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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历史人物传记小说《史可法》(连载)——明末抗清英雄史可法的传奇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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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ixt47  金牌会员   发表于:2015-02-11 16:10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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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楼

8

就在杨涟弹劾魏忠贤的奏折在皇极门遇阻之时,左光斗的《忠贤、广微三十二斩罪》疏也差不多写好了。其实这篇疏稿与杨涟的那篇是同时开始动笔的,这是他们与赵南星、缪昌期等几位东林党的元老经过商量而采取的统一行动。他们要通过一系列的奏折揭露魏忠贤专权擅政,欺君矫旨,迫害忠良的罪行,要用他们所掌握的魏忠贤的一切实际罪行来唤醒皇上。

上次皇极门早朝,魏忠贤传旨禁止大臣们出班奏事,压制住了杨涟在皇上面前对他的进一步揭露。罢朝以后,不少大臣们气愤万分,本来就准备揭发魏忠贤的自不必说,就连本来还在隔岸观火的一些人也纷纷写了奏章,陆续上陈,虽然最后都被魏忠贤扣押下来,不了了之,但也起了它应起的先导作用。

给事中魏大中也递交了参劾魏忠贤的疏奏,疏中劝朱由校说:

“自古以来,君王身边的奸臣怎么会不祸国殃民呢?但也有忠君之臣不惜牺牲自己来劝告君王,若君王不悟,那就到了不可药救的地步了。今天魏忠贤作威作福,结党营私,先杀王安树威信于内宫,再逐刘一燝、周嘉谟、王纪等人以树威于外廷,最近又杀死三名外戚的家人以树威于三宫[1]。他深结保姆客氏伺候陛下起居;广布傅应星、陈居恭、傅继教等辈,通朝中声息。人怨于下,天怒于上,故而杨涟才不惜粉身碎首为陛下陈情。但是魏忠贤的种种罪状,皇上都替他担当了,其实下发的圣旨都是出于他自己之手。而杨涟的奏疏,可能陛下还没有亲自看一下吧?陛下贵为天子,将三宫六院皇后嫔妃的性命都交给魏忠贤与客氏,能叫大臣们不寒心吗?……若魏忠贤、客氏一日不除,恐怕禁廷左右都是魏忠贤、客氏的人,陛下可真是成了孤家寡人了呀!

南京兵部尚书陈道亨,此时早已引疾杜门,不参与公事,这次见到杨涟的参疏,也联合南京部院九卿诸大臣,共同上了一个参劾魏忠贤的折子,剀切敷陈,拜送到京城,谁知却得到皇上一顿训斥。为此,陈道亨愤然辞职,洁身引去。

大学士叶向高及礼部尚书翁正春,请求将魏忠贤遣归私第,以平息众臣对他的愤恨。其他还有御史有刘业、杨玉珂等,京卿有太常寺卿胡世赏、祭酒蔡毅中等,勋戚有抚宁侯朱国弼等,这些人先后纠合在一起上疏,有的是单独署名,有的是一起联名,篇篇都直指魏忠贤,算起来不下百余疏。可是递进内阁,犹如石沉大海,不是被魏忠贤扣下,就是被朱由校置之不理,根本没有好好看一看,更谈不上接纳他们忠言了。

工部郎中万燝看了实在气愤,便在疏中言:“内廷外朝,只知忠贤,不知陛下,岂可尚留左右!”

魏忠贤遭受了东林党一帮大臣们的连续打击,正有气无处发,见了此疏,勃然大怒道:

“一个小小官儿,也敢到太岁头上动土么?若再不严办,还当了得。”

他随即授命魏广微拟旨,自己批红,假传圣旨,命将万燝拉到午门廷杖百下。

廷杖,是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创立的最不人道、最严酷的刑罚之一,主要用来对付不听话的大臣。让这些大臣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扒下裤子,让校尉用棍子打屁股,这不仅是对肉体的伤害,也是对人格的侮辱。廷杖通常在午门外由锦衣卫执行,由司礼监太监监督。行刑人和监督太监心有默契,看监督者站立姿势决定下手的轻重。若监督太监靴尖朝外成八字型,就下手较轻,高高扬起,轻轻地拍一拍;若朝内成八字型,则下手较重,往死里打。

魏忠贤恨死了万燝,他手下的一班人岂能放过他。因此接了谕旨,立即赶到万燝寓所中,把万燝扯了出来,你一拳,我一脚,边打边拉,边拉边打,等把他拉到行刑的午门下,早已是气息奄奄,哪里还禁得住刑杖交加。杖完一百下之后,那群太监又在万燝身上乱踩乱跺一气,万燝被折磨得血肉模糊,第了四天便悲惨地死在家里。

到了十月,在魏忠贤、魏广微的授意下,由他们的亲信陈九畴出面弹劾吏科都给事中魏大中,说他推荐自己的学生任山西巡抚,有徇私结党的嫌疑,而吏部尚书赵南星对此事亦负有责任。魏忠贤立即将魏大中降职使用。一气之下,赵南星请求辞去官职,高攀龙也请求返归故里。魏忠贤暗喜,立即下旨一一批准,马上免去了他们的官职。

赵南星辞职后,复议推选一位大臣出任吏部尚书。对于这帮人推举出来的人选,杨涟十分反感,干脆拒绝上朝去参与表态。魏忠贤借机又矫旨谴责杨涟,说皇帝命令大臣们上朝廷推官员,而杨涟居然敢不参加,犯了“大不敬”的罪名,将他削籍。“大不敬”,即不尊敬皇帝,是明代刑法中规定的重罪之一,与谋反、谋大逆、谋叛、谋恶逆、不道、不孝、不睦、不义、内乱同属十恶不赦。至此,东林党人的势力不断被削弱,朝廷大权渐渐都被魏忠贤等一伙阉党掌握了。

在这样的形势下,左光斗觉得应该让他的利剑出鞘了。不过,他觉得现在这一稿,总有些什么不到之处,至少证据还缺乏,说服力还不够,言语还不够中肯。要想说动皇上,起到出奇制胜的作用,还需要对它作进一步修改。但是,这件事再也不能拖延了,最好要在十一月二日能面奏皇上。

左光斗面对稿子苦苦思索,斟词酌句。他一会儿冥思苦想,一会儿奋笔疾书,想到气愤之处,禁不住拍案而起,从心里咒骂这个魏阉。

突然“咣”的一声,茶杯被他打翻了,落在地上摔得粉碎。虽不是什么值钱的古董,但也是一件做工精细的兰花官窑瓷器,不过他心中并未觉有什么可惜。为了这个国家,命都可以不要了,难道在乎这个杯子吗?还好,书案上的奏折没有打湿,否则再要腾抄一遍,又得花费不少时间和精力。

书房门开了,他的贴身佣人福生走了进来。左光斗指着桌子上横流的茶水,连连说:

“快,快!”

福生拿来了抹布,先把摊在桌子上的稿纸整理好,再抹干桌子上的水,最后取来扫帚和簸箕将地下的碎瓷片扫走。

他看似不经意地在稿纸上扫了几眼。

“好了,你出去吧。”

“是!”

福生走后,左光斗思绪繁杂,怎么也没有心情修改奏疏了。他干脆把疏稿放到一边,将以后的安排又前思后虑地想了一番。过了一会,他又高声叫福生:

“福生!”

“老爷,有什么事吩咐?”

“你去看看史可法睡了没有,没睡的话,要他到我这里来一下。”

史可法自从住进左光斗家中以来,备受老师关怀。在生活上,他有了一间卧室兼书房的幽静小屋,并有人照顾饮食起居,使他可以静下心来安心学习,勤奋苦读。除此之外,还经常让他带一点生活必需品回去,以接济他的家庭。在学习条件上,老师的不少书籍可以供他随时阅览,和老师的子侄生活在一起,也可以互鉴互勉,互相提高。更重要的是,由于平时有大量机会和老师接触和交谈,除了四书五经、经史义理,还常常谈到做人立国之本、治国安邦之道。老师忠心耿直、忧国忧民的高尚品德也在平时的接触中对他潜移默化,使他终生受用。

现在已近子时,但他并没有休息,此刻正在秉烛夜读。虽然是师生关系,但是平时老师经常将他叫到书房闲谈,天文地理,无所不包。当然,谈得最多的还是朝廷上发生的这些令人忧心的事,特别是有关魏、客二人的事,师生二人谈起来,有时候激动得眦裂出血,其怒可知。现在一见老师有请,连忙起身前往。


[1] 指正宫、东宫,西宫。即皇帝的后、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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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ixt47  金牌会员   发表于:2015-02-13 12:29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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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楼

“老师还没有休息?”

左光斗没有作声,只是手指旁边的椅子示意让史可法坐下,并叫来福生给他倒上了一杯茶。等到福生退出书房后,他语重心长地对史可法说:

“宪之你知道吗,现在朝廷和国家处于什么状况了吗?”

“学生知道老师又在为国担忧!”

“自古以来,一个国家,就怕宦官专权,一代帝王,就怕后妃干政。可是现在,魏阉和那个婆娘日夜斯守在皇上身边,影响着皇上的一举一动,这样下去,国家还会有安宁之日吗?”

“……”

“你可知道,高皇帝打下江山以后,为了防止宦官专权,曾经立下规矩:宦者只供洒扫侍奉,不许读书识字,不得兼外臣文武衔。为此,在宫门边还放置了铁牌,上面刻着‘内臣不得干预政事,预者斩’几个大字,以警示这些太监。可是,目前魏忠贤已经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他以小忠、小信骗得了皇帝的无上信任,掌握了拟旨和批红之大权。现在,他培育亲信,排斥异己,擅权专政,假传圣旨,已经坏了祖宗二百年以来的规矩。仅凭这一条,就可以要他的脑袋。可是……”

他停了一下,痛心地敲着桌子,接着说:

“……可是皇上却那么轻信,对任何大臣的劝告都不放在心上,不管他在皇上面前编造什么谎言,皇上都一概听信,一概照办。现在,先皇信任的大臣都被他排斥光了,重要位置上安排的都是他自己的亲信和党羽,都是像顾秉谦、魏广微、崔呈秀等这样的小人,现在的内阁完全就是他自己的内阁;祖上制定的法律,宫内是不许蓄兵的,魏忠贤就敢在宫内操练军队;东厂之设,原来是用来缉奸的,自从魏忠贤接任此事,就成了他公报私仇、陷害忠良的工具;大明的法律可以不要,而魏忠贤的律令是不敢不遵的……”

见左光斗气愤至极,一下子居然说不下去了,便插嘴说:

“学生也听到不少这样的议论,还听到这样一个故事:有四位关系密切的大臣在密室内一起饮酒,不经意就谈起了朝政大事。其中一人喝多了,禁不住大骂魏忠贤。其他三个人倒还清醒,不敢随声附和,仅瞠目而已。这时,东厂的特务突然破门而入,当即把四人抓到魏忠贤处。最后骂人者被割掉舌头,其他三人虽没有附和,但也被处以高额罚金。”

“是啊,这样的事太多了,太多了。”左光斗说到激动之处,双眼充满血丝,通红通红的,看上去有些吓人:

“其实又何止这些。先帝生活在青宫四十年,在孤寂和危难之时,只有王安与他相伴。就是陛下仓卒受命,拥卫防维,王安也是劳苦功高。魏忠贤为了泄私忿,居然假传圣旨将他杀害于南苑。连王安都敢杀,这不仅仅是仇恨王安,而实际上是仇恨先帝之老奴。其他内臣无罪而擅杀擅逐者,还不知有几千几百啊。再说当朝皇后,因为看不惯魏阉和客氏的所作所为,也遭到他们的陷害。先是蓄意让宫女对怀有龙种的皇后粗手粗脚,设法让皇后流产;后来又诬陷皇后只是国丈张国纪收留的养女,实际是在逃人犯的女儿,妄图废掉皇后。幸而皇上对皇后却是很怜爱的,因此皇后目前还没有什么危险。但就这样,他还是设法革除了张国纪的爵位,将其发回原籍了!”

“这两个家伙果然是太可恨了!听说杨大人已经向皇上递交了弹劾他的奏章了?”听到这里,史可法也青筋突出,满脸通红,愤恨不已。

“是啊,不久前,都御史杨大人拼死上奏,列举了魏阉的二十四大罪状,通漏了这个马蜂窝,也有不少大臣们也不畏权势纷纷上疏支持杨大人。可是这些疏奏不但没有损害他一根毫毛,上疏的大臣们反遭他陷害,招庭杖的招庭杖,罢官的罢官,发回原籍的发回原籍。最近几天,高攀龙大人,赵南星大人,杨涟大人,还有魏大中大人都被他们罢了官,其中高大人,杨涟大人还被逐回了原籍。阉党已经在下手了!因此……”

他沉吟了一下,面色凝重地注视着史可法好一会。他没有谈他两天后要上疏的事,只是轻描淡写地说:

“因此,现在我们现在也应该有所准备了。”

“老师……”

左光斗摆了摆手,示意史可法不要打断他的话:

“今晚找你来,就是想和你商量,看你能不能暂时回去住一些时。稍过一段时间,如果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你还可以再来。这段时间的口粮与零用钱我都为你准备好了。师母和国柱等最近也不能在京城呆下去了,也要先回桐城老家暂避一段时间。假如你同意的话,明天就可以收拾一下,这两天就安排你们走。”

史可法沉默了一会儿。他知道,为了他们的安全,老师才不得已做出这样的安排。但是仔细考虑了一番,他还是说出了他的心里话:

“老师,学生也知道您最近面临着多大的危险,师母等回故乡呆一段时间确有必要。但是,学生可以留在这里,学生愿与老师在一起共担风险……”

“你不必说了,自从与权奸宣战以来,即为权奸所忌,一旦事情不成,恐怕也没有什么好结果了。你还年轻,以后还有很多事要做,不必都把命搭进去。何况,这件事恐怕也不是一时两时就可以完结的,现在这前半节事落在我们这些人身上,但将来后半节事还要靠你们来继续下去啊!”

史可法沉默良久,噙着眼泪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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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ixt47  金牌会员   发表于:2015-02-15 20:12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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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楼

就在左光斗和史可法谈话后两天,就有锦衣卫缇骑向北镇抚司使许显纯呈报,反映左光斗已经写好了弹劾九千九百岁爷的奏疏,可能就在这几天内又要上奏。这个九千九百岁,就是他们对魏忠贤的称呼。从最近开始,对魏忠贤的赞颂越来越多,对魏忠贤的封赏也越来越多。爵位从伯而侯而公而上公,很快到达了最高爵位;称呼从千岁到九千岁,再到九千九百岁爷爷,离万岁只有一步之遥了。

许显纯是最近才升任北镇抚司使,爬上这个极具权力的官职的。

北镇抚司,是明朝锦衣卫下面的所属机构。成祖时分原锦衣卫镇抚司为南、北二司,北镇抚司掌本卫刑名,专掌诏狱是用来对付朝廷大臣和各级官吏的,它虽然只是个三品衙门,但却是皇上的特务机构,权力无上。狱中审讯的结果可以直报皇帝,不须通过锦衣卫官,锦衣卫官不掌诏狱者亦不得干预其事。只要皇上发话,不要证据,无需手续,再大的官员也逃不脱他们的酷刑。

“哦,消息可靠吗?”

“大人放心,消息是从左光斗的家仆福生处套出来的。昨日,左光斗的夫人带着子侄举家南返,回桐城老家去了。我们的一个细作平时有意接近他们家的贴身仆人福生,给一些小恩小惠,他们就成了朋友。送走家人后,我们那个人就在半路截住没有走的福生,邀他一起喝酒。在闲聊中他透露,左光斗写好了告九千九百岁爷的疏状,据说列的所谓罪状比杨涟的二十四条还要多,有三十二条。因为怕遭报复,就先把家眷送回老家暂避去了。”

“好啊!这件事你跟谁也别说,待我去向九千九百岁爷禀报,将来功劳记在你头上。”

“谢大人!”

魏忠贤得到许显纯的汇报十分平静,完全没有上一次杨涟弹劾他时的那种惊慌,也没有后来在皇上前面哭诉时的那种激动。他冷笑着问许显纯:

“汪文言的案子审得怎样了?”

霍维华向魏忠贤建言,要清除东林党人,必先打汪文言这个七寸,这个主意得到魏忠贤的首肯。不久,阮大铖果然唆使给事中傅櫆出面弹劾汪文言,诬陷汪文言与左光斗、魏大中互相勾结,徇私舞弊。因为这是魏忠贤定下来的事,所以用不着费什么功夫,汪文言就再次被下了诏狱。可是当时负责此案的北镇抚司使刘侨并不十分了解魏忠贤的意思,加上御史黄尊素又劝告他,说汪文言不足怜惜,但不要由此祸及其他有身份的官员。东林党人当时在朝廷还占有优势,刘侨也不想得罪他们,所以便就事论事,只是把汪文言除了名,加以廷杖责罚,并没有株连到左光斗、魏大中等人。

一个极好的打击东林党的机会居然就这样被刘侨白白地放过去了,魏忠贤自然十分不满,便责怪刘侨办事不力,并撤了他的职,随后启用许显纯主持北镇抚司。不久,又有人再次上疏弹劾汪文言,旧案重提。机会来了!魏忠贤立即指令许显纯第三次逮捕汪文言,将他下镇抚司狱严加审讯。这次将汪文言逮捕后,许显纯便按照魏忠贤制定的策略,一步一步逼供、诱供,用尽手段,想撬开汪文言之口,株连东林党人。

现在许显纯倒是理解魏忠贤的真实意思了,但他并不了解汪文言驴一样的倔强脾气,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回答说:

“千岁爷想让微臣审到什么地步,微臣都可以办到!”

“好,看来本官没有看错人。那么,能拿出证据定左光斗、魏大中等人的罪吗?”

“完全没有问题!”

“那好,我先将他们削籍遣返,等你那里的口供出来后再追加罪名。来人。将魏广微给我找来拟旨。”

第二天,“圣旨”经通政使司发到各院部衙门,宣布佥都御史左光斗与杨涟营私结党,朋比为奸,予以削籍,并遣返原籍。

就这样,在夫人回乡后的两天,即天启四年十一月初一日[1],左光斗便以一个再也简单不过的理由被罢官、被遣返,那个历数魏忠贤三十二大罪状的奏折自然也无法送到皇上手中了。


[1] 公历1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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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ixt47  金牌会员   发表于:2015-02-17 17:31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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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楼

9

汪文言一案已经审了很久时间了,但是案情却没有一点进展。许显纯虽然明白魏忠贤与东林党人已经是水火不容,要一棒子将他们全部打死,但是他经过一番审讯,发现无论他怎样威逼利诱,汪文言就是避重就轻,什么也不说。更要命的是他自己也弄不明白,要让汪文言交待些什么口供,才能将东林党人往死里整。

在魏忠贤又一次催促他时,他小心翼翼地向他请示:

“微臣想请千岁爷明示,究竟要给那些东林党人定些什么罪名?”

“真是废物一个,什么罪证都可以呀!你动点大刑让汪文言交待不就行了。”

“微臣该死,微臣愚笨!只是……只是不知要有些什么样的罪名,才能让那些人永远翻不得身?”

这句话把魏忠贤还问住了。此时,杨涟、左光斗、魏大中等人虽然已被他们用各种借口罢官,但他们都是有名的正人君子,想找个合适的罪名把他们往死里整,还真是不容易。他想了想,说:

“那……那……笨蛋,他们当年串通内宫王安,控制当今皇上,逼迫李选侍移宫,这些罪名还不够吗?”

但是在一旁的大理寺丞徐大化听后摇了摇头,轻声对魏忠贤说:

“让李选侍移宫,皇上亦尝赞成,何罪可指?这个罪名恐怕还不能置他们于死地。”

大理寺是分理京畿、十三布政司刑名之事的机构。凡刑部、都察院、五军断事官所推问的狱讼,最后皆由大理寺进一步审理、定案。作为大理寺丞,徐大化对此有着很深的见解。魏忠贤回过头来看了看他,问道:

“那照你的意思……”

徐大化不慌不忙地说:

“现在熊廷弼不是关在狱里听斩吗?”

“是呀,那又怎样?”

“他不是说还要拿出四万两白银来行贿吗?

魏忠贤一听这句话,立即火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见到魏忠贤如此愤怒的表情,徐大化知道他误会了。因为熊廷弼欲拿出四万两白银来行贿一事与魏忠贤也有着说不清楚的关系。

事情还是要从天启元年六月说起。

那年熊廷弼捧着朱由校颁发的敕书和尚方宝剑,踌躇满志地到辽东去赴任。可是,此时的熊廷弼已经不是彼时的熊廷弼,他并没有像上次出征辽东那样一举奠定胜局。不到半年,辽东的防卫,又一次陷入危机之中。

当时的情况是,朝廷同时提升了王化贞为巡抚,因而辽东的防卫大事就并不是熊廷弼一人说了就能算。更要命的是,王化贞拥兵十四万镇守广宁[1],而熊廷弼则徒拥经略虚名,手中仅有数千军士;王化贞不懂军事,不整饬军队,一味主战,而熊廷弼则主张坚守;经略、巡抚之间意见不和不说,兵部尚书张鹤鸣、首辅叶向高又都积极支持王化贞,对他言听计从,王化贞则完全不受熊廷弼的节制;四方调来的援军,张鹤鸣不通过经略就自行发戍,当熊廷弼询问情况时,张鹤鸣却置而不答。熊廷弼要兵无兵,要权无权,十分恼火,动辄语言愤激,但朝廷一些官僚多支持王化贞,反对熊廷弼,甚至要撤掉他的经略之职。

天启二年正月,努尔哈赤调动五万人马,分三路向河西进攻。二十日,敌兵渡过辽河,进攻西平堡。明守将罗一贵顽强抵抗,给后金部队以重大杀伤,但终因众寡悬殊,救兵不至,罗一贵以身殉职,西平堡落入后金之手。

王化贞听说西平堡被围后,又轻率地命令守兵撤出广宁、闾阳前往增援,努尔哈赤分兵一部迎击援军于平洋桥。而此时,明军将领孙得功实际早已暗中投降后金,因此两军一交战,他就在阵后大喊:“兵败了!”率先策马逃跑。结果是造成阵后大乱,明军三万余人全军覆没。

孙得功逃回广宁,立即查封了府库及火药库,并声言要捉住王化贞,然后投降后金。王化贞手中的兵卒死的死,降的降,只好狼狈逃出广宁。在大凌河时,王化贞遇见熊廷弼,当他向熊廷弼提出要守住宁远、前屯时,熊廷弼却轻蔑地回答说:

“晚了,你要是不撤广宁的守兵,就不会像今天这个样子了。”

说完后,他把所带的五千人交给王化贞殿后,自己却向山海关退去。两天后,努尔哈赤带兵占领广宁。

正月二十六日,熊廷弼进入山海关,接着王化贞等也退入关内,将山海关以外的整个辽东都弃之于敌。这一消息传到北京,再次让满朝文武震惊。在大臣们议论该如何追究有关人员的责任时,大家的意见并不一致。

阁臣沈榷的意见是:

“沈阳、辽阳相继失守,现在广宁一失,山海关外几乎全部拱手相让给建州了。这样一来,我大明江山危急矣!臣恳请陛下对有责任者熊廷弼、王化贞严惩不贷!”

但是吏部尚书王纪却不这么认为:

“臣以为,辽东的陷落主要责任在王化贞。他拥兵十四万镇守广宁,居然糊里糊涂地弃城出击,又糊里糊涂地将城池丢了,难道还能怪远在山海关的熊廷弼吗?张鹤鸣身为兵部尚书,叶向高身为首辅,他们一向支持王化贞的错误出击政策,也难逃脱罪责。

其他大臣们也各执一理:

“我认为熊廷弼也难逃罪责!当时广宁失守,王化贞曾恳求他一起前去救援,他不但不救,反而奚落王化贞,当面讥笑他‘六万军队一举荡平,今如何?’这难道还没有责任吗?

“当时锦州以西四十余城均已落入建州之手,熊廷将自己的五千精兵悉数交给王化贞,自己去焚烧关外集聚的粮草,又护送十万难民入关,应说已经尽到责任了,还何罪之有?”

“但作为经略的熊廷弼在危急时刻,意气用事,匆忙后退,怎么能说没有责任?”

“……”

争吵了半天没有结果,天启二年二月,辽东巡抚王化贞下狱待审,经略熊廷弼革职,打回原籍听候处理。四月,刑部尚书王纪、左都御史邹元标及大理寺卿周应秋等三个部门共同审理此案。三堂审理之后,熊廷弼最终没有逃过一死:将二人一起定罪入狱,并处死刑。

[1] 今辽宁省北宁市,当时是明朝在东北最高的军政机关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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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宇飞鸿  元老会员   发表于:2015-02-18 10:38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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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楼

祝新春愉快、全家幸福、羊年大吉!
《圣灵部落》——兽性、人性、神性的生死纠缠,天、地、人的万古绝唱。
QQ:923366872
http://club.history.sina.com.cn/thread-5503786-1-1.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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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山飞月  金牌会员   发表于:2015-02-18 14:54   只看该作者
发帖 9414    精华:30   注册时间:2011-4-30    发短消息        

66楼

辞旧迎新之际,欣赏佳作。恭祝shixt47君羊年大吉大利,大作大丰收大发财!
山山水水,日月星辰,草长莺飞,韵动的是情,是歌,是你和我懂的工笔镌刻的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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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根作家  元老会员   发表于:2015-02-19 00:35   只看该作者
发帖 47988    精华:11   注册时间:2014-1-13    发短消息        

67楼

新年好!
【乡土文学】《山水情深》   一部新农村建设的感人篇章   敬请关注
http://club.history.sina.com.cn/thread-5754303-1-1.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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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ixt47  金牌会员   发表于:2015-02-19 16:47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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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楼

谢谢雪宇飞鸿、工山飞月与草根作家的支持,并祝诸位羊年大吉,万事如意!


http://club.history.sina.com.cn/slide.php?tid=6372898#p=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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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根作家  元老会员   发表于:2015-02-20 10:36   只看该作者
发帖 47988    精华:11   注册时间:2014-1-13    发短消息        

69楼

【乡土文学】《山水情深》   一部新农村建设的感人篇章   敬请关注
http://club.history.sina.com.cn/thread-5754303-1-1.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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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ixt47  金牌会员   发表于:2015-02-21 09:45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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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楼

快要行刑之时又起风波,熊廷弼通过汪文言出面,表示愿意向内廷行贿四万两白银,希望死刑能缓期执行。魏忠贤见有银子入账,自然愿意,便将行刑的事拖延至今。但不知是熊廷弼根本拿不出这笔银子,还是本来就是使的缓兵之计,魏忠贤盼望了很久,也没有见到有人给他送银子来。于是他对熊廷弼恨之入骨,发誓要将他立即处死。

现在徐大化没头没脑突然提到这件事,魏忠贤不知是什么意思。因为熊廷弼的这笔四百万两贿银与他有关,无意中戳到了自己的隐私。他心中自然十分恼火,一气之下,就差将手中的一盅茶劈头盖脸向徐大化砸过去。

魏忠贤脑筋还没有转过来,但徐大化已经知道了自己没把话说清楚,他连忙解释:

“千岁爷误会了。我是说,如果能让汪文言招供,说杨涟、左光斗等人通过他收受了杨镐、熊廷弼等人的四百万两贿银,事情就好办了。在我大明朝,贪腐之罪最为难容,且涉封疆之事,更是关系重大。因此只要罪名成立,即使一并杀了他们,后人也不能说什么不是。”

魏忠贤终于明白过来,徐大化给他出了个绝妙的主意。这样一来,既可以将熊廷弼定成死罪,又能将杨涟、左光斗等人牵连进去,真可谓是一箭双雕。大喜过望,转过头来向许显纯发话:

“徐大人的话你听见了吗?就这样去办吧!

“是!”

许显纯刚刚转身要走,只见魏广微又仓皇来报:

“报千岁爷知道,麻烦大了!孙承宗拥兵数万,现正在返回京师的路上,据说是要入京清君侧,并有兵部侍郎李邦华在京内应。”

原来,在驱逐杨涟、赵南星、高攀龙等大臣之后不久,远在辽东的东阁大学士,兵部尚书兼督师孙承宗正好西巡至蓟州、昌平两地,就报请十一月十四日返京祝贺万寿节,并入朝向圣上面奏机宜。孙承宗功高权重,誉满朝野。这次要面见皇上,实际上是要向皇上面奏魏忠贤的罪行

魏忠贤大惊。他回过头来叫回许显纯,以近乎哭泣的声音吼叫道:

“听见没有,你在这里磨磨蹭蹭,他们却要对我们动手了!你回去后,要不惜一切手段重审汪文言,赶快拿到致他们死命的法宝!”

许显纯吓得像一条狗,连忙耷拉着耳朵,夹着尾巴逃跑了。

魏忠贤吼走了许显纯,又来到乾清宫。他故伎重演,围绕着御床向天启皇帝一边哭泣,一边污蔑孙承宗说:

“没有得到圣旨,孙承宗就擅自拥兵向阙,显然有叛逆的企图。

孙承宗,字稚绳,保定府高阳人,天启皇帝即位时,他以左庶子的身份充当皇上的日讲官。朱由校每听孙承宗讲课,都感慨地说深受启发,所以对他特别关注。天启元年,他升为少詹事。这时沈阳、辽阳相继失陷,辽东经略袁应泰自杀,举朝官员都议论纷纷。御史方震孺请求将兵部尚书崔景荣罢官,以孙承宗代替,廷臣纷纷推荐他为兵部添设侍郎,主持辽东的事务。但是天启皇帝却不愿意孙承宗离开讲筵,任凭大臣们一再上疏也不予准许。

天启二年,孙承宗晋升为礼部右侍郎,协理詹事府。不久就发生清兵攻陷广宁,王化贞弃城逃走,熊廷弼也一同返回山海关的这件事,天启皇帝也为辽东的形势着急,便拜孙承宗为兵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入直办事,并以阁臣的身份掌执兵部事务。

在熊廷弼被罢免职务后,朝廷用王在晋为辽东经略。王在晋上任后,与总督王象乾、袁崇焕又意见不一,发生争执无果后,上书给首辅叶向高,请他出面评断。叶向高因不明那里的形势,认为不能主观臆断,于是孙承宗请求亲自前往辽东调查并决断。朱由校非常高兴,加封孙承宗为太子太保,并赏赐蟒袍玉带银币等作为奖励。经过一番调查,孙承宗赞成袁崇焕守宁远城的策略,不同意王在晋将关外防线全部撤离,在山海关闭关自守的主张。最后在孙承宗的建议下,朱由校罢免了王在晋的辽东经略之职。

在处理完这场争执后,孙承宗自请为督师,并用阎鸣泰为辽东巡抚。朱由校这次不但同意他的建议,并赐给他尚方宝剑,还亲自将他送出宫门。几天后,内阁大臣将孙承宗直送到崇文门外。

当时魏忠贤见孙承宗如此受皇上的重用,也想攀附于他,便托人向他表明自己的意思。谁知孙承宗根本不愿意与他交往,甚至连话也不愿和来人多说一句,魏忠贤知道后,恨死了孙承宗。这次魏忠贤迫害朝中大臣,将杨涟、赵南星、高攀龙等驱逐出京,正好孙承宗方西巡蓟州、昌平,有心上疏劝告皇上。又一想他未必会亲览奏疏,而以往在讲筵宣讲时,当面启奏倒往往很有效,于是就以向皇上贺寿为名,请求入朝面奏机宜,将魏忠贤的所作所为向皇上禀告。

朱由校对孙承宗如此信赖,无论魏忠贤如何加油添醋,他也不认为孙承宗会造反。但见魏忠贤在他面前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哭得可怜,不免有些同情他,便将次辅顾秉谦招来,命他拟旨。他对顾秉谦说:

“你照朕的意思拟旨:无旨离信地,非祖宗法,违者不宥。”

有了这道圣旨,魏忠贤还怕不保险,他又在深夜打开大明门,急召兵部尚书入宫,让他们派快骑兵分三路去半路上拦截孙承宗,令其返回边关。孙承宗此时已抵达通州,接到圣旨后边只有“涕泣望阙叩头而西”,然后带兵返回。

许显纯按照魏忠贤的旨意,接连几天严刑拷打汪文言,要他栽赃杨涟、左光斗等人。但汪文言还真是条汉子,狱中有名的“械、镣、棍、拶、夹棍”等酷刑都一一施展过了,人也被折磨得得死去活来不知多少次,但他就是咬紧牙关拒不承认,只是凄厉地高声呼叫:

“天乎冤哉!

实在被打到受不了时,汪文言便仰天大呼:

“世上岂有贪赃之杨大洪[1]? 你们用这种勾当来污蔑清廉之士,我就是死也不会承认!

许显纯看到汪文言如此难以对付,知道要他自己主动招供是不可能了,便只好让人事先编造好了所谓供状,在汪文言被打得昏死过去时,抓住他的手指强迫他在“供状”上按上手印。没想到已昏死过去的汪文言突然睁眼醒来,厉声斥责许显纯道:

“任凭你胡编乱造,到时我一定要与你当面对质的!

不过,汪文言再也没有机会与许显纯对质了。当天晚上,他就被这帮牢子用乱棍打死在监狱里了。

在汪文言的“供状”中,诬陷六位大臣收受了前兵部尚书兼辽东经略熊廷弼贿赂的数万两白银。他们分别是左副都御史杨涟、佥都御史左光斗、给事中魏大中、御史袁化中、太仆寺少卿周朝瑞、陕西副使顾大章。其中杨涟、左光斗各收受两万两,魏大中是三千两,袁化中是六千两,周朝瑞是一万两,顾大章最多,达四万两。除上述六人之外,“供状”还涉及赵南星等十五位东林党人。

“供状”上呈给天启皇帝看后,他龙颜大怒,立即下旨将所涉人员逮入诏狱惩治。

[1] 杨涟,字大洪,一字文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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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宇飞鸿  元老会员   发表于:2015-02-23 16:52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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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楼

10

虽然地处北方,但是京城七月[1]的天气还是热得让人难以忍受。特别是正中午,太阳垂直照在天顶,地面上连个阴凉地方都没有。这里是偏街,树也少,大街上的石板烫得能将饼烙熟,除了墙根处趴着几条懒洋洋的狗,几乎见不到任何行人。在一条胡同口,站着一位青年人,二十大点岁,一身粗布衣裤,头上扣着一顶草帽,远远看去,连个脸面也看不清。虽然他的身体全部暴露在毒辣的阳光下,整个脊背都被汗水湿透了,但他好像完全没有感觉到,只是贴着墙根,不时焦急地向街上一所大院门口张望。看望一阵后,向大门走过去,走到半路,不知为什么又停下来,再向门里面看看,又走回来。

当他回到原先呆的那个墙角时,一只大手在他背上拍了一下:

“小子,你在这里转来转去干什么!”

年轻人吓了一跳,但他马上就镇静了下来。

“我从这儿路过。”

“哼,路过?我在这儿看你三天了,天天都在这大门外转悠。你小子好大的胆,敢到这儿来刺探军机。”

年轻人吓了一跳,回头一看,一个身穿皂衣皂裤,头戴方巾的粗鲁汉子正满脸狐疑地看着他。

“我……,我……”年轻人看出这人分明是大狱中的一名牢头,吃了一惊。他连忙分辩道:

“没有,我没有啊!”

他知道,敢到这儿来刺探军机,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因为此地就是锦衣卫北镇抚司诏狱,一座活生生的人间地狱。

“他妈的,你还不承认,把你抓进去大刑伺候嘴就不硬了。”他一只大手伸过来就要抓年轻人,同时还对着那个大门口叫喊:

“来人!”

看到远远有狱卒跑过来,年轻人心里有些发慌。连忙一溜烟跑了。

这个年轻人就是史可法。

回家一进门,就被母亲抓住了:

“儿呀,你怎么穿的这样一身衣服?大热天的,一天到晚在外面忙什么呀?”

“母亲,没什么,我出去办了点事。”

母亲没有进一步追究,只是接着说:

“你也不小了,最近有人上门给你提亲,那家人家姓李,姑娘名叫淑云,据说人长得漂亮,还知书达理。这两天找个时间带你去人家家里看看,如果满意,接下来就定个日子吧。”

“哎呀,母亲,恐怕这些时不行,孩儿还有些事呢。”

母亲有些气恼,不高兴地责备道:

“宪之呀,前些时从左大人家回来后,我看你一直不务正业,天天在外面鬼混。你给我交代,这些时你在外面都做些什么了?”

“母亲,孩儿最近实在是有些事,但并没有做什么不务正业的事。”

“还没有不务正业!自从回来后,我一直注意着呢,就没见到你在家好好读过一天书,而是天天往外跑,最后考举人也考砸了。也好,既然你最近读不进书,就同我一起去相亲吧。李家太太好久以前就在催促,要想看看你,要想两家尽快把生辰八字定下来,尽快把这婚事办了。前一段你在老师家寄居,我与你父亲便没有催你。现在你都二十三了,也是该到办这件事的时候了。”

“哎呀,母亲,儿臣现在真的有些急事要办,这件事缓缓再说吧!”

“什么急事,你说给我听听。若真的是正经事,便依你,否则你就乖乖跟我去李家相亲!”

史可法本来不想把老师的情况告诉家中,以免给父母平添好多烦恼。但是现在到了这个地步,便只好把最近的事情一五一十向母亲交待。

他自去年十一月初从左光斗府中离开以后,便与老师失去了联系。先是听说老师被撤职,也回安徽老家去了,后来又陆陆续续听到一些于老师不利的消息,可是一直得不到老师的确切下落。

直到一天早晨……

东城二条胡同一座大院门前,天还未大亮,就有二人在此转悠。这两个人穿着普通,但整洁干练,从其焦急的神色看来,他们好像是要找什么人,而且事情很急。

半个时辰功夫,院门开了,一个老者拿着扫帚出来打扫门前道路。

“老人家,此地是否是史家大院?”

老人没有马上回答,只是用疑惑的眼光看着问话者。

虽然没有得到肯定的答复,但问话者已经知道这儿正是他们要找的地方。为了打消老者的疑虑,他干脆开门见山:

“老人家,我们是贵府公子史可法的朋友,是来找他有点事的。”

老管家的神色才放松了下来,面带笑容地问:

“敢问二位尊姓大名?”

“噢,在下姓左,这一位姓魏。”

“好的,请等一下,容我先进去通报。”

听到有姓左的找他,史可法立即意识到是老师家里有人来了,只是那一位姓魏的,他会是谁呢?尽管如此,他还是和老管家一起到门口相迎。

意外的是,这两位都是陌生面孔,一个都不认识。

“你们二位……?”


[1] 指阴历,以下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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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根作家  元老会员   发表于:2015-02-24 19:49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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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一萧  高级会员   发表于:2015-02-25 08:06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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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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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根作家  元老会员   发表于:2015-02-25 09:14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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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之客  元老会员   发表于:2015-02-26 17:16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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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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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根作家  元老会员   发表于:2015-02-27 11:39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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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楼

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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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ixt47  金牌会员   发表于:2015-02-27 16:54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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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楼

刚才向老管家询问的一位立即上前一步:

“请问你是史公子吧?我叫左光明,是国栋介绍我前来的。”

说着,递上了一封书信。

“啊,是师叔大驾光临,恕侄儿无礼!”

史可法意识到老师可能出事了,他抑制住满心的疑问,闷声不响地在前引路,将二人迎到西院。三人在后堂坐定,左光明才将同来的人介绍给史可法。原来,这人是魏大中的长子魏学洢。

史可法再也按奈不住自己的心情了,迫不及待地向左光明询问:

“老师在家乡可一切安好?”

“唉,他已经被锦衣卫抓到京城来了,现在是下落不明啊!”

“啊……”

天启五年三月二十九日[1],魏忠贤命锦衣卫分赴杨涟、左光斗、魏大中、袁化中、周朝瑞及顾大章这六位东林党人的家乡,将他们逮捕入狱。左光斗前一年十一月初一被革职还乡,在家乡呆了不到五个月的时间,就又被锦衣卫逮捕,从南畿桐城押回京城,开始了他的牢狱之灾。

由于左光斗平素急公好义,家乡父老以及受过他恩惠的人听说魏忠贤派来的缇骑上门要逮捕他,都聚拢起来,要与他们进行说理斗争,还准备上京告御状,状告他们奉伪旨捉人。最后还是左光斗劝他们说:

“你们要与他们对证?可千万不能这样做!虽说这是你们的一片好意,但实际上反而会让我速死。这还不说,这样做的结果还会让你们与我一起去送死,是没有任何好处的。”

乡亲们这才罢休。但他们中间很多人烧香磕头为他送行,还有不少人将他一直送到黄河边才返回。见到这种场景,连押送他的缇骑也止不住落泪了。

魏学洢是个秀才,当魏大中在家乡浙江嘉善被捕时,魏学洢就要跟着父亲一起入狱照应他,魏大中不许,认为“父子俱碎无为也”。于是魏学洢易装秘密随行,暗中留心父亲的起居。到了京城里,阉党为防忠义之士有所活动,搜查极严,魏学洢只能化名住在旅馆里,昼伏夜出,到处打听父亲的关押地点。后来得知,这六大臣被捕后,先被送入刑部大狱,后来又转入诏狱关押。

京城中有三大狱,分属刑部、东厂和锦衣卫北镇抚司管辖。这三家监狱关的虽然都是犯人,但性质各有不同:盗匪奸杀等民案,由刑部管辖;涉及宦官及公门中人犯罪,则由东厂管辖;而诏狱则是归锦衣卫北镇抚司管辖,是用来对付朝廷大臣和各级官吏的。北镇抚司虽然只是个三品衙门,但却是皇上的特务机构,权力无上。只要皇上发话,不要证据,无需手续,立即被投入诏狱,再大的官员也逃不脱他们的酷刑。因此,在京师人的眼中,这是个充满血腥的地方,再急的事,路过这里也得绕个道儿。

左光斗被陷诏狱以后,家人就设法营救。左光明和魏学洢先后去找左、魏二公的好友鹿善继之父鹿太公,太公又转辗为他们找到孙奇逢和张果中出面营救。他们还找到一些以往受过左光斗恩泽的人,向他们募化些银两,准备凑齐了用来缴还所谓的赃款。左家还在桐城的城门口设立募捐箱,上面写着:“愿输金救左督学者听”。士民们见自己所尊重的大臣受难,出面认捐的人不计其数。现在他们已经得到足够的银两,眼看有了将二位大臣赎出去的希望,便派左光明来到京城,打听情况,以便安排下一步的行动,并在这里遇到魏学洢。他们今天来找史可法,一方面是受左国栋支托,将左光斗遭难的情况告诉史可法,另一方面也希望让史可法帮忙打听点消息。

史可法听到老师身陷冤狱的消息,立刻自告奋勇,要去打听左光斗等几位君子的关押地方,并希望能做一些营救的事情。左光明听后十分感动,但他知道这些事情很困难,决不是眼前这个小孩子所能做到的。因而他只是说:

“你能有这份心已属不易,要能做点什么当然更好。但是,还是让我们大家一起想办法吧。”

送走了客人,史可法就换上粗布衣服,费尽力气打听到北镇抚司诏狱的位置。以前他甚至连听都没有听说过这个恐怖的地方,可是,在过去的近十天来,他到处打听,到处寻找,天天在这个大门外转悠,千方百计想往里闯。然而,这个大狱如此戒备森严,门口布满了锦衣卫和东厂的爪牙,别说想进去,就是连大门口也接近不了,有一次,他在那里转悠久了,被他们注意到,还差一点被他们抓住。为此史可法已经十分烦恼,没想到回到家还被母亲误会。

母亲听了史可法的解释,十分震惊,她擦着眼泪责怪史可法道:

“你这个孩子,老师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对我们讲?你告诉我们,也可以一起想想办法,总比你一个人着急要强些吧!”

“孩儿想自己不能孝敬父母,不能又让父母在家为这些事着急,因而没有见此事实告父母。再说,这件事也不是什么小事……”

“告诉我们也不一定能帮上忙,是不是?”

“孩儿不是这个意思……”

“其实母亲倒有一个主意,不知行不行。”

“母亲请讲!”

“你堂叔本质不是在锦衣卫任职吗?你可以去找找他,或许他会有点办法帮帮你……”

“哎呀,还是母亲英明,孩儿怎么会没有想到这点呢?好,我现在就去找他!”说到这里,史可法拔腿就要走。太太连忙叫住他,责怪说:

“看你身上都穿的些什么!也不换件衣服,就往锦衣卫跑?”

史可法低头一看,原来身上穿的都是些破破烂烂的粗布衣,自己也不禁笑了。

史本质是叔祖史应亨的长子。由于祖父史应元不愿意袭替祖上锦衣卫百户的军职,万历二十二年考取顺天举人后,由其二弟应亨继承,叔祖过世后,自然由堂叔史本质袭替。几十年来,他们从来没有什么事情需要这个身居锦衣卫百户的堂叔帮忙,没有想到今日却不得不打扰他了。但没有底的是,不知道堂叔能不能给他帮上什么忙。

在锦衣卫衙门,史可法见到了堂叔,果然堂叔很为难:

“宪之侄儿,不是叔叔不肯帮忙,而是太难了呀!诏狱由北镇抚司专治,狱中的什么事直接由他们告知皇上,锦衣卫这里根本不知道,锦衣官亦不得干预。而且你也知道,这几位大人都是魏忠贤亲审的要犯,也都是经过圣上钦定的。营救,我肯定是没有哪个能力的,最多在诏狱中找个熟悉的牢头,带你进去看望一下,尽一尽你当学生的心意罢了。”

“能不能请叔叔疏通疏通,让他在狱中少受些折磨?”

史本质苦笑着摇摇头,说:

进了诏狱,就没有什么法律制约了,一切都由魏忠贤一人说了算。许显纯又是魏忠贤刚刚提升起来的一条狗,在魏忠贤的指挥下,恨不得拿出全套看家本领,对这六位大人进行惨无人道的刑讯逼供。他们被关在狭窄的黑房里,不仅披枷戴锁,还有北镇抚司各种有名的刑法轮番上阵,昼夜用刑,几个月下来,早已被折磨得体无完肤了。但这六位大人真不愧是真君子,无论如何折磨,无论是镣、拶子、夹棍、梃棍、烙铁,还是更严厉的酷刑如‘琵琶’、‘一封书’、灌鼻、钉指,他们就是不肯承认所谓的‘罪行’。宪之啊,我看你就是能进去看一看他,都已经属不易了,就这样,恐怕也还得花大把的银子才行呢。”

这一点史可法倒是没有想到,他看着叔叔没有做声。叔叔看出他眼中的疑问,无奈地解释说:

“不是叔叔贪财,只是我帮你找人,没有好处给他是不行的。请你体谅叔叔的难处。”

“那当然,那当然。那么叔叔,大概要准备多少才好?”

史本质伸出一个巴掌,在史可法面前晃了一下。

“五两?”

史本质摇摇头,伸出巴掌又晃了一下。

“五十两?”史可法惊得嘴巴半天都没有合拢去。


[1] 公元1625年5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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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宇飞鸿  元老会员   发表于:2015-02-27 19:48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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