嫂这里,却改变了想法,这个深宅大院里,其实只有两个女人。
菊殊:不懂你说的啥?这个院里,怎么会只有两个女人呢?
单芷兰起身,一张一张的把菊殊剪好的剪纸铺开,却是殷红悦目的一片儿。
单芷兰:大嫂你看,这些漂亮的剪纸,多像咱们这院落里的女人呀。它们所以被做的这样漂亮,漂亮的都成了艺术作品了,真正所谓张张剪纸,就是一条条薄命的红颜。这一张张剪纸,它们哪里是什么艺术作品,就连大嫂这样的书香千金,也沦落成了一位乞讨男人欢心的薄命红颜了。因此上,这个深宅大院里,除了本小姐以外,剩下的,就是你们这些薄命的红颜了。
菊殊:这……明白了,所以你说,这深深的院落里,只有两个女人。
单芷兰:是的。你看看,那个心眼多的像个筛子似的榆钱儿,为了和你争抢大哥,做得一手好剪纸,才刚刚当上了二少奶奶,却又命运不济,没有保住这单家的孙子,如今已被送进了冷宫。而你呢?我的好大嫂,原以为你是读过书的,但又能怎么样呢?如今,你不是也和榆钱儿一样,放下了书,撂下了笔,拿起了剪子,做起了剪纸,其实,你们的命运是一样的,无非就是讨得我大哥的欢心。这一张一张剪纸呀,说什么祭祀先祖,还有什么艺术作品,说白了,它们什么都不是,如果说真有什么,那就是在这个时代里,这些剪纸,其实就是薄命红颜的真实再现……
菊殊:小妹,听你这样说,我,我……我也实在是惭愧的很。你我同为名门小姐,书香世家,可是咱们为人处世的方式却是不同的。我总是以为,自古夫贵妻荣。女人的命再强,终归这个天下是男人的天下。不管你怎么看我,我都是要劝你的,女人的命就是生来服侍男人的。你有这个命,就能抓住了男人的心,你的命就好。否则,你一个女流之辈,也只有认命的份。所以,做为你的大嫂,我还是要劝劝你,不要这样要强了,你就是再强,是强不过命的。谁让你生成了女儿身子呢?
单芷兰:真是太失望了。大嫂,按说,你饱读诗书,不该是这样的柔弱无主的女性。可是,你呀,我真的为你感到了悲哀。好了,大嫂,你尽兴地在这深闺里做你的剪纸吧,我呢,天生就是一个不安分的女性,所以,我才在这深深的宅第里感到了孤独……不,我不孤独,还有一个姑娘,她和我是一样的。她也是一个不认命,甚至比我还心强的姑娘。
菊殊:是吗?咱们家里,除了你这位单大小姐以外,还会有一个混世的魔王出来?我倒是很想知道,是那位姑娘,能和我们的单大小姐相提并论。
单芷兰:当然有,只是,你们的心思全在男人身上,哪儿还有半点心思在别的事上。我来告诉你,我说的这位姑娘,你们都很熟悉,她就是红秀。
菊殊:她呀……嗯,倒也是的。说起了她,我倒是真正的尊敬她。小妹,咱也不瞒你,这么多年来,如果说你哥的心思还能放在女人身上的话,也都全部放在了她的身上。但我以为,她就是命里太要强了,所以才落得了险些丧命又沦落他乡的结果……
单芷兰:她现在在哪儿呢……
16
日,内。镇三川山寨红秀窑洞。
镇三川:红秀,咱话说了一大箩筐了。但不管说了些啥,最最重要的是,你还有个爹活在这人世上,就是为了你爹,你也不能死。如果你愿意,咱立马派人下山去陕西把你爹接到山寨里,咱们大家就在这山上过日子,让他老人家也过过享福吃肉喝酒的好生活。
红秀:谢谢虎哥了。几天了,你放着大事不做,就陪着咱劝咱。红秀感谢虎哥。我爹在单府做事,虽然苦,但咱也放心。虎哥就不要接他来这里了。虎哥,咱心还是乱的很,你先忙别的事去,让咱一个人静静地坐一会,好吗?
17
日,单府大门前。
单老果:江儿,随你去的这三个家伙,都是咱家里养下的闲客,江湖上最好的拳师。咱让他陪你一起去山西,见那个镇三川,要回咱们的红秀还有冬生。嗯,江儿,爹一向看你不顺眼,总觉得你柔弱,没有想到,你如今也有了血性,这也足见咱们单家人自古没有孬种。嗯,啥都莫说了,江儿,上马吧。
单宗江和那三条汉子翻身上马,并没有多说什么,只道了一声别,就拍马而去……
单大奶奶:江儿——单老果,要是咱的江儿有啥闪失,我也就不活了。
18
日,外。镇三川山寨。镇三川和红秀在高坡上散步。
镇三川:红秀,想必你已经知道了,咱现在已经亮起了抗日大旗,和过去的土匪已经不是一挡子事了吧?
红秀:是的,虎哥,咱都知道了。你血洗太原日本人开的富士号商号的事咱也听他们说了。
镇三川:光知道还不行,你应该问问咱,咱为啥由过的只知道杀人放火,抢掠财务的大土匪一下子变成了打日本的队伍了。不想问问这其中的原因吗?
红秀:咱当然想知道了。虎哥,你这会给咱讲讲,你是咋得变过来的。
镇三川:这都是因为你。这一切变化,都是因为咱看见了你。
红秀:虎哥你说啥呐?咋就是因为咱呢?
镇三川:确实,这一切,都是因为你。红秀,你根本不知道,当咱第一次见到你时,你的漂亮的脸蛋蛋还有你的善良和硬硬的性子,让咱敬佩,让咱觉得咱自己根本就不是人。咱说实话,当官兵突然杀进山寨,咱几乎全军覆没,那时节,咱几乎莫心思活下去了。但也就在这个时候,咱想到了你,又打枪又开炮,咱不知你是死是活着呢。也正是因为你生死不明,咱落下了个心事,就是要想法子找到你。红秀,咱知道咱和你今生莫缘,成不了夫妻。但是,咱是这样想的,今生今世,咱要让你时时刻刻在咱眼前晃动着,咱能时时刻刻看见你,咱就知足了。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咱才和弟兄们过了黄河跑到了这山西,又在这里重整旗鼓。不过,红秀你知道吗?来山西后,咱想,咱和红秀所以莫有缘分,就是因为咱是个土匪。一个土匪谁会待见呐?
镇三川伤感地顿了一会,接着往下说:所以,咱下大了决定,亮起了抗日大旗。咱要改变。咱要为国家出点力气,以此来换取红秀你的心……
红秀:虎哥……
这时,山上突然炸起火焰,炮声轰轰隆隆。一个小土匪跑来报告说:大哥,官兵攻山了。
镇三川:你慌个球!告诉弟兄们,一切按师爷定好的妙计行事……
19
日,外。山西镇三川山寨山角下。阎锡山某团团长和一商人样的男人在交谈。
商人:李团长,就是这个镇三川,深夜摸进我们富士商号,连杀带抢,富士商号,几十号人被他们杀了个精光……
商人掩面而泣。
李团长:先生放心,这些毛贼敢在山西首府胡作非为,实在是胆大包天。此一战我定将荡平这个什么镇三川,确保合法商人的利益,以使我山西商茂繁荣昌盛。
李团长说完,命令开炮。山上,炮火连天,震天动地。红秀躲在房里,瑟瑟颤抖。一颗炮弹落下,巨大的气浪掀开了紧锁的门板,红秀在惊骇中睁大了眼睛……
官兵们正在攻山,战火硝烟弥漫。这时,官兵阵营中有炸弹落下,血肉横飞。一士兵向李团长报告说:李团长,镇三川不知什么时候从什么地方摸到了我们的身后,已经杀进我们的阵地,离指挥所很近了。
李团长:镇定,要弟兄们给我顶住。
参谋长:团座,来不及了,镇三川已经冲破防线直插我们指挥部,撤吧!
一颗手榴弹在指挥所门口炸响,参谋长和士兵保护李团长撤离阵地,镇三川大获全胜。
20
日,内。镇三川山寨。
镇三川:哈哈哈,师爷,过瘾呀,这一仗把狗日的阎老西打得抱头鼠窜,哭爹喊娘!
师爷:更重要的是,咱们缴获了几门小钢炮,歪把子机枪六挺,其余枪弹无数。大哥,咱们更强大了。
镇三川:好的很。狗日的日本鬼子,咱在这里备足了枪炮,就等你个狗日的来送死!
一个小土匪进来报告说:大哥,红秀那女子不见了。
镇三川:你说啥?再说一遍?
土匪:红秀,不,不见了。
师爷:咋个不见了?
土匪:是这,官兵攻山时,炮弹炸开了锁她房子的门,她就跑了。
镇三川:不好,这一战打得天混地暗,这女子不会出事吧?
师爷:枪林弹雨,炮火连天的,这女子一个人跑出去,不出事才怪呐。
镇三川:命令所有的弟兄紧忙去找呀,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师爷呀,这下可好了,可好了!
师爷:来人,命令山寨所有弟兄给我满山去找!快呀!
21
日,外。红秀蓬头垢面。战事并没有停下来。军队沿途扰民,以此渲泻胸中的闷气。偶尔,会有小范围的战事,是镇三川的人突然袭击一下。红秀在慌乱的农民中躲避着官兵,跌跌撞撞地来到了一户农家,柴门枣篱,一孔破窑洞。红秀推开柴门,里面听见了动静,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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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楼

门打开,一位慈祥的大娘走了出来。
大娘:闺女,出啥事情了,看把闺女弄得,简直莫了人样了。
红秀:大娘,能给咱口水喝吗?
大娘:可怜的闺女,先进屋吧。
22
日,内。大娘窑洞。俩人坐在炕上,小炕桌上老茶壶,黑粗瓷碗。红秀喝过一碗水后,情绪稳定了下来。
大娘:可怜的闺女,怎么一个人在这样乱的时候出门走路。
红秀:谢谢大娘。咱是没有家了,不得不一个人走路。
大娘:出啥事了,能和大娘讲讲吗?
红秀:一言难尽。
大娘:不好说就先不说了,时候也到了,咱先给咱们做点吃的,今晚上你也莫走了,家里就咱一个孤寡老太婆,闺女要是不嫌弃,今夜就歇在这里,好吗?
红秀:谢谢大娘。咱一个流浪的人,哪儿敢有嫌弃?能有个睡觉的地方,就很感恩了。
红秀说到此,眼前突然浮现出许多年前,小叫化子冬生在破庙里对她讲过的那番话:红秀:冬生,这床被子送给你。别再吹了,一会裹着它睡会吧。唉——这地方怎么能睡人呢?
冬生:叫花子能有个破庙睡觉就很不错了。您心真好,您叫什么?
红秀:我叫红秀。你吹的这东西是什么呀,是笛子吧?声音真好听,好像是一个人在说话一样,听着让人难受。
此刻,红秀泪流满面
……
23
夜,内。大娘窑洞。
大娘:闺女,咱们说了大半宿话了,真是个苦命的女子。
闺女:大娘,红秀落到了这步田地,还咋有脸活下去?今儿所以还莫死,就因为还牵挂着我爹,牵挂着……
大娘:嗯,牵挂着心上的那个人,得是的?
闺女:是的。咱也不瞒大娘,咱是想他……
大娘:唉,活人难,活女人更是难呀……
红秀:大娘……
红秀伏在大娘怀里哭起来。
大娘:闺女莫哭了,莫哭了。听话,呵。听大娘句劝,这俗话说的好哇,好死不如赖活着。就是再咋的了,咱们这条命也是爹娘给的,是吧。所以呀,从这个理上讲,咱也不能随随便便就说死。你看看大娘我,都这样大年纪了,孤零零的一个老太婆,莫有老伴,更莫有半个儿女,不也活了这么大年纪了嘛。
红秀:大娘这辈子莫结过婚?
大娘:结过婚。是女人都是要结婚的。可是,后来我那死鬼说是走西口,这一去就是几十年,咱呀,就在这孔窑里一真等他回来,等了一年又一年,一年接着一年,就到了今天了。
红秀:大娘结过婚了,怎么会莫有儿女呢?
大娘:死丫头,这也问。也好,咱呀,就给讲讲吧。咱那死鬼,新婚那天晚上,在揭开咱的盖头前,就喝得醉醉的了。其实咱也明白,他是不喜欢咱。第二天,那个死鬼呀,就走了西口,这一走,就再莫回来……
红秀:好可怜,好凄慌的事情。大娘,这么多年了,你就一个人在这窑里,可是咋熬过来的?
大娘:这又啥熬不过来的?白天给人缝缝穷,晚上咱就做剪纸。闺女,你来看,咱呀,做了好多好多剪纸……
大娘挪着身子,打开粗笨的炕柜儿,取出了许许多多,眼花缭乱的剪纸。并立马拿起剪子和纸,就剪起来。一边剪,一边儿唱起歌儿来:
哥哥你走西口啊哈
小妹妹实实难的留
手拉住哥那个哥的手呀
把哥哥送在那大门口
送哥哥送在那大门得儿口
小妹妹不放哥哥的手
止不住那个伤那那心的泪蛋蛋
一道一道往下的流。
哥哥你走西口喔啊
小妹妹实实难的留
有两句那个知那那心的话
哥哥那记心头。
伴随着大娘的歌声,画面呈现出白天红秀和大娘给人家缝穷、在地里锄草和更多的俩人一起做剪纸的画面……
24
日,内。大娘窑洞里。红秀已经剪出了许多剪纸,让大娘睁大了惊其的眼睛。
大娘:红秀,你的剪纸做的要比大娘好几万倍,老天,你的手可真巧。咱问你,你这剪的都是啥?
红秀:大娘,咱剪的是《搜神记》。这是很长很长的故事,是咱干爹给咱讲的。咱听了这个故事,就想好了,下定了决心了,一定要把这全本《搜神记》里的大大小小的故事,全部用剪纸给它剪出来。只是,咱一直莫得有个空闲,总是了不了这个心愿。如今,亏得大娘收留了咱,咱才能静下心来做这件事情。
大娘:老天,你要把它剪出来,哪得用多少工夫在能做得完呀。
红秀:这不要紧,只要咱有心,就是铁棒也能磨成针,咱是一定要了了这个心愿的。
大娘:你看你看,这剪纸剪得,真是太好了,好看死了。闺女,你是从陕西来的吧?嗯,咱可听说了,在陕西,有一户大户人家,每年要把全乡的女子招集到府上,举行剪娘大赛,选出全乡最好的剪娘,为他家祠堂装扮。闺女呀,你想想,那个从全乡女子里选出的剪娘,她的手手该有多巧呀。
红秀:是的,咱也听说过这件事,但是咱想,那个选出来的剪娘,她的手手到底有多巧,咱也不知道。不过咱想,她就是再巧,也就是做做剪纸罢了,又能巧到哪儿去呢?
大娘:也是的。就说红秀你吧,要是去参加那个剪娘大赛,依你这样的巧手手,也说不定会被选上的。
红秀:那也未必吧。但是,咱真正的心思,却是想把干爹给咱讲的《搜神记》用剪纸给它全部剪出来。
大娘:那咱问你,你那个干爹是作啥的?
红秀:咱的干爹是皮影戏班子的班主。他呀,知道的事情真多,完全可以说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古往今来的事情,他全能有个说道。唉,只是不知道,咱的这个干爹呀,他现在在哪达,又再做啥事情呐。还有,咱的亲爹,他老人家的身体也不知道咋样了……
大娘:闺女,莫发愁,啥人都有啥命,咱相信,无论是你爹,还是你的干爹,他们呀都好好儿的活着呐,就和咱这孤寡老婆子一样,不是好好儿的活着嘛……
25
日,外。陕西秦岭大山。莽苍的山路上,水生二的皮影戏班子拉着挑着沿着蜿蜒的山路慢慢地走着。迎面飞飙过来四骑马,近了,却见是灵官蕖单家大少爷和那三个拳师。
单宗江:哎呀呀,是水班主呀,你们这是到哪达去?
水生二:原来是单大少爷,好嘛,单大少爷别来无恙。
单宗江:听上去水班主有些脾气,为啥嘛?
水生二:实话说,咱水生二不想搭见你们单家的人。见着你们咱生气,更伤心。因为,咱的干闺女红秀让你们给害死了。
单宗江:原来是为这事。也好,水班主爽快,一语就道破了心事。那咱也不含糊,实不相瞒,咱们伙计四个这也是才从山西回来,为啥去山西,就是为了寻找红秀。
水班主:你说啥?你们去山西寻红秀去了?那结果呢?
单宗江:是这,一言两语也说不明白,不如咱寻个地方,坐下来慢慢儿地把话说透。
水生二:也好,就是为了红秀,咱倒也想听听你们能说道出个啥?
26
日,内。陕西某镇。鱼鳞状的青瓦在翠绿的山林掩映下,蔓延出了莽苍古朴深远的意境。茶楼内,大家已经交谈了好一阵子了。
单宗江:就这,镇三川也不知道红秀到哪达去了。
水生二:单大少爷,咱就不信你的话,就你们四个人,竟然有胆量去闯镇三川的山寨?你可是单府的独生子,唯一的掌门人,单府老爷能让你去闯这样的龙潭虎穴?咱也听说了,镇三川在山西省东山再起,亮起抗日大旗,血洗日本人的洋行。如此了得的镇三川,就你们几个人敢去上山找他要人,这不是老虎嘴上拔胡子吗?
单宗江:水班主不信咱也莫法子。但是,咱们几个就是去了。镇三川他说到底也是个人,是人就没有啥可怕的。但是,此去他的山寨,见到他时,他反到让咱吃惊。
水生二:咋?
单宗江:他像是换了个人似的,莫有一点土匪的样子。心软的让人不能相信他就是当年的那个镇三川。能看出来他对红秀一往情深,红秀走失了,让他寝食难安,心疼的就差掉眼泪了。
水生二:看样子,你们是真的去了。
单宗江:镇三川变了。他亮起了抗日大旗,公开向世人展示出了民族气节,这一切,让咱对他敬佩万分。反而觉得自己不如人家了。
水生二:那……问题是,咱的红秀现在在哪达,谁也不知道了?
单宗江:是的。为这事,咱也伤心的很。
水生二:唉,不对,不是还有冬生吗?冬生现在在哪达?
单宗江:说起他来,更让人着急,谁也不知道他到哪达去了。
水生二:也就是说,冬生和咱的干闺女红秀也不在一处。
单宗江:是呀,这更让人担心红秀了。唉,揪心呐。
水生二:真正是揪心。说实话,咱领着戏班子一路上寻找,到现在,到了今天,才算是从你嘴里知道了咱那干闺女的这点消息。也好,红秀是在镇三川的山寨里走失的。他的山寨现在在山西,咱这就领着伙计们去山西。
单宗江:水班主这个办法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一路卖艺,一路寻找,总是能寻着红秀的。只是,冬生这人,现在在哪达呢?
27
日,外。黄河滩。冬生和伐伦蒂尼牵马沿着河滩慢慢走着。突然,前边土坡后边传来密集的枪声。俩人甩了马,爬上土坡向前看去,见是土匪撑着羊皮筏子在抢劫商船。岸上也有土匪援助河里的土匪向商船开火。不过,土匪低估了商船的保镖。俩家对打了一阵,河里羊皮筏子被保镖射穿了羊皮,泄了汽,羊皮筏子沉下水,水面上到处都是游泳的土匪,被船上的保镖当成活靶一个个被打死。岸上的土匪干着急,恼羞成怒,一个土匪抱着一捆炸药跳进黄河,他水性好极了,浪里飞花,一路游到商船,连人带船被炸成碎片……
岸上水里,一片惊骇。沉默后,土匪撤了。冬生和伐伦蒂尼跳过土坡去救商船上的人,好在保镖们水性极好,除去炸死的商人外,活着的都救上了岸。一位着黑衣的青秀男子刚被救上岸,他又跳进河里。
众保镖:夏老板,快回来!快回来!那些木版咱不要了,人命要紧呐……
但是,李老板奋力在黄河里游去,保镖们只好纷纷再下河,费了很大劲,夏老板们安全上岸。
夏老板:总算保住了,总算保住了。要不然,咱咋对得起祖宗!
管家:但是,咱的一船货都沉到黄河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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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楼

夏老板:货沉了就沉了,但是,咱这几百年的木版年画老版,是不能毁在咱的手上。货沉了,还能再筹集,但是,这个宝贝丢了,就再也寻不到了。
伐伦蒂尼:对不起,我能打断一下吗?先生,你手里的这个木板,就是木版年画的版吗?
夏老板:这位洋先生……
保镖甲:呵呵,夏老板,这个洋先生,还有这位小伙计,都是好人,刚才,他们俩人还救咱们呐。
夏老板:呵,多谢了!多谢了。这位洋人,你说的对,咱手里这个板,就是木版年画的版。
伐伦蒂尼:呵,那我能看看吗?
夏老板:你不是已经看见了嘛。
伐伦蒂尼:呵,我是意大利人,是民俗文化研究博士,我从遥远的意大利来到中国,就是研究中国的民间文化艺术的。在意大利我就知道了,中国有一种古老的艺术,叫木板年画。所以,我想用手拿着这个版仔细欣赏一下。
管家:呵呵,这位洋先生,不是咱家老板小气。咱家老板手里的这个版,是明代的版,一共有六个母板。这是其中一个。我家老板带着它,原本是要随船做生意,去山东一家木板年画同行老板交换,互看对方家里的古版珍品的。但是,却遇着了土匪打劫。方才你也看见了,我家老板不顾性命也要保住这个祖传的宝贝,因此上……
夏老板:不,咱们中国的木板年画连外国人都知道了,那咱就不能再小气了,就让这位洋先生拿在手里看看吧。
伐伦蒂尼:谢谢,非常感谢!
伐伦蒂尼从夏老板手里接过木版,急忙放在眼前仔细观看了良久。
伐伦蒂尼:夏老板,听您刚才说,这个木版一共有六块对吧?
夏老板:是的,六块版,六种不同的颜色,做出来的年画才好看嘛。
伐伦蒂尼:冬生,我很想把这六块版都看看。
夏老板:这好办嘛,只要不耽搁你们事情,在下愿意请二位到草堂一坐。
伐伦蒂尼:那夏老板家在哪儿?
夏老板:在下家在山西候马,过了风陵渡就是咱家,如果不耽搁二位先生的事的话,在下这就请二位恩人到舍下一聚。
冬生:这样也好,正好我们就是要去山西的,那就借夏老板的光,一起过黄河吧。
管家:唉,这趟生意,咱家可是亏大发了……
28
日,内。山西候马夏老板家。
夏老板:二位请看,这六块版,就是咱家的传世之宝,产于明代的木板年画老版。
伐伦蒂尼:我不能相信我的眼睛,这些艺术精品,它们已经存在了有四百多年了。四百多年里,它们印制出了多少年画,让老百姓的生活充满了美丽的色彩。
夏老板:每一块版只能上一种颜色,六块版,才能印制出一张年画……
伴随着夏老板的讲述,画面切向作坊里,夏老板开始制作木板年画……
夏老板:呵,这张年画,咱就送给伐伦蒂尼先生,留个纪念吧。
伐伦蒂尼:非常感谢。真的很神奇,我亲眼目睹了一次木板年画的制作过程。这张画于我来说真的很珍贵,但是……
夏老板:但是什么,伐伦蒂尼先生有话尽管讲。
伐伦蒂尼:我有种担忧……
夏老板:是吗?呵,咱们到前边说,请!
大家出了作坊。边走边谈。
伐伦蒂尼:中国和意大利同属文明古国,但是对于文化的保护,你们做得不如我们好。在我们意大利,像夏先生这样的艺术家是要享受特别浸贴并受到必要的保护的。然而,在我来到中国后才发现,中国古老的民间艺术远远超出了我在研究它们时的范畴。如此浩瀚的艺术之国,所有的艺术却处在自生自灭状态,根本没有受到国家的保护,这样下去,长此以往,这些散落于民间的艺术形式将会面临着绝迹……
大家进了前厅,用茶。
伐伦蒂尼:所以,我有个想法,想用我的力量和关为中少校的力量,说动政府,在西安办一个中国民间艺术研究所。如果这件事能办成,想必会对你们这些艺术家们有所帮助。
冬生:伐伦蒂尼,咱问你,红秀算不算艺术家?
伐伦蒂尼:当然算,她不仅仅是艺术家,并且是伟大的艺术家。但是,我很遗憾,正是因为中国政府没有对像红秀这样的民间艺术家给予必要的保护,她才流落在了茫茫人海中无影无踪……
29
日,内,山西某镇。水生二在表演皮影戏。山西老乡沉迷在皮影晃动出的神奇世界里。在另一间民舍里,水生二正和房主聊天。
房主:水先生,你这皮影戏班子能存留到现在,确实不容易。
水生二:咱家是世传的皮影手艺,实不相瞒,咱家的皮影还有戏本子,有的已经传了二百多年了。这门手艺传到咱手里时,少说就已经传了快二百年了。二百年皮影光阴,不能到了咱的手里断了。眼下兵慌马乱的,东北那边日本人也想占领咱中国,在这个世道里经营这个戏班子,确实难得很。但是,再难也要做下去,二百多年的活儿,不能断在咱的手里。
房主:不能断,你断了,咱要是想看皮影了,那可咋弄呐?水班主,你从陕西过黄河来到咱山西省,这一路上风餐露宿的,可不容易呐。
水班主:谁说不是呢?其实,咱的戏班子在陕西境内就能养住,所以要到山西来,主要是想寻一个人?
房主:你说你是到咱山西来找一个人的?那么请问,你要找的这个人是做什么营生的?看看我能不能帮上的忙?
水生二:她莫有做啥营生,是咱的干闺女,叫红秀,因为遇着了些麻烦,走丢了,听人说是让土匪镇三川掳到山西的,后来这女子逃了出来,从此再莫音讯。
房主:镇三川在咱们山西可是有名声呐,你的闺女落在他手里,很可能没有好果子吃。怎么?她逃了出来?
水生二:是逃了出来,但是,从此她也再莫影子了。因此上,咱才带着戏班子一路卖艺,一路寻了过来。
这时,外边突然响起枪炮声。邻居街坊们大惊小怪地逃出家,四处乱蹿。不知是哪家兵马和哪家兵马打丈,这个小镇子沉浸硝烟战火里……
(第九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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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楼

第十集
1
日,外,山西某镇镇口。水生二戏班子和乡民们告别。
水生二:这一仗,烧毁了咱的好几个戏本子,好几百年的东西呀,心疼死了。
乡亲:水班主,只要人好就全有了。请水班主不要太伤心了。
水生二:咋能不伤心呢?祖宗留下的东西,本来就越来越少,这一下,就烧了咱的好几个本子,能不伤心嘛。
乡亲们:那这可咋弄呐?
水生二:呵呵,谢过大家了。咋弄这日子还得过,这营生还要做下去。好了,天也不早了,咱们就在这里道个别吧。
乡亲们:水班主,一路保重呀。
水生二一行挑着推着,继续行走在山西黄土弯弯的小道上。歌声跟着萧疏的季节变化跟随着南去的大雁跟随着漫天的鹅毛大雪缓缓而起:
对畔畔那个圪梁梁上那是一个谁
那就是咱那个要命的二妹妹
你在你的那个圪梁梁上哥哥我在那沟
看中了哥哥妹妹你就招一招手
白领领的布衫杉穿在妹妹的身
哥哥要出门想你见不上个人
你在你的那个圪梁梁上哥哥我在那沟
看中了哥哥妹妹你就招一招手
满天天的那个星星一颗颗明
有两颗颗最明那就是咱二人
你在你的那个圪梁梁上哥哥我在那沟
看中了那个哥哥妹妹你就招一招手
对畔畔那个圪梁梁上那是一个谁
那就是咱那个要命的二妹妹
画面重复水生二、冬生、伐伦蒂尼以及红秀和大娘在窑洞里做剪纸的画面。
2
日,内。大娘窑洞。
大娘:红秀,你那个《搜神记》的活儿,剪的有几成了?
红秀:说不上,大娘,这几天咱剪不下去了。
大娘:为啥呢?
红秀:不知道为啥?要是在从前,遇上这样的时候,咱有干爹给咱想办法,脑子里自然就有了想法,可是现在,咱去找谁呐。
大娘:红秀,我看你是想家了,不成,大娘陪着你一起回陕西,去看看你爹和你干爹,成嘛?
红秀:大娘,咱是想家了。
大娘:知道呐,不光是想家了,是不是,也想他了?
红秀:想又能咋样……
3
日,山西某村落,大雪覆盖了茅舍和草垛……水生二皮影戏班子正在这里演出。伐伦蒂尼、冬生风尘仆仆,一身风霜走过来。
冬生:这位乡当,请问这达咋这样热闹?
乡党:二位……这个人是个洋人吧,好大的个子。
伐伦蒂尼:是的,我是意大利人。我叫伐伦蒂尼。这位先生叫冬生,我们来这里是为了寻找一位叫做红秀的剪纸艺术家。请问先生,你听说过红秀这个名字吗?
乡党:这个叫红秀的人是个女人吧?
冬生笑起来:是的,是个女娃,剪得一手好剪纸。乡党,你听见过这个名字莫有?
乡党:莫听见过。
伐伦蒂尼:好失望,听你说的热闹,还以为你听到过呢。
冬生:那乡党,你们这做啥把式呢?这样人多,看上去很热闹嘛。
乡党:呵,打陕西来了一个皮影戏班子,班主叫水生二,正演呐,好看的很。二位乡党,要不一起进去看看。
冬生:果然是干爹,伐伦蒂尼……
伐伦蒂尼:是的,我听见了,是水班主,走走,咱们快去见他。
4
日,内。一农户家火炕上。大家围坐炕桌旁说话。
水生二:原来咱们都是一个心思,一起来山西寻女子。
冬生:咱和伐伦蒂尼一路走来,如今都是大雪隆冬的天爷了,走遍了山西,却是一点红秀的消息都莫有的。
伐伦蒂尼:一点消息都没有,没有,我们找不到他。
水生二:咱们也是的,也是走遍了山西,但却莫一点音讯。
伐伦蒂尼:但直觉告诉我,红秀活着,她一定活着,只是我们没有找到她罢了。
冬生:山西、陕西这样大,找一个人,就像大海里捞针一样,哪里说找就能找得到?
水生二:天冷得很了,依咱们这样没头莫脑的瞎找,也不是个办法。
伐伦蒂尼:水班主,你带着一个班子出外演出,很不容易,这一路上,没有遇着麻烦吧?
水生二:一言难尽。咱领着徒弟们一路演,一路寻,莫少吃苦。吃苦也就罢了,痛心的是,就在不久前,咱正演着呐,结果又打起仗来,这一下,咱的好几本戏文和皮影,又让战火给烧了。心疼死咱了,那都是祖宗留下的,有二百多年了……
伐伦蒂尼:真是太痛心了。看来,我得尽快把陕西民间艺术研究所办起来了。
冬生:眼下咱们是寻红秀,哪有啥心思做其它的。
水生二:冬生,咱还忘了告诉你,单老果那老松也找你们呢?他知道自己错了,后悔莫及,前儿,咱来山西时,遇上了他家的大公子单宗江。他也是寻红秀,莫想到,这个单家的大少爷还有些胆子,领着三个保镖,去了镇三川的寨子寻人,结果,也是杳无音讯。
冬生:镇三川?他不是让官兵打垮了吗?
水生二:他又东山再起了,在这山西的地界,树起抗日大旗,大闹太原日本商号富士号,把这日本子商铺满门杀了个精光。
冬生:是这呀。水班主,你方才说,老爷也在寻咱和红秀,得是的?
水生二:是的,单老果知道错了,肠子都悔青了。发誓要寻你和红秀回灵官蕖去。
冬生:老爷……
水生二:哭啥呢嘛?
冬生:水班主,你不知道,咱原以为,这辈子咱再也回不到灵官磲,再也不可能和老爷在一起,给老爷做事了。
水生二:知道你忠诚主子,倒是难得的娃。这样吧,这天冷得很咧,咱们这样寻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不如先回家,等到春暖花开时,咱们再出来寻,你们说好吗?
伐伦蒂尼:这样也行。我也正好赶到西安,和关为中上校合计筹办陕西民俗艺术研究所。有了研究所,水班主,你的戏文和皮影就有望得到保护,并且,你也有了更重要的工作去做了。
水生二:那好,咱们今儿早睡下,明儿一早,咱们回陕西。
5
日,内。陕西灵官蕖单府后院祠堂旧窑洞。
伐伦蒂尼:单老先生,你这旧窑已有三百年历史了,三百年来,这里年年都要换一次剪纸吗?
单老果:那是自然。祖上立下的规矩,后人们只能尊守。因此,年年都要换,每换一次,都要用去上万张剪纸。而这些剪纸,都是出自全乡最好的剪娘之手。洋先生,请。
两人出了窑洞,边走边谈。
单老果:为了装扮这几孔旧窑,咱是每年九月都要在府里把全乡的女子都请到家里,摆开擂台,选出剪娘中的状元来为祠堂做剪纸。这事都成了这方园十里八乡的一件盛事,年年要办一次的。
伐伦蒂尼:能够想象的出,那一定是很美丽,很有气势的剪娘大赛。明年单老先生还要举办这样的大赛吗?
单老果:肯定要举办的。世道不平,乱世之秋,咱家的祭祖大典也不能顺顺当当地做一次了。这使咱觉得愧对先人。因此上,明年,咱是万万不能耽搁了,要好好地祭奠一下先人的。
伐伦蒂尼:单老先生在祭奠先祖的过程中,推动了民间艺术的发展,体现出了单老先生的绅士之风,让我这个来自外国的民间文化博士也为之倾佩。
单老果:莫有你说的那么好,咱也不是什么绅士,无非一土财主罢了。
伐伦蒂尼:单老先生,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单老果:先生有话尽管讲。
伐伦蒂尼:先生热爱艺术,家底殷实,就没有想过为中国民间艺术做出点贡献吗?
单老果:洋先生的意思是……
伐伦蒂尼:呵,是这样的,我有意在西安开办一家中国民间艺术研究所,但是……
单老果:你这个研究所,主要是用来做啥的?
伐伦蒂尼:大的方面有两个,一是用来研究中国民间艺术。二是为了保护民间艺术,使其不会自生自灭,这里面尤其是对艺术家的保护。单老先生,中国是一个古老的文明古国,古老的历史,使你们的国家产生了伟大的文化。但是,在研究保护方面,你们的国家远远不如我们的国家。所以,开办中国民间艺术研究所的事情,其意义是深远的。
单老果:呵呵,即是这样,我愿意出资相助。
伐伦蒂尼:单老先生果真是开明的绅士。其实,我放才参观了贵府的祠堂,到是有个新的想法。
单老果:噢,那讲来听听。
伐伦蒂尼:单府墙高院深,家底殷实,加上深远的历史背景,这一切都是中国民间艺术研究所所必备的自然条件。所以,我想,如果单老先生能够同意,我很想就把研究所设在你家,具体地点,就是祠堂旁边的那几孔古老的窑洞。
单老果:呵,这……
6
夜,内。单府吴妈卧房。
单老果:吴妈,冬生回来了,全家高兴,听说你们仆佣们一起喝了酒。
吴妈:是的,咱冬生回府了,咱们高兴,自然要喝酒的。老爷不会怪咱们吧?
单老果:你没喝多吧。
吴妈:你说呢?从来都是老爷喝了酒来我这耍酒疯,哪里见过我喝醉酒闹过谁。我就是真喝醉了,也没地方闹呀。谁让咱身份贱呀。
单老果:看看,这话又来了。
吴妈:好好,说吧,这样晚了,找我又有啥事呐。
单老果:冬生回来了,咱这心里一下又踏实了。
吴妈:我都看见了,也都听见了。
单老果:你听见啥了都?
吴妈:反正都听见了。
单老果:疯婆子。不过,咱再想,冬生是回来了,但是,保不准,又会出啥乱子,到时节,咱怕又拿不正点子,让冬生再受冤屈。
吴妈:你还知道呀?咱也想过这事,总是有人和冬生过不去。单府太大了,金银财宝太多了,就少不了会出些怪事……
7
夜,内。下弦月紧压单府,呈现出一派钢蓝色。一声猫头鹰的叫声。单大奶奶藏宝房里。
单大奶奶:老水,都看见了吧,好像一下子就改朝换代了,这单府大院,哪里还有咱们立脚的地方。
单老水:岂止是插脚的地方,怕是过了今夜,明儿咱俩的脑袋还在不在脖子上,咱都说不清楚了。
单大奶奶:咋说得这吓人啥?
单老水:好我的大奶奶,你难道忘了,咱俩相好的事,一个府里,就瞒不过冬生那双贼眼睛,他是啥都看见过,也是啥都知道。只是这个狗日的贼得很,还莫有把这事捅到老爷那里去。正因为这样,咱们才设局找机会要除了这个多事的哈松,好不容易把他和那个小妖精一起沉了河,谁知道,这狗日命大,莫死就莫吗,他还回来了。
单大奶奶:是呀,这娃的命咋就这样大?这下好了,他记恨咱们陷害他沉河要命的事,这回来了,一定是要报复咱们的。
单老水:好我的大奶奶呀,看来你不糊涂呀。
单大奶奶:因此上,咱的心也不得不再硬起来。这就是单家大院,深深的单家大院。深的和井一样,从里向外冒着一阵又一阵的寒气。冷冷的寒气,冷得让人缩脖子……
单老水:就是那句话,先下手为强!
单大奶奶:还先下手呐,莫看见吗,人家已经下手了。老水,无毒不丈夫,既然是生生死死的事情,咱就要铁下心来去做事。我就不信了,那个老东西,你莫怪咱心狠,实在是你先逼人太甚。等着看吧,当你知道了谁才是江儿的亲爹时,那时候,咱会让你中风,把嘴和脸都让冷冷的风给你抽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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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楼

单老水:是呀,叫了几十年爹的儿子,突然成了别人的儿子,那他还不真正的气抽风了。
单大奶奶:俗话说的好,最毒女人心。老东西,你给咱等着看,咱一定要让你也尝尝这毒女人心的阴阴的疼,阴阴的痛。
单老水:咱的心肝大奶奶,你说出的这番话,就是咱听上去,都感到背上冒寒气。
单大奶奶从博古架上取下一支玉箫(冬生带进单府的),死死盯着它,良久,她说:还有你,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叫化子,等到了日子,咱就不是让你抽风死了,也要亲手剥下你的皮,剜出你的眼珠……
8
日,外。单府一厅院。
单老果:宗江,你一会牵两匹马,然后陪着那个洋先生到外边转转,听见了吗?
单宗江:爹,家里一大堆事,哪里有工夫陪他到外面浪?
单老果:家里不是还有我呢嘛,真是的。你……好好好。我实话给你讲,今儿,咱要在家里请家法,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洋人就是外人,所以,我不想他在场,明白了吧?
单宗江:请家法……
单老果:嗯,对。
单宗江:明白了,凡事都该有始有终,好的,咱这就去找那个洋人去外面浪浪。
单老果:哎,这就对了。
9
日,外。单府前院。单府满门,老老小小,上上下下,汇集于此。
单老果:今儿咱把大家叫到这里,是因为咱今儿要还冬生、红秀两个娃一个清白。刚才,你们的少爷也说了,凡事都要有始有终。我觉得这话说的好!
单老果向下看了一眼。
单老果:冬生在这里吧……好,在就好。大家听好了,先前,咱听信了莫安好心的人的话,把冬生、红秀沉到了黄河里,险些酿成莫法清还的冤枉。现在,他两个都好好儿的活着,冬生也回来了。谁都知道,祖宗留下的规矩,沉下河的人莫有淹死,那就是这人受了冤屈。现在谁都看见,谁也听见了,冬生和红秀着两个娃都莫死,这说明老天爷长着眼睛,不该好人死,好人是要得到好报的。好人要得到好报,那么坏人就要得到他该得到的报应。因此,咱今儿个把大家请到这里,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请家法,正门风!老水来了莫有?
单老水:老爷,老水在呐。
单老果:好嘛,今儿个,你当着一家老小,说说,咱为啥要把冬生和红秀沉到黄河里去?
单老水:老爷,人好好儿的回来了,这事也就罢了吧,你说呐,老爷?
单老果:放屁。就是你诬赖好人,由嘴胡说八道,这才让这一对娃受了这么多的苦。你说说,你有没有罪?
单老水:老爷问咱,咱也实话相告,咱莫罪。
单老果:还敢强辩,过去,你三番五次陷害冬生,究竟图个啥?冬生在府里,也就是一个小厮,你堂堂一个大管家,为啥总是和冬生过不去?这冬生究竟咋得惹了你,让你一定要害死他才心甘?
单老水:老爷,你问咱,咱还是那句话,老水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为了单府好,是老水对单府的一腔忠心。
单老果:好,好哇。那好哇!咱问你,咱把冬生、红秀沉到黄河后,他俩莫死,这是祖宗显灵,说明这俩个娃冤枉,既然他俩冤枉了,那你说说,你是不是在诬陷他们?
单老水:老爷,咱也清楚的很,眼下咱就是长着一万张嘴,也说不清楚。咱就是跳进黄河也说不清了……
单老果:咱给你个明白,你是想说,大少爷也参于了这件事情,是的莫错,宗江是参与了这件事。但是,宗江和咱一样,也是被你蒙住眼了。老水,咱说你还是再莫强辩了,莫用的,一点用都莫有。
单老水:咱……
单老果:你还说啥呢麻?好了,打住吧。咱实话对你说,咱也不难为你,念着你在单府这些年,咱也不重重的办了你,好了,好了,打今儿起,你就不要当管家了,去后边帐房里,给咱打算盘去吧。你管家的缺,冬生就接了。你看,这样做咋样?
单老果:咱莫说的,就按老爷的话去做就是了。
冬生:老爷,管家这个差,冬生怕是做不好。
单老果:呵呵,我说冬生呀,你就不要再给咱添堵了,咱这会可是发火呢?最好是谁也不要惹咱。大家都散了吧,今天的事情,就到这儿吧……
10
日,外,黄土高坡千沟万壑。伐伦蒂尼和单宗江纵马狂奔。远远的,水生二的皮影戏班子,推着挑着走过来,两家相遇。
单宗江:这不是水班主吗?
水生二:是咱,还莫死。
单宗江:什么话嘛。水班主你们这是要到哪里去呀。
水生儿:到哪达去?去看看咱的干亲家红秀爹去,咋了?
单宗江:不咋不咋,水班住,这次来演皮影吗?
水生二:你说演不演,咱可就是指着这个吃饭呐。
单宗江:伐伦蒂尼,咱不转了,一起和水班主回村看皮影去。
伐伦蒂尼:好哇,水班主,咱们虽说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可是你的皮影戏,我还没有正经看过一次完整的,这次,我可要饱饱眼福了。
单宗江:哈,又逗热了你的眼睛了。你真不亏是民俗文化博士。
伐伦蒂尼:呵,皮影戏,中国古老的皮影艺术,水班主,咱们一起进村。
11
日,内。水生二在大车店放皮影。这里,油灯融融,器乐声声,各色皮影在眼前晃来晃去。伐伦蒂尼大睁着眼咧着大嘴。
水生二:伐伦……
伐伦蒂尼:伐伦蒂尼。你应该记住我的名字了。瞧,你叫水生二,我一下就记住了。
水生二:扯蛋,咱的名字几个字?你的名字几个字?咱的名字多上嘴?你的名字多蹩口?
伐伦蒂尼:水生二,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好记。
水生二:看来你把咱中国的东西研究透了。连这你也知道。
伐伦蒂尼:水先生,你简直就是一块中国民俗的活化石,像你这样的权威人士,如果在我们意大利会享受到特殊待遇的。可是,你却住在这样简陋的房子里。
水生二:你不要说咱的房子,你说说咱的皮影怎么样。
伐伦蒂尼:神奇,奇妙,伟大。
水生二:你是说咱的皮影也伟大?
伐伦蒂尼:这样奇妙的艺术也许只有中国才有。它很像电影但又不是电影,可是在电影这种艺术诞生前几百年,中国就已经有了这样的光影艺术。皮影戏,是文学和戏剧以及光学的完美结合,可见皮影艺术的伟大。
水生二:噢,伙计们,你们听家了啥?好好地跟咱学吧。这都是老祖宗留下的吃饭本钱,学到手了,就不愁吃饭了。可是,你们外国人,那狗日的八国联军,来到中国,杀咱的人,烧咱的房子,抢走了多少咱的好东西。你们,就是强盗!
伐伦蒂尼:八国联军是强盗,这个我完全认同。但是,我不是强盗。我是你们的朋友。你不能把我也说成是八国联军强盗。
水生二:反正咱一看见你们这些大鼻子蓝眼睛走路腿不会打弯的外国人,气就不打一处来。
伐伦蒂尼:你这样说我理解。毕竟,当年的八国联军对中国有过巨大的伤害。
水生二:咱就得防着你,因为咱中国人吃你们外国人的亏太多了。
伐伦蒂尼:这不公平。我是来帮助你们的,你却把我当做八国联军,我都快让你气死了。
水生二:气死你才活该!把你气死了,咱这里心里才舒坦。
这时,外面有躁动。一个伙计进来说:师傅,天上有个东西在飞……
水生二:天上飞的东西就是鸟嘛,大惊小怪的。
伙计:不是鸟,鸟飞不了那样高。
伐伦蒂尼:等等,水班主,我们应该到外面去看看。
大家一起出了大车店,抬头看去,天空上盘旋飞着日本鬼子的飞机。
伐伦蒂尼:它不是鸟,是飞机。
水生二:是的,日本人的飞机。
伐伦蒂尼:庆幸的是,它是一架侦察机,如果是轰炸机的话,咱们就没有这样安闲了……
水生二:这日本人的飞机在咱中国的天空飞,想干个啥?
伐伦蒂尼:战争眼看着一天比一天近了。水先生,你的戏文、皮影还有,红秀的剪纸,尤其是她创作的剪纸版《搜神记》,可要经受战火的洗礼了。看来,我得抓紧筹办陕西民间艺术研究所的事了……
12
日,内。单大奶奶藏宝房。
单老水:大奶奶都看见了,看明白了吧?
单大奶奶:咱这个堵呀。老水,你说的对,不是他死就是咱死。事情到了这个份上,也就是你说的,先下手为强。
单老水:生死关头,来不得半点心慈手软,无毒不丈夫,只要大奶奶能狠下心,我就莫啥顾虑,放开手脚去做。
单大奶奶:我怎么没顾虑呢?我天天担心着我的血会像猫儿鸡儿那样,被人割破了喉咙,血浆溅得满地都是。很快又让寒冷的风雪冻成一坨一坨的血冰。因此上,这就是拿他的命,换咱的命。
单老水:要命的是,怎样让宗江知道,咱才是他的亲爹,这件事情要是做好了,老东西的命也就长不了。
单大奶奶:你知道这很要紧,那就赶快想办法。
单老水:大奶奶,你是宗江的娘,这件事情,还要你出马,才能办好。
单大奶奶:你有办法了?
单老水:那是自然,你过来,咱给你慢慢讲清楚。
俩人咬起耳朵……
13
日,外。单府前院。
单宗江:冬生,呵呵,冬生大管家,哈哈。
冬生:少爷,你也取笑咱。
单宗江:嗯,好,咱说正事。这年根已到了,说话就要过大年了。你是知道的,过年不过年,紧要的是怎样把祖宗伺候好。哈哈,咱们这个家,说是活人在过日子,但是,各式各样的讲究,都是活人给死人做的事情。加上今年咱们耽搁了祭祖大典,因此上,今年的这个年,咱们首先考虑的问题,就是怎样伺候好先人的事。
冬生:大少爷的话不假。咱也粗粗地捋了下日子,从腊月初八开始,要经过祭灶、年市、除夕、给财神敬香、灯节、庙会、接下来就是清明节。如此说来,咱俩个就是从今儿起赶着做,都怕做不过来。别的不说,仅就除夕夜,就要张罗团圆饭,所谓一夜连双岁,五更分二年。所以,这天晚上,全家人要接神、团拜、准备黄纸、松柏、芝麻桔,还要把祖宗的牌位擦净,等待着后人们跪拜,所有这些事,繁琐累人,哪一处想不到,都会出乱子……
单宗江:听你说我都烦了。过去往年,咱是不操心这个的。今年咱多事,揽了这个差,这才知道,这居家过日子,原也是事无巨细,事事操心的。好在有你这个新上任的大管家,我也只好拜托你,多替我担当些。
冬生:少爷放心,大小事情,咱尽量多想多做,少爷只须坐镇中军,点兵点将就是了。
单宗江:好说。
14
日,西安城古老的巷道,关为中领着伐伦蒂尼来到一座朱红色的两扇大门前,关为中推开门,里面,却是方正古朴典雅的一座庭院,两人进了院子,关为中问伐伦蒂尼:怎么样?
伐抡蒂尼:非常雅致的一座庭院,这是……
关为中:对,这就是咱们的民俗文化艺术研究所。这个宅子,原是杨虎城将军的房产,出于对陕西民俗文化的热爱,将军将这个宅子捐出,用以研究挖掘民俗文化。
伐伦蒂尼:非常敬佩杨将军。做为回报,研究所的其它费用就用我的房产来添置。
关为中:感谢的话我就不再多说了,我们到房子里看看。
关为中推开正房门,两人进去。正房的那种方正、雅致甚至一丁点儿威严以及正墙上的水墨字画,墙下的明清桌椅、茶色的博古架、玲珑的宫灯……这些都让伐伦蒂尼赞叹。
伐伦蒂尼:太好了,一个伟大的理想即将实现,在这里,红秀一定能创作出她的剪纸版《搜神记》。
关为中:不仅仅是这些,更为重要的是,陕西陕北的民间艺术也会因为这个研究所的诞生而受到保护和挖掘整理。这些,都要依仗你位外国民俗专家去做。伐伦蒂尼先生,你要做的工作还很多。
伐伦蒂尼:是的,届时,我要聘请水生二先生来这里做民俗文化研究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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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楼

关为中:不仅仅是水班住,我们杨将军也会指派艺术家过来帮你。
外面响起了锣鼓声。关为中笑道:伐伦蒂尼,舞狮队来了。
关为中说着就出了屋子,伐伦蒂尼紧跟而出。但见庭院外面的空场子上,一群青壮汉子们扛着舞狮家伙已汇集在这里。一个士兵向关为中汇报说:关参谋,按您的吩咐,我请来了舞狮队,特来这里进行演练。
关为中:伐伦蒂尼,看见了吧?咱们研究所剪彩成立那天,不仅舞狮队要在这里助兴,杨虎城将军届时也要亲自来这里剪彩的。
伐伦蒂尼:真是太妙了。我的上校朋友,这太好了。我要马上回到乡下,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水生二先生,要他尽快赶到西安,我们的研究所就要成立了。
关为中:成立陕西民俗文化艺术研究所,是中国民俗文化的盛事,也是造福千秋的大好事。你尽快赶回去,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要他们来西安参加民俗研究所的剪彩仪式。
伐伦蒂尼:那我现在就出发。
关为中:你这家伙向来说风就是雨,急什么?先看看舞狮表演呀。
伐伦蒂尼:是,是呀,舞狮表演!那还等什么?开始吧!
关为中:弟兄们,舞起来!
[锣鼓喧天,雄狮起舞……]
15
伴随着《芝麻油》的旋律,从千沟万壑之间,镜头跟进到红秀家窑洞。伐伦蒂尼、水生二还有许多乡亲们盘腿坐在炕上热烈地说着话。
水生二:但是,当年你们八国联军也抢了许多咱中国的好东西。因此上,你就是说的天花乱坠,我也要小心地防备着你。
伐伦蒂尼:你这样说我也理解。但是,你必需和我去西安民俗研究所工作。你可以不信任我,但是,杨虎城将军你应该信得过吧?我们研究所的房子就是杨将军捐献出来的。还有,关参谋你也应该信得过吧?他们可都是中国人呀。水生二先生,这下你该信我的话了吧?
水生二:但是,咱还有一件事情弄不明白,啥叫研究所?
伐伦蒂尼:研究所的全名叫陕西民俗文化艺术研究所,它的作用是多重意义的。首先,是对陕西和陕北两地的民俗文化进行挖掘和保护,并且要研究这些民俗文化的来源和发展的趋势。我这样解释你也许还不明白,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这就是,红秀的全本20卷《搜神记》剪纸艺术的创作,将要在研究所里完成。因为那里条件好,可以让红秀安下心来创作她的剪纸艺术绝品。我这样说你明白了吧?
水生二:那你让我去做啥嘛?
伐伦蒂尼:你当然要去。因为你对陕西、陕北两地的民俗文化了解的最为透彻。是民俗专家。所以研究所聘请你为顾问。你的作用很大,不仅仅要帮助我们的研究,还要帮助红秀创作完成她的剪纸作品。
水生二:但是,但是咱走了咱的皮影戏班子谁管呢?还有,你的那个研究所管吃管喝吗?
伐伦蒂尼:不仅管吃管喝,还要给你们发薪水。关于这一点,杨虎城将军拨出了专项资金,再加上我变卖房子的钱,足够安置你们在研究所的所需所用了。
水生二:你说啥?你说你把你的房子卖了?
伐伦蒂尼:是的,我卖了我的房子。因为研究所需要钱。
水生二:我的天爷呀,你为了中国的艺术变卖了自己的房子。这,这……这让咱还说啥嘛?好了,啥都不说了,咱跟你去了。皮影戏班子先由我的徒弟们顶着,研究所的事情比天大,好了,咱和你走!
16
日,山西大娘窑洞,红秀和大娘盘腿在炕上缝穷,做剪纸。
大娘:红秀,这几件衣裳咱缝好了,咱给人家送去。
红秀:好,大娘,你去吧,咱也不剪了。你去给人家送衣服,咱去做饭。
大娘:不做了,锅里温着两块红苕,你自己吃了。咱去给人家送衣裳,东家会给咱吃的。
红秀:不对,大娘,是不是家里又莫粮了?
大娘:有,还够咱娘俩吃上两三顿的。
红秀:还有啥呢嘛?早都莫有了。大娘,咱知道,你是到外面讨饭吃,把红苕留给咱吃,对吧。
大娘:不是的,咱真的是给人家送衣裳去。
红秀:好了,大娘,锅里的红苕,咱娘儿俩一起吃,吃完这顿,咱们再想法子下一顿的事吧。
大娘:唉,死女子,犟死了。秀,咱问你,你那《搜神记》剪得咋样了?
红秀:剪得不顺,唉,可惜干爹不在,要是干爹在,咱也不会这样难了……
17
苍劲的秦腔再一才把人们的视线拉向了水生二的皮影戏表演。奇幻的皮影在幕布上刀枪棍戟大打出手。幕布的后边,水生二正在给徒弟三娃交待着什么
水生二:三娃,你都看见了,咱的这些皮影,有的已经传了三代,少说也有二百多年的历史了。这都是难得的宝贝,你一定要看好了。
三娃:师傅的话咱都记下了,师傅尽管放心去西安,这里交给三娃,一切咱都会尽心做好的。
水生二:还有这些戏文,也都传了好几代人了,都给咱看好了。这些东西,看着就是几个本本,其实都是精贵的东西,你可不要马虎了。一定要看好了。你也知道了,就是因为这些东西,西安的杨虎城将军都拿出钱来成立研究所,专门对这些东西进行文化研究。还有那个外国人伐伦蒂尼,人家连房子都卖了,都是为了这些东西。由此可见咱的这些东西的精贵,你呀,一点都不能马虎!
三娃:放心吧。三娃会拿性命来保护咱们的宝贝的。
18
日,外。陕北某镇,东北军士兵们正在喝酒。骄横的军官们在一间大房子里大声说着话。镇子上都处都是篝火,火光中晃动着东北军士兵的狗坡帽子。他们啃着肉骨头,一边说着话:
士兵甲:妈了个吧子,什么红军,就是胡子,不和你打,就是跑,这可咋整?
士兵乙:什么咋整,让咱爷们打得像兔子似的直往山沟里钻。爷们,明儿再一战,进延安城搞娘们去!
一片怪笑声……
下弦月偏向了西山,篝火淹淹一息。士兵们昏昏欲睡。夜色里,闪动着红军迅捷的身影,这是一次真正的偷袭战,红军战士行动快速迅猛……
东北军指挥所里,一军官披着大衣提着马灯在作战图前仔细地琢磨着什么?参谋长走进来,没说什么,静静地侧立在长官身边。这时,长官手里的马灯闪了一下,一股气浪掀进房里,接着是爆炸的巨响,外面已是一片枪炮声。指挥部里一片大乱,士兵报告说红军夜袭。长官命令拼死低抗,但是红军的喊杀声近在眼前,参谋长和士兵强行拉走了长官,夜色里一片红军的喊杀声,东北军仓促应战,狼狈不堪,渐渐不支,逃离了镇子。
东方吐露出了火红的朝霞,镇子里的居民箪食糊浆迎接红军。秧歌队里闪动着单芷兰的身影,太阳跃过了土崖,古老的镇子喜气洋洋。一位首长喊单芷兰道:单芷兰,单芷兰同志!
单芷兰:首长!
首长:这次夜袭战狠狠地敲打了一下东北军,估计他们会老实一阵子。你们文艺队要抓住时机及时宣传这次战斗的成果,用精神的力量鼓舞我们的士气,用精神的力量摧毁敌人的意志。记住,战士打仗靠得是勇气和手中的钢枪。而你们的武器就是手中的笔和宏亮的歌喉。回去抓紧时间,尽快把这次反“围剿”战果用艺术的形式表现出来,鼓舞士气,打击敌人。迫使他们坐下来和我们谈判,团结一切力量一致抗战,形成统一的抗日战线。芷兰同志,有时候,一篇好文章,一支好歌子,能比得上一个军团的战斗力,去吧,去工作吧。
单芷兰:是,首长!我一定和同志们一起用手中的笔作武器,像前线的战士一样,用另一种方式冲锋陷阵,消灭敌人。
首长:要注意导向问题。我们现在根本的目的是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形成统一抗战形势。对于国民党顽固派,我们要用战场上的胜利挫败他们的骄横,用战场上的胜利推着他们走向抗日统一战线的胜利之路。这就要靠你们的宣传工作了。所以,你们的工作在这个时期尤显重要,你们一定要多学习,学习毛主席的文章,提高思想,提高认识,用你们手中的笔作武器,要让国民党顽固派认清形势,要教导他们以民族大义为重,枪口一致对外,驱除倭寇,还我河山!
崖畔上响起了信天游,单芷兰在蓝天下昂首旋转,寻找着唱歌的人。她看见一位牧羊老人走边唱《芝麻油》,单芷兰向着崖畔上跑去,歌声在蓝天白云间回荡,单芷兰爬上土崖,那老人和羊群已远去了。然而,《芝麻油》(东方红最初的的旋律)却久久地在蓝天白云间回荡……
19
日,内。陕北某镇。红军指挥所。
首长:这次我军大获全胜,多亏了西安关为中的情报准确。但是,西安局势日趋动荡,爱国大学生抗日情绪空前高涨。关为中来信说,他需要熟悉学生工作的同志协助他进一步开展工作。并点名要单芷兰同志重返西安,政委你看,依单芷兰同志目前的觉悟,适合做地下工作吗?
政委:关为中同志都点了名,我们就应该全力支持。单芷兰同志虽说参加革命时间不长,但她原先在西安就是大学老师,素质很高,加上有关为中的斗争经验,让她重返西安,应该没有问题。
首长:那好,你即刻通知单芷兰同志,让她做好重返西安的准备。
政委:是!
20
日,外。古城西安。关为中着一身棉袍,在一片园林树丛中悠闲地散步。一位鹤发老人一手抓着报纸,一手拄着拐杖沿着石子小道慢悠悠地走过去,迎面过来俩个挎书包的小学生,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撞了老人一下,老人打了个趔趞,手里的报纸滑到了石子小道上,老人笑呵呵刚要弯腰拣报纸,关为中已替老人拾起报纸,见报上头版刊载着蒋委员长偕夫人宋美龄下塌临潼的消息。关为中笑眯眯看完这条消息后,把报纸还给老人。
老人:先生眉目英俊,一脸睿智,想必对委员长此番来古城同张杨二位将军商讨延安剿共之事也很关心吧?
关为中:国家大事自然是要关心的。所谓天下之事,国事为先。老先生连走路都在看报,可见国事家事事事关心。做为晚辈,我应该向先生请教,倒是很想听听老先生对委员长此番来古城之行的见解。
老人:其实,无论是少帅的东北军还是杨虎成的西北军,几番围剿延安,几番被人家打的落花流水。按说共产党刚刚经过长征,正所谓人困马乏之时。却为何如此骁勇善战?依老夫来看,其中原因并非全都是军事上的原因。
关为中:老先生的意思是说……
老人:所谓顺天意顺民心者昌。眼下国难当头,日本占了东三省,东北是少帅张学良的故乡,更何况其父张大帅死得不明不白,这便是国恨家仇。再说杨虎城将军,是我西北鼎鼎有名的虎将,这样一员悍将,岂能容忍倭寇践踏我大好山河?在这样的情形下,委员长让他们去打共产党,逢战必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关为中:先生的意思我明白。不过,此番蒋委员长亲临西安督战,想必张杨两位将军一定会拼死一战。
老人:我看未必。依老夫来看,他蒋委员长若是聪明,不如乘此番来到古城,倒不如和共产党坐下来好好谈谈。来也来了,不如顺水推舟,顺天意顺民心。如果能够这样,那中国也就有救了。
关为中:若是果真如此,国共两党能够携手抗战,也算是中华民族之幸事。依老先生的经验,您觉得这种事情会发生吗?
老人:会不会发生不是哪个人说了算的。天道如此,所谓顺天者昌,逆天者亡嘛。呵呵,老夫连日来胸口憋闷,不想在这里和先生一吐为快。这会心里畅快多了。先生一定还有事情要做,耽误了你的时间,对不起了。
关为中:哪里,能聆听老先生畅谈国家大事,是晚辈的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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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楼

老人:呵呵,不耽误先生了,老夫告辞了。
老人说完,笑呵呵兀自离开了关为中;关为中独自踏上拱桥,却见园内屈指可数的游客中,有一洋气的贵夫人独自立在冰冻的河边眺望。关为中的脸上露出了笑,遂拾级而下,向那夫人走去。及至走到夫人身边时,那夫人转过身来,俩人相视一笑,关为中道:单芷兰同志!
单芷兰:首长。
关为中:叫我关团长。
[单芷兰笑起来,]:这样叫有点别扭。
关为中:头发烫得很漂亮。
单芷兰:哈哈,连您的眼睛也瞒住了:是假发。
关为中: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重新见面了。不过,眼下正需要你来帮助我们的工作。[单芷兰挎住关为中,俩人边散步,边悄声交谈着。关为中接着道:蒋介石来西安督促内战,引起全国人民强烈的不满。尤其在西安各大院校,广大爱国学生抗战情绪之高涨,就像蓄满洪水的堤坝,随时都有可能冲破阻拦一泻千里。在这种形势下,我们担心的是学生们缺乏斗争经验,不能充分地认识到蒋介石的凶残性。势态在进一步的激发下一旦失去控制,老蒋也会狗急跳墙,什么事情都会做出来的。
单芷兰:是的,我太了解学生们了。一腔热血,却报国无门,在这样的情形里,他们会很激愤的。
关为中:所以,我们急需像你这样的有学生工作基础,政治上靠得住的同志帮助我们控制局面。
单芷兰:我明白,来的时候,首长把我的任务已经交待的很明确。
关为中:要因势利导,既要充分调动起广大爱国学生的抗日热潮,迫使蒋介石在强大的政治压力下停止内战,枪口朝外。又要对同学们加以保护。红军和老蒋在战场上的几次较量都取得了胜利,战场上的胜利为我们的工作带来了极大的便利。所以,在这一场迫使蒋介石停止内战一致对外的政治斗争中,我们取得最后的胜利的可能性很大。
单芷兰:那么,我具体的工作是什么?
关为中:你的任务就是深入到爱国学生中去,及时地按照党组织的要求调动学生,掌控局面,以便使我们在这场政治斗争中占据更大的主动性。
单芷兰:我明白了。那我什么时候开始工作?
关为中:你要立刻开始工作。明天是12月9日,是“一二九运动”纪念日,我们判断,西安市将会爆发一场以团结抗战为中心内容的大规模学生运动。你马上到东北大学西安分校去,那里有我们的组织成员,你到东大后,他们会主动和你联系。
单芷兰:明白了。东大我有好多朋友,去那里开展工我很有信心。
[关为中的双手重重地压在了单芷兰的肩上]:芷兰同志,你要充分认识到斗争的残酷性,认识到蒋介石的凶残性。要时刻提醒自己,过去的那个完美主义的女大学生单芷兰已经是一名红军战士了,要用战士的责任时刻提醒自己,保持清醒的头脑,尽快掌握在复杂残酷的环境里的工作方法。而在具体的工作中,你更要善于动脑子,做到随机应变。芷兰同志,记住我的话,好好努力工作吧。
单芷兰:首长,我记住您的话了。
21
音乐《五月的鲜花》。古城西安爆发了大规模的学生游行事件。这一天是“一二.九”运动一周年纪念日,西安一万多青年学生,举行了以“停止内战,团结抗日”为中心内容的请愿游行。镜头凸显出东北大学西安分校的学生,他们走在游行队伍的最前面,高呼:“枪口对外,打倒日本帝国主义”“停止内战,打回老家去!”等口号
在通往临潼的公路上,国民党军队设置了路障,荷枪实弹的士兵们严阵以待。同时,路障的周围,还散布着身穿黑衣的军统特务……
国民党少尉:弟兄们,给老子看好了,把娃们挡住就行了,不要随便开枪。
国民党中尉:狗日的你说啥?委员长可就在临潼。要是娃们冲击到了委员长,你我的脑袋有几个?少废话,一会有情况了你要是不听从命令,老子先拿你的脑袋开枪!
一名军官接过中尉的话,说:说的好。委员长的生命安全高于一切。你们一定要加强戒备,行动要果断。如果敢有违抗军令者,一律执行战场纪录严惩不怠。
中尉:是,长官!
军官又到别处转悠去了。
少尉对士兵甲说:狗日的听见了没有?!
士兵:听见了。
少尉:你听见了个球,到时候,需要开枪时,枪口抬高一寸。
22
日,内。西安杂货铺里,一间摆有兰花的书房,关为中正和老板秘密交谈着什么?这时,听见外面有轻细的脚步声,他俩相视一笑,就见棉布门帘一掀,单芷兰走进了书房。
关为中:说来就来了。
单芷兰:我是不是又有新任务了?
关为中笑笑,说:是的,我要领你去见一位老朋友去。
单芷兰:老朋友?是谁呀?
关为中:哈哈,我先埋个伏笔给你,然后再给你个惊喜!怎么样,我们现在就去见他吧?
单芷兰:倒底是谁呀,快告诉我?
关为中笑笑,却先出了书房。单芷兰看看杂货铺老板,他也笑起来,说:还不快跟上去?
单芷兰笑起来,紧跟着关为中出了杂货铺。关为中喊来人力车,俩人就坐车走了。他们的身后,一个黑影像幽灵一样闪了出来……
人力车载着关为中和单芷兰,很快来到了西安民俗文化艺术研究所,俩人下了车,推开朱红色大门,抬腿进了庭院。单芷兰闪眼一看,惊喜地叫道:水班主!
水生二:是单家的小姐呀!
俩人在庭院里亲热地拉住手,大家问寒问暖。
关为中:到房子里说话。
大家都进了屋,
关为中:杨虎城将军特意在回民老孙饺子馆订了宴席招待大家,只是将军本人公务繁忙,不能亲临宴席会见大家。但是给我留下了话,要我好好招待你们。
水生二:关团长,你是说杨将军亲自给我们订了宴席?
关为中:是的。杨将军非常关心咱们民俗文化艺术研究所,非常关心老先生和红秀姑娘的去向。将军在百忙之中还不忘叮嘱我,一定要把研究所办成办好。要把著如老先生和红秀姑娘这样的艺术家们的生活起居的事情办好。
关为中说着,笑对伐伦蒂尼,说:研究所能有今天,也离不开我的这位洋鬼子先生。这位外国朋友,为了研究所的事情,连自己在西安的房子都卖了。由此可见,伐伦蒂尼先生对中国的热爱。我知道红秀姑娘目前还没有找到,也知道了她正在创作剪纸版全本20卷《搜神记》。我上大学时学得是汉语言文学,知道《搜神记》是中国古典著名小说。如果红秀姑娘能够用剪纸艺术表现这本传世小说,无疑为中国文学史增添了新的光彩。而陕西民俗文化艺术研究所的创办,也是要为红秀姑娘提供一个良好的创作环境。好了,我不再多说了,一会有车来接大家,我将代表杨虎城将军在老孙羊肉饺子馆为各位艺术家接风……
23
古城深冬季节的黄昏,古老的钟楼淹没在血色的黄昏天光中。一辆吉普车急驰到陕西民俗文化艺术研究所朱红色大门前停住,汽车轮胎由于急刹车而发出了刺耳的声音。一名士兵跳下汽车,推开朱红色大门直向正堂大屋里奔去,进了门,向关为中行军礼,报告说:关团长,杨主任命令你立刻回去参加会议。
关为中:知道了。杨主任还有别的吩咐吗?
士兵:报告关团长,杨主任只命令我立刻叫你赶回去,别的什么都没说。
关为中:好的,知道了,我即刻随你回去。伐伦蒂尼,军务紧急,我不能陪各位参加今夜的晚宴了。这事只好委托你来办了。记着,一定要好好招待我们的艺术家们。
伐伦蒂尼:还有什么事情能比得上研究所的事情重要?
关为中不再理伐伦蒂尼,只是向大家行了个抱拳礼:各位,恕我提前离开,不到之处他日定还。告辞了!
关为中临行前,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单芷兰,然后即随士兵离开了大家。
24
日,外。山西黄河边。血色黄昏。冬日里滔滔黄水被皑皑坚冰束缚,成桀敖奔腾之势,喷发狂泻……黄河岸边,嗒嗒地飙过来一个马队,打头的那匹马被骑手勒住,战马扬鬃跃蹄,长啸一声。骑手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弟兄们,认出来了,他就是镇三川张世虎!
张世虎:弟兄们,咱们兵强马壮,怕谁呀?!国民党咱不怕,共产党咱也不怕!狗日的东洋小鬼子咱就更不怕了!
几百名骑兵,在黄河滩上狂呼一片。
咱们怕谁呀?!狗日的,打鬼子了!抗日了!
黄河滩上扬起冲天的尘土,隆隆的马蹄声犹如海啸。
25
日,外。古城西安街头,万人攒动。报童高声喊叫道:卖报卖报!特大消息,张学良、杨虎城二位将军临潼兵谏蒋委员长,活捉蒋委员长于华清池,并以八项抗日救国主张通电全国……号外号外,西安发生重大事变……
26
日,内。民俗文化艺术研究所,伐伦蒂尼、水生二商量今后去留问题。
伐伦蒂尼:中国发生了重大政治事变。张学良、杨虎城二位将军扣押了你们的总统蒋介石。在这样的形势下,西安很有可能成为全中国的战争焦点,所以,我们的民俗文化艺术研究所已经不能维持下去了,大家说说,怎么办?
水生二:没啥咋办的,咱回乡下去就是了。国家乱成这种样子,咱们还在这里做什么?回乡下就是了。只是枉费了杨将军和关团长的一片苦心。还有你,伐伦蒂尼先生,你把房子也卖了,今后住在哪里呢?
伐伦蒂尼:我没有什么,你们不用为我担心。我现在担心的是,你们的国家这样混乱,当局政府已经没有心情或者说没有时间保护你们的文化艺术了。但是,战争时刻要爆发。在这种情况下,我很想为你们做些什么?所以,我想把你们的皮影和部分完成的剪纸《搜神记》托付给我的朋友带到意大利我的家乡佛罗伦萨去。只有把这些人类文化艺术的精华送到那里我才放心。
(第十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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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楼

第十一集
1
日,内。镇三川山寨。日军飞机肆意轰炸,山寨淹没在炸弹的燃烧中。叠出字幕:
1937年,抗战全面爆发……
镇三川端着机枪打飞机,破口大骂:我日你个小日本的姥姥,这他妈的算什么?在天上让老子捞不着打,真真要气死我了!
师爷和几个弟兄强行拉走他,钻进了山洞。
师爷:没法子,鬼子装备精良,你就是气死也没辙。
镇三川:那我要你这师爷做球用。你快给老子想想办法,这窝囊气我可是再也受不了了。
师爷:大哥别急嘛。又不是所有的鬼子都在天上,咱们想打他们个狗日的,机会还是有的。
镇三川:那你就快说呀,什么机会?
师爷:这个机会,首先咱得感谢阎老西。感谢他的部队太没能耐,让日本鬼子推进速度这样快,这才几天,一下子鬼子几个师团就直逼太原。鬼子推进速度这样快,从表面上看,显得他们有能耐,能打能杀,实际上却犯了兵家大忌……
镇三川:好我的师爷呀,都什么时候了,你就别咬文嚼字了。就直说好吗?
师爷:大哥,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鬼子推进速度这样快,他的后方给养就出了问题。这样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镇三川:嗯,然后呢?
师爷:由于鬼子给养跟不上,几万人乃至几十万人都要吃饭,他们没有别的法子,只有靠抢老百姓的粮食补充给养。所以咱就可以设伏,专打到老百姓家里抢粮的鬼子!
镇三川:好!太好了!
师爷:实话告诉大哥,我早已派弟兄们下山探明了情况,方圆之间,能抢的村子鬼子都抢了,就剩下离咱们山寨二十里开外的罗家村,鬼子还没去过,所以……
镇三川:所以,咱们就在罗家村等鬼子……
师爷:对,预先设下埋伏,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镇三川:太好了,好哇,好哇!!咱山寨里的几门钢炮和歪把子机枪还没有开过浑,这下可派上用场了。都给我般出来,好好招待一下小鬼子。
师爷:大哥,这可是咱们和鬼子开战的第一仗,只能胜,不能输。所以,此一战,大哥必须亲自出马!
镇三川:你这不是废话吗?几天里遭鬼子飞机轰炸,我他娘的心里这个堵呀。这一会,我可要好好出了这口恶气。弟兄们,传令下去,杀猪宰羊,美美的,结结实实的吃他一顿,然后和我一起下山……
弟兄们一片欢呼。
师爷:让弟兄们杀猪去,我和大哥再仔细合计一下,怎样打,打成什么样?这些细节,不能有半点闪失。
镇三川:是是。
……
2
日,太行山。行军中的日本兵团。一位满脸长须的日本军官抓过水壶大口喝水,说:矢田大佐,和支那军队交战,仿佛汤浇残雪,我军势如破竹。以此势头,我们打过黄河,直指古都西安的日子不会太远。
矢田:山歧君,中国军队在山西开辟第二战区,长官阎锡山精于兵法。又有八路军朱德、彭德怀、刘伯成以及林彪这类军事天才指挥家的辅佐,我想,战局的转变不会总以我们的意志为转移。中国道教有“无常”之说,换句话说,就是凡事总是在变化中推进。所以,我们切不可因为目前的胜利而掉以轻心。
山歧:我军进入山西以来,还从来没有遇上真正意义上顽强抵抗。大日本皇军所到之处战无不胜,我倒看不出支那军队还有什么更大的能力。
矢田:山歧君阳刚之气盛人,堪称军界精英。帝国圣战需要你这样的军人。目前,我军时刻处在大战状态,还望山岐君多多用心。
山歧:嗨!
矢田在马上用望远镜观望,见有许多老百姓正向山坡上逃避。
矢田:山歧君,前边山上有老百姓逃窜。你应该知道,我们将要在这一地区修建飞机场。所以,这一带方圆几公里内是不应该有这么多人的。
山歧:我的明白,我即刻率领骑兵把这里扫荡成平地。
日本骑兵呼啸着翻过爬,迎头拦截住逃亡的老百姓。山歧命令机枪扫射。大片的老百姓躺倒,血流成河。日本骑兵纵马砍人。红秀和那位大娘藏在山棘野草中,相互搂抱着……
日本兵放火烧房,一座座村落化为灰烬。日本兵把老百姓集中起来用机枪全部打死、死尸狼籍……
夜色降临,钢蓝色的月光下,闪动着房屋燃后烧没有熄灭的残火的微光。红秀和大娘搀扶着,颤抖着走在死人堆里……
3
清晨,外。黄土坡上,慢慢地爬上来一轮红日。红色的天光里,牧羊老人驱赶着羊群在朝霞的绚丽色彩中缓缓地漫谈地走着。老人迎着红日高歌:
《骑白马》:“骑白马,挎洋枪,三哥哥吃了八路军的粮,有心回家看姑娘,呼儿咳吆,打日本我顾不上……”(《东方红》前身。)
一队八路军战士唱着《五月的鲜花》走过来,显然,这是一支文艺兵。单芷兰听见了牧羊人的歌声,循声走过去,远远地向牧羊老人喊道:大爷——老大爷——
牧羊老人:哎,娃,你叫老汉呢嘛?
单芷兰:是的大爷,我在叫您。
老人:你叫我做啥呢?
单芷兰:您刚才唱的歌子调调是《芝麻油》,但词儿变了。是谁改的词?
老人:对呐,是《芝麻油》的调调子。咋,丫头你也会唱《芝麻油》?
单芷兰:是的。我会唱。
她说着,就唱道:“芝麻油,白菜心,要吃豆角抽筋筋,三天不见想死个人,呼儿咳吆,哎呀我的三哥哥”。
老人:对对对,就是这个调调,就是这个词儿。丫头,你唱得比老汉唱的好听多了。
单芷兰:可是我刚才听您唱的不是我唱的这个词。您能再给我唱一遍吗?
老人:是的。这个歌儿调调没有变,但歌子的名字和词儿都变了。它不叫《芝麻油》了,叫《骑白马》。
老人说着,又唱道:“骑白马,挎洋枪,三哥哥吃了八路军的粮,有心回家看姑娘,呼儿咳吆,打日本我顾不上……”
单芷兰:这词改得真好。老人家,是您改的吗?
老人:不是咱改的。是乡亲们改的。乡亲们盼望过好日子,日本鬼子狗日的不让我们过好日子,杀人放火。毛主席领导的八路军打鬼子,乡亲们感谢八路军,就歌唱八路军。可是该咋唱呐?于是就把《芝麻油》改了,改成了《骑白马》。
单芷兰:改得太好了。大爷,您再唱一遍,我把词记下来。
老汉再次引吭高歌。太阳越升越高……
4
夜,山西罗家村外五里左右山上。镇三川率队已经埋伏好。
镇三川:两天了,怎么一点不见鬼子的动静?
师爷:肯定没问题。鬼子骄横,晚上不会来,总是等到白天日头出来时才进村抢粮。我估摸着,明天早晨说不准就来了。
镇三川:嗯,打仗嘛,就得有耐心,传令下去,告诉弟兄们,不准乱动,谁要是暴露了目标,老子打出他的脑浆。
夜色里,一组镇三川弟兄设伏的镜头。装备绝对精良,有小钢炮和机枪……东方吐露鱼肚白时,山下真有了动静:先是两辆卡车开进山谷,进入埋伏圈时,卡车却停住了。山上,镇三川刚要发布打击命令时,被师爷挡住了。
师爷:大哥莫急!!
镇三川:咋?
师爷:有些不对……
镇三川:咋不对?
师爷:鬼子抢粮一般是卡车拉着鬼子来没错,但是,他不该还没进村就停下车。大哥你看……
山下,卡车上的鬼子纷纷跳下车,一部分在路两边两溜排开,刺刀闪闪,站立警戒。另一部分向着对面山上爬去……
师爷:鬼子不是向罗家村抢粮的。他们一定有别的行动。
镇三川:管他们做啥,咱先打狗日的!
师爷:再等等看。
镇三川:等啥呢嘛,再等,狗日们的走了咋办?
师爷:大哥你看,又来了一辆车,还有一辆小车。还有,还有骑兵……
山下,果然又开过来一辆卡车和一辆小车,后边是山歧的骑兵。这些家伙开到这里后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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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楼

部停下,从小车里走出一位鬼子军官,指挥鬼子们从卡车上般卸仪器设备。(鬼子是要在这座山上修建飞机导行站。但是,镇三川他们不知道这些。)
山上,师爷说:大哥呀,鬼子这是要在这里修建祸害人的东西的。那个小车里走出来的鬼子一定是大官。这下让咱们逮住了。大哥,发令,让弟兄们发狠里打!
镇三川:弟兄们,开炮!
两门小钢炮齐发,山下立刻炸起蘑菇云。几挺歪把子齐发,其余弟兄们使劲甩手榴弹,瞬间,鬼子死伤过半。混乱中,那名从小车里走出的军官被炸出了脑浆(恐怖特写)毙命……
小钢炮连续炸响,鬼子懵头转向里,又死伤过半。镇三川发起了冲击,弟兄们气贯长虹,把残余鬼子连人带马杀得人仰马翻。山歧困兽犹斗,无奈大势已去,仗着马快,被迫撤离。
师爷:大哥,不要带重东西,捡机枪和三八大盖就行了,快快撤离。鬼子有汽车,增援部队用不了一袋烟就回赶过来。
镇三川:弟兄们听见了没有?快些,快!机枪一挺都不要漏了,都带回山寨。快!快些呀……
5
日,鬼子军营指挥部。山歧正向矢田汇报。
山歧:他们没有穿军装,但是,从装备和作战能力来看,他们应该是支那正规军。
矢田:不,山歧君,你错了,他们就是土匪,而不是你所认为的什么支那正规军。
山歧:请矢田大佐明示。
矢田:早在我们对华开战之前,我们的谍报组织领导鸠山松一郎就和这股土匪打过交道。后来,鸠山君被这伙山匪杀死。这个情报,我在关东时就已得到。所以,依你刚才的汇报来看,袭击你们的很可能就是这伙山匪。而这个山匪的头目,名叫张世虎,外号,镇三川。
山歧:矢田大佐对敌人的情况了如指掌,令山歧敬佩。
矢田:中国孙子兵法有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说法。所以,山歧君一定要明白,只有充分了解敌人的情况后,才有可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山歧:嗨!
矢田:你立刻派出侦察人员,速速查清镇三川山匪的巢穴,将其剿灭,为小泉大佐报仇!
山歧:嗨!
6
日,内。山西某村落。夕阳西下,村中,一殷实人家正准备晚饭。林教授伏案写字,忽听外面人声嘈杂。他隔窗向外望去,见红秀和大娘跌跌撞撞地在向家人行乞。
家人:你们俩是打哪儿来呀。
大娘:是逃难的。家让日本鬼子给毁了,鬼子杀人放火,我和闺女逃命,好几天没吃过东西了。
家人:遭难呀,该杀的日本鬼子。
林先生夫人端庄地走过来,大家给夫人行礼。
林夫人:这仗打的。自古都是这样,官兵们打仗,遭罪的就是百姓。
林先生不知什么时候也凑过来了。说:玉茹,不说别的了,先带她们去灶上吃点什么,你看,她们真是饿了。
玉茹:李嫂,带她们去灶上吃饭。
李嫂:是的,夫人。夫人,您和先生也该吃饭了。
林先生:知道了。我们不打紧,你还是先带她俩去吃饭吧。
红秀和大娘谢过林先生和玉茹,跟了李嫂去后边灶上。
7
日,内。林先生家前堂。林先生和夫人用晚餐。
林先生:战争一天不停,老百姓就要遭罪。国家受了这样大的难,而我却在家闲赋,真正是愧对国家,愧对我这一肚子的墨水。
玉茹:先生不为五斗米折腰,宁肯在家闲赋,也不肯在日本人的枪口下教书,这本身就是爱国之举。如此,你也不要太内疚了。
林先生:话不能这样说,我可以不在日本人占领下的大学教书,但是我还有一双眼睛,天天能看见国土一片片被鬼子的马蹄践踏。我还有一双耳朵,时时能听见老百姓遍地的哀鸿声。此情此景,正所谓城春草木深,感时花溅泪。叫我如何能呆在家里读书写字呢?
玉茹:快吃饭吧。看,菜都凉了。
林先生:我的学生关为中现在西安八路军办事处任职,也许他那里有我能干的事,不如明日就去西安,也能早一天为国家做些事情。
玉茹:又来了。总不能安稳地吃顿饭,就是为国家想,也要吃饱了饭才能做事嘛。
林先生:唉——,也罢,今儿我就先陪夫人好好地吃顿饭吧。
这时,外边传过嘈杂声。李嫂进来说:先生、夫人,她娘俩要走了。
玉茹:哪个李嫂,哪个娘俩呀?
李嫂:就是讨饭的那娘俩。
林先生:这天说话就黑了,一对母女,你让她们往哪儿住?兵荒马乱的,再遇着坏人怎么是好。
玉茹:李嫂,去对她们说,今儿就别走了,住在家里,等明儿天亮再说吧。
林先生:是是。李嫂,你带她们去客房歇息去吧。
李嫂答应着下去。一会,却又转回来,身后跟着红秀和她大娘。
李嫂:先生,这娘俩听说咱们要留她们住在家里,非要过来谢先生和夫人。这不,她们来了。
红秀:感谢先生不嫌弃,留我和大娘在家里歇息。
林先生:姑娘,你客气了。战乱时期,谁能保证没有难处?什么都不说了,快随李嫂去房里歇下吧。
玉茹:这位姑娘长的真俊,叫什么名儿呀?
大娘:她叫红秀。
玉茹:红秀,这名儿听上去好像在哪儿听过。
李嫂:听着是耳熟,可就是想不起了。
大娘:夫人一定是见过红秀的剪纸吧?
玉茹:噢,还真想起了。难道,这位俊俏的姑娘就是那心灵手巧,会做剪纸的陕西的红秀吗?
大娘:是的。这个女子就是红秀。
玉茹:先生,我记得你曾经对我评价过她的剪纸,说这姑娘很有天份。
林先生:是的是的。你就是红秀,我曾经受一个叫冬生的小伙子之托,特意到我的学生关为中家问过你的情况,你不是在陕西嘛?怎么来到山西了?
红秀:先生,你方才说谁来着,说,说……冬生?
林先生:是呀,冬生,一个拉纤的白净小伙子……
红秀:冬生……
8
日,外。山西黄河某镇,日本鬼子在这里抓夫修炮楼。伐伦蒂尼从渡船上下来,外国人的模样立刻引起鬼子的注意,伐伦蒂尼觉出了什么,还没反应过来时,已被两个鬼子用枪刺抵住。
鬼子:你的,什么的干活?
伐伦弟尼:我?意大利人。
鬼子:你的,意大利人?
伐伦蒂尼:是的,意大利人。
另一个鬼子对伐伦蒂尼进行搜身,然后,俩鬼子嘀咕了几句,对伐伦蒂尼和冬生说:你们的,跟我们走的干活。
伐伦蒂尼被鬼子押送到炮楼里……
9
日,外。山歧率领鬼子骑兵死死包围住镇三川山寨。山歧像狼嚎一般发起攻击令。炮火连天。
山上,镇三川的弟兄们被炸得血肉横飞。惨烈的情景让镇三川难以控制,但是,在日本人猛烈的炮火中,他们只能爬在山石间动不得。
镇三川大声地对师爷喊道:这他娘的,我镇三川啥时候这样窝囊过!真是把他先人的!
师爷:大哥,这是咱惹下的。咱打了狗日的一个埋伏,狗日的吃了大亏,这是来寻仇的。
镇三川:说这些没用,你快想想办法,咱们该咋个办?
师爷:鬼子的凶残比咱想象的要凶的多。现在的情形是,咱们窝在这山上,一下子成了瓮中的鳖,由着鬼子的炮弹狂轰。
镇三川:那你的意思是让弟兄们下山?
师爷:有这个想法。咱窝在山上,让鬼子围着打,不是个办法。
镇三川:我看也是的。鬼子集中炮火这样烂炸,用不了多久,弟兄们就都被炸死了。
师爷:问题是,咱要是离开山寨,下一步怎么办?
镇三川:把他先人的!不管了,真他妈的窝囊。给我机枪!
镇三川抓过机枪,冲到阵地上,向冲锋的鬼子狂扫……
山下,山歧在马上用望远镜观察鬼子冲锋动态。他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鬼子说:停止进攻,命令炮兵,给我把这座山炸成平地!
鬼子炮火把山峰炸成火海一片……
10
日,外。山西境内。八路军急行军。一骑马飞快奔向关为中前,报告说:报告关参谋长,距本地四十公里处日军正在攻打土匪镇三川山寨。
关为中:噢?地图!
关为中展开地图:是这里。你们看,我们乘鬼子攻打镇三川的机会,悄悄靠过去,出其不意,可以打他一个措手不及!日军有多少兵力?
士兵:大约有两个中队,装备精良,重火力部署异常凶猛。
关为中:战机稍纵即逝,此刻我们不能再犹豫了。传我的命令,密切注视日军动态。部队向战区靠过去。
部队进如作战状态,悄悄向战区靠近。
11
日,外。镇三川惨烈地发起突围反攻击。日军炮火密集的轰炸,弟兄们被炸得抱头鼠窜。炮火的间歇里,日军放出军犬袭击镇三川,弟兄们被军犬撕咬的惨不忍睹。山下,山歧用望远镜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开怀大笑。命令部队增援山上,要把镇三川就地解决了。
山上,在繁密的树丛中,镇三川、师爷率领一队弟兄绕开了日军的围捕,悄悄地向山下摸去。这时,镇三川听见了狗吠声和人的恐怖的惨叫声。镇三川寻声望去,见两个弟兄被日军捆在树上,被三四条军犬撕咬的满身是血。镇三川闭上眼睛,师爷接过机枪,一梭子子弹打死了被军犬撕咬的弟兄……
12
日,外。黄河渡口,日军强迫伐伦蒂尼和民夫修筑工事。炮楼上架着机关枪。到了晚上,他和其他民夫像畜牲一样被关在大房子里,伐伦蒂尼的脸贴在木窗栏向外看,微光里,他的脸上密匝匝都是胡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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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楼

13
夜,外。稠浓的夜色里,隐隐有枪声划过。远望,鬼子们点着篝火,死死围住镇三川。关为中放下望远镜,说:这时候发起攻击一定大获全胜!传我的命令,向鬼子发起攻击!
炮火连天,夜色里闪击着刺眼的白光,日军山歧在惊骇中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已听见八路军的喊杀声,山歧困兽犹斗,被护卫强行拖走……
14
夜,外。镇三川问师爷:山下发生什么事情?
师爷:在打炮。怎么回事,不会是……是国民党军队袭击鬼子吧?
镇三川用望远镜向山下望去,一边说:是,是的,但不是国民党的军队在打鬼子。是八路军,骂的,好哇,弟兄们,鬼子被反包了饺子,和我一起杀下山去……
师爷:大哥,不能这样。我们是匪,下山,会受到八路的袭击。
镇三川:这……
师爷:大哥,你看,山下鬼子被打得落花流水。但我想,八路也许早都来了,一直坐山观虎斗。他们这是坐收鱼利。我们不能再搅进去了,快带领弟兄们撤出这里,以图东山再起吧!
镇三川:他妈的屁!
师爷:弟兄们,向山外冲呀!
日,外。八路军在打扫战场。
关为中:有镇三川的消息吗?
八路军干部:不知去向,我也奇怪。按说,我军攻击日军,镇三川应该出击合围日军,使日军遭到更加致命的打击,可是,整个战斗过程,却没有看见他们的影子。
关为中:也不奇怪,他们对我们是存有戒心的。你设法打听到他们的消息,在这国难之际,我们需要一切抗日的力量。
八路军干部:是!请关参谋放心,这件事我心中有数。
关为中:命令部队尽快清扫战场,及早撤离。
15
日,内。林先生家。
林先生:红秀,你是说,要把全本《搜神记》里所有的人,所有的故事都用剪纸出来?
红秀:是的。这都成了咱的一个心病了,一天剪不出来,一天就不得安宁。
林先生:姑娘,坐下说。我问你,你知道《搜神记》里有多少故事多少个人物吗?
红秀:干爹给咱讲过,咱知道《搜神记》大小20卷,里面的人物神怪不计其数。咱也记不清楚,只是拿上剪子时,就觉得那些神呀,仙呀,都在眼前晃动。
林先生:红秀,《搜神记》是一本充满情感的小说。你看,人为自己活着也许是自私的,但却是现实的。为别人活着是痛苦而被动的,可是,如果是为情而活着呢?也许是累的,可那却是一种甜蜜的痛苦与不自觉的累……
音乐起,林先生给红秀讲《搜神记》,红秀专注地做剪纸,林先生在一旁指导。林先生给红秀写书法,一边给红秀讲解着什么……画面切至书房,这里书山墨海。林先生继续为红秀讲《搜神记》:所以,如果不从根本上弄懂中国文化,你是做不好剪纸的。当然,也用不着都弄清楚,但是《搜神记》是一定要搞明白的。我这阵子闲来无事,如果姑娘信任我,我们一起探讨,研究……
林先生慢慢地踱步,一边讲解着古典文学,他们走出庭院,沿着黄土坡一直走到黄河边。林先生指着滔滔黄河说:红秀你看,黄河之水,滔滔不绝,它九曲十八湾,奔腾向前,直向东海。它冲刷着万年的黄沙,沉淀着历史的青泥……
16
日,内。林先生家。
林先生:玉茹,红秀的到来,让我找着了生活的方向。从现在起,我要帮助红秀完成她的剪纸版《搜神记》的创作。
玉茹:先生博学,有先生的帮助,红秀的剪纸版《搜神记》一定能够完成。
林先生:她很有天份,悟性极高,只是文化底子浅了点。不过,我会帮助她补上这一课。艺术创作,仅靠天份是远远不够的。剪纸版《搜神记》如果真能问世,将是对中国古典文学的进一步升华,它的艺术价值和学术价值是不可估量的。这将是一次伟大的艺术创作,由此红秀需要我或者其他人的帮助。
玉茹:是的,依她的天资再有先生的教导,她一定能完成创作的。
林先生:我也在想,红秀这姑娘怎么就生出了把《搜神记》用剪纸的艺术形式重新创作的想法?要知道,她甚至连字都认不全,这样一个乡下姑娘,却有如此的雄心壮志,除了让我敬佩以外,还被她的灵性所震撼。我也由此想到,她若是果真把剪纸版《搜神记》创作出来,那必将是一部能够传世的艺术绝品。
玉茹:看来先生已经完全投入进去了。也好,省得你天天在家里忧国忧民,闹得全家上下都跟着你烦恼。这下好了,先生有事做了,我们呀,这耳朵根子也就能清静些日子了。
林先生:什么话?日本鬼子的铁蹄依然在践踏我大好河山,我岂能坐视不顾。这是另一码子事,只不过我手无缚鸡之力,否则,我早已投笔从戎……
玉茹:好了好了,先生呀,我看,您还是去找红秀去讲中国古典文学去吧。我呀,去灶上看看她们在干什么,也好给你们准备好一桌午饭。先生,恕玉茹不陪您了。
17
日,内。林先生书房。一张大大的书案摆放在书房的中央,上面全是各种彩色纸。玉茹和红秀站在书案前。
玉茹:红秀,这间书房,除了我,别人是不能进来的。这里的藏书有一大半是珍贵的古书,还有这把古琴,更是元朝的精贵东西。在这间书屋里,处处弥漫着书香的气息和历史的味道。正因为如此,先生是不允许除我以外其他的人踏进半步的。有时候,连我都需求得他的允许后才能进来。但是,先生却让你在这里安心做剪纸。由此可见先生对你的企望了。
红秀:先生对我这样好,红秀没有啥能报答的,只能好好做剪纸,以此不辜负先生对红秀的好处。
玉茹:先生知识渊博,教出的学生遍及全国各地。明眼里人都看出了,你现在就是他的学生了,并且,先生对你这个学生也是另眼相待的。
这时,林先生掀帘进来,说:玉茹,你的话不全对。虽然我也迂腐的不一般,却也知道施恩与人,受慧于己的道理。中国文化虽然博大精深,但归根结底,可以用一个“仁”字来概括。而这个“仁”字,除去仁爱之心以外,更有一层意思还需理解,你们看,这个“仁”字,从字型上看,就是二个人。这说明什么?说明,人总是在群体中生存,这也就是说,人与人之间要相互帮助,从而才能使人人生活在幸福之中……
音乐起。林先生滔滔不绝,一边说,一边执笔在宣纸上书写着,林先生画外音:仁爱之心并不是说谁施恩于人。譬如,家里来了一个乞丐向你乞讨,你给他饭食裹腹,看似是你施恩于人。但是,你并不明白,当这个乞丐向你乞讨时,其实是给了你一个施舍爱心的机会。而给人于施舍爱心的机会,却是大恩于你……
林先生走出书屋,玉茹、红秀左右相随,林先生继续道:所谓中庸之道,其实就是教人明白天道与人道合一。就是要将天性与人性合一。天性是至善、至诚、至仁、至真的;那人性也应该是至善、至诚、至仁、至真的。只有使人性达到了至善、至诚、至仁、至真的天性,人也就真正做到了天人合一的最高境界。
玉茹:先生的教悔学生听上去都是艰涩难懂,再让红秀去听,她能理解吗?
林先生:那红秀,你说说,你听明白了吗?
红秀:不太明白。先生的话好像是说,一个叫花子来你门上讨饭,你给了他一个馍。从表面上看,好像是你给了叫花子好处。其实,一个村的人也都知道了你是个善人,是个软心肠的好人。先生,咱说的对不对。
玉茹:不得了,红秀就是灵性,难怪能剪出那样好的剪纸。不过,我有一点弄不懂,先生给红秀讲这些,和她的剪纸创作有什么关系?
林先生:恩,你问到点子上了。中国剪纸,绝大部分是用红纸剪的。而红色,也是中国传统文化的代表色彩。然而,殊不知,这洋洋喜庆的大红色,其实也是暗含了中庸的道理。你们仔细想想,中国的红色,是殷红色,绝不是刺眼的大红色。那红色看着像是润玉、更仿佛圆月的晕染,是平和的红,是和谐的红……
18
夜,内。眉月中天。林先生站在门庭上的红灯笼下向对面书房看去,那里,窗棂润出黄黄的灯光,红秀苗条的影子映衬在窗纸上。转场至书房内,红秀娴静地在做剪纸,林先生的话外音:其实就是教人明白天道与人道合一。就是要将天性与人性合一……
红秀似有所悟,手下的剪子也快了。外面,林先生满意地点点头,回身进屋。天上,月上柳梢头。
19
夜,黄河渡口。劳工们被关在一间大车棚里。伐伦蒂尼两手抱着头,胡子已经很长了。他睁着贼亮的眼睛盯着房顶想心事。外面有鬼子哨兵,刺刀闪着贼光;黄河水拍击着岸边,月正向西沉落;黄河日出,劳工们被鬼子押向工地,一个患病的劳工栽倒,鬼子狼一样扑过来,用枪托打他。伐伦蒂尼愤怒地推鬼子,却被鬼子用枪托砸倒,脑袋磕在了石头上,鲜血涌出来,染红了石头。伐伦蒂尼没有犹豫,跳起来一拳打倒鬼子抢了他的枪,一枪打死了一个鬼子。警报响起,炮楼上鬼子打响了机枪,成批的劳工倒下了。伐伦蒂尼和冬生爬在一块巨石后面还击,其他劳工像热锅上的蚂蚁,四散逃窜……
枪声大作,一支队伍杀过来,近了,却是溃逃的镇三川率领着残军杀过来。这里的鬼子没有防备,一时被打懵了。双方对峙了一会,鬼子慢慢占了上风,镇三川被压在土坡下面抬不起头,这时,鬼子发起了冲锋……
情急关头,关为中率队从天而降,一个冲锋就把鬼子冲垮了。
20
日,内。黄河渡口鬼子指挥部,关为中和镇三川对面坐着说话。
关为中:张司令,别来无恙。
镇三川:羞愧。咱曾经就被你打败过,又想不到咱是在这样狼狈的情形下和关参谋重逢。我只有一句话,感谢关参谋危难时机出手相助,使我这几百号弟兄杀出了活路。
关为中:张司令不要这样说,大家都是抗日。张司令蒙难,我们八路军自然是要相救的。这不仅仅是处于民族大义。更重要的是,张司令一腔爱国热情,洒血疆场的豪气实在是让兄弟敬佩。
镇三川:关参谋再不要这样说了,实在是羞愧的很。一个败军之将,哪儿值得关参谋敬佩。
关为中:张司令,眼下抗战全面爆发。张司令既有爱国之心,何不弃暗投明,跟随八路军,共赴国难。张司令有人有枪,有心报国,跟了八路军,也正好可以报国有门,一酬壮志。
镇三川:张某对关参谋的好意深感谢意。张某一介草莽,如蒙不……
一旁坐着的师爷这时插话道:关参谋,我家司令的意思是说,如蒙关参谋不弃,我们弟兄们在以后的日子里,只要是抗日,八路军如果有用得着我们的,我们将不遗余力。
关为中:师爷不愧为小诸葛,做事思前想后,未雨绸缪。不过,眼下抗战高于一切,况且张司令手下还有几百名弟兄,他们的身家性命系于张司令一身,依你们目前的力量,恐怕……
这里正说着,外面嘈杂,几个士兵推着伐伦蒂尼走进来。
伐伦蒂尼:放开我,野蛮人。你懂得尊敬人吗?凭什么要绑住我。
士兵甲:报告关参谋长,这个外国人自称是记者,不过,他有武器。
伐伦蒂尼:关为中,原来是你不是国军的少校吗,怎么现在成了八路军了?
关为中:呵哈,真是不是冤家不碰头。我说,伐伦蒂尼先生,你怎么像个幽灵,无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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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楼

到了哪儿,都会遇见你。
伐伦蒂尼:看起来都是熟人,还有这位中国的罗宾汉。也正如关为中说的那样,我们是不是冤家不碰头。那你们还等什么?没看见我还被这些野蛮的士兵绑着吗?
镇三川:我说,你这个洋鬼子怎么也到了山西。
伐伦蒂尼:我是来找红秀的……
关为中、镇三川:红秀……
21
日,内。林先生书房。林先生在做画。红秀在一旁观看。
林先生:红秀你看,中国画是以线条表现内容。它以清淡为美。而这水墨的清淡,其间暗合了中庸的学说。清雅之美,是东方艺术的可贵之处。不过,我却要考考你,你看,我画的这幅梅竹图,它的艺术真髓在哪里?
红秀:咱想想……先生,看出来了,先生画的梅花还有草,在人世间是找不到的。也只有先生的画上才能看到。先生,咱看这梅这草,不是梅也不是草,但它们就是梅,也都是草!看着不像,实在很像,这就是先生问我的艺术吧?
林先生:红秀,你的悟性很好。接着说。
红秀:先生,红秀心里亮堂,先生是在教咱怎样做好剪纸。其实,我在作剪纸时也有种感觉,干爹讲的那些神怪就在眼前晃动,却是闭上眼睛就有了,睁开眼睛又没有了。剪出来的东西,也不似人世间的人,也不似阴间的鬼,却是随心剪出来的,连自己都说不明白是咋剪出来的。
林先生:这说明你的灵性超出了常人。什么叫灵性,就是灵感,这是艺术家创作过程中在无意识状态下突然兴起的神妙能力。这是感性思维的结果被理性思维捕获,从而形成了解决问题的思路。
红秀:先生,灵感?
林先生:是的,灵感……
林先生又背着手,和红秀一道出了书房,出了宅院,一路来到黄土坡上,林先生画外音:所谓以“以法师智遗人我,识洞幽明,思假妙因,冀通灵感。” 我这样说你也许听起来费力气。这样对你说吧,有一出戏,叫《冤家债主》,其中第四折里说:“城隍也是泥塑木雕的,有甚么灵感在那里?”而《说岳全传》第六十九回又道:“你既为神,岂无灵感……”
画面切进红秀做剪纸。林先生画外音:中国绘画艺术,贯穿始终的是以人的精神意识为主体,不追求模仿写实,而是通过“物我交感”来表达人的审美情感。中国艺术表现的方式是向内看,以“心见”来表达感观。人的心事谁又能摸得准,由此,中国艺术的表现是由心悟出来的……
22
日,外。波澜壮阔,黄河岸边,镇三川接受八路军改编。
关为中:弟兄们,从现在起,你们就是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某旅独立团。团长就是你们的大哥镇三川。参谋就是你们从前的师爷……
师爷插话进来:其实就是招安了,关参谋,你说对吗?
关为中:这不是招安,是你们张团长深明大义、爱国抗日壮志的使然。是咱们独立团报效国家,一酬壮志的的雄心找到了出路。
师爷:那我倒想问问关参谋,咱们现在也是八路军了,可除了身上多了件老虎皮以外,八路军却是一枪一弹没有发给我们,这算什么?
关为中:八路军不日就会给独立团配备装备,不仅配备装备,还要给弟兄们发饷。最为重要的是,你们现在是八路军,可以堂堂正正地做人打鬼子了。
镇三川:好了。啥也不说了,只要能打鬼子,咱们弟兄就跟定八路军了。
伐伦蒂尼:我也认为张团长改编八路军是好事。从此,你们就不是土匪了,是国家的军人了……
师爷:去去去!有你这个洋杂毛什么事?
伐伦蒂尼:怎么没有我的事,我是你们的朋友,是你们的弟兄,所以,我很关心你们……
关为中:张团长,日本山歧中队骄横狂傲,放言说,中国军队不堪一击。因此,秦旅长准备在近期内打掉这个山歧,传令过来,要各团于今日赶往旅部,召开作战会议。你即刻随我去旅部。
镇三川:这个山歧就是让咱吃过苦头的狗日的。打他,咱浑身是劲。好,咱随你去旅部。
……
24
日,内。林先生书房。红秀专心地做剪纸,林先生推门进来。
林先生:红秀,不要老呆在这里,适当地到外面走走,对你的创作是有好处的。
红秀:先生,我不累,我正要找您呐,您来看。
红秀起身,把剪好的剪纸一张张铺在书案上,书房也似乎被剪纸映得红彤彤了。
林先生:老天,红秀,这才几天,你已经创作出了这样多的剪纸。这……不,你已经完成了《搜神记》的一多半,你看看,这一张张大胆夸张的形象塑造,真是让人爱不释手,让我惊叹你丰富的想象力。这不仅仅是对《搜神记》的再创作,这其中的任何一幅剪纸,都有其不可估量的艺术价值。
红秀:听了先生讲给咱的话,我脑子好像开窍了许多,心里更亮堂了,剪子在手上已是不由手了,手是跟着心走。因此上,这几天特别出活。
林先生:红秀,你这些剪纸张张精美,因为是手工制作,张张又是不可复制的艺术绝品,所以,我们要格外珍惜这些剪纸,我这就叫玉茹过来,她心细,会好好保存好这些剪纸的。
这边正说着,玉茹却推门进来,接口道:我都听见了。先生,我也是您的学生,也是受过大学教育的。鉴赏艺术还算有点眼力。红秀的剪纸,是值得珍藏的绝品,眼下战乱,若不收好这些宝贝,怕是不行。就交给我吧,我能用性命保护它们的。
红秀:这让红秀咋样感谢先生,感谢夫人呢?
林先生:不用感谢,我和玉茹都热爱艺术,有义务,更有责任为国家的文化艺术做点什么。
玉茹:什么都不说了,现在就动起来,把红秀的剪纸按类型归纳,做好编号,然后收藏。
林先生:我来做文字工作,剪纸版《搜神记》需要一定数量的文字做为点缀。玉茹,你的工作也不仅仅是收藏,更重要的是,你这位国文优等生,要为红秀的剪纸写评论和赏析。
玉茹:真是太好了,红秀,我倒是要感谢你,你让我又回到我热爱的国文工作中。从今天起,我又有工作可以做了。
林先生:大家都动起来,帮助红秀,一起完成她的剪纸版《搜神记》。这也算是为中国古典文学,尽一点绵薄之力吧。
25
日,外。林先生故居林家峪,镇三川背靠林家峪村和鬼子山歧作战,镇三川率领弟兄们发狠地向鬼子压过去。胶着状态下,关为中率队杀过来。鬼子顶不住了。
镇三川:好哇,好哇!关参谋来了,咱今天真正能出口恶气了!山歧,你不要跑!!
山歧还不服气,指挥鬼子白刃战。日本军人展示出了良好的素质。白刃战打得很惨烈……
26
日,林家峪。林先生家已是大火一片。林先生要冲进燃烧的书房里救玉茹,被家奴强拉着冲出院子;红秀、林先生和逃难的乡亲们在战火中逃向村外……
27
山歧被八路军、镇三川打掉了气焰。镇三川,杀过去,靠进关为中,两人并肩作战。鬼子溃不成军,落荒而逃……
镇三川:关参谋,谢谢你了。你们来的太是时候了,咱们眼看着顶不住了,你们可来了。这一仗,咱总算出了口恶气。只可惜让山歧跑了!
关为中:山歧是不会轻易打掉的。这一点,你要向他学,因为你是指挥员,不是战士。
镇三川:咱个憋呀,狗日的!这仇咱是记下了,以后再遇上,我要和山歧个狗日的一对一决斗!
关为中:张团长,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只要我们高举抗日大旗,不要说一个小小的山歧,就是所有的日本鬼子,也会淹没在人民战争的海洋里。
镇三川:自打抗日以来,咱的窝囊气可受美了。今天总算是出了一口气。关参谋,你说的对,总有一天咱会碰上山歧个狗日的!
关为中:张团长,我们都看见了,你是为了身后的林家峪的乡亲们才硬是和鬼子死拼。我们被张团长的壮举感动。现在我们尽快打扫战场,迅速撤出战场。还有,咱们带几名战士进林家峪看看,战火连天,那里的老百姓一定受了不少罪。
这时,伐伦蒂尼不知打哪儿冒出来,说:关!关!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一小时前,我以为张团长他们要全军覆没,没想到你们从天而降,让日本法西斯吃到了苦头,真是太开心了。
师爷:这个洋杂毛,你还是跟着来了。
伐伦蒂尼:说的什么话?我对你们讲,我一直跟随队伍,我参加了这次战斗。
镇三川:你说啥?你说你们一直就在队伍里?还参加了战斗。
士兵甲:是的,这个洋兄弟一直跟着咱们,就是在山上设伏时,他就在。
镇三川:那咱咋一直没见着他?
伐伦蒂尼:如果让你知道了,我就参加不上这次战斗了。
关为中:好了好了,时间紧迫,我们立刻赶往林家峪帮助乡亲们去。我说实话,我的老师林先生,就住在林家峪,真为他们担心。
伐伦蒂尼:林先生?呵,他是我来中国认识的第一个中国朋友。哪我们还等什么?快进村看看去。
28
日,外。林家峪,一片火海,乡亲们都逃走了,林家峪是一座空村落。关为中们直向林先生家去,从灰烬和瓦砾中挖出了林先生的夫人玉茹,她已经死了,手里紧紧抓住的是,红秀的剪纸。
关为中痛不欲生:师母……
伐伦蒂尼:天,师母的手里拿的是什么?是什么?是红秀的剪纸!!红秀在这里,她在这里……
冬生、伐伦蒂尼发疯一般四处寻找红秀……
29
日,外。林先生、红秀、大娘几个相扶着跟随着逃难的难民行走在官道上,行至一岔路口时,林先生和红秀、大娘分别。
林先生:红秀,此去向前三十里,有一座县城,那里有我的一位同窗在县城小学任教。我前去投靠他,以求衣食度日。你们如蒙不弃,便随我一同前去,有我一口饭,也就有你们的,大家在一起,好歹同甘共苦。
红秀:先生,我和大娘受先生恩惠已经太多了。再也不能拖累先生了。咱也想好了,红秀离家也有些时日了,家里还有一老爹,也不知道咋样了。所以,我想带上大娘,回陕西灵官蕖,看看我爹咋样了。
林先生:即如此,那我们就此告别吧。红秀,我只有一件事放不下,就是你的剪纸版《搜神记》。可我……一想起你的剪纸,就想起了玉茹。我的玉茹呀……
大家掩面而泣。
林先生:好了。都不难受了。活着的人还得活下去。战乱年代,大家彼此珍重。活着就是一切。我们都要活下去。
红秀:是呀,咱们都要好好地活下去。
林先生:不管怎么样,红秀,剪纸版《搜神记》再难也不能放下。先前的烧了,咱们再从头做,持之以恒,就能做出来。等我有了着落,如果还有机会的话,我会找你,帮助你完成创作。
红秀:谢谢先生。往后的日子,先生一定要保重身体。先生……我又……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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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子0325  高级会员   发表于:2014-05-13 20:36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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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楼

林先生:不说伤心的事了。我那同学,和我情同手足,我投靠他,生活自有着落。倒是不放心你们。
红秀:先生放心,我和大娘,也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好几次的人了。我和大娘做伴,一路小心,总是能走回陕西的。到了陕西,见到我爹,我还是安心作剪纸,红秀不能辜负先生的教导,剪纸版《搜神记》,咱是一定要作出来的。
林先生:这我就放心了。好了,红秀,千里搭长棚,没有不散的宴席。我们就此告别,你和干娘,在路上可要多保重呀……
这时,天上突然出现日军飞机,俯冲扫射,狂轰烂炸。红秀她们和林先生在混乱中分离……
(第十一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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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楼

第十二集
1
日,内。灵官蕖单府管家单老水房。单老水刚从单大奶奶身上爬下来。
单大奶奶:你个莫肝莫肺的东西,都啥时间了,你还是整天想的就是这件事情,一点莫感到咱们的脑袋也快让老爷沉到黄河里喂鱼了吗?
单老水:好我的亲亲的肉肉哎,你成天想那么多事情图个啥嘛?咱俩的事情,只有冬生那狗日的知道,咱会迟早让他变成鬼了。因此上,大奶奶呀,你就不要整日里犯愁了,好吗,咱的心肝大奶奶呀。
单大奶奶:你就想轻巧事情吧,不知道这俩个东西都莫死嘛?只要他还活在这人世上,咱们就莫要想有省心的日子过。
单老水:大奶奶,咱把话说到明处,你自己拿稳了再说。实际上,这个单府,已经莫有咱们的活路了。你看啥,一向柔弱的江儿,突然变得越来越硬性了。过去,府里只有老爷一个人,虽说有个吴妈帮他,但到底成不了气候。现如今不一样了,老爷有了江儿帮他,正所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大奶奶说到底,都是单府的大奶奶,是江儿的亲娘。但是咱呢?无非一个奴才,就是江儿,想要奴才的脑袋,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现在的情形就已经这样难收拾了,再加上动冬生鬼精鬼精,这单府,哪儿还有咱们插脚的地方?
单大奶奶:你这一番话,也把咱逼到了绝处了,按咱想好的,先把江儿拉过来,慢慢削摸那个老东西,让你一口血喷出来,立马断气。
单老水:不是你死就是他死。现如今到了这个份上,咱只有先下手为强,先发制人,先给江儿摊牌,然后大家一起动手,先干了老东西。来他个改朝换代,江山易主……
单大奶奶:你小声点,天,今天咱才知道,你这人做事绝的很,毒的很。
单老水:大奶奶,都啥时间了,你还是这样一付妇人心肠,如果你这样,老水也莫办法了,就等着和你一起沉到黄河里去吧……
2
日,外。山西境内黄河渡口。国民党军队在这里背水一战,国民党凭借着老百姓的掩护和支援,使鬼子抢占渡口的计划迟迟不能得手。
山歧:命令炮击,将渡口周围的村庄农舍,全部夷为平地。村庄里的老百姓,鸡犬不留。
鬼子炮轰村庄;机枪扫射村民;一片火海……
夜,寂静。一个小男孩从死尸堆里爬起来,慢慢地走向黄河……
红日东升,那个小男孩站在黄河边,背靠着滔滔河水,高声唱道:
骑白马,挎洋枪,三哥哥吃了八路军的粮,有心回家看姑娘,呼儿咳吆,打日本我顾不上……
流浪的难民沿着黄河灰头土脸地试图过黄河去陕西。红秀和大娘夹在其间。河面上一只大船,早已坐满了人,还有人想往上挤,秩序大乱。船上,一个熟悉的人影站立船头,他就是纤夫老大长爷。
这时,远处响起枪声,那里正在打仗,这使得这里的秩序更乱。
长爷:乡党们,乡党们,大家莫要再挤了,船都要沉了。请大家静一静,再这样乱,怕是谁也过不了河了。
这时,枪声越近,远远地能看见鬼子像蝗虫一样向着渡口推进,偶尔会有一颗炸弹飞过来,炸出一片火海。老百姓大乱。也恰巧有一支部队开过来,近来再看,是八路军,但是,他们不是做战部队,是一支文艺兵。这一场力量悬殊的遭遇战不可避免地打响了。
一个女兵端着沉重的三八大盖在狙击鬼子,近了再看,是单府大小姐单芷兰。老百姓在惊慌中仍然乱跑着,红秀和大娘在奔跑中,看见了单芷兰。
红秀:大……大小姐!大小姐!!
单芷兰在作战,根本听不见红秀的喊叫声,有八路军过来疏导老百姓上船或是撤离这里。单芷兰和另一女兵也赶过来帮助疏导老百姓。红秀站在远处,睁大眼睛看着单芷兰,单芷兰一个回眸,也看见了红秀,她俩的目光碰到一起,在瞬间的惊诧中,单芷兰向红秀张开双臂,红秀热泪盈眶,张开双臂正要迎上去,但是,前边已有鬼子冲破防线,单芷兰怪叫一声,挺起刺刀向鬼子冲去。这边,红秀和大娘在八路军的帮助下,已经上了船。船离开岸,红秀站在船头,亲眼看见单芷兰和鬼子肉搏,船越行越远……
3
日,外,黄河渡口。白刃战在惨烈中进行。鬼子惊异单芷兰的勇猛,实际上,这场遭遇战早已该结束了,但因为有了单芷兰,鬼子并不以多打少,从始至终,都是和单芷兰一对一拼刺。
突然一声爆炸,镇三川率领独立团突然杀进来,战局在瞬间发生逆转,鬼子招架不住,撤离了战场。河滩上剩下的老百姓欢呼鹊跃,齐声唱到:
骑白马,挎洋枪,三哥哥吃了八路军的粮,有心回家看姑娘,呼儿咳吆,打日本我顾不上……
单芷兰:乔玉同志,你听,老百姓又唱起了信天游。
乔玉:这是《芝麻油》的调子。过去的词不是现在的词,现在他们唱的,是新填的词。
单芷兰:乔玉同志,你能不能把他们唱的词记录下来。这歌声发自老百姓的心声,是对八路军最大的精神鼓舞。
乔玉:芷兰,我正准备这样做呐。走,咱们一起过去,听他们唱歌。
单芷兰:走,咱们一起去。
远处突然有人大声喊叫到:小姐,小姐!芷兰,芷兰!单芷兰——
单芷兰停住脚,转身看时,见冬生远远地向她跑过来,她在惊喜中喃喃道:冬生……是冬生,冬生——
俩人迎面跑去……
4
冬生和单芷兰在烈烟滚滚的战场上说话。
单芷兰:冬生,真是太意外了,我是在这样的场合下重逢。
冬生:小姐,府里,老爷和大奶奶可都担心你呐?
单芷兰:冬生,不要叫我小姐,叫我同志,我现在已经是一名八路军战士了。
冬生:看见了,听说,方才你和鬼子拼刺刀来着?
单芷兰:是呀,这有什么?在那种情况下,有那么多老百姓需要我们保护,我们不上去,就对不起我们身上的军装。
冬生:咱是知道的,小姐自小在家习武,武术练的就连少爷都不是你对手。因此上,你和鬼子拼刺刀这件事情,咱听上并不惊奇。
单芷兰:呵,我都忘了,我刚才见到红秀了!哎,她人呢?
冬生:你说啥?见到谁了?!
单芷兰:她刚才还在这儿呐,乔玉!乔玉同志!你见到刚才那个姑娘和一个大娘了吗?
乔玉:呵?呵,想起来了,那姑娘和那位大娘,刚才坐船走了,这会也该到黄河对岸了吧。
单芷兰:冬生,我对你说,我,刚才看见红秀了。她和一位大娘在一起,刚被我的同志们送上船,这会已经到了黄河对岸了。
冬生:老天爷耶,总算有下落了。伐伦蒂尼!伐伦蒂尼! 红秀有消息了,快些,咱们过黄河去!
冬生说着话,已经窜进人群里,留下单芷兰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原地发愣。这时,乔玉喊她道:芷兰,芷兰同志!
单芷兰:哎,乔玉同志!
乔玉:部队要出发了,快跟上……
5
日,外。陕西某镇客栈。单老沙肩扛搭琏踉踉跄跄地来到客栈门前,推门用力时,却扑到在地,他粗笨的身体,砸出了许多黄土……
一个客栈伙计走出来,见到躺在地上的单老沙,吓了一跳,试着轻轻踢了他一下,见没动静,于是用力踢,一边踢一边说:嗨!嗨!你是谁?是活着呐还是死了呐?问你呐,狗日的你要是死了,去到别处死去,死在人家门上算个啥嘛?
这时,红秀和大娘从客栈里走出,见此情景,红秀道:伙计,这人还有气,尽忙救人呐!
伙计:救人,咋得个救。这年头,死得人多了去了,啥事情都新鲜,唯人死了不新鲜。你心好,你自己救啥,莫人挡你的路。倒是这个半死不活的人挡了咱得路,你要是想救他,最好是先把他抬走,省得他躺在这里害了咱客栈的生意。
红秀:你这人,咋说话呐!他说到底也是个人,不理你了。大娘,你去咱房里给这人先倒杯水过来。
大娘答应着回身走了。
伙计:你真要救,最好是先把人给咱抬走。莫见吗?挡着咱的门了。
红秀:懒得理你。喂,这位大叔,你醒醒,醒醒……老天,怎么会是你呢?老沙叔,老沙叔!
6
日,内。客栈红秀客房。
单老沙:红秀,莫想到哇,在这人生地不熟的野外,救下老沙性命的人,竟然还是咱的乡党。是红秀你哇。
红秀:老沙叔,你这是到哪去了?咋就病下了?
单老沙:唉,一言难尽。咱是去口外撵牲口,莫想到,原先的路现如今都被日本人占了。哪里都是日本人,杀人放火,咱的生意是肯定做不成了。原想着顺路回,莫想到半道上就病下了。这人一旦倒起霉来,就会霉到家了。半道上撞上了二鬼子,一场大劫,咱身上的盘缠被抢劫一空。离家还有近千里路,咱是一路要饭走到这的。咱不是病了,咱是饿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红秀:莫病就好,刚才你真正把咱吓死了,以为你活不来了。饿了不打紧,咱这达还有馍,你都吃了吧。
单老沙:你都给咱吃了,那你咋办?不成也像咱一样,饿倒在这外乡里等死?
红秀:咱不饿,老沙叔,你紧忙吃了吧,你是男人,是不能饿肚子的。咱先出去看看大娘,她说去镇上揽些活回来,紧忙挣些钱,好续上回灵官蕖的盘缠。
红秀说完起身离开。单老沙停止了吃馍,眼神变得诡异。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单老沙慌了一下,却听外面人说道:
甲:出大事了。
乙:咋了?
甲:你莫听说,日本人杀死了好多人,尸体顺黄河水漂流而下,臭气熏天,咱这一带,出了霍乱了。黄河水是喝不成了,喝了就染上病了。
乙:兄弟,你说的可是真的?
甲:千真万确。现在镇上的人都在抢购明矾,说是把明矾放进井里,井里的水就不会染上病了。
乙:要是真的话,咱兄弟俩就要及早打算了。
甲:打算,啥打算?咋得个打算?
乙:你傻吗?这种病就像洪水猛兽,一旦发作,就不可收拾,就要死人,死好多好多的人。兄弟,听哥的话,咱紧忙去前台找老板把活辞了。
房内,单老沙眨着诡异的眼睛,突然,他疯狂地翻找房内,直到找出红秀和大娘剩下不多的几文盘缠,他统统卷在身上,悄悄溜出了客栈。
7
日,外。陕西某镇街道。红秀和大娘走着,红秀身子踉跄了一下,让大娘扶住。
大娘:红秀,咋了?
红秀:大娘,咱……咱不知道咋了,头疼的不行,眼冒金星,大娘……大娘……
大娘:天,你的头热得烫手,走,咱紧忙回客栈。
8
夜,内。客栈,红秀房。红秀已昏迷不醒。
大娘:这可咋弄呐?红秀呀,就你心软,救了人家的命,人家反到偷了咱的盘缠,你现在病得人事不省,这可叫我咋弄呐?
外面传来响动,客栈伙计们破门而入,捏着鼻子说:来呀,紧忙抬人,给咱扔得远远得去。听见了莫有?抬人!
大娘:你们这是要弄啥,为什么要抬人?咱又莫少了你们的房钱……
伙计:老婆子,啥都不为,就是因为这女子得了霍乱,这是要传染的,要死人的病,不抬她走,咱的生意可咋弄呢?抬呀,快抬走,给咱把这女子扔到镇外的乱坟岗子里,快,抬呀……
一伙人一拥而上,抬起红秀,出了客栈,一直走到乱坟岗上,扔下红秀,扬长而去……
9
日,一轮红日从土岗子后边升起,能听见小毛驴蹄子的得得声。牧师和敲钟老人转过土岗走进镜头。
牧师:我的老伙计呀,你知道吗?不幸的事情终于发生了,这一带弄起了霍乱,主呵,帮帮这些受苦受难的孩子们吧。
敲钟老人沉默着,木吶苍老的脸上,一条皱纹在微微痉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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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子0325  高级会员   发表于:2014-05-14 22:20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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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楼

牧师:我的老伙计呀,你让我觉得你就是个哑巴,你怎么成了这样呢?为什么你总是沉默着不说话?唉,现在,你只有在唱歌的时候,唱你们高吭的信天游的时候,我才知道你原本就是会说话的人。
敲钟老人依然那样的木吶着脸。
牧师:那么,我现在就请你为这悲惨的世界唱一曲信天游吧。今天早晨,这里太安静了,好像所有的生命都消失了一样,老伙计,唱吧,唱你们的信天游。
敲钟老人的眼睛迸发出了奇异的光彩,他苍老多皱的脸庞被初起的红日映成了褐红色。他没有多想,高声唱到:
东方红,太阳升,中国出了个毛泽东,他为人民谋生存,呼儿咳吆,他是人民大救星……
牧师:呵,老伙计,你又把词改了?这是你改的吗?不过我相信,这支叫做《芝麻油》的信天游,已经是苦难的人们的一种精神寄托了。是呀,中国出了个毛泽东。毛先生就住在延安,如果我没搞错的话,他和主耶酥是同一天诞生的……
这时,空荡荡的黄土破上,传来了喊救命的声音。
来人呀——救命呀——救命呀——
牧师:老伙计,是谁在喊救命?快帮我看看,快看看。
敲钟人:在那,在岗子上,是,是在那里。
11
日,外。乱坟岗子上。
牧师:上帝呀,这孩子我认识她,她叫红秀,老伙计,你还记得她吗?这位美丽的剪纸艺术家,她是得了霍乱了。
大娘:先生,她还能活吗?
大娘几乎就要嚎啕了。
牧师:老伙计,快把咱们的水拿出来给她喝,她已经严重脱水了。还有,把我的用来放血的针也拿过来,我要给她放血。现在只有这些办法了。
牧师先给红秀灌水,稍顷,他用针刺破红秀的手指甲部位,冒出了黑血,红秀的喉头滚了一下。
牧师:呵,可怜的孩子,她还活着,还有救。
大娘:天爷呀……
大娘晕了过去,倒在了牧师的怀里。牧师怀抱着她,喃喃自语道:不是老天爷,你应该感谢主……
12
日,内。榆林教堂。红秀躺在床上,大娘扶她喝了药。
红秀:这地方,咱看着眼熟的很。
大娘:是吗?那位洋大人也说了,他认得你。
红秀:想想,想……想……
大娘:莫想了,你身子还虚得很。看看,咱说啥来着,这说着话,又睡着了。
红秀真的又睡着了。
13
日,外。教堂响起了钟声,敲钟老人神色木吶地拉动着钟绳,寂静的榆林镇,响彻了钟声。
13
日,内。红秀翻身起来。
红秀:想起来了,这里是榆林教堂。天呀,咱们怎么会在这里?这是咋得了?咋得了?!难道说,咱再跑,也逃不出伤心难肠子的纠纠缠缠吗?
大娘:红秀,你说啥呢?听得人渗得慌。你不会又犯病了吧。可千万不能病了,这次你生病,就快吓死咱了。
红秀:大娘,咱们不能在这里住下,要尽快离开这里。
大娘:你说啥嘛,你的病还莫好,你看你,头又晕了吧?这里的洋大人会治病,是个好心肠的人,要不是他,你早都死在乱坟岗子上了。你要是走了,咱也不活了。那样,咱们就在阴间相依为命吧……
大娘说着,掩面哭泣。
红秀:大娘,你说的都有理,可是……可是,这地方,咱真的不能再住下去的。因为,有些事情你还不清楚……
大娘:啥咱不清楚?你的事情,还有咱不清楚的吗?咱俩在一起过了多日子了?你经历的事情咱哪一件不清楚?
红秀:那就好,大娘,你知道吗?这是啥地方……
大娘:啥地方?咱早都知道了。洋大人早对咱讲了,说你是他侄子的未婚媳妇。
红秀:既然大娘知道了,就应该明白咱的心。伐伦蒂尼是个好人,冬生也是个好人,他们让咱犯难,咱是莫办法面对他们?
大娘:胡说,咋就莫法面对了?
红秀:大娘,不行,说啥都不行的。过去的日子,真正是伤透了咱的心,咱,咋都不能接受那些往事,咱,咱们还是走,好吗?
牧师突然走进来,说:你们的话我都听见了。我想,不论发生什么事情,你们都不应该离开我这里。这里是上帝的家,是一片最纯洁的地方。红秀,你要听你大娘的话,住在我这里,先把病养好,然后,就在我这里,去做你最想做的事。红秀,你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牧师拿出一张报,说:我侄子写给意大利《晚邮报》的文章发表了。是对红秀的剪纸艺术的评论。
牧师把报纸展开,文章内容是意大利文,但是,插图是红秀的剪纸照片。
牧师:你看见了吗?你的剪纸已经登在了国外的报纸上了,也就是说,外国人也知道在咱们陕西,有一个叫红秀的民间艺术家。
红秀:还真是的,这是咱的剪纸,怎么连外国人都知道了。
牧师:所以我恳请你住在我这里,我要给你提供最好的艺术创作环境。这里很安静,不会受到外面的任何打扰。至于……呵,如果你有苦衷,不想见到我的侄子,我也能保证不让他知道你在这里。我这样说,你应该放心了吧?
红秀:可是,牧师,你知道咱和你们分开这些日子里,咱都经历了些啥事情吗……
牧师:不,红秀,请你不要再回忆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了。在这样的兵荒马乱世道里,多么悲惨的事情都会发生。但是,这里是上帝的家,是离天堂最近的地方,我们都忘记过去,从现在起,让我们和上帝在一起,好吗?
14
日,外。陕西境内官道上。
伐伦蒂尼:冬生,咱们一路找过来,还是没有红秀的影子,她会到哪儿去呢?
冬生:咱想,如果莫有意外,她很有可能回到单府了。
伐伦蒂尼:那不如这样,你先和我去榆林教堂,在我叔父那里先住下,等安顿好后,我们再做打算。
冬生:好吧,我随你,先去教堂。
15
日,内。单府大少奶奶菊殊宅。
菊殊:梅香,我儿子这会谁抱着呐?
梅香:还能有谁?当然是吴妈了。老爷只让吴妈抱他的宝贝孙子,就连大奶奶都很少碰到,更不要说其他人了。
菊殊:我这会想到外面走走,你能不能去前边院里,给老爷和大奶奶说一声,要辆车,咱们到外面透透气去。
梅香:好的很嘛,正好咱也粘上了少奶奶的光,能到外面浪浪去。
菊殊:死丫头,那还不快点去。
16
日,内。榆林教堂。伐论蒂尼和冬生推开院门走进去。
伐伦蒂尼:叔父!叔父!我亲爱的叔父,我回来了,我,伐伦蒂尼!
牧师:伐伦蒂尼,你怎么在这里大喊大叫,不知道这是在教堂吗?
伐伦蒂尼:我的叔父,你怎么了?我每次回来不都是这样大喊大叫的吗?
牧师:但现在不行了。你不能这样大喊大叫。
伐伦蒂尼:好好好,我的叔父,我给你介绍个朋友,他叫冬生,是我最好的朋友……
教堂里好像惊出了一个异样的声音。
伐伦蒂尼:叔父,我好像听见了一个声音,你没听见吗?就在刚才,好像声音是从那边传过来的。叔父,我离开你这些日子里,这里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让我觉得一切都变得奇怪了呢?
牧师:你奇怪什么?这里是上帝的家,能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我说,你为什么不请你的朋友进到屋里喝杯茶呢?
伐伦蒂尼:呵,是的,冬生,我们先进房子,让我们先坐下来,然后慢慢的说话。
17
日,内。教堂红秀卧室。红秀和大娘站在窗前,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们都看在了眼里。
红秀:老天爷呀,怎么……怎么……他俩个冤家怎么走都了一处?又怎么和咱前脚后脚,一起来到了这里……
18
日,外。榆林镇街道。一辆搭棚马车,在几名黑衣男人的护卫下,款款地行驶在街道人丛中。菊殊掀起车帘,一眼看见了教堂。
菊殊:停车。
车停下。菊殊在梅香的搀扶下,下了车,一起走到教堂的大门前。
菊殊对梅香说:这榆林教堂,我可有些年头没有来过了。但在我们念书时,是天天能看见它的。
梅香:也是在那个时候,少奶奶和少爷相识的吧。
菊殊:是呀,但现如今,无论是我还是少爷,都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们了。正所谓物是人非。梅香,你去敲门。
梅香去敲门,一会,敲钟老人打开了门,请她们进了门,却挡住了单府家丁。家丁们想犯横,但被菊殊挡住。
19
日,内。教堂。菊殊坐在林立的木凳上双手合十,放在额头上。牧师进来,等菊殊睁开眼睛时,牧师笑眯眯道: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人来这里祷告了。
菊殊:战争饥荒年,大家自保性命尚且不足,又哪里有闲心到这里来呢?
牧师:越是饥荒年,人们更应该记得上帝。
菊殊:牧师说得好。我能随便走走看看嘛。
牧师:当然,夫人请。
菊殊随牧师走出教堂,沿着一条青砖小道走着,却见前边干躁的树阴一暗,就见红秀和大娘俩个转过树林走出来,俩家里刚好撞上。
菊殊:天,我……红秀,红秀!是你,红秀!
红秀:少……少奶奶。
菊殊:老天,你真是红秀呀。
红秀:少奶奶,是咱,咱就是红秀。咱莫死,还活着。少奶奶,我爹的身体还好吧?
菊殊:红秀,红秀,没想到,真没想到,家里少爷专程去山西找你都找不着你,却让我在这里遇见了你。红秀,你不要着急,你爹的身体很好。家里老爷关照过,所以,你爹的身体很结实。
红秀:少奶奶方才说,少爷专程去山西找过咱?
菊殊:是呀,老爷已经知道了你和冬生是冤屈的,所以,老爷为此痛彻肺腑,一定要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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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楼

你们回到家里,好好的待你们。红秀,啥也不说了,这就随我一起回家吧。
红秀:少奶奶,你的话是不是说,老爷不再怪咱和冬生了,咱和冬生啥时间回去都不会再责怪咱们了。
菊殊:是的红秀,冬生早都回府了。好了,啥也不说了,快和我一起回家吧。正好,我们有马车,坐上车,一会就到家了。
红秀:少奶奶,好的,咱听你的,咱这就随你一起回家,我太想我爹了。
大家牵着手,正欲动身,却见伐伦蒂尼和冬生突然散步来到这里,大家都呆住了。
20
日,内。教堂客厅。
红秀:冬生,伐伦蒂尼,咱也知道,咱就是躲到天边,咱们几个终归是要见面的。
伐伦蒂尼:为什么?我们找你,你却要躲我们。
冬生:是呀,红秀,咱们生死一场,干爹、全家人都在寻你,你却躲着咱们。这是为啥吗?
伐伦蒂尼:就是,多少人找你,为了你,多少人吃尽了苦难,可你……这是为什么?
冬生:红秀,好了,咱啥也莫说了,咱们回家吧。
红秀:你们莫要吵了!
21
夜,内。灵官蕖单府前厅。
菊殊: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的。总之,我找到了红秀,她现在就在榆林教堂住着。
单老果:那你咋莫把她带回?是不是你莫有把话说清楚,她还不敢回家?
菊殊:不是这样的。我该讲的都讲了,她也都清楚老爷盼着她回家。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可是,这时候冬生和伐伦蒂尼也来到了教堂,他们不知什么原因,争吵起来,我看他们一时半会消停不下来,就先回来报信来了。
单老果:这都是哪和哪呀?听起来好累人。也罢,啥事情都不追究了,明儿天一亮,江儿即刻领人赶车,牵马,风风光光地把他们都领回家里来。
单宗江:是,明儿咱起个五更,赶车,牵马,风风光光地把他们领回来。
一直没吭气的单大奶奶和单老水对视了一眼,单大奶奶的脸色变成了铁青色……
22
夜,内。单府单老水卧房。
单大奶奶:都听见了吧?那俩个死不了的妖魔可是说回来就都回来了。
单老水:我就在一边站着,咋能听不见。大奶奶,说实话,咱听见的不是他俩人的消息,那一声跟着一声的,就不是人在说话,而是刀砍脖子的嗖嗖的风声。
单大奶奶:啥时间了,你快拿出办法嘛。
单老水:事情到了咱们不能收拾的田地,咱还能有啥办法,就一句话,先下手为强。
单大奶奶:你的意思,还是原先想好的办法?
单老水:是的。咱要是不先下手,人家的刀就砍下来了。已经到了不是你死就是咱死的程度了,再要是心慈手软,就等同于伸着脖子让人家砍。
单大奶奶:也是的。老水,你说的对,不是你死就是他死。总之是要死人的,只不过是谁先死。老水呀,你先把你的办法给咱细细地讲讲,咱也帮你好好的修补一下,这件事情,要做到万无一失。
单老水:大奶奶,这件事情,最要紧的就是要让江儿知道,咱单老水才是他的亲爹……
单大奶奶:对的,对的。这深深的单府大院,看起来是又深又深的,其实呀,单家的大老爷原本就是个孤家寡人。他很孤独,一个孤独的老人,他还能活多久,一年?十年?若是他知道了他一向疼爱的大少爷不是他亲生的,那他不是更孤独了吗?这样看来,要想杀一个人,其实是费不了多大劲的……
23
日,外。单府大门前。单老果、菊殊、红秀的爹单老顺、单大奶奶、单老水、榆钱儿、山姨等翘首以待。
一伙计:来了来了,他们来了。
前边,单宗江、冬生、伐伦蒂尼骑马引路,后边是一驾棚车,慢慢地向着单府大门走来。
单老果:冬生呀,冬生……
冬生急下马,跪下:老爷,冬生领红秀回来了。
单老果:起来,快起来,冬生,咱再也不让们你受一点点冤屈了。噢呀,红秀!红秀呀!
红秀:老爷,红秀给老爷请安了。
单老果:红秀呀,是咱不好,让你受屈了。刚才咱也给冬生说了,今后,再也不让你们受一点点憋屈了。红秀,快来看看,看看你爹,哈哈,看看咱单老果有没有亏下你爹。
红秀:爹……
单老顺:咱的娃呀……
父女俩抱头大哭……
24
日,内。单府设宴款待红秀、冬生、伐伦蒂尼。
单老果:呵,各位乡党,呵还有这位洋先生,老果今日设宴,薄酒一杯,欢迎红秀、冬生回家。当然,还有你这位洋先生,咱也代表咱全家,欢迎你再次来家里坐客。红秀和冬生受了冤屈,差点丧了命,好在老天长眼,他们两个大难不死,这才给咱了一个改正过错的机会。否则的话,咱单老果就是肠子悔青了,也莫机会改正过错。为此,老果先自罚一杯。
冬生:老爷,再不要这样说了。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些日子了,一家人少不了牙齿咬舌头,更何况,冬生这条命原就是老爷给的,没有老爷,冬生是活不到今天的。如今,冬生又回来了,又能服侍老爷,好高兴呀,老爷,咱敬你一杯。
伐伦蒂尼:单老先生,我是意大利人,远涉重洋来到了这个神奇古老的国家,遇到了许多非常奇妙的事情。就像单老先生府上一年一度的祭祖盛典,就有许多神奇的事情让我向往。每年到了祭祖大日子的时候,单老先生就会把全乡的剪娘集中在大院里进行剪娘比赛。呵,那么多姑娘在这古老的大院里做剪纸,该是怎样美丽的场景呀。
单老果:呵呵,是很好看。每年祭祖,都是要把全乡的女子召集到咱家的大院里,从中选出最出色的剪娘,要她来为咱家的祠堂剪出上万张的剪纸,用来装扮咱家的祠堂。
伐伦蒂尼:用上万张剪纸来装扮一间大房子那一定是非常美丽震撼的画面。
单老果:哈哈,你这位洋人很会说话,来,咱敬你一杯。
单老果:红秀在哪呐?
单宗江:红秀和菊殊们一起,在侧房里另开了一桌,想必这会也已是热闹的不一般了。
单老果:嗯,很好。宗江呀,你也听到了,方才这位洋先生说,咱家一年一度的祭祖是盛典。如今,冬生、红秀都回来了,一切又回到了从前。这话说就要过年了,翻过年可就离着祭祖的日子不远了。因此上,翻过年,咱们就要及早准备,明年的祭祖大事,可不能再有任何闪失了。
单宗江:爹,你把心端端地放在心口上。如今冬生已经是大管家了,家里和从前不一样了,等过了年,咱和冬生就一门心思全用在祭祖的大事情上,明年的祭祖大典,咱是一定要做的轰轰烈烈的。
冬生:是的老爷,您就放心吧。明年的事情,咱自会和少爷尽心做好的。
单老果:好好好,有你们这几句话,咱也就放了一大半的心了。好了,诸位慢慢用,咱去侧边房里,给红秀敬杯酒去。
单大奶奶:你一个大老爷,怎么能给一个乡下丫头敬酒呢?
单老果:不要你管!
单大奶奶蓦然冷了脸,闪了一下单老水,单老水摇摇头……
25
夜,内。单老顺、红秀窑洞。
单老顺:红秀,莫想到,咱爷女俩个,还能活着见面。
红秀:爹——
单老顺:女子不哭,我娃不哭了。好歹咱爷女俩个是活着重逢的。爹莫能耐,不能保护好我娃,让女子受苦了。
红秀:爹,莫这样说。不是我爹莫能耐,实在是这个世道太莫人情味道。爹,你看,这位大娘,是咱在山西认识的,多亏了她,要不是没有她的话,咱们爷女俩,恐怕就不会有今天重逢的日子了。
单老顺:好人,老顺感谢你了。
大娘:千万不要这样,说实在的,咱一个孤寡老太婆,认下红秀这女子,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有了红秀,咱这日子也过得不凄惶了。
红秀:大娘,打今儿起,咱们还和在山西一样,白天咱娘俩缝穷贴补家用,晚上,咱娘俩就在灯下做剪纸。大娘,咱不能对不起咱干爹的教导,更不能辜负了林先生的一番苦心。所以,咱想,打明儿起,咱就在这窑洞里,一心一意地做剪纸《搜神记》。
大娘:好嘛,咱和你一起做。
26
日,外。灵官蕖田野。单老果、单宗江、冬生、伐伦蒂尼、单老水几个骑马田间。
单老果:再过几道岗子,就是咱家的祖坟疙瘩地了。
伐伦蒂尼:我上次来这里时,见识了不少中国墓葬文化,这次再去,想必更有感受的。
单老果:那是,咱家这祖坟地,仔细推敲,该是从元末起就有了吧。这样算下来,少说也有二百多年了。
伐伦蒂尼:一个古老的国家,一个古老的家族。
大家说着话,来到了疙瘩地。全部下马。看坟人单老会忙迎出来,大家进了祖坟地,家丁们抬着羊,放倒宰杀。一会,单老果把羊和其它供品献给先人,焚香跪拜后,单老果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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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楼

单家先人们在上,老果不孝,对祖宗不敬,罪该当诛。恳请先人们先记下老果的罪孽,待老果重整家园,再敬先人。到了那个时候,老果就是死了也不足惜。
说完,大家起身。家丁们自去坟地灶上煮羊以待享用。不一会,大家就坐在坟地里吃起肉来。
伐伦蒂尼:单老先生,这只羊不是敬给先人了吗?现在我们煮熟了享用,是不是对先人们不尊重?
单老果:呵,洋先生问的好。这话呀,看怎么说呢?敬先人奉祖规,说到底是看你有没有那份心。先人们在地下,地下的规矩是咋个样,谁也不知道。但是,这并不是说,你做后人的就离开了先人的看护或者是惩罚。对于坏人来说,也许会因为侥幸而不顾先人在地下的眼睛去做坏事。做为好人来说,也绝不会忘了先人地下有知,从而一门心思做善事。其实这一切,看得就是做人的品质。就像这羊肉,你可以敬先人,也可以敬完先人后煮熟了大家一起享用。这都是祖上传下来的风俗。而风俗二字,又往往和一方土地的善善恶恶有着紧密的关系。
伐伦蒂尼:麻麻糊糊算是听懂了单老先生的话。
单老果:哈哈,祭祖也罢,供先人也好。其实就像是千流万水终归大海。那千流万水只要是入了大海,就算是圆满了功德。这样看来,其实就是一个“圆”字。而这个“圆”字,也就是个“和”字。正所谓,家和万事兴……
27
日,外。陕西黄土坡,千沟万壑之间,水生二和戏班子挑着推着,踽踽行走在羊肠小道上;黄河奔流,纤夫们拉纤,和水生二的戏班子相遇。
长爷:水班主,有些时日莫见你们了。
水生二:呵呵,长爷。是有些时日了,咱先是去了山西,死里活里爬了一回,又返回陕西。
长爷:咋了?生意在陕西不好做了,用得着跑到山西去吗?
水生二:也不是生意不好做了。咱去山西,是为了寻咱的干闺女红秀的。
长爷:水班主,你说的这个女子叫红秀,得是的?
水生二:是的,咋?你有消息?
长爷:是的,咱过去有一个伙计叫冬生……
水生二:冬生?!
长爷:咋?冬生你也认得?
水生二:认得,长爷,莫停下,一口气讲完啥。
长爷:呵,咱的伙计冬生后来遇上了个外国人,俩人一照面,就说到了你的干闺女红秀,于是,冬生就辞了咱这里,和那外国人一起去寻红秀去了。他们离开后,咱就再也莫他们的信了。原以为再也碰不上咱的冬生了,谁成想,不久前,咱在黄河上摆渡时,却意外遇见了冬生,还有你说的那个红秀……
水生二:老天爷,那就是说,他们现在在一起了。
长爷:也不是的……
水生二:那你快讲啥,讲讲停停的,真正要把人急死!
长爷:是你老插话,还说人家不一口气说完。好,他们莫有在一起,当时打仗,日本鬼子说着话就杀过来了,冬生和那个外国人是后来才坐船过的黄河。而那个红秀和一个大娘,是头前坐船过的河。后来冬生和那个外国人坐船时,还向我打听红秀的去向,如此,他们是不会在一起的。
水生二:那长爷,你可知道红秀去了哪达?
长爷:好像是说要回家看她爹去。那就是说,你说的这个红秀,一定是回了家了。
水生二:老天爷呀,总算是有了信了。伙计们,收拾停当了莫有?咱们转道灵官蕖,马上出发……
27
夜,内。灵官蕖单府前厅。红灯高挂,晶莹的灯辉里,满堂渗漏出盈盈的喜气。丫环们都穿上了新装,在大厅雁阵也似的排列两排,隐隐能听见环佩之声。单府今儿在这里举大宴,是为团圆饭。入宴的人无论家人还是宾客,都着上了新衣,绫罗绸缎,却是富贵满堂,晕染在一派融融的灯影里,并没有看出张扬……
单老果:今儿咱单府举家宴,亲戚家人,乡党贵宾,齐聚这里。这就是团圆饭了。按说,这吃团圆饭,也是祖上定下的规矩,每年就是再忙,家人也要吃上一次团圆饭的。只不过是,这顿饭,是要放在大年时节才能吃的。那今年,为啥还不到过年咱就吃这个团圆饭呢?不为啥,是因为红秀和冬生回家了。这是一次生生死死的分离,红秀和冬生两个,在外面生生死死流离失所,吃尽了苦头。如今,他俩个回家了。他两个回家了,咱这个家的人就都到齐了。就团圆了。就为这,你们说说,咱家该不该吃这一顿团圆饭?
下边一片赞许声。
单老果:咱们单府,自打先人来到这个地界,勤耕细做,打下这个家的基业那天起,讲得就是一家人在一个屋檐底下,团团圆圆的活在一起。就算是有哪个人,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暂时离开了这个家,但是,家里人会惦记着他,想着他。为什么?因为他是家里的人,是家里的人,家里的人就要牵挂着他。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无论谁和谁,都是最亲的亲人。现在,我请大家,无论老的少的,都把酒杯给我举起来,咱们共同为了家人的团圆,干一杯!
大家举杯同饮。
单老果:这位洋人,今天我举的是家宴,这是个大喜的日子,承蒙你这位洋大人赏脸,来咱的家宴席上给咱捧场,就为这个,咱就要敬你一杯。
伐伦蒂尼:非常荣兴。能够在这样大这样气派的场合做为宾客,我很高兴。单老先生的家宴,让我了解了中国传统文化的内涵,其实就是团圆两个字。
单老果:对对对,这也就是我们常说的一句老话,所谓家和万事兴。洋先生,请!
伐论蒂尼:单老先生请。
单老果:冬生,不,你坐着,坐着!唉,冬生呀,在外面吃苦了。你知道吗?在你们走的这些日子里,我也是火抓火燎的难受。还好,你们现在都回来了,回来了就好。来,咱爷俩碰一杯。
下边坐着的吴妈听单老果这样说,意味深长地笑了。
单老果:红秀呐,红秀!
红秀:老爷,红秀在这呐。
单老果:红秀呀,你也爹也来了吧?
红秀:来了,这不是吗。
单老顺:老爷,咱在,在这达呢。
单老果:老顺,你坐,坐下嘛。哎,坐着好说话。红秀,你看,你爹少了一根毫毛莫有?
红秀:感谢老爷,红秀不在的这些日子里,多亏老爷照看我爹,红秀给你敬酒了。
单老果:红秀的酒咱是一定要喝的。但是呢,你先别敬咱,今儿是咱举家宴,因此上,你得先要喝咱的酒,哈哈哈……
上首席上,单大奶奶和单老水对视了一眼,单大奶奶一双眼里,冒出了深井一样的寒光……
28
日,内。红秀家窑洞。窑洞里挤炸了。
水生二:女子呀,你可把干爹找咋了,走遍了陕西又走遍了山西,河东河西咱走了几个来回,硬是莫寻到你。
红秀:让干爹操心牵挂了,红秀不好。
水生二:瞎说,咱的女子是个好娃。不许说不好。
红秀:好嘛,咱不说了。干爹,你看,咱虽说人在漂泊,但是,一天也莫耽搁做剪纸版《搜神记》。要不是打仗的话……
水生二:知道你心强,不要命的傻女子。
外面有吵闹。伐伦蒂尼被挡在门外。
伐伦蒂尼:你们为什么拦着我不让我进去。我要进去,要看看水班主的皮影戏。还有,我要见我的未婚妻……
红秀:干爹,你……你找几个人,把那外国人请走,好嘛。
水生二:这个洋人是个好人,他……
红秀:干爹!啥都莫问,好吗?若不然,你尽快摆开场子,只要皮影戏一上演,这个洋人就走了。
水生二:好,好。我说墩子,你去村里敲锣,告诉乡党们,就说咱要在村里的大车店里表演皮影。
墩子:好的,师傅。
一会,外面就响起了墩儿的锣声和吆喝声。
29
夜,内。红秀家窑洞。
水生二:红秀,你给咱讲的这个林先生,咱也曾经见过他一面。
红秀:当真,干爹也见过他。
水生二:是的,咱和他曾经同坐一条船。那天晚上,咱们一起在船上喝酒,说话的内容,全是剪纸。能看出来,林先生是大学问家,你能拜他为师,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
红秀:只是,不知道现在林先生咋样呢?师母去世了,剩下他一个人孤零零的……
水生二:那天晚上,咱和林先生还说到了一件神奇的事情。
红秀:是啥神奇的事情?
水生二:林先生说,文献上记载,咱们西北的剪纸自有其独到之处。这些却不用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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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楼

问题是,文献上记载的很清楚,说是,当一位剪纸姑娘做剪纸达到了炉火纯青,精湛绝伦的时候,她若是剪出神龙和仙凤的话……
红秀:咋?快讲嘛……
水生二:若是一切条件都具备了,当剪纸龙凤相交,则能在深夜里听见凤鸣声。这我就不解了。现世中,我们所知道的凤凰,只是传说中的一种神鸟,其实,谁也没见过凤凰。就更不要说凤的鸣叫声了……
红秀:听上去神的很,但是,林先生不会是随便说话的人,他既然这样讲了,也一定有他的道理吧。
水生二:古时候,就有凤鸣歧山的传说。因此上,有凤来仪,凤鸣啾啾,主卜华厦繁荣昌盛。由此,这个传闻和林先生所言的出入就在于,当我大中华处在大灾时期,必有救星出世。也就是说,只有在天上的星宿下凡救世时,如果有这么一位巧女子正好剪出了龙凤,深夜里就能听见凤鸣之声。
红秀:老天,这话听上去怎么这样舒坦?咱们这些受苦的人,就盼着一位救星能把咱们从苦海中救出。因此上,咱和干爹一起向老天爷求请,快快派星宿下凡,一起去寻出那位心灵手巧的女子,让凤凰在深夜里叫起来,让咱们这些受苦的人不再受这苦了……
音乐起:《东方红》
……
30
日,陕西境内。单芷兰随部队行军。乔玉赶过来。
乔玉:芷兰,咱们这一阶段挖掘、整理、收集陕北、陕西、山西民歌,成绩显著。
单芷兰:那还不是因为有你这位大音乐家。
乔玉:我不是音乐家,和劳动人民比,他们的音乐天赋要高出我多少倍。一曲信天游,奔放豪迈,就是黄河的波涛,也难以和信天游貔美。
单芷兰:咱们尽快把已经收集到的民歌,分门别类,让这民间的艺术,得到它们应有的归宿。
这时,大家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东方红,太阳升……
乔玉:芷兰,你听,《芝麻油》,这旋律就是《芝麻油》的旋律,但是,老百姓又把词给改了。变成了什么?再听。
东方红,太阳升。中国出了个毛泽东。他为人民谋幸福呼儿咳约,他是人民大救星……
但见,黄土崖后边,牧师和敲钟人转出来,向着部队这里踽踽地走过来。
乔玉:大爷,请留步。
牧师:你们是在叫我们吗?
乔玉:是的,牧师先生,我们想听听这位大爷唱的歌子。
牧师:老伙计,是叫你呐。
敲钟人木吶着脸,好像什么也听不着。他苍老的脸上,每一条皱纹,都饱蘸着人间辛酸的痕迹。
牧师:呵呵,我的这位老伙计,他几乎不会说话了。但是,他不是哑八和聋子。你们也听见了,他的歌声,像黄河的流水一样,滔滔不绝。
乔玉:牧师,那您能不能告诉我们,这位大爷刚才唱的那支《芝麻油》,词是他自己改的吗?
牧师:不,不是他改的。当然,我的这位老伙计,他也改过这支歌。不过,我要说的是,一支歌能够在千千万万的老百姓中传唱,说明这支歌的确唱出了老百姓共同的心愿。是呀。中国这个古老的文明国家,正处在灾难之中,它需要救世主来拯救它的人民。有时候,一支好歌子,也许顶得上一个兵团的力量。
单芷兰:这位先生,你说的真好。
牧师:呵,谢谢姑娘的夸奖。延安城里的毛泽东先生和主耶酥是同一天生日。中国也许真的要出现一位大救星。这样看来,老百姓把《芝麻油》的词给变了,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中国需要救世主。因为,中国的人民生活在水生火热之中,他们渴望救世主来拯救他们脱离苦难。
(第十二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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