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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家首发历史小说】《西域纵横记》(长篇连载)---公元73--102年西域风云史

一只火烈鸟  中级会员   发表于:2015-03-17 15:56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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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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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club.history.sina.com.cn/slide.php?tid=6579626#p=1



《西域纵横记》内容简介



两千年前,汉代人看地图的模式与今天正好相反。我们现在看地图遵照的是上北下南,左西右东的模式;但在汉代,是上南下北,左东右西。

因此,当时人们的地理方位认为西域处于中国之右。自从张骞凿空西域以来,汉庭图制匈奴,在河西设四郡,两关,通西域,才有断匈奴右臂之说

西汉末年王莽篡位,北匈奴借机重新将势力渗入西域,进而危及边境。建武二十三年(公元47年)匈奴内部势利分裂日逐王比自立为南单于,遣使奉藩称臣光武帝决意使南匈奴成为帝国北面的屏障,于建武二十六年(公元50年)设置护匈奴中郎将。汉明帝永平八年(公元64年),又置度辽将军,屯兵于五原曼柏(今内蒙古达拉特旗东),一则防范南北匈奴复合,二则震慑北匈奴。对于东汉王朝接连作出的战略部署北匈奴怀恨在心却无力大规模入寇,便不时对帝国的边郡进行小规模的抄掠,以致汉边郡河西城门昼闭西域复绝。

永平十六年至十七年(公元73--74年),明帝接连派出大将窦固、耿秉等人主动出击北匈奴,另外又派使者入西域,力图联西域,以断北匈奴右臂

班超正是处于这样一个波澜壮阔的历史环境中,怀着为国立功于域的理想,毅然投身到西域历史进程的洪流中。班超为人有胆有谋,做事沉着果敢,能以身作则,以诚待人,克己以严,御下以宽。他36初出玉门关,即收降鄯善国归附。复出西域,又定于阗、疏勒,初步恢复了汉帝国在西域势力。

汉明帝永平十八月,西域焉耆、龟兹等国以明帝大丧故,勾结北匈奴,兴兵作乱于西域,攻没都护陈睦于乌垒城,围歼汉军两千余人,又围困耿恭关宠于金蒲柳中。面对西域形势恶化,班超放弃了本可以返回中原的时机,决意留在西域,奋身张胆,殚精竭虑,人的智谋出众的军事、外交手段,破尉头,攻姑墨,平疏勒之乱;击莎车,服月氏,降龟兹、温宿;联合诸国联军,讨焉耆,驱匈奴,并在乌垒城斩首焉耆王广和尉犁王汎,替二十二年前的西域都护陈睦报仇血恨,最终平定西域五十余国,扬汉威德,宣汉之教化于域外

自公元73年起,至公元102年(汉和帝永元十四年,班超在西域经历了31终于实现了自己立功异域,以取封侯的誓言,为国家再次纳西域于版图开启东西方丝绸之路做出了重要贡献。在他不懈努力下,东汉王朝在西域的势力达到强盛的顶点。的功业,远比大家所了解的西汉陈汤更为辉煌他可以说的上是中国历史上最伟大的殖民者,他在西域的军事斗争,发动西域诸国联军的规模一次大过一次,可谓是以夷制夷’、‘以战的绝顶高手。他在西域的军事和外交活动,纵横捭阖,构想深远无愧被称之为中华民族历史上伟大的军事家,外交家探险家和中国历史上伟大的民族英雄!公元1994年,喀什市人民政府于盘橐城原址的东侧重了一座仿古建筑,里面塑有班超以及他所率领的36位勇士的雕像。现在这里是喀什市的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历史文物保护单位。

本书正是以班超在西域纵横三十一年的经历为基本构架,以诸家史书(《汉书》、《后汉书》、《东观汉记》、《后汉纪》、《资治通鉴》)为参照蓝本,并参考了各种西域考古资料、西域探险游记,以及西域地名、地理环境、建筑特点、动植物分布、语言、民俗、宗教等相关资料,尽可能用文字去最大程度复原一千九百年前西域丝绸之路的走势,西域古国的风貌,战争场面,人物写照,生活情景等等。所有篇章均以写实为主,辅以必要的且相互贯通的,尊重史实的故事情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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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火烈鸟  中级会员   发表于:2015-03-17 18:16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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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楼

第一部 大漠飙风


         一
显亲侯挂帅出天山
班仲升激战蒲类海


公元732


暮春的西疆笼罩在深蓝的天空下,初升不久穿过山峰间隙透来的一缕缕阳光洒满褐黄色的山谷,同时也将山谷中列阵士兵的铠甲、头盔、兵器折射出了无数凛冽、肃穆的寒光。这寒光正如列阵士兵投向西北方向的目光一样,满是犀利、冷峻甚至是残酷。

周围悄无声息,只有大小不一的各色旗幡在飘动。横亘在他们左侧的是绵延数里的天山余脉巴里坤山,右侧是莫钦乌拉山南延隆起的褶皱。狭窄起伏的地形正好造就了山谷中这块腹地。在他们视线前方不到两里的地方是一片自下而上开阔的草甸斜坡,目所能及的坡顶之上便是天空了。

枯黄的草甸接近山脊的地方横向堆垒着一撮撮白色的石块,大约每相距三十步就有一堆,一共十六堆;串联在一起就成了一条线。在草甸中部的缓坡地带,另外一组黑色的石头也以同样的方法和数量堆砌着。黑白两条线隔开的纵向距离为一百步,再往草甸的下坡之处大约五十步的地带【1】,树立着一根根短小的鋋矛,上面挂着红色绢条。

山坡底部交错布防着密密匝匝六尺以上的铁蒺藜和鹿角,形成一个宽三丈有余的屏障。在屏障后面,堆放着一排干枯的胡杨树枝和芦苇草垛,所有列阵士兵都在这条防护带后面严阵以待。

一名斥候骑马立在草甸坡顶,正往西面瞭望着。忽然,他掉转马头飞快疾驰下来,沿着山谷的右侧,绕过列阵士兵的阵地,一溜烟往后面的骑兵阵中奔去,在一面黑色大纛(dao)旗下勒马停住。那面旗帜上飘着一个黑色隶体的“窦”字,周边画着熊虎图案,旗杆下结着一大束牦牛尾。

“禀报窦将军,蒲类海方向,旌旗猎猎,人马攒动而来”,那名斥候勒住缰绳,不等马身完全站稳,便拱手禀报。

“可见呼衍王大旗?”一个身披鱼鳞甲,头戴青铜盔,身披红色战袍,留着短须的将领跨坐在一匹乌黑的骏马上,表情严肃而威武。

“尘灰蔽日,未能分辨。唯见班司马及其部众正向山巅奔来,北虏大军尾追其后。”

“传令我军休得鼓噪!”

“遵令!”

将军手一挥,那名斥候立刻返身纵马而去。这时,一名头戴进贤冠,身披黑色风袍,年约五旬的人侧面并马过来,表情显得有些焦急,拱手说:“都尉大人,郭恂不才,有言相询”。

“先生既有言,但说无妨。”

郭恂牵住马缰绳,略微一顿,说:“某虽不谙行军列阵、沙场将兵之道,却也闻听用兵应以因地制宜,灵活善变为上策。今日我汉军设伏以待北虏,似守枯枝而待狡兔,倘若呼衍王未能入彀(gou),却是为之奈何?”

都尉哈哈一笑:“今日破虏,事成与否在于诱敌之法。吾料班超必不负众望。先生见疑,当在半个时辰内知分晓。”

郭恂捋了一把他那灰白色的山羊胡,遮住前额朝山巅望去。那里除了斥候在谨慎地观望,一切都安静如常,悄无声息,根本无法令人察觉山头后边正在发生什么。在北边高耸入云的山峰下,盘旋着几只大型的兀鹫。它们像是北匈奴人派遣过来的前哨。他瞥了几眼,依然表示了他的忧虑。

“班超本一兰台令史,今假以司马之职,素无疆场驰骋之役,恐难以成事耳!”

“郭从事又何曾入得疆场?”旁边另外一个年将领反问道,口气有点讥讽。

郭恂一怔,撇过头来。“老夫乃一文吏,虽不曾用兵沙场,却也亲临多次,虽不如耿忠将军行伍多年,却也比兰台小吏历练得多。”

耿忠轻声笑了一下,说:“窦将军久习边事,常以知人善任为部下所称道。当此破虏之际,上下应同心戮力,不必用人而疑惑!”

他们的主将沉默了一下说:“先生不必多虑!旬日以来,班超大有勇锐,并以沉静行事;此乃军吏共识。况谋划既定,非紧要时机,安能变通?”

郭恂告诫道:“此役乃中兴以来首战。若北虏侥幸谋得先机,则大势去矣!”

耿忠对他这句话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他侧头看了看他们的主将。那几只高空盘旋的兀鹫突然有一只俯冲下来,在山谷中环绕一圈,掠过前方列阵士兵的头顶后,又飞向高空。

他们的主将扫视了一圈,说道:“我窦固乃皇帝所拜奉车都尉,此战出酒泉,入天山,若失利,甘受贬!”他接着用马鞭指向前方,“此处伏圈犹如囊中获猎;四千余玄甲卒皆为虎牙营陷阵之士,由段魁都尉统领,北虏虽悍,何足惧哉?先生若是劳累,可去后方观战。”

郭恂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在下仅是多句话,决计与否全在两位大人。”说完打马朝着骑兵纵队后面怏怏而去了。

窦固把目光重新移到草甸斜坡的顶端。他派出的三名健硕的斥候分别骑着马伫立在坡顶的三个方位上,密切关注着班超那支诱敌的汉军骑兵动向。当他们看到西南方大约五、六里之外,人马滚滚,尘土飞扬时,立即有其中一人回马禀报。

自从二十五年前南匈奴人归附汉朝成为藩属后,汉人就习惯把盘踞在漠北一带的匈奴人称作“北虏”。他们在北方草原休养生息了数十年,等到势力逐渐扩大后,便再次开始沿袭他们先祖的做法,不断抄掠和袭击汉朝廷的边郡,以至于河西城门昼闭。到了汉明帝执政时,终于组织了这次大规模的军事征讨。但这毕竟是汉朝自武帝时代李陵出征以后对匈奴人最大的一次军事行动,胜算多少,几乎无人能够预测。

窦固虽然胸有成竹,但在他的戎马生涯中,这也是第一次正面与匈奴人交锋。战场上越是安静,背后透露的杀机就越是浓烈。他不免心坎直跳,抬头仰望苍天,心里默默做着祷告。


【1汉代一步六尺,一百步相当于现在13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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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火烈鸟  中级会员   发表于:2015-03-17 19:51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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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楼

第一部 大漠飙风

另一边的山坳盆地上,班超正带领着一支两千多人的汉军骑兵疾弛,紧跟他的是一个肩扛绛红色豹头幡的号旗手。

班超身披枣红色战袍,方脸浓眉,脸颊长满虬须,手握一把环首刀,不断回头往后看。他身后大约一里之外,来自天山以北巴里坤大草原一支庞大而凶悍的游牧骑兵正以惊人的速度紧紧追赶着。土黄色的山麓连接一座座莹白色的雪峰在他们旁边一一掠过。

在大片大片被扬起的尘灰中,忽隐忽现地一面白色大旗在快速移动,上面印有匈奴王族呼衍氏太阳图腾的符号。在这面大旗的背后,还有数不清的较小的旗幡也在飘动。而更多身穿毛裘铠甲、头戴羽翎毡帽、挥舞弯刀、大声吆喝的匈奴骑士则在各类旌旗的掩衬下奋力疾奔。无数的铁蹄正以迅雷之势疯狂地践踏着这块古老而又神秘的土地。

顺着地势的起伏变换以及左侧山脊勾勒出来的奔跑方向,汉军骑兵开始分作两股队形随着号旗手继续奔驰。一股朝着东北方向,在绵延展开的山峦缓坡上飞驰;另一股则突然掉了一个大弯,往正北方向绕着右侧光秃秃的沙山而去。【2】与此同时,匈奴骑兵也分作两股尾随追来。

沙山成一个弧形,绕过之后方向又指向了东面。前方一条河流横在面前。河水不深,但河床淤积着泥沙。大批汉军骑兵虽然能够从容度过,但速度还是慢了下来。

班超勒马停在岸边,大声催促着属下尽快渡河。

后面的匈奴骑兵依然在奋力追赶。追在最前面的骑士是一个留多股发辫的军官,他度量着距离,在马上不断张弓搭箭,两边的追随者也都纷纷拉弦,就象围猎一样,每射中一个目标,就引得这群人口哨连天。十几个汉军骑兵渡河刚过一半,就中箭落马了。

一看到倒下的汉军士兵,匈奴士兵立刻下马挥刀斩首,并将头颅栓在马背后面作为杀敌的荣耀,然后再次跳上马背飞跃而去。

班超带领压阵的两个百人骑兵队是最后渡河的。刚刚上岸,匈奴骑兵也已经飞驰到了对岸。班超掉转马头,向左右喊道:“秦雄,高赞,飞钩军侧击。

两名军侯向后一招手,立刻有十个骑兵左右排开,从马背鞍座的皮櫜(gao)袋里抽出羽箭,拉弓搭弦射出。顿时,才涉水的几十个匈奴骑兵一下子滚鞍落马。后继者稍微顿挫了一下,但随着后面大批的骑兵赶到,他们的勇气又继续发挥出来。汉军来不及射箭,只好用八尺以上的柄钩芒戟迎战。

秦雄、高赞声吆着,带领他们的百人飞钩军反扑渡过河的匈奴骑兵,但毕竟人数不占优势,也不敢恋战,并未给对方构成麻烦。

班超见此情形,立刻一挥手,所有骑兵一起掉头朝着东北方向继续奔驰。

这时,刚才与他们分道扬镳的另一支汉军也朝着同一方向汇拢过来;黑压压的匈奴骑兵以雁尾剪的方式紧咬着他们不放,尽管追击距离不到一里路,但汉军的左右两翼几乎已被包抄,看上去大有被一口吞噬的趋势。

班超用手中的刀指向赶超那支汉军左翼的匈奴骑兵,所有军士立即按照他的目标调整方向。秦雄挥舞一柄长八尺大柯斧,一马当先杀了过去。所到之处,匈奴骑兵顿时人仰马翻。他身后的骑士也是个个威猛神勇,一阵乱劈乱砍,眼睁睁就将匈奴骑兵分作了前后两段。

前面几百人的队形开始混乱起来,班超与高赞率领汉军骑兵围歼过去。后面被截断的匈奴骑兵迅速归拢,在一名统领的带领下,立刻组织反击。由于他们的骑兵数量越聚越多,秦雄眼看抵挡不住,只好率众夺路而逃。

而之前夹在中间的汉军骑兵则毫无反击之力,只顾往东面的山坡奔逃。落在后方的军士不断被匈奴骑兵射杀落马。双方相距已不到三百步。

班超回顾了一下左右,除了高赞在他左侧十几步一起奔驰之外,其他的百人将,骑督一个都不在。他只好对身旁那个头裹赤帻巾,身穿短缁麻衣,外束牛皮甲的号旗手大声吩咐道:“步锋听令,时下情势刻不容缓,请飞速禀告曲军侯田虑,务必即刻于斜坡顶端右侧溃退。”

那名旗手随即挥舞旗帜向正前方的草甸坡顶摇荡了两下。

“乱军之中,矢如流星,仲升司马须多小心!”说罢,步锋将旗帜递给身后两名侍骑官其中一个。“赵惠、周炎,汝二人务必确保班司马无恙!确保豹旗无恙!”

那二人连连点头。赵惠将自己的兵器一挺柘木单手扔给了步锋,并从他手中接过旗帜,周炎手持钩镶和环首刀时刻关注着后面,他们分左右把班超护卫在中间。

步锋纵马飞驰出去,双手挥舞那挺,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顷刻间便冲到了山坡顶端。那时,半山腰的汉军骑兵已基本合兵一处了。马匹在上坡时不由自主放慢了速度。大片的甲胄,旌旄,兵器,遍布在草甸上。眼看匈奴人已经上了圈套,田虑露出诡秘的一笑。步锋疾驰到了他面前,把班超的计划带给了他。然后飞身下坡去迎接班超带领的那支队伍。田虑则带领骑兵开始后撤。

斜坡下面,匈奴骑兵大批大批不断涌来,马蹄声如雷声滚动一般,在大地上发出轰隆隆的响声。他们在奋力追击的同时,也在聚集兵力,很快就在草甸缓坡上漫延开来;他们把随身携带的圆形盾牌纷纷拎在手中。进攻的速度变得有条不紊却又不失沉静和执着。因为这种地形是不适合急速冲击的,何况草甸坡顶上的汉军已经逐渐聚拢,弓弩骑兵居高临下,似乎是在做最后的负隅顽抗。

班超到达坡顶时,回头一看,两军已相距不到两百步了。秦雄下令弓弩骑兵首先发起射击。那不过是几百人匆匆忙忙盲目发射的羽箭,匈奴骑兵的盾牌基本抵挡了箭雨的射杀。他们人数多出汉军骑兵十倍有余,所以根本没有把眼前两千多人的汉军放在眼里。

距离接近一百步时,一名光头将领大声吆喝了几声。刹那间,匈奴骑兵当中的弓箭手开始反击。几千枝利箭如密集的雨线一般呼啸而来,汉军骑兵纷纷落马,阵立刻大乱。随着马匹的嘶鸣,人声的哀嚎,大队的汉军骑兵再次分作两股,即刻掉头落荒而逃。

与此同时,在他们身后,扬起的尘烟也尾随成两股,而正前方的视野却由于尘土的分散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匈奴骑兵此时杀性正起,成百上千的人马涌上坡顶后,又飞速直下。然而,映入他们眼帘的却是山坡凹陷处的一大片黑压压的步兵阵。

这突如其来的阵形令他们始料不及。冲在最前面的匈奴骑兵忽然勒马止步,眼露惊惧之色。那名光头将领,扭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后面大队骑兵仍在尘土飞扬中纷至沓来,由于尘土遮蔽了视线,所以根本看不清眼前的状况。大批骑兵以排山倒海的气势冲下山坡。即使前面的骑兵已经发现形势不利,也来不及阻止了。

光头将领大喝了几声,挥舞着长柄弯刀,两腿一夹马肚,即刻象旋风一般向前冲去。他两边及身后的骑兵也都迅速反映过来,继续飞驰。就像成千上万黑压压的蝗虫一般;他们把这样的冲锋称作“蝗蜂扫荡”。



注:【2此沙山现在名叫“鸣沙山”,距巴里坤县城约48公里。传说,东汉司马毛恺领郡兵500人马与匈奴呼衍王拼杀时,一夜狂风卷来黄沙,将48座营垒全部掩埋。将士们被困在沙山下,以敲兵器和歌声来表达报国之忠心。至今,每当夜深人静,人们在此就可以听到沙山下发出的轻如泉流幽咽,沉若万马奔腾的奇异乐曲声,后人因此称这里的沙山是会唱歌的山。后来清代肖雄曾作诗:雾里辕门似有痕,浪传四十八营屯;可怜一夜风沙恶,埋没英雄在腹盆。又有清代裴景福有诗云:苦峪城高日欲斜,怒雷千里起鸣沙。因此而为后人称作鸣沙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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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火烈鸟  中级会员   发表于:2015-03-17 20:12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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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楼

第一部 大漠飙风

窦固仍在观望。他身后的三支骑兵纵队原地待命。这些汉军骑兵披甲执,连坐骑也都扎皮胄防护。所有的纵队都保持着队形,没有丝毫慌乱。而前方的玄甲步兵阵也是冷静异常,毫无骚乱的举动。窦固看见步兵如此冷静,原本心存的些许顾虑终于打消了。因为,这次大规模主动出击匈奴人,是对所有士兵极大的考验。他身边的传令官像走马灯似的,来来往往,频繁不断地发出各项指令。

当匈奴骑兵的前锋越过了草甸斜坡上的白石堆后,站在铁蒺藜防护带后面的一名传令官立刻举起令旗,高声喊道:“贼兵已近三百五十步!飞枭卒-------射!”

一千多枝箭簇齐齐发射出去。冲入伏击圈的第一批匈奴骑兵大批落马;尾随而来的第二批骑兵又在第二轮的箭簇射击下应声翻滚下来。

这些汉军弩兵使用的是蹶张弩,引满弓弦大约有八石,箭杆是由质地坚硬的榉木做成,涂上红漆,箭尾部分装配白色的羽翎,箭头部分固定三棱锥状的羊头镞;春秋时代称这种箭为“飞枭”。
蹶张弩的射程远,威力大,并且精准度很好,但缺点是发射比较慢。所以窦固把飞枭兵分作了四排,每排有六百人,每两排交错发射一次后再轮换。

在短短的弩箭射杀过程中,匈奴骑兵的冲击势头稍微得到了缓解。但仍然有不屈不挠的勇士躲过了弩箭,继续往坡下飞驰。

这时,汉军的飞枭兵立即后撤,同时操起椭圆形盾牌,一手伸出十八尺长的矛戟,【3】整齐划一,一共横列三排,换兵器的过程从容不迫。替补前来的是两排连弩兵。每排一千人。

传令官喊道:“贼兵已近两百五十步!射!”

顿时,成百上千支响箭从两排连弩兵中交替发出。匈奴骑兵冲过黑色石头堆的人马纷纷滚落。但随后的骑兵却象潮水一般疯拥驰来,尽管刚替补上来的骑兵又再次中箭落马,但后面的骑兵仍然前仆后继。对于一支近两万多人的骑兵来说,汉军的弩箭虽然杀伤力很大,但毕竟发射的速度和数量还是阻止不了匈奴人的进攻。几次之后,没有中箭的匈奴骑兵已经离汉军的距离仅三十步远了。

这时。弓弩兵不得不退后夹在手持长矛和长戟的步兵中间,同时换上环首刀、钩镶等兵器注目以待。这些身长八尺以上的士兵全部披挂玄甲,头戴缨盔,全神贯注,几乎是在铁蒺藜防护带后面再次筑成了一道竖满矛刺的人墙。他们的统领段魁则立于盾牌阵之外,手拎长柄开山斧,背上插着两支短戟,表情露着诡异的杀气。


显然,匈奴骑兵看清了眼前的阵。在他们眼前,那片三丈宽的防护带上挂着上百具人马的尸身。但这并没有令他们有退却的意图。他们稍作调整后,等到一批使用长柄勾连戟的骑兵聚在一处,即刻又开始了新的一轮冲锋。这些使用长戟的匈奴骑兵人马全副铁甲,头盔上镶有金鵰图案,脖子上清一色围着草狐裘皮。他们组成四个队形,让出二三十步的距离,分别从两翼斜着山坡纵马起步,开始对冲;等冲到防护带前稍微转点弯,立即用长戟借着马匹速度带来的力量勾开那些铁蒺藜和鹿角,依次交替循环往复。

在他们清理障碍的过程中,伫立在缓坡上的所有匈奴弓弩手开始不间断地轮番向汉军步兵阵发射羽箭;他们知道汉军的玄甲卒依靠大型的盾牌遮挡,虽然构不成有效的杀伤力,但却基本封住了汉军步兵的还击机会。

几番冲击下来,那片铁蒺藜防护带已经被撕开了若干个口子,紧跟着就有大批的匈奴骑兵顺着口子飞越过来。早已燃起火把的士兵立刻纷纷点燃眼前的树枝和芦苇草垛,借着干燥的东南风,熊熊烈火顿时蔓延开来,形成了一道巨大的火墙。

率先越过铁蒺藜和鹿角防护带的匈奴骑兵一下子被大火烧得嗷嗷直叫,后面来不及回马的骑兵只好凌空飞跃过来。

段魁高喊了一声“左右虎牙营,起步兵阵地立刻扬起两面画着虎头獠牙的旗帜。

所有矛戟立即迎了上去。他自己则身先士卒,猫着腰,双手紧握大斧,猛然格开对手的长戟,然后凌空跃起一个翻转,把一名匈奴骑兵几乎砍成了两半。

他两旁的步兵同时也展开了长。率先飞驰而来的匈奴骑兵,有被长戟勾翻的,有连人带马一起扎进长中的,也有被挑到空中甩向铁蒺藜的。但由于汉军步兵使用的太长,一旦刺入对方人体或马身后再拔出来转向另一个对手,需要时间应付。所以,当前排士兵还未腾出长之际,如果疾驰而来的匈奴骑兵挥刀砍过来或用长刺杀过来,后排士兵必须立刻用钩镶配合环首刀进行接替【4】。这种默契的配合能够在有效刺杀和阻击对方进攻的同时保持己方阵形的协调。

匈奴人自然知道汉军这种阵形的厉害,但他们同时也清楚,只要接连不断地冲击,那些汉军士兵的力度肯定会降低,力度一旦不够,刺杀的速度也就会跟不上了。所以面对这样的局面,他们想要快速冲破缺口就必须前仆后继。为了减少伤亡,他们的将领集中全副铁甲骑兵猛烈发起攻击。

一方是汉军的步兵玄甲卒,一方是匈奴的铁甲骑士,双方近距离展开搏杀。一时之间,战场上血肉横飞,杀声震野。尽管汉军盾牌阵内的步兵拼力顽强阻击,但面对这些强悍的骑兵,只要他们无畏于死亡,以他们的战马飙风一般轮番带来的冲击力,还是在盾牌阵中间撞出了若干个缺口。而填充这些缺口的却是匈奴铁骑下的大片尸身及死马。


【3汉代一尺相当于现在的23.2厘米,十八尺约合4米多。

   【4钩镶,是由盾演变而来的一种钩、盾结合的复合兵器,上下有钩,中部是较小的圆角方形铁盾,盾后铸有把手。钩为圆柱体的长铁鋋,都稍向后弯。上钩顶端锐尖,下钩末端为小球。这种兵器的作用是推挡和击刺,主要起盾的作用;钩用以钩对方兵刃,以利于自己的兵刃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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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uanshiwangxiaoq  新手上路   发表于:2015-03-17 20:21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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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楼

文学KTV

漆黑的夜晚,思绪汹涌而至。记忆如一部老旧电影在快速地倒带然后播放,发出强烈的电流声。时间回到2009年的初夏,确切地说是4月份。广州的天气不冷也不热,穿一件薄薄的长袖刚刚好。我住在月租300块的出租房里,做了人生一个非常重大的决定,我要写作!我要当作家!然后,我开始在我的脑海里架构我的作家梦架构我的未来,先出书,等赚取了足够的名足够的利就开公司办杂志……怎么爽就怎么想,越想就越真实。尽管整个房间只有50瓦的灯管发出的白光,但是我眼里看到的分明是五光十色的世界。
  就这样,我开始踏上我的梦想之旅。一千八百多页的汉语字典,一页一页地背,背得咬牙切齿。阅读书籍,看到好的句子用笔小心翼翼地画下来,还在书页折一个角。随着时间的推移,手上的书也越来越多,特别是杂志。如果哪天我死了,会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病死,一种是被我床头的书给活生生地砸死的。写作光看是没有用的,要多写多练。这就好比看NBA,不见得看得多就能把篮球打好。于是,我一边阅读一边写。多少个夜晚,累了,想歇一歇,等明天再写。多少个夜晚,找不到灵感,想等下一次有了灵感再写。多少个夜晚,孤独的我,站在窗边看着夜空,夜空下,飞机在一闪一闪缓缓地移动。可是,哪怕再苦再难还是要坚持下去。也写过一些鼓励自己的话:深深的巷子,深深的黑暗。划着一根火柴用手呵护,呵护明明灭灭的火光,呵护被撕扯得血肉模糊的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感谢没日没夜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可预知或不可预知的困难,休想击溃我内心的澎湃。我的澎湃,恰恰演绎了,我的勇敢,我的坚强。有些事情,做了会很辛苦,没做会很痛苦。我很快乐,不是痛并快乐着。
  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要努力地去实现梦想,也要努力地去谈恋爱。就在这个阶段,我的人生有了一段插曲,我认识了一个女孩。她跟我之前是同事,不过一直没什么交集,也就我一句“你好”她回我一句“你好”仅此而已。在旧同事的撮合下,我们见了个面,一年多没见了,她那天穿着深红色的冬装,阳光斜斜地从她的头顶洒下来。真想说,你站在花的中间,我眼里看到的就只有花。我们,断断续续地通过电话短信QQ联系了一年多,终究还是没能走在一起。恐怕再见到她的时候,她会从她身后牵出来一个小孩,然后对着小孩说,快,喊叔叔。也曾赌气地想过,错过我,你会后悔的,一定。可是,我又有什么理由去记恨一个我曾想要和她一生一世的人呢。也许,是我想要和她在一起的愿望不够强烈,我总觉得我们条件相差悬殊,她住10楼我住1楼,我高攀不起。
  有些人错过了,就真的会一辈子都错过。为此,我专门写了一个故事《未恋的失恋者》,约两万字的中篇小说。除了写《未恋的失恋者》,我还写过不少别的文稿。我每写一篇稿子,都会经过反反复复地修改,就连标点符号用句号还是感叹号都得琢磨好几遍。稿子写好了,还得反反复复地研究约稿方的文字风格、字数要求等,才敢进行投稿。第一时间接触到稿子的肯定是编辑,不符合该编辑文风的都会被退稿。有时候想想,失败是必然的,成功才是偶然的。稿子发出去,等上三五个月杳无音讯。总是在想,哪怕是稿子写得再烂你也给我发一封邮件,好让我知道,原来我的稿子是真的能发到编辑的手上的。有的时候打开邮箱会惊奇地发现编辑发来的邮件,心,顿时狂跳不止,忙不迭点开邮件,本以为稿子采用了,结果看到的却是“经过认真地研读,您的来稿尚未达到本刊的用稿要求,谢谢您对本刊的支持,希望您能继续加油,欢迎再次来稿。”。用语有多委婉,就有多寒心!不过,我竟然会安慰自己说,起码,自己的稿子是真的能发到编辑的手上的,起码,还是能收到退稿信的,继续努力。好吧,我承认很神经质,不过,这种自我催眠的做法还是挺奏效的。我给全国很多知名的或不知名的报纸、杂志、网站发过稿子。
  我本以为去年成了,就连接受电视采访说什么我都已经想好了:从无到有,是我笔下的文字,一个一个地把我堆叠到今天这样的人生高度。然而,又有多少文字被丢弃,又有多少梦想找不到出口?别放弃,咬咬牙,再多坚持一会,再多坚持一次。在努力在创造的这条道路上,你并不孤独,起码,我在。我是王梓铭,我在这里等你。结果,仅仅是我以为。
  越坚持越不舍得放弃,没人要我的稿子,我就把稿子发到网上免费供大家阅读好了。免费的,或多或少还是会有人看看吧。于是,我选择了贴吧。第一次发帖是去年的10月份,在单身吧发的,发的是《未恋的失恋者》。这篇稿子,一共有9节内容,结果内容还没全部发完,就有人质问我,你这是打算刷爆么?我心想,我发我的,关你什么事!当然了,我没回复TA。过了几天,跟帖的人数我都不好意思说出来。实在是太丢人了!
  看来,这次,真的到了我该放弃的时候了。长长的大街,冷冷清清。街上的路灯,发出灰蒙蒙的黄光沉闷而落寞。我一个人踽踽而行,灯光把我的身影拉得好长好长。梦想,好比一只青蛙,当你以为伸手过去就能把它抓住时,它却上跳下蹿。几天后,我把我手上一百多本杂志、小说,一次性统统卖掉。当我从收废品的人的手上接过他递过来的5块钱时,我的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我慌忙转过身。
  从2009年的4月份到2013年的10月份,将近5年的时间。5年间,很多同学都已经结婚生子了,混得好的还买了车。而我自己呢?就为了一个美好的作家梦,一路坚持一路放弃一路放弃一路坚持,跌跌撞撞地走着,一路走得好孤独好艰难。然而,每个人赋予生命的意义不同。更何况,人生有时候不是见步行步而是将错就错。梦想没能实现,是方法不对还是坚持不够还是好高骛远了?静下心想想,好高骛远了,真的。如果有如果,我也像我的那些同学早早地就把婚结了把娃生了,那生活会不会又是另外一番模样呢?
  “如果有如果,你最想……”,这是我时隔10个月,第二次上贴吧第一次到文学吧发的主题。坦白说,我并不喜欢这个主题,却又偏偏发了这样的主题。人,就是这般地矛盾。或许,在我的潜意识里有着强烈的想从头来过的渴望。不过,令我意想不到的是,这个主题还是挺受吧友们欢迎的。有吧友,把她拿去做自己的主题;有吧友,把我的留言复制粘贴;更有吧友,把我的名字“王梓铭1986”作为自己QQ的名字。这个帖子实在是太受欢迎了,一连3个晚上从10点半到11点半,每20秒就有一条回复,像吃了炫迈似的根本就停不下来。遗憾的是,吧务可能误以为我暗地里做了什么上不了台面的事删了这个帖子。我想申请恢复,结果没通过。对于这个,我并不想跟吧务们争论些什么。我看过很多帖子,大多都是几十条回复几条回复甚至是0回复,也就是说大多都是秒沉的。吧务以为我做了手脚,也无可厚非。同时,我也看到很多楼主把自己写的文稿发在贴吧里,为什么他们要把稿子拿来这里发,这个引起我深深的思考。
  前面啰啰嗦嗦写了那么多,我真正想要说的才刚刚开始。为什么楼主们要把稿子发到文学吧?我想,或许这些楼主,跟我一样有作家梦,跟我一样四处投稿都没人要,跟我一样到文学吧就为了找一个平台。文学吧,截止到目前,关注的人数有47万,发帖数有530万,帖子数是关注人数的11倍多,换言之,来文学吧的人发帖的要远远多于来看帖的。我看到很多楼主,为了让别人看自己的文稿可谓“不择手段”,到别人的帖子里打广告、先跟别人的帖子然后再叫别人来跟自己的帖子等等。尽管煞费苦心,他们的帖子还是被埋在了厚厚的帖子堆里没几个人问津甚至是无人问津。很多原因在于,文学吧实在是有太多太多的垃圾帖,一个日期、一句话也发上来。我真的想问你们一句:一个日期一句话,你们想表达些什么呢?当然了,别人发不发帖,我管不了,我只想为那些有作家梦的人搭建一个平台,文学KTV。KTV,相信大家都很熟悉。文学KTV,大家应该没听说过吧?
  大家都知道,好心情坏心情过生日都可以到KTV去。其实,文学KTV也可以。文学KTV,开一家咖啡馆,在里面搭建一个舞台,舞台要多绚丽就多绚丽。想象一下,咖啡馆的背景音乐是自己指定的歌曲,自己就站在舞台上声情并茂地朗诵自己写的文字,特别是,对着自己喜欢的姑娘念诗给她听。舞台下都是自己的朋友或者都是喜欢文字的朋友,他们坐在舒舒服服的座位上,手里端着咖啡很优雅很专注地听着你的朗诵。那感觉多棒啊!还有哦,咖啡馆装修的风格很文艺的调调哦,喜欢拍照的朋友,赶紧按下快门吧,呵呵。
  那以后,作家梦,这条路,是不是就不会走得那么孤独,那么艰难了呢?
  文学KTV:让每一个作家梦,得到别样绽放。

  朋友,请给我一些帮助!关注:新浪微博,王梓铭1986;微信,7360905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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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火烈鸟  中级会员   发表于:2015-03-18 09:44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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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楼

自己顶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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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火烈鸟  中级会员   发表于:2015-03-18 10:02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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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楼

第一部 大漠飙风

在距离绞杀现场一里之外的腹谷地带,汉军左右两个骑兵纵队开始向阵地聚合。窦固挥手传令军中的十几名号令手摇起金铎,然后吹响鸣笳,最后连续猛击鼙鼓;悠长激越的鼓声霎时传遍山谷。与此同时,令旗军士分别站在五个方位举起青、白、赤、黑、黄五色旗开始移动。

前方步兵阵中的号令手听到鼓声,也开始吹响鸣笳。段魁转过满身污血的身子,立即挥手示意令旗手扬开令旗。所有百人将即刻引兵后退;在后退的同时组织盾牌阵变换队形。咋看上去,队伍散乱不堪;实际上是既在变换队形,又在防御抵挡。转瞬之间,步兵阵便在后退中结成了一个圆形的防御阵地。

之前的铁蒺藜防护带现在已经构不成障碍了。大批的匈奴骑兵开始从斜坡上往下冲。他们一部分骑兵开始围攻汉军的圆形阵,另外又分作两部分别从左右两翼抄略过去。而压住阵脚的则是斜坡中间那面白色太阳旗下的大队骑兵。

“禀报将军,”班超拱手说道。“白旗下便是呼衍王。”此时班超早已率领诱敌的那支汉军骑兵迂回到了主力骑兵阵地。

窦固用皮鞭一指左前方一支匈奴骑兵队,问:“此黑鹰骑队为北虏何部?”

“此乃右骨都侯铁弗离石部众;”紧接着,班超用手一指斜坡右前方,又介绍说:“右翼来袭者为义渠部统领,别号称义渠北熊部’;中间两支一为枭狼部,一为斑虎部,皆属呼衍王精锐之骑!”

窦固一听,朗笑一声说:“今天山北虏倾巢尽出矣。我军骑兵以逸待劳,士气正旺,可一鼓而歼之。诸位建功立业,当在今日!传令官何在?”

一名手执令旗的骑士立刻并马前来。

“鸣金击鼓,扬五色旗令步卒换雁行阵”。

“得令!传令官风驰电掣般奔去。

“骑都尉耿忠!”

“末将听令”耿忠骑在马背上一拱手答道。

“汝率左路两千卢水铁骑迎击义渠北熊部。”

“遵令!”耿忠话音一落便掉马疾驰而去。跟随他同去的是手执令旗的传令官。

“骑督苏章听令!”

“末将在”一个头盔插两根雁翎,满脸胡子的骑士策马拱手说。

“汝率属下各障塞尉并羌胡骑兵两千人马,直插玄甲卒两翼。吾自引兵接应。”

“得令!”大胡子说罢跟另一名传令官转身而去。

“别部司马公孙竫!”

“末将在!”一个身材魁梧、满脸虬须的将领策马一边。

“汝率右路敦煌铁骑一千人马掩护玄甲步卒!”

“得令!”说罢旋身而去。

窦固侧过身,对旁边的班超说:“今见仲升司马勇谋可嘉,论功行赏当在日后。汝既与北虏黑鹰骑队交锋过,权且复返迎敌,并属下曲军侯田虑、秦雄,障塞尉高赞等本部人马前往。切记:不可与之酣战,但见北虏兵势一溃,即随大军掩杀。”

“遵令!”班超双手一拱,旋即转身奔入他的骑兵部。

战场的形势开始转变。汉军的骑兵纷纷出动。前面的步兵阵已经从圆形变换成“人”字形雁行阵。山谷中间的场地逐渐敞开。当匈奴骑兵误以为汉军步兵摆成的雁行阵只是一种躲避伤亡而虚张声势的阵法时,大批的汉军骑兵已经抄略过来。

执马的汉军骑兵此刻如狼似虎,仅片刻功夫,就将阵地上的匈奴骑兵大批大批刺于马下,并且迅速阻挡了匈奴骑兵的进攻速度。

这些长在骑兵的手中周旋余地更大,也更加灵活,几乎是在对手无法近身的情况下就用在了实处。匈奴人要想将汉军骑兵斩杀,必须聚合两到三个人围住一名汉军骑兵才可以下手。他们依仗人多势众,迅速采取围攻的方式。在汉军骑兵无法同时对付几个人的情况下,他们其中一人就取出弓箭射杀。这对汉军骑兵来说防不胜防,很多人在刺杀了两三名匈奴人后一不留神却被箭矢射中落马。

匈奴军队的主力此时也已经冲到了阵地前。呼衍王指挥各路人马驰骋进攻。阵前的嘶杀声、呼喊声、金属兵器的磕碰声连成一片。

正在双方骑兵嘶杀到白热化之际,匈奴军队两翼忽然锣声大作;在一片震耳欲聋的呐喊中,班超率领他的勇士从山谷左侧杀入,耿忠率领一支骑兵从山谷右侧杀入。这两支骑兵分别就象两把钢刀一样从中间切入腹中,把匈奴骑兵的两翼瞬间截断。
同时,汉军的步兵阵又结成了一个类似箭头的三角阵,并且在两翼骑兵的掩护下开始反扑。

呼衍王不由得大惊失色。眼见局面开始失控,前面的骑兵纷纷后退;发出的几道阻止令丝毫不见效果。危机正由前方逐渐传递而来。身边的侍卫骑兵被汉军步兵阵发出的强弩箭簇一连射翻了十几个,于是,大家都开始恐慌骚动起来。

呼衍王撕裂着沧桑的嗓门大喊了几声,终于按耐不住下令后撤。顿时,所有匈奴骑兵都一窝蜂似地掉转马头逃窜,再也无心恋战了。

从草甸斜坡的东面到西面,只是转瞬间的功夫,匈奴骑兵就全部逃亡了。战场上遗弃了无数旗帜、兵器还有几百匹无主的战马。窦固吩咐后备军处理,并传令各路骑兵追击。

骑都尉耿忠率领他的汉军骑兵紧追匈奴义渠北熊部骑督苏章别部司马公孙竫分别追击枭狼部及斑虎部。他们越过柳条涧,沿着莫钦乌拉山南麓往蒲类海的方逃窜。班超则尾随着铁弗离石部众往西南方向追逐。本来,窦固和公孙竫追击呼衍王部众也是往西南方向去的,但刚一踏入巴里坤大草原,铁弗离石部便突然左转弯,直奔东天山北面的口门子关;而呼衍王则继续往西面蒲类海奔去。

班超见此情形,便飞马来到窦固身边请示。

“禀报窦将军”,班超大声喊道,同时依然并马疾驰着。“北虏欲将穿山而过,势必迂回其据点伊吾卢。当此情势如何?”

“北虏分兵以离其众,意在使我不能聚而歼之;若我军分兵别击,北虏自破矣!汝可将兵别击伊吾卢。我自率众直捣北虏据点疏榆谷。破虏之后回师伊吾卢。愿见司马破虏之功!” 

“班超遵命!”说罢双腿一夹马肚子,一溜烟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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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火烈鸟  中级会员   发表于:2015-03-18 19:52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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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楼

第一部 大漠飙风

                              二


步芒辉沙场显英豪
李孟卿献策取伊吾


公元732

巴里坤大草原南部是一片开阔的地带。山脚下一条由马蹄踏出来的尘土路随着起伏的地势逐渐隐没于山口。这里是喀尔里克山通往南天山的口门子关隘,也是几百里山脉中唯一能够通往南天山的古道。

一大片青幽幽的原始森林覆盖着绵延数十里的山腰,白雪皑皑的月牙峰在关口的东南方巍然屹立。穿过关口,就进入到一条细长、蜿蜒的峡谷地带。

此时,右骨都侯铁弗离石带着那支向南逃亡的匈奴骑兵来到了峡谷深处的黑绀岭【1。连续的奔逃让人马不堪疲乏,他下令全体骑兵下马休憩整顿。士兵摸出怀里的肉干和奶酪就地吞食,马匹放任在四周啃草。

他们的首领靠着一块大石板坐下,脱掉尖顶头盔,用手捋了捋两耳之后的发辫,并用衣袖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渍,从腰间解下一把镶嵌着绿松石的匕首,一手抓起旁边仆兵捧来的一条生羊腿,用锋利的刀刃割下肉片,塞进布满黑虬的大嘴。他脸上的肌肉和塌陷的鼻子随着腮帮的咀嚼而有节奏地扭曲着,眼睛无神地在周围的山峦之间游移。

远处山脊上裸露着灰色的岩石,历历丛丛氤氲的雾气挂满山巅,衬托着远古的冰川。由石块垒砌成的祭祀坛抹了白灰赫然立在山梁上,旁边的岩石刻着古老部落的神秘符号。

一个束着长发辫子的军士掐断一根芨芨草秆,再用刀削平草秆的两头,插入皮囊袋里,递给铁弗离石。正当他吸了几口马奶,露出舒心的表情之际,前方的士兵突然传来惊异的喧哗声,并纷纷站立了起来。

北面蜿蜒崎岖的山路上,忽隐忽现出现了汉军。

铁弗离石这才意识到,汉军并没有放弃他们,而是悄然在后面追赶。

他急令军士整装上马。过了黑绀岭直往南去,一口气奔到接近南山口一处稍微开阔的地带。当他发现追赶而来的汉军骑兵数量并不多,没有后援。于是,他命令部众停止前进,全部勒马返身面对追逐者。

当汉军骑兵越来越近时,他忽然冷笑了起来;他旁边的牙将也都狂笑了一番。同时,他们手握盾牌和弯刀,咄咄逼人地伫马等待,就象等待自投罗网的猎物一样。当汉军骑兵与他们相隔约三十步的时候,也都撑起盾牌勒马停止了前进。

双方僵持着,仿佛都在酝酿接下去的撕杀手段。汉军的一名骑兵说道:“仲升司马,此地山势诡异,北虏壮胆列阵于前,是否会有伏兵?”

班超回顾一下左右。“此地无处可设伏。”

匈奴骑兵队忽然出来一名骑士,挥舞着一条蛇链流星锤,用生硬的汉语大声喊道:“汉军阵前有武技超群者乎?谁敢与我单兵格斗?”

“待我出马一试!”语音刚落,只见一名骑士,手持双刃戟策马而出。

“勇哉!”班超赞叹了一句。“此何人也?”

“此乃黄松,字伯茂,军衔屯长丞尉”,田虑介绍说。

这名骑士旋风一般来到了两军阵中,也不搭话,上来就用戟猛匈奴骑士。但他刚出手就被对方用链条缠住了戟柄,正要拔出腰间的环首刀,戟已被对方拽走。再回马时,对方的流星锤已飞速砸过来,他侧身低头让过,顺势拔刀劈砍过去,也不知怎么回事,腰间立刻被链条缠住,随着对方回马一拉,便从马背上滚落下来。他迅速爬起来,但还没有站稳,又被对方用绳子套住了脖子。两名匈奴骑兵纵马过来打算拖走。

汉军阵前立刻又闪出一名骑士,抡起一柄六尺方头月牙斧,大喝一声:“哥哥休慌,杜坤来也!”

那名使流星锤的匈奴骑士哈哈一笑。“是自来送死吗?”说罢旋身一舞,流星锤便从他背后直线飞速砸将过来。

杜坤奋力一击,当啷一声,流星锤的锤头部分链条断开,锤头飞抛出去,剩下的铁链也被荡开。匈奴骑士惊讶了一下,索性收回链条,当做长鞭来使。

杜坤随即环首刀奋力往前冲去扬手一划,套在黄松脖子上的绳索就被割断了。另外一名匈奴骑士拍马而出,一把弧背单刃刀舞得呼呼直响。

黄松拣起地上的双刃戟原地以待;杜坤则在马上面对那条长鞭左躲右闪。

“依此斗法,杜顺申恐有不测。王坚、王获二人上前助他一阵,”班超下令说。

“遵令!”两名壮汉飞马而出,各挺着长矛刺杀过去。匈奴人见状,也出动了两名骑士。四对人马立刻杀作一团。




注:【1黑绀岭,即现在的天山庙。因清乾隆五十一年(公元1786)在天山顶部修建关帝庙而得名。天山公路由此分道,急转直下,南去是南山口,北去是口门子。建庙以前这里称“黑绀岭”。唐贞观十四年(640),候君集平定高昌时,行军副总管左屯卫将军、姜行本曾在此制作攻城器械,事华立记功碑于天山之岭。元、明时期称“阔石图”岭(蒙语:碑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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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火烈鸟  中级会员   发表于:2015-03-18 20:57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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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楼

第一部 大漠飙风

几个回合后,双方都不见胜负。铁弗离石对身边的人做了个手势。一名匈奴军士举着白旗策马来到厮杀现场,高声用汉语喊道:“罢兵!罢兵!暂且罢兵!”同时挥手示意场上的四名匈奴骑士退后。

当双方人员都面露疑惑之际,他又接着说:“我侯之意,如此搦战,实难表我匈奴人之武威。今我军中勇士狐兰支舆,搏击之术冠绝大漠,愿单兵与尔等四人周旋,若尔等心悸,且回阵中,换能人应战。何?”

杜坤一听,不由勃然大怒。“虏贼亦有勇乎?且与我斗一回合!”说罢策马抡斧而来。

对面匈奴阵地闪出一个留着长发辫,头盔嵌有金雕的骑士。他双手各持一把五尺直背弧刃刀,径自迎接过来。

杜坤劈头就是一斧,但对方只斜了一下身子就躲了过去,接着挥刀直取王坚、王获。黄松站在地上一猫腰,双刃大戟直插对方的马前胸,还差几寸就要刺中时,肩头忽然被重重一击,臂膀酥麻致使大戟再次脱落,而身子也顺势踉跄跌倒。等他下意识往后看去时,只见王坚、王获的长矛被砍断。他回马奔来时,狐兰支舆的刀尖已指在了黄松的脖子上。

“匈奴勇士不杀手无寸铁之人”,他看着杜坤说道。“尔辈宵小,不堪一击,且叫能人前来一搏!”

“休得张狂!”秦雄一挥大柯斧,厉声说。正要出马,却被旁边一名武士装扮的人拉住。“却是为何?”秦雄勃然变色,问道。

那名武士一拱手。“若非在下寡闻,此虏尚有一兄名唤狐兰苍鵰。江湖所谓塞外双雄者,当指此兄弟二人也。在下本是同道人士,当以江湖之道还之以礼。虽于两军阵前,却见来者并无凌弱之举。步锋愿以马前卒前往,定当灭其威风,扬我汉军威仪!”说罢将手中的柘木往地上一插,从容策马而出。

“崆峒剑客果有勇气!”秦雄惊讶之余转头说。

田虑拔起那杆柘木。“道士剑术亦精妙”。

步锋来到那名匈奴骑士面前。“阁下既然要以搏击之术论高低,试问:先马战还是步战?”他拱手对着狐兰支舆问。

“马战又何妨?步战又何妨?出手便是!”对方回答说。

步锋嘴角掠过一丝笑意,缓缓伸手从背后抽出那柄青钢错金剑,然后轻轻一跃,跳下马来。对方见状,也从马上跳了下来。

“久闻中原剑术精妙,今且一试!”狐兰支舆举着双刀说着开始进攻。

步锋翻腾挪跃,身轻如猿,只是躲避对方的几番攻势,并不急于还手。

狐兰支舆一连使出十几招都不见效,不免有点心急。而在他心急的瞬间,步锋已经看出了破绽。在接连后退了几步之后,他猛然出手,用手腕加上内力煞那间划出了无数的剑芒,而步伐和身形更是快如闪影。正在众人眼花缭乱之际,只见扬起的尘土中间一个灰白身影突然停住,而另一个发辫飞扬的身影则面露惊惧之色,缓缓地倒在了地上。

惊叹、嗟吁之声随着一缕轻风顿时传遍了两军阵地。

铁弗离石随即向右侧挥了一下手。一个高颧骨,宽鼻翼,留几股发辫,粗壮而威武的匈奴牙将立刻拍马舞刀,杀气腾腾地飞驰过来,一眨眼就弛到了步锋跟前,同时也将长柄弯刀挥了过去。

众人只见剑光一闪。那名匈奴人手握刀柄随着马的惯性错开步锋之后又奔出十几步,突然滚落马下,还接连翻了几个身,最后倒在汉军面前。

匈奴人大惊失色。汉军骑兵也惊呼起来。而夹在两军中间的那位剑士却飞身上马保持一种飘逸的身姿。大家似乎都没见到他是怎样出手的,就让一个凶悍的骑士滚下马来。

铁弗离石冷静地挥了挥手,这次他们军中策马涌出三个人,分别挥舞着狼牙槌,长柄砍刀,单钩长戟,又是匈奴军中的几名牙将。

汉军阵中刚有人跃出,却被步锋挥手止住。

当三个匈奴人几乎同时接近时,他弯腰向前俯身,首先躲过长柄砍刀的一记迎头挥砍,再用手中的青钢剑搁开狼牙槌的重击,顺手一把抓住刺向他坐骑马脖子的单钩长戟的戟头往上一牵,那个持戟的牙将便被拽下马来,而那柄长戟被他一抛,瞬间由空中掉了个头再落入他手中,然后甩手用力一掷,刺入正全力向他再次横扫过来的那名持狼牙槌的牙将的咽喉;与此同时,长柄砍刀已经砍到了他的胸前,就在众人的目光中,似乎完全没有躲闪的可能时,只听喀嚓一声,砍刀的刀头部分随着黄白相间的光芒一闪,被削飞了出去。那名牙将挥过剩下的长柄,惊愕得不知所措。就在他惊愕之际,又是黄白相间的光芒一闪,他那硕大的仅留中间一小撮头发的头颅——甚至还带着惊愕的表情——已经飞离了他的躯干,鲜血直溅而出。那名落马的匈奴人见状爬起来就往自己军中逃窜,却被步锋飞马过来指剑拦住了去路。他只好眼睁睁地望着对手,任由剑上的血滴在自己的脖子上。

匈奴军中那名会说汉语的军官趁机抓起弓箭射过来。步锋早有防备,挥剑一闪,射来的箭羽就在空中一分为二,而他的剑随即又回到俘虏的脖子上。

“尔等胆敢复斗呼?”步锋面向铁弗离石,冷颜喝问。

匈奴人面面相觑。铁弗离石对那名会说汉语的军官低语了几句,那名军官驱马向前,拱手说:“汝乃勇士也,今我军中无人能与阁下独斗;素闻中国勇士狭义重节,可否侯我族剑艺精熟之士前来,再复比试?”

剑士呵呵一笑,问道:“敢问何人?”

“狐兰苍雕也!”那名军官提高声音说。“今且容我等离去,明日当在伊吾卢城会猎阁下。如若不允,两军就此搏杀。然我军势众,尔等未必能胜!”

步锋把剑一扬,说:“两军交战,岂能放归尔等?如若不降,必受我汉军诛戮”。

那名军官哈哈一笑,反问道:“阁下莫非小觑我族骑兵?”他随即一挥手,后面的匈奴骑兵立刻漫延过来。

班超见状将刀一挥,汉军骑兵也迎了上去。

步锋随手用剑背在那名俘虏的肩膀上一拍,飞马杀入匈奴军中。顷刻间,就有几个匈奴骑兵倒在他的剑下。他直奔铁弗离石,吓得那名右骨都侯赶紧转身纵马而逃。他的部众见首领逃跑,也都跟着返身逃走。那些没来得及反映过来的匈奴人,经过一番拼杀,最后全部都死在了汉军骑兵的马下面。

铁弗离石率众沿着逐渐敞开的峡谷奔出南山口,直往西南面的荒野戈壁滩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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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d201133  中级会员   发表于:2015-03-19 16:46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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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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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火烈鸟  中级会员   发表于:2015-03-20 20:57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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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楼

第一部 大漠飙风

班超没有下令追击。“贼军此去伊吾卢城,必与其驻军合一,其势将更甚也。倘若我军步其后尘,恐徒劳耳。况已疲战一日,不如先找适宜之地扎营,既令军士饱食,又将伤者就医。各位以为如何?”他对两旁的人说。

“司马体恤军士,敢有不从?甚好,甚好!”田虑接口说。

班超回过头询问:“马远、马彪兄弟,可知此地南去伊吾卢有多远?”

“禀司马,尚有两百余里路”,马远拱手回答道。

“依尔等之见,我军当于何处扎营为妥?”

马远往前面看了看。“此地即为峡谷出处,地势开阔,溪流甘凉,草木繁盛,选得一处背风口扎营即可!”

班超点了点头。“汝二人前方引路”。

马远、马彪应了一声,策马而出。兄弟二人对东天山一带的地形比较熟悉,常为军中做向导。

山脚下一条清澈的小河蜿蜒流淌,背后稀稀拉拉的榆树林掩衬着被废弃的驿站房舍。太阳落入群峰中。西边深蓝色的天穹被火红的晚霞映衬着。夕阳的余晖罩在半山腰上,峡谷腹地呈现在一片苍凉的寒意中。

汉军骑兵牵着各自的马分散在河流岸边,等马匹饮足水后牵到榆树林里,就地啃食枯草。一些士兵把十几匹骡子牵到营地,从它们背上卸下驮载的食物、炊具和各种器具,并搭起简易的营帐。

马远、马彪二人协助军中的庶厨,拎着苇席框四处捡拾干枯的胡杨枝以及草地上干燥的驼马粪。回到营地上,一个庶厨刚刚堆砌好石块,站起来在腰上的皮袋里摸索着。

“快来打火啊,卢鹏,摸球子啥那?”马远放下苇席框问。

“我那火石碟咋不见啦?我再去骡鞍袋里寻寻看!”说罢快步跑向榆树林。稍过片刻又跑回来。“哎!依旧没寻见!或许是方才仓促间丢失啦。”

“那又如何攒得一块?”马远看他手里拿着另一块砧碟。

“向张焕借来一用”。

说罢蹲下来,用火镰撞击火石,打出火花,将火绒点燃,再将搜集到的干燥的细草烧着,等火苗窜出来,添加枯枝燃烧。并用石头围成一个简易的灶;添加马粪和粗大的树枝。这样,一堆火就生成了。然后,用枯枝引火。

一会儿功夫,营地上一簇簇篝火都烧了起来。支架上挂着的陶鼎开始冒蒸气;大麦和羊羹的香气弥漫在四周。傍晚时分,士兵全都围拢在篝火堆旁席地而坐,开始晚餐。

秦雄举着一杆矛走过来递给步锋,席地坐下说:“今观足下之身手,不愧为名震陇西之剑侠也!”

步锋笑了笑说:“平身所学小技,略微施展,不足挂齿!”

班超用尖刀割下一条羊腿上的肉,呵呵一笑说:“芒辉半年之前与我于洛阳相识,见我弃笔从戎,便励志相随!今闻汉军击北虏,特从白山之东赶来相助。因其曾于白山大斜谷孤身力战胡匪,保得长安商贾回归中土。至此闻名江湖。”

秦雄端起一只三足铜尊。“今以马奶酒,敬足下!”

步锋双手接过,仰头一饮而尽。“多谢军侯!”

刚喝完一樽,在座的一干军士都围拢过来。秦雄一一作了介绍。他们有高赞,字佐疆,姚光,字孚明,邓良,字温恭;这三人军职都是障塞尉,另外还有四名屯长丞尉,分别是黄松,字伯茂,杜坤,字顺申,王坚,字廉直,王获,字仲得。众人频频举酒相敬,当晚霞最后一缕余光将要褪去时,一般将士都已喝的面红耳赤了。

天边一弯新月挂在高高的山头上,幽蓝的天幕镶嵌着点点星光。山谷之外戈壁滩上的荒漠尚未从绵长的冬季复苏,还在日复一日地等待春的气息沁入。虽然这气息在白天已经有所弥漫,但夜晚来临之际又被寒冷驱除了,取而代之的是原野上星光掩隐下的昏暗。

山谷深处传来一阵歌声,由远而近,反反复复。刚开始听不太清楚,等到临近营地时,才听清唱词。

日暮苍穹兮风声寒,

关山险阻兮行路难;

壮士何归兮不知处,

古道弯肠兮思漫漫;

星点银河兮光渺渺,

歌彻山谷兮草萧萧;

身披长剑兮何所惧,

久怀汉音兮绝我叹!


一辆马车由北面的峡谷中缓缓驶来,一人拽着缰绳驾驶,另一人坐在车中,后面还跟着一个骑马的人牵着两头骆驼,驼背上负载着几个大包裹。等到接近汉军营地时,歌声就中断了。很显然,一直唱歌的人就是坐在马车车厢里的那个人。

负责警戒的几个汉军士兵已经拔刀在手,看那三个人都是胡人装扮,就上前拦住询问。随即,一个军士领着他们往班超所在的营帐走过来。

三个人当中,先前唱歌的那人留着长发,身穿褐色左纫衣襟,肩膀及手腕都束皮甲,腰上扎一条牛皮带,饰钉在火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这身装扮似与匈奴人不尽相同,就象他的面孔长相一样,脸颊棱角突出,眼睛深陷,但鼻梁挺秀,整个轮廓看上去既有胡人的血统,又好象有着汉人的血脉,因为他的神情和肤色都保留着汉人的特点。而他身后的另外两个人却分明是异族人,不仅身材高大魁梧,深目金发,而且他们的肤色、血统一看就与汉人,甚至与匈奴人都完全不同。

“司马统领,此人有事奏,特前来面秉”,那名军士将三人带到班超面前后介绍说。

班超审量了对方一番。“不知三位有何见谕?”

那个留长发的人一拱手:“在下路途之人,见过司马!”

“适才山谷歌声激昂,可是阁下所吟?”班超问。

“荒山野岭,孤寂惆怅,借歌舒心,聊表风霜!”

“既颂风雅,何揽情怀;莫非游子,当歌慕白?”班超对应一句。

那人呵呵笑了笑。“隼鹰不与凡鸟群,鸿鹄不与燕雀邻;虽遭烽烟乱世,岂能久居山林?虽无树匝可依,岂能受虏欺凌?”

班超脸色一惊。“敢问足下何人?”

那人微微一笑说:“在下李双,字孟卿,胡名丘林白狐,先祖陇西人也,世居塞外已有代。前则因父亡,按匈奴族习俗应纳后母为妻。在下不愿从之,迁怒于氏族王爷,被其割回封地,霸占妻女,驱逐北海。后一怒之下将其射杀,潜逃至蒲类国已一年有余。今奴兵败退,汉军追讨,在下无处安身,只得越天山南去。不想在此路遇汉军”。

“既逃亡之人,又有何见教于我?”

李双沉吟道:“司马有所不知,今南退奴军首领铁弗离石,正是在下所射杀王爷其弟也。若我南下伊吾,则必为其所害。闻得汉军追讨,才有意相随耳!若司马不弃,我等愿效犬马之力,破虏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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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火烈鸟  中级会员   发表于:2015-03-20 21:08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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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楼

第一部 大漠飙风

班超点了点头。“真壮士哉!愿闻足下有何良策助我?”

“明日启程,大约酉时可临近北虏据点司马若愿夤夜袭城,在下遣人于城中以火为应,当破虏矣!”

班超仰身大笑了起来。“果真如此甚好。然恐火起,我等入城,则奴兵早已伏之矣!”

李双板起面孔,正色说:“司马此言差矣!在下虽久居塞外,与胡人为伍,却不曾欠下昧心之事。况我等三人已于途中伏杀北虏,有三颗首级为证。”  

   班超一听,惊讶起来,“果有虏首为证?”

李双向旁边人吱了一声。其中一个异族人快步跑到马车前,从车厢内取出一袋血迹斑斑的苇席包裹,信步走过来,放在地上展开苇席说:“请司马细察。”

露出来的三颗头颅已经被血迹模糊了面孔。唯一能够辨认的只有发辫,那是匈奴人才有的发辫。

“尔等并非汉军,因何割下北虏头颅?”

“此三人意欲夺我车马钱帛。无奈之下,故杀之。割下北虏首级,乃假借汉军所为,令其不疑,绝非贪得军功!”

班超沉吟了一下,忽然问那个异族人:“汝通晓汉话?”

那人弯腰拱手点点头。“鄙人多与汉人有所往来,故对汉家言语略微知晓。”

李双在旁边介绍说:“此人乃小人属下,名唤赤昆弥。”

班超点了点头。“我观足下言谈举止,虽有别于汉人,然汉家礼数尽在笑谈中。若非足下生就如此?或是血缘本属汉家?”

李双掏出一块玉饰递给班超。那件玉饰上刻有云纹图案,还有一行小篆汉字。班超一看,立刻拱手说:“原来足下祖辈曾在汉庭为官,想必定是汉人后裔。失敬前言,乞望宽宥。”

“愧不敢当!”李双拱手垂头说,“如非司马见疑,在下绝口不敢提及祖上之事。若蒙司马不弃,愿效犬马之力。然在下身世,还望司马缄口。”

“愿遵卿意,”班超允诺道。

步锋在旁边拱手说:“阁下之言令人景仰。在下步锋,字芒辉,原本崆峒山修道之士,师从南宫朔,后奔洛阳收门徒,与仲升兄相识,为其鸿鹄之志所悟,故弃道而从之,今入边塞击虏,乃破尘风之俗,略尽薄力以表寸心。在下素相往来信义之士,观君言行,顿起倾慕之心。如不忌嫌,原拜为异姓兄弟,若何?”

“双谨从美意!今方丁壮之年,当拜芒辉为兄。”李双随即下跪叩首。

步锋一把将其搀起来,从腰间掏出一把短刃;那是一把工艺精巧的匕首,刀鞘上镶嵌了几颗绿松石。“为兄以此随身二十余年之物作为结拜之礼,望孟卿纳之。”

李双两手接过来,拔出刀刃仔细看了看。刀上刻有篆体铭文,阳文:文不可匿,武不可黩;阴文:见危致命,临事不惧。看罢诚恳地说:“小弟定当携带在身,见此物犹见兄耳。然小弟随身并无值钱之物,仅有西域琅玕一枚,谨作回赠之礼,望兄长收纳。

说着他从腰间拴着的皮囊袋里摸出一颗圆形的,镶嵌着犹如蜻蜓眼的蓝黑花纹的珠子,系着一根麻绳,递给步锋。

步锋双手接过。“此乃西域珍宝!中原罕见。多谢孟卿!”

班超在一边笑道:“李孟卿不愧为名门之后,有卿助我,真乃天意所赐也。”

李双再次欠了欠身,说:“今逢司马,义结金兰,实属在下之荣幸。今后定当谨尊二位,如有不智,还望不吝赐教。”他小心地把那把短刃收藏到怀中,忽然瞥见步锋腰间还有一把剑。他打量了一下,笑着又说:“芒辉兄所佩之刃多为天下名器也。”

步锋哈哈一笑,说:“孟卿见识不凡矣!”随即亮出他的长剑递给李双观看。

班超解释说:“芒辉赠于卿之短剑,与此长剑即为兄弟。若卿年长于彼,当相赠长剑耳。”

李双把剑还给步锋,回答说:“兄长如此盛情,在下感激涕零,无以为报,愿生死相从。”

步锋连忙说:“何以言生死?眼下当寻良策破,孟卿不必如此言重。”

李双顿了顿说:“我即有一则愚策,不知可否道来?”

班超招了一下手。“孟卿坦言便是,我等正愿悉听。”

李双指了一下他身后两个人,说:“此二人为在下从属,一名唤盖天奴,出于康居粟弋氏;赤昆弥出于乌孙塞人氏;皆勇力过人者,又有旧属贾客屯聚伊吾卢。依在下愚见,不如谴其回城,谋与贾客等人,于明夜时以火为号,由在下为汉军引路。若何?”

班超大喜,笑道:“如此真乃天助我也!”

李双随即回头吩咐了几句。两个异族人拱手道别,纵马飞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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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火烈鸟  中级会员   发表于:2015-03-22 14:23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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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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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火烈鸟  中级会员   发表于:2015-03-22 14:29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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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楼

第一部 大漠飙风

第二天清晨,他们沿着荒凉的戈壁一路南下。经过一天的跋涉,晚上终于到了伊吾卢城外。那是一座呈品字形的城邦,实际上有三个小城;以白杨河为界,河西一座城,河东南北两座城依次而落。听李双介绍说,匈奴首领的营帐就设在河东的北城。

班超命所有军士摘下马匹的响铃,各自备足羽箭。经过几个时辰的休息,士兵的精神得到了恢复。

将近子夜时分,在李双的引领下,他们悄悄来到了伊吾卢城外的一处胡杨林中。那里可以看得见城门。说是城门,其实不过是由木栅在土墙中间架构而成的一个入口处,两边各设一座简易的碉楼作为哨所。火把架在哨所上,有几十个匈奴士兵把守。

子夜刚过片刻,城中然起火,一会儿功夫便火光冲天,呼喊声顿时响彻城外。城门入口处的守卫不道发生了什么,慌乱地向城内张望。

李双取出马鞍下的铜制连弩,对班超说:“在下胡人装扮,可趁机驱马前去城门射杀守卫,待其乱作一团,请司马率骑奔入”。

班超点头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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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火烈鸟  中级会员   发表于:2015-03-22 15:02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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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楼

第一部 大漠飙风

守门的匈奴士兵还在诧异起火的原因,其中一人突然中箭其余人惊觉万分,立刻拿起刀斧,但随即第二人又倒下,哨所上的第三人也倒下。余下的人赶紧躲在木栅后面,他们见黑暗中只有一人骑马过来,便也纷纷取出弓来还击。

但他们的动作显然慢了几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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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火烈鸟  中级会员   发表于:2015-03-22 15:37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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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楼

第一部 大漠飙风

李双策马跃栅门。后面,班超率领骑兵疾弛跟来。匈奴守卫知道遭遇了突袭,但想要退回城中报信已经来不及了,被冲进来的汉军骑兵刺杀

按照预先计划,班超命汉军骑兵分三队人马左边一支由曲军侯田虑统领攻取河西城,右边一支由障塞尉骑督秦雄统领,攻取河东城他自己单独统领一支直接攻向北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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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火烈鸟  中级会员   发表于:2015-03-22 15:38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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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楼

第一部 大漠飙风

此时,喊声从四面传来匈奴部众已经来不及迎战,也不知道汉军的数量。几名牙将仓皇带队向西奔逃,其余兵士也都跟着逃命。铁弗离石没想到汉军来得如此迅速,他认为至少需要两天他们才会赶到的。眼见无法控制局面,只好带领自己的亲属部众,赶着车仗,掩护一批妇女儿童,往西奔去。

剩下那些忘记拿东西的,四处找马的,没顾得上穿靴子的,丢失弓箭的士兵到处乱蹿。汉军骑兵所到之处几乎没有遇上有力的抵抗。一些匈奴人要么成了俘虏,要么被杀死。等到三队人马会合,整个伊吾卢的三个城池都已被火光照得通明。田虑,秦雄所取的河西城,河东南城都没有匈奴军队,是两座居民城,因此都各自带兵进入北城。

李双的从属盖天奴,赤昆弥及四五个商贾不知从什么地方现身来到军营,他们身穿匈奴人的服装,手里拿着马刀,汉军骑兵见状,立刻将他们团团围住。好在班超和李双等人及时赶到才避免了一场误会。

城内匈奴军队搭建的营帐已被烧毁了三分之一,剩下的营帐正被汉军骑兵挨个搜查。约半个时辰,有几十个俘虏和一批匈奴妇孺被驱赶到营地的校场上。班超吩咐黄松把这些人集中到其中的两个营帐,派守卫看押,又命王坚带所属人马在城内清剿藏匿者。

李双的从属告诉班超说,有两个女人被捆绑在铁弗离石的营帐内。班超听说后立刻带随从奔了过去。

那个营帐设在一处靠山的地方,左右两边都筑土墙防护,较一般士兵的营帐要宽大很多,而且帐内后面还连通另外两个稍小的附帐,可能是供起居的地方。


班超进帐后,让人把那两个女子松绑。又命随从询问了一番,但她们只是睁眼望着,一句话都不回答,好象是听不懂汉语。

李双示意旁边赤昆弥对班超说:“此人熟知西胡语,可使其相询。”

班超点头同意。赤昆弥询问一番后,翻译说:“此二女乃楼兰国公主女,楼兰王——广屈臣于北匈奴,以女妻之呼衍王四子,然楼兰公主不从,旬月前被右骨都侯铁弗离石掳为人质。今夜汉军袭城,其公主被铁弗离石再次掠走,不知去向。”

“此城已被我汉军所破,奴贼远遁。汝问二女有何依托?”班超对赤昆弥说。

这时,其中一名女子忽然用汉语开口说:“今承蒙汉军相救,实属小女之幸,我等在此无所依托,愿从速返鄯善,回禀国王公主被掳之事。”

班超惊讶地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女子。“如此看来,尔亦通晓我汉家言语,实为可贵也!”

那名女子从容说:“婢女自幼跟随公主,因公主通晓汉家书籍言语,耳濡目染故能略知一二 。适才只因不知汉军来到,故未开口。”

杜坤在旁边接口说:“既如此,尔等欲折道返鄯善,可知路途之凶险呼?若复为奴人所掳,岂能不附身?”两名女子对看了一眼,默不作声。

秦雄回头对班超说:“仲升司马,与其使此二女附身北虏,不如嫁我汉家郎。”  

班超听后大笑了起来。

杜坤问道:“司马何故笑耶?胡女嫁我汉家郎不足怪哉!”

班超回答说:“不以为怪亦不以为流俗。若为流俗,反以为怪。汉庭礼仪,早施漠野;汉家恩泽,久入西域。然西域门户绝汉已六十余年矣!诸国心散淡,弃汉归虏者众多。今见我汉军重入大漠,其自会召化。流俗从前,正足以明证我汉家胸襟之博大矣!”

李双笑着说:“司马所言极是,汉家属地富饶;若非如此,胡人焉能慕怀?”

班超看了看那两名女子,问道:“尔等以为如何耶?”

那名会说汉语的女子弯腰拜了拜,说:“非奴婢不从,然公主被掳,生死未明,不报国王悉知,实属不义之举!如此焉能苟且偷生?”

“然也!”班超捋了一把胡须感慨说。“既如此,暂且安顿尔等,待我汉军合剿贼后再作计议。如何?”

“听凭司马大人处即可。”

李双随后命赤昆弥找地方安顿那两个女人。班超环顾了一下帐内,说:“匈奴右骨都侯穹庐竟如此富丽,出人意料也!”

李双答道:“伊吾殷实一方由来已久,良田耕以纳五谷,水草丰以养牧畜,健儿骑射游牧,妻女织麻缝毡,如此耕耘劳作,焉能不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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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火烈鸟  中级会员   发表于:2015-03-22 15:40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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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楼

第一部 大漠飙风

高赞和王坚走进帐来,拱手回报:“司马统领,城中皆已盘查,无余孽。我汉军无亡者,仅中箭矢伤六人。”

班超叹息了一声,问:“观穹庐内炉火未熄,想必铁弗离石等人率部众逃离不久。我等可否追?”

高赞犹豫了一下,回答说:“今夜袭军,毁其据点,烧其雀巢,斩俘甚众,贼弃军资粮饷足令我等骑卒受益多时;然军士殚力半夜,若以疲惫之躯,劳师动远,恐士气不振矣!况军分兵而逃,出城已近半个时辰,去向不明,如何追讨?”

班超寻思了一下,看了看两边的随从,说:“佐疆所言甚是,如此便作罢。请令骑卒安息。守卫羁押之卒一律轮职,切记谨慎从事。待明日再作计议。”

“属下即刻吩咐,” 高赞说罢告退而去。

步锋接口说:“明日计议,恐贼远遁无踪迹矣!”

“依芒辉之见,当如何处置?”班超反问道。

“我独往寻之,若有下落,即刻回身秉告。”

军分兵远去,只可寻一处。足下如何抉择?”

“只寻右骨都侯,如何?”

班超笑了起来。说:“芒辉真乃手足耳,亦不愧为细微之人,所虑者皆我所虑也。然其一:军虽逃脱,因其携有属眷,车马必将缓行;其二:右骨都侯余部皆为呼衍王部众,呼衍王败退蒲类海,如不被擒,其归路仅车师也;右骨都侯可作栖身之处亦为车师,此番逃离焉有多余路径?其三:我料之事若属实,待窦固将军班师途中,岂能不遇?遇而歼则其功可奏也。我等属僚官微职卑,岂可尽贪囊中之功?如若出乎我所料,足下既寻之,亦将无所获矣。依我之见,不如遣快马将我等实情禀告奉车都尉,以便将军行事。”

步锋听后连连点头。“司马思之慎密,在下叹服矣!”

天亮以后,班超从营帐内走出来,步锋把他的坐骑牵过来。他跨上马鞍,缓缓查看营地,身后跟着赵惠、周炎。营地上一片狼藉,土灶上冒着青烟,有几名士兵正粗野地宰杀一头健壮的牦牛,旁边还有几人用匕首分别剥着几只羊的皮。看情形,士兵已经好多天没有美食了。他们见到他骑着马过来,都露出了满足而兴奋的笑容。

李双跟他的从属正在收拾行囊。除了几匹马以外,剩余的包裹都被他们捆扎在三只骆驼背上。班超以为他们另有打算,慌忙驱马走过去。询问之后才知道,原来是他的属下打劫了一批匈奴人留下的生活用品,打算驮往城中他们原有的据点。

班超笑呵呵地说:“我正欲去往城中,以观望此城民风。孟卿可否引导?”

“乐意陪侍!”李双拱手说。他将身后四个从属中的一个满脸皱纹但却精神矍铄的人指了一下,介绍说:“此人名唤季伯,绰号追胡通。少时与在下游猎塞外,赤胆忠心,且精熟武艺,力能搏虎。后为商贾,多营西域良马及毛皮于敦煌。今盖天奴等人火烧此城,全仗此人接应。司马若不嫌弃,可令其执襻左右。”

“孟卿不必多礼,与马骑之同往即可,”班超挥了一下手。那人恭敬地欠了一下身,随后牵上马跟随。

朝阳的霞光辉映着整个伊吾卢城。这是一座没有城墙的城池。因为匈奴人似乎没有习惯修筑防城的工事,也没有以城御守的手段。所谓的城池不过是他们集中议事或休整兵马的栖居地。城内那些由土墙夯筑的房屋及胡杨木搭建的木屋都居住着一些老弱病残的匈奴人,羌人以及古塞人。他们杂居在一起以围猎,放牧为生。饲养的牧畜有牛,羊,马,还有骡,毛驴,骆驼等。匈奴军队临时入城,大都搭建营帐,因为固定的房屋数量是无法满足庞大的军队栖居的。在这些固定的居民中,也分成了若干氏族。呼衍王在他们每个氏族里都指定有一两个首领,负责他们的领地范围,人口迁徙和贡品缴纳等情况。就象是匈奴军队的后勤保障一样,区别在于他们都受匈奴贵族的管辖,所有贡品都是无偿交纳的,使他们能够唯一得益的是生活的相对安定;即使受到的奴役有时候苦不堪言,但他们也认为是命中确定的。所以当汉军赶走匈奴军队后,他们并没有感到多少欣慰,相反倒是增添了不少烦恼和顾虑。因为他们知道,汉军是不可能长期驻扎在这里的。等他们走后,要不了多久,匈奴贵族和军队又会卷土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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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火烈鸟  中级会员   发表于:2015-03-23 13:34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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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楼

第一部 大漠飙风

                             三

论军功帐下决大计  使西域班超择勇士

           公元733



窦固率领汉军攻到疏榆谷后才发现,那里早已空荡无人,匈奴人的军队已经逃亡;他们的足迹被随后的一群群牛羊夹带的烟尘遮盖了。那块谷地上除了一堆堆石头,一口口土灶,还有石坡上留下的一个个地窟,任何有价值的东西都被席卷而光。残留下来的只有破烂的皮衣、皮靴、皮绳和损坏的木质车辕。长久积累下来的牲畜粪便散落成片,被踩踏成了厚厚的黑色地基,枯黄的草杆顽强地伸出来,挂着一缕缕羊毛在风中摇弋。

窦固在疏榆谷安下了营寨。几天之内,派出去的斥候回来都表示无法找到匈奴人的踪影。军中簿曹从事报告说粮草只够三天,无奈之下,他只得下令撤军。在大军开拔的同时,他派了一名斥候先去伊吾卢通知班超。战争进行到眼下这个阶段,是他预先没有估计到的。他一路上都在思考,或许完全是天山南北那些国家成就了匈奴人的狡黠和蛮横。尽管如此,依靠眼前的兵力,他知道是无法彻底将他们消灭殆尽的。

当他的大军离城十里路时,班超已吩咐属下,列队扎营,备足酒肉。汉军班师回来的消息在营地上顿时散布开来。伊吾卢虽然是一座很小的城市,却是一座匈奴人长期控制的据点,如今被汉军有效占领了,城内的匈奴贵族全部撤离了,余下的只是牧民和少部分商贾。

李双听说汉军的统帅将要来临,就带属下打算离开营地。他在城中有一处居住地。那是他两年前搭建的一所房屋院落。每次从天山北面过来或者从东边的敦煌返回都在这里小憩一段时间。他的属下季伯把家安在了这里,一进院落里搭了一个马棚,二进院落一颗胡杨树下有一口井,上面挂着轱辘和吊桶。季伯有两个孩子,之前还有一个女儿,但不幸早夭了。季伯的老婆和三个马夫看护着这所房屋,她除了饲养几头驴和十几只羊,另外干一些做饭、洗衣、缝补之类的活儿。马夫的任务是收集毛皮、干果、草药或者其它任何可以换钱的特产,他们收集而来的货物就堆放在院落内的大棚下面,等主人回来检验过后,再付完其余一半的钱。而付钱者通常都是季伯,假如李双不在的话。那些货物最终都会雇马车拉到敦煌或者更远的东方去贩卖,之后带回汉家的布帛、丝绸或钱粮。

汉军的到来对于他来说,思想上比较复杂。他不知道接下去会发生什么,是否会影响到他的经营。从他内心深处说,他十分厌恶匈奴人;他在他们的领地生活了三十多年,从出生到现在都生活在他们控制的土地上;有时他甚至认为自己也是他们当中的一员,不仅融入了“丘林”一族的传统,还因为生活的习俗和饮食都跟他们一样。但自从他接受了汉家的典籍,学习了汉家的礼仪后,他内心就开始起了变化。在他记忆中,这样的变化是从十六岁开始的。他父亲在他眼里曾经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匈奴人,跟他母亲的家族十分融合。不幸的是,他母亲早逝。他对自己的母亲几乎没什么深刻的印象。他有两个哥哥,但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被丘林家族的族长送到南匈奴的亲戚那边了,后来听说他的兄弟都归了汉庭。他也因此没多少记忆。他父亲后来又娶了一个女子为妻,只是出生较为贫贱。他几乎没受到那个与他差不多大的女人的任何关照。他秉承着父亲的勇武,从小学习骑马、射箭,他父亲曾花了一百只羊的代价替他聘请过一位匈奴武士教授他武艺。不过那一切都发生在他父亲年轻力壮的那些年代里。当他父亲有一次参加射柳活动被摔下马后,就开始被匈奴人排挤了。他父亲这才认识到,他的家族尚有一部分汉人的血统。从那以后,他父亲便请来一位颇有学问的汉人教授他汉家的语言、礼仪和书籍。他父亲甚至亲自答应有朝一日一定送他去汉家的学府深造一番,可惜直到病死也没完成夙愿。他在十八岁时娶了须卜氏一位族长的女儿为妻,生有一个女儿。他父亲死后,丘林氏的族长就逼迫他继承匈奴人的传统,迎娶父亲的后妻。这在他看来,完全不符合汉家的礼仪,因而一口回绝了。丘林氏为此非常不满。由于丘林氏与呼衍氏是世代族亲关系。结果,在丘林氏的怂恿和挑唆下,呼衍王的弟弟剥夺了他们家族的一切荣耀和权利,并且夺走了她的妻女。他的逃亡生涯就是从射杀王爷弟弟后开始的;四年中,他从最初的北海逃到了西域的蒲类国。

李双时常感想和哀叹自己的命运。但他的属下,尤其是那两个异族人,却不把逃亡的生活当做一回事。他们认为只要改行做了商贾,总比呆在匈奴人的领地内自由得多。事实上,那两个人也十分不喜欢匈奴人的习俗。他们甚至恨透了匈奴人,因为从他们小时候被抓到匈奴人的领地后,就一直是奴隶的身份。所以,当汉军击败匈奴人后,在路上遇见走散的匈奴士兵,他们毫不犹豫就起了杀心。他们一致鼓励他投奔汉军的阵营。

可是,如何投奔呢?就凭几颗人头?

汉军主将即将到来,迎接的将是一片欢呼声,但那是汉人的凯歌。李双觉得自己六神无主。他向班超辞行后,就骑马离开了。

班超看着他的背影从营地上消失,微微有些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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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火烈鸟  中级会员   发表于:2015-03-23 21:54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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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楼

第一部 大漠飙风

田虑,秦雄带着杜坤,邓良,黄松等一干百夫长在铁弗离石的营帐外,正指挥侍从安排仪仗,扫除场地上的马粪,加固已经松动的辕门。班超视察了一下,骑马带领大家来到营地的膳食区。

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肉香。这里原本是匈奴士兵的营地,现在不用另外搭建就派上了用场。那些营帐都是黑色的。帐内外都有匈奴人留下的土灶和大黑(huo),帐内的灶一般用来取暖,烧烤食物;帐外的灶砌得大一些,主要用来烹煮大批量军士的伙食。每座帐蓬前面都有一口铁。一群士兵把早上宰杀的牛羊割成块分别放在铁里烹煮。燃料除少量的木柴之外,主要是用干燥的马粪,牛粪。

马远夹在士兵当中,正用木勺把沸腾的羊汤漂浮的血沫子一勺勺挖出来泼在地上。他一边挖,一边吹走翻腾的热气。挖走一部分血沫子后,再搅动一下里面的肉块,过片刻,又得继续挖。

他的哥哥骑马过来。“娄驼子人哩?”

马远没有搭理,可能没听见。马彪又问了一遍“娄驼子人哩?”这次声音大了一些。

“娄驼子何人那?”

“哎,厩马小吏呀,专伺马料、牲畜那人,卢水人氏。”

马远泼下一勺血沫子后,把鼻子凑上去闻了闻。“我只识得麻武,我那花斑马便由他替我打理。娄驼乃何人,委实不晓。”回答完,又对旁边一个士兵喊道:“该唤屠革前来加盐啦。我垂涎已久咧。”

“灶下陶罐内有盐,自可取来加,”马彪提醒道。

马远围着土灶转了半圈,发现了一只陶罐,里面果然还剩下一些盐块。“如此一大锅肉,该加多少盐适宜?此乃十人食量,我不曾煮过呀。”

“一yue)半盐即可,”马彪看了一眼回答。【1

“兄长如何晓得如此精细?从前我加五撮盐就已足矣。”

“屠革曾教过我。若只加五撮盐,仅适宜陶锅之量。”

“唔,原是如此。兄长亦可做庶厨哩!”马远把陶罐内的碎盐块小心丢在羊汤里。“适才言及娄驼子,究竟乃何人?”

马彪笑了笑。“斗半斛”【2

“斗半斛?受奉钱粮呀?”

马彪笑了笑,“乃娄驼绰号。因时常抱怨其受奉只半斛,军中知其本名者少,故别称‘斗半斛’。”

“那军中庶厨、马夫受奉皆八斛,岂不人人欢喜?”

“娄驼于军中服役四载,曾因过失职,故减半。”

“哦,原是如此。那咱兄弟二人服役不过才一载,已受奉十一斛,当快哉哩。”

“昨儿个,军中牲口受伤,医工长捎来些许草药,尚在我鞍囊内。若再迟缓,恐伤情加重。我得骑马去寻他。”说完一溜烟跑了。

“那我得去唤屠革前来,”马远扔下木勺对旁边一个士兵说。

绕过几座营帐,他终于找见了屠革。那是一个体型魁梧,留着大胡子的人。他的头发高高束起,用一块青巾裹住,穿着一件粗麻短衣,腰部以下围着一大块牦牛皮当做下摆;那块牛皮已经油黑发亮,就像他的面孔似的;他的腰带上系着刀鞘,不过,里面装的却是一把他视为万能的短刀;他可以用那把短刀宰杀任何牲畜,并用来剥皮或分割肉块,也可以用它作为投掷木桩的游戏工具,还可以拿来削树皮,在木条上钻孔或者在土地里挖麻黄,甚至他也可以用它直接插上一块煮得半熟的羊肉喂进自己的嘴巴尝尝味道怎么样。每次使用过后以及再次出鞘前,他都不会忘记把刀的两面分别在牛皮下摆上擦拭几下,以便保证那刀子是雪亮的并且也是干净的。但他对自己那块牛皮下摆却从不清洗。

屠革的为人不仅马远钦佩,军中的普通士兵也都十分敬重。一个重要的原因当然是由于他总是能做出大伙儿喜欢的膳食。另外,他还是一个及其忠诚、又十分重义气的老实人;宁可自己饿肚子,也绝不会减少军士的口粮,假如军中的口粮欠缺的话。

眼下有了肉食作为士兵的口粮,他自然就非常忙碌了,因为军中的伙厨人数实在不够;在他负责的这片营区,只是一个部曲的编制,两百人的伙食只有十二名庶厨。他为此不得不请一些士兵来帮忙。马远找到他,要求给一点干姜膏饼

“卢鹏、张焕,去帮哈子忙撒!”屠革吩咐另外两个庶厨。那是一老一少两个身穿粗麻衣的人;年老的大约五十多岁,长得很精瘦,那年轻的二十几岁,却是个胖子。

两人抬起营帐门口的柳条筐,里面是烤好的膏饼。张焕递给马远一块生姜。

“胡椒那?”马远问。

“胡椒嘛,嘿嘿,用完啦!仅有些许胡蒜,要否?”屠革看了看土灶下方,回答说。

“胡蒜亦可。”

一名庶厨拎过来两只刚剥完皮的羊,放在土灶前的木案上。屠革拿着刀在羊脖子上转了几转,羊头就在他手里了。

“拿去,卢鹏会用铁釜烧!”屠革一手递给他那只羊头,一手把刀在牛皮下摆上习惯性地擦拭一下后收进刀鞘。“秦骑督喜食羊头,早已叮嘱我预备一只。”

羊肝那?”马远看了看其中一只被割去羊头的躯干

那边篓子里就有,自家去拿!”他指了指帐篷内。“羊肝与肉同煮,最好煮三成即可捞出,不然不鲜嫩!”他补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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