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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家首发历史小说】《西域纵横记》(长篇连载)---公元73--102年西域风云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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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ixt47  金牌会员   发表于:2015-03-26 10:21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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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楼

好文,有功力!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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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辰1988  初级会员   发表于:2015-03-26 10:29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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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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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火烈鸟  中级会员   发表于:2015-03-26 19:13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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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楼

回复39楼 断书安  的帖子

谢谢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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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火烈鸟  中级会员   发表于:2015-03-26 19:15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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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楼

回复40楼 草根作家  的帖子

谢谢草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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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火烈鸟  中级会员   发表于:2015-03-26 19:17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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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楼

回复41楼 shixt47  的帖子

承蒙兄台夸奖,在下在此施以抱拳礼致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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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火烈鸟  中级会员   发表于:2015-03-26 19:18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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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楼

回复42楼 少辰1988  的帖子

谢谢关注!一定会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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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海  元老会员   发表于:2015-03-26 20:47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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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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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火烈鸟  中级会员   发表于:2015-03-26 21:17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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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楼

第一部 大漠飙风

银色的月光投下一条黑影。匈奴武士缓慢转过身去马远马彪也同时望过去。一个身姿飘逸的人伫立在土台上,好像他本来就一直伫立在那里,只是没人察觉一样,使得三个人都不免一阵寒颤。

“汝何人?”匈奴武士抬头问道。

黑影轻轻纵身一跳,落地几乎无声。“我乃步锋。足下何人?”

马远马彪兄弟二人见状,立刻兴奋地爬起来。“原是道士驾到,真如神仙一般啊,如此轻巧!”

这时,土台后面又闪出两人,分别是李双和盖天奴。

匈奴武士轻蔑地笑了笑,说:“尔等原是一伙人。

盖天奴在旁边对步锋说:“此人原为呼衍王帐下护卫,唤作比离支,绰号‘枭狼’。”

“既知我名号,也不枉死有所冤。尔等皮肉之躯嫌累赘,不如相赠狐狼之口罢了!成为枯骨,大漠之中尚可做标识耳!

李双大怒道:“匈奴竖子,岂敢出言不逊?”说罢,如疾风一般跳上前去,左手握住刀鞘,端起手臂指向对方。“持械相击或徒手搏斗?汝决断。”

“以搏击之术夺人性命,乃我所长。在下虽未佩刀剑,却敢与汝赌命?”

“如何赌法?”

“汝持刀砍我三次,若我死则罢;若伤皮毛,在下认输,听凭处置;反之,若未伤我毫发,则请汝借刀于我,反砍汝三次,死伤由命,若何?”

李双心里顿了一下,在塞外生活多年,虽然知道匈奴人也有崇尚武艺,勤练刀剑搏击术的人,但却没有见过如此心高气傲的武士。眼前这人如果没有过硬的真本领,想必是不敢这样狂妄的。但如果依照对方的搏斗方式,即使赢了似乎也没多少面子,因为对方已经让先一步;否则,如果输了,那就不光是丢失性命的问题了。

“竖子休得妄言!汝出此下策,灭我颜面?岂非羞辱于我?焉能容之?”

比离支冷笑着说:“中国武人,贪颜顾面,礼数在口,虽败犹荣。岂不闻技艺精巧之士,沙场相间,唯有生死,何来颜面乎?唯胜出者方觉荣耀耳!”

“蛮人不兴教化。既如此,我宁可先借刀于汝?”李双说完,握住刀鞘向前一甩,那柄直背环首刀哧啦一声弹出鞘来,刀柄朝前,直飞过去。

匈奴武士迅疾接在手中,二话不说,在空中快速划了两道弧线,直刺过来。李双先是斜退了一大步,让出刀的长度距离,紧接着迅速向上一跃,来了个三百六十度的翻身,这样才能躲过对手的一劈,但当他在空中翻转身体,头朝下时,却发现那柄刀好象已提前洞穿了他的心思;在对手同样旋身翻滚的同时,突然从地上笔直地直刺过来,就象一柱擎天似地,然后再变成劈砍。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他紧缩腹部,在空中垂直倒悬的身体角度略微后倾,这样,在双手落地时轻轻一撑,借力再来一个后滚翻,便稳稳站在了离对手几丈远的面前。

“足下身形灵敏。能躲我三刀者,大漠之内尚属首见。”比离支说罢,掉转刀刃,抓住刀柄掷了出去。李双一把接住。

“我既言出,请足下反砍我三刀,”比离支双臂抱在胸前说。

“且慢,”步锋这时大喝一声,走上前来。

比离支侧头问:“莫非二人欲合力乎?”

“非也,”步锋说,“足下方才所言赌命之法,只言及死伤胜负;若未能分出胜负,当若何?”

“悉从尔等之便!”

步锋哈哈一笑,说:“我等之便,在于足下之首级耳,肯纳否?”

比离支怒颜大声骂道;“中国匹夫,只图口舌之利。岂不闻塞外人言,若要取我比离支项上头颅,犹如顽猴勾捞水中之月?”

“足下项上之颅自比水中之月,然取水中之月者,非顽猴矣,乃步茫辉是也!”

比离支听罢,飞起一脚直踢过来。步锋双脚纹丝不动,用手指扣住对方脚踝,侧身一拨,对方便甩了出去。但此人并未跌倒,而是单手撑地,一个车轮翻,旋过身体又是一记连环脚从后面踢来。步锋先是弯腰,再一躬身,后背正好撑在对手的腰上,向前猛一挺,对手在空中翻了一个身,紧接着用双脚飞蹬过来。步锋把头一侧,肩膀顶起,错开其中一只脚,再用手掌猛劈另一条腿的关节处,对手一下子就倒在了地上。但又迅速起身,向后退了两步,从袖子中亮出两把匕首。同时,目光中露出惊异之色。因为他已经注意到,他三次用脚踢对方,而对方双脚却仍在原地不曾挪动过。

步锋呵呵一笑,摇摇头说:“足下脚力已领教;匕首既已在手,何不再试?”

比离支也不答话,两把匕首随着身形的快速移动和变化,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地刺杀过来。步锋躲闪了对方三次进攻后,感到对手的确不同寻常,其步伐、身形和套路似乎是中原剑客和西域武士互补成形的。他只好一手用剑鞘搁挡,一手施展擒拿术。为了多加了解对手的攻杀套路,他故意后退,迂回,再后退,再迂回,在场地中只是作防御。等到他觉得对手已使尽了所有套路后,便开始主动出击。对手好象早就知道他的意图,等他刚调整身形,便又使出脚力与两把匕首互相配合,同时进攻。

步锋不得不跟着用双脚配合;好在他的双脚踢扫功夫也不错,对手在下盘方面几乎占不到便宜。几番较量下来,比离支不免有点心急。一旦心急,破绽就出来了。步锋立即抓住这个破绽,用剑柄敲击了一下对方的左手腕,随即一旋身,让过对方右手刺来的匕首,一掌劈在对方左腕上,弹飞匕首,再一肘顶在了对方的胸膛上。

比离支踉跄了几步才站稳。刚想将右手的匕首抛刺过去,耳边传来了沉重的马蹄声。原来是他手下的那些骑兵举着火把正好赶到。他们有的手持长刀、长矛,有的拉着弓弦,一下子就形成了包围。他向他的骑兵挥了一下手,示意他们不要进攻。

“足下剑不出鞘,安能取我头颅,”他面向步锋,冷颜问道。

“我戏顽猴耳,岂能剑出鞘,”步锋回答道,

比离支大怒,返身从他身后的骑兵手中下一柄弯刀,纵身一跃,挥刀直扑步锋。李双一个箭步蹿向前,拦住了他,“足下尚欠我三刀,焉能作罢?”

步锋接口说:“孟卿小弟,由我戏之即可矣!”

李双握刀在手,说:“戏猴焉劳兄长为之,驻足观望便是。”说罢,劈刀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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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根作家  元老会员   发表于:2015-03-26 21:45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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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楼

【乡土文学】《山水情深》   一部新农村建设的感人篇章   敬请关注
http://club.history.sina.com.cn/thread-5754303-1-1.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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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火烈鸟  中级会员   发表于:2015-03-26 23:20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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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楼

回复49楼 草根作家  的帖子

嗯!继续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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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火烈鸟  中级会员   发表于:2015-03-26 23:21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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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楼

第一部 大漠飙风

比离支刚才还在脸上的镇定神态已全无。他咬牙切齿,大喝一声,在躲过了李双的一刀砍劈后,挥手斜劈过去。李双仰身用刀尖撑地,一个鹞子翻身,侧身又将右腿踢了出去,刚好接住比离支旋身一腿。两个人谁也没占便宜,各自退后了两步。比离支旋转身形,将一把弯刀舞得眼花乱坠,直逼对手。

李双在后退中楸准机会故意使出右腿频频踢将过去。比离支躲开两脚后,索性用刀削。李双收回腿,用刀猛地一格挡——双方使用的都是直背刀,在力道相当时,就看刀本身的锋利程度和韧性程度了。而刀具的锋利及韧性程度则取决于冶炼金属的纯度及锻造工艺的精细度。李双的直背环首刀是汉工匠打造的高炭钢刀,使用了敷土烧刃法,刀身的复合结构经过反复折叠锻打而匈奴骑兵的直背弧形刀只是出了模具后稍加锻打制成的,所以其硬度和韧度相差很大。磕碰的结果是:李双的刀只缺了一个口子,而对手的刀则被击成了两截。

比离支显然忽略了兵器本身的强弱。他在惊讶的同时立即回过神来,飞快甩出手中剩余的半截刀,紧接着又从袖中甩出先前他那把匕首。后者是他的主要目的。

李双挥刀挡掉了飞过来的半截刀,但却分明听到了两次金属的撞击声。投眼看去,地上落有三把刀,一把是他挡飞的半截刀,还有一把匕首和另外一把短刀。他正惊疑不定时,只见匈奴骑兵挥刀舞矛抢杀过来。而比离支早已跳上马去。

盖天奴一把拖过了一个匈奴骑兵的长矛,三两下横扫三、四个匈奴骑兵。马远、马彪拾刀在手与那几个落马的匈奴士兵打成一团。而步锋则纵身一跃,跳上土台,再一跃,已挥剑斩杀了比离支身旁的两名士兵。

比离支知道今天遇见了对手,毫不犹豫地夹马疾弛而逃。余下的骑兵也无心恋战,都掉头逃蹿了。

步锋挥了一下手。盖天奴与马远、马彪立刻把马匹牵过来,五个人翻身上马向前追赶。

追到马远被缚的营地时,匈奴士兵正在收拾地上的东西,一见他们到来,马上丢弃,只顾奔逃了。比离支正打算挟持那个女子,李双拉开铜弩就是一箭,正中他的肩胛骨,差点摔下马来。他只好放弃挟持,夺路而逃了。

营地上那个年轻女子站在那里,手里牵着骆驼的缰绳,有些不知所措。当她看到马远兄弟时才稍微安下心来。

马远对李双和步锋说:“此女正是方才私下偷解属下麻绳之人。若非其相救,属下兄弟二人此刻仍在此被缚矣!”

李双点点头,问:“可知此女为何人?”

马远、马彪一起摇了摇头。马远回答道:“属下兄弟二人本已猎得野兽,于归途中,路经此处,被北虏拿下,野兽已被烹烤享用。其人未提及此女,属下亦未敢相询。”

“此女非匈奴人也!”盖天奴说。

李双下马走到那个女子跟前,打量了对方一下,用汉语问道:“敢问女郎何人?”

女子反问道:“汝又为何人?”

李双怔了一下,说:“我等皆为汉使者,欲往鄯善国出使。不知女郎因何至此?”

女子欠了欠身,撩起面纱回答说:“我为楼兰王之女,为匈奴人劫持已一月有余,本作人质,协迫我国。因遇汉军击匈奴,事不成效而谴返。今遇汉使,实属万幸。”

“原是公主殿下,在下失敬,”李双拱手低头说。“此处西去十里之外有我汉使穹庐,如蒙不弃,请公主与我等同往,可否?”

“相依同行,有何不可耶?”楼兰公主笑吟吟地说。

“多谢公主方才解绳相救,”马远拱手拜了拜说。

“汉使不必多礼。”

马远说完便和马彪及盖天奴等人在营地上寻找一些可用的器物。马彪一边寻找,一边从怀中掏出刚才的黄羊肉吃了起来,顺便分了一块给他兄弟。

步锋从地上拾起一块毯子,搭在骆驼的脊背上,又拍打了几下骆驼的脖子。它便慢慢屈腿卧了下来。

“公主请,”他回头说。李双将两人的马牵过来。

楼兰公主向李双、步锋两人欠了欠身,放下面纱,提着裙摆走到骆驼旁边,回头宛儿一笑,动作十分轻盈地跨上了驼背。

步锋拍打一下,那匹骆驼就站了起来。

“方才逃亡之人为匈奴何部,公主且知?”步锋把骆驼的缰绳,递给公主。

“彼为呼衍王部众,”公主回答说。

“为首者可是比离支?”

“正是此人!”

李双的目光一下子转向步锋。步锋翻身骑上马,李双也骑了上去,回头招呼了一声那三个人也纷纷上了马。

步锋跟李双并马走在前面。步锋说:“枭狼比离支,名副其实也”。

“兄长为何如此说?”李双侧过来问。

“以匈奴武士技艺而论,其人武艺不俗依孟卿之身手今尚且险遭不侧,由此可望一斑矣!”

李双不解地看了步锋一眼。“适才可是兄长出手击落比离支掷我匕首?”


步锋点了点头。

“此乃竖子偷袭耳,我亦还之一箭以示公允,”李双解释说。

“非此险矣!孟卿且摸项后发根。”

李双随手锊了一把头发看了一下,脸上露出惊异的表情。看情形才知道是与比离支比试刀法及身形时,自己的头发被对方削去了一寸多。他羞愧着脸说:“兄长好眼力!小弟居然不察;如此看来,果真险矣!”

步锋摆了摆手,说:“其人刀法诡异,若非孟卿迅疾寸余,恐已为其所伤。”

“若非兄长危急之时出手施救,小弟命已休矣!”

“兄长理应如此,孟卿不必见外,”步锋扬鞭拍了一下马后背说。

李双也拍了一下马,加快步伐。一行人很快消失在土台的黑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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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根作家  元老会员   发表于:2015-03-27 09:26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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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楼

品读!顶帖!
【乡土文学】《山水情深》   一部新农村建设的感人篇章   敬请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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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狼啸西风  超级版主   发表于:2015-03-27 16:53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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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楼

     文学KTV,这个提法好,论坛就是一个文学KTV。
   记得毕节小城九十年代末一段时间特别流行露天KTV,夏夜吃完饭溜到河边,凉登上一坐,二块一瓶的富豪啤酒,点歌则是一块钱一首。围观的人不少,妇孺或是从事劳力的背兜们,唱完总能掌声稀啦。
   现在回忆那是一个多么有情调的年代。
   文字就是用来倾泻的,声音也是
新浪微博:http://weibo.com/longyihua
微信号:ylxxf7871
微信公众订阅号:夜狼啸西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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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火烈鸟  中级会员   发表于:2015-03-27 23:28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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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楼

回复52楼 草根作家  的帖子

感谢草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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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火烈鸟  中级会员   发表于:2015-03-27 23:41   只看该作者
发帖 738    精华:0   注册时间:2015-3-13    发短消息        

55楼

回复53楼 夜狼啸西风  的帖子

您提到毕节,可是贵州的毕节?九十代末中国的边城小镇都很流行露天ktv,我还记得在十堰火车站前的广场上,当时为了打发等火车的时间就去唱歌,还得了二等奖(当然奖品可怜哦)!
   也曾经在那个年代,人生通过旅途,认识了自己,可能后来也迷失了自己。文字,或许可以宣泄,或许连宣泄的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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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火烈鸟  中级会员   发表于:2015-03-27 23:57   只看该作者
发帖 738    精华:0   注册时间:2015-3-13    发短消息        

56楼

致所有阅读过我的故事的阅者

我的拙著,幸赖留名的与不留名的各位大侠去点击或阅览,在此都一一表示感谢!
我不能每天任意一时间去关注我自己所发表的内容,毕竟,我声明,我不是职业选手!我每天有大量其它事情。我只能夜深人静回到家才会去私底下关注一下我已经交付于诸位(或公众)的作品,或者说,是一件物品。
   这件物品好,好在哪里?殷切希望您描述出来;这件物品不好,不好在哪里,同样殷切您举例出来。
   我的故事还没完,继续上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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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火烈鸟  中级会员   发表于:2015-03-28 00:18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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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楼

第一部 大漠飙风

白龙堆狂沙遮耳目   黑山梁騧马认新主

公元734

一支驼队出现在沙漠的南边。远远望去,象一组黑色的蚂蚁在蠕动。

太阳光在接近正午时异常强烈,原本泛黄的沙漠现在全都变成灰白一片了,而且十分刺眼。深蓝色的天空与视野接壤在一望无垠、起伏不断的沙丘边缘,很难见到几片阴影。

赤昆弥把一袋水递给盖天奴,用袖子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驻马回头对班超说:“出此沙漠先至居庐仓,司马可令属员小憩片刻。”

班超点点头,忽然问:“赤昆弥今岁几何?”

“小人已年近不惑,今当三十有八!”

“盖天奴那?”

“小人二十有九。”

“可曾娶妻养子?”

赤昆弥笑笑回答说:“半生为奴,我二人皆未曾婚娶。然则,黄须儿比我略强,虽未婚娶,却曾有过女子相依。”

“却是为何呀?”

“往昔在漠北匈奴领地,曾有楼兰部落之女不甘屈辱嫁于匈奴万俟氏一名族人而跳崖,被黄须儿救下,故萌生爱恋。后此女复被匈奴人所获,献祭于天。黄须儿自此便无姻缘啦!”

“噢!尚有此等罹难?”

赤昆弥点点头,看了盖天奴一眼。他称呼盖天奴为黄须儿,是因为他的头发、胡须都是金黄色的。此时,盖天奴骑在马上缓缓而行,就当是在听一个别人的故事一样。

班超沉默了一会儿。“他日奉使有功,我定会替汝二人做主!”

“谢大人美意!”

“此路汝二人皆熟知?”

赤昆弥稍微勒了一下马缰绳。“出玉门关,一直向西,过楼兰故城,分南北两道。我等皆走过不下于十次。”

“至远可曾到达何地?”

“葱岭。【1再以西不曾去过。”

“汝二人可曾知晓,此两道开于何时?堂邑父助张骞往西域时,已有两道乎?”

赤昆弥想了想,回答说:“应更早于前世。此两道,粟特语谓之皮拉布切。”

“皮拉布切?何意?”

“译作汉语,乃‘玉石之道’之意。西方往来粟特商贾,但凡问及如何择道而来时,皆言择‘玉石之道’而来。故此,入汉家地界方才设关口名曰‘玉门关’,意在携玉石进关。”

“道途可曾路遇凶险否?譬如流沙、盗寇之类?”

盖天奴接口回答说:“我等造化,皆化险为夷!因我二人乃胡人,善于骑射,寻常盗寇不敢近身!”

“我闻自博望侯凿空西域后,使者曾相望于道,一岁中多至十余辈。然时景不长,诸国便厌汉使,轻则禁其食物而苦之,重则于道途掩杀。汉庭虽有报复,却可能遭致后患。今我等出使,虽隔百年,然恐其记忆犹新,未必善待。因我等非商贾。”

“司马不必顾虑!汉庭之威名远扬,蝼蚁之徒焉敢妄动!”

郭恂在旁边接口说:“司马若有疑虑,何不阴囚楼兰公主为质?以静观其变?”

班超连忙摆手,说:“如此莫非沿袭北虏之策乎?不可为也。我等于虎狼之口救其女,周全而还,其王必善待于我等;若挟持其女而质其妥协,恐生私怨矣!”

“归还其女,若得反目,奈何处置耶?”

“尚未交涉,不可以小人之心度之。”

郭恂又告诫道:“昔日汉使王恢出使西域,数为楼兰所苦,以至无功而返。今若不引以为戒,我等诚恐徒劳耳!”

班超沉下脸来,回头看了一眼。

跟随他的是田虑、高赞、姚光、章丹、王坚、王获、蔡忠、陈宪等八人,他们后面是李双、季伯、徐琮。楼兰公主和她那两名奴婢分别骑着骆驼走在队伍中间,赵惠、周炎为左右侍骑,黄松、杜坤跟在后面作护卫。再后面是骆驼、骡子、毛驴组成的运输队伍,分别由娄驼、麻武、裘羌、迷湟、牟福、侯旺六人掌管。秦雄、邓良、陆鸣、夏纡、李穆、马远、马彪、张益、辛彤等人跟随看护;步锋一个人殿后。他们从出发时就保持着这样的队形,长长的一溜人马在沙漠深处格外显眼。

郭恂用手掌遮住额头向远方看了看。“此去楼兰国之路可有偏差?”

班超笑了笑,反问道:“郭贤英何故如此疑问?”

“我闻楼兰国迁都后位于蒲昌海西南,而我等正往蒲昌海西北,路殊岂非无偏差?”

班超呵呵一笑,说:“赤昆弥、盖天奴引路至此,若有偏差,当责也!”

赤昆弥解释说:“我等先至盐泽西北,经居庐仓后转往西南,沿途有水井。此道不经白龙堆,可避开流沙、碱滩难行之路。”【2



注:【1葱岭,即帕米尔高原。

     【2在汉代,此处地名蒲昌海、盐泽都是指现在的罗布泊。由疏勒河河谷西进,经过羊塔克库都克,库木库都克,土牙,阿其布拉克,敦力克进入鄯善的路线在当时称为南道。这条丝绸古道夹在北面坚硬的盐碱壳地貌和南面的库姆塔格沙山中间狭长的沟谷地带,沿途有泉水溢出。但在羊塔克库都克向西北还有一条古道,经过白龙堆,折向西南可以抵达西汉时的楼兰城,即瑞典地理学家斯文·赫定于1900年3月28日在罗布淖尔发现的遗址,在汉代称为中道。当时的贵霜王为邱就却(库久拉—Kujula。据《后汉纪》载,竺法兰是历史上有记载的第一个来中国中原地区传授佛法之人,公元68年,他选定了洛阳的白马寺,之后八年里,其弟子摄摩腾曾多次来洛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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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火烈鸟  中级会员   发表于:2015-03-28 00:21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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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楼

第一部 大漠飙风

前面那支驼队由远而近。在与他们相遇时,才看清楚对方的装扮。那群人大约有十几个,组成一支一百峰骆驼的商队,搭载着货物。他们上衣褐色短褂,内穿黑色长袍,脖子上围着毡巾,头戴尖顶毡帽,一个个都风尘仆仆的样子,见到使团,面露疑惧。班超以为他们是从楼兰国来的,就派赤昆弥和盖天奴迎上前去询问。

赤昆弥费了一番口舌才弄清他们的来由。

他返身告诉班超说:“来者皆为贵霜国人,汉本其故号为‘大月氏’国,为首者乃竺法兰沙门弟子摄摩腾、迦钵罗及贾gu)人索都杰,奉贵霜王之命,欲往洛阳白马寺传佛布道,顺道贾贩。今辰时于白龙堆遭遇强匪,掠得其一半财物,死三人,侥幸逃脱至此!”

“可知何方强匪所为?”班超打量了一番那群人,问。

“彼未能详察。忠告我等须做防患。”

“何故绕道白龙堆而至此?”班超追问了一句。

“其人自焉耆,经楼兰故城而来,只得途经白龙堆。”

班超朝为首的两个人点点头,拱手示意了一下,对赤昆弥说:“代我言谢于彼。”又吩咐盖天奴:“将我等携带干肉及水与之一二,以表敬意。”

盖天奴应了一声,下马跑到后面的驼队中取来两大袋水和一捆干肉,送给对方。那群人骑在骆驼上,一手放在胸前,一手放在背后,弯腰点头连连表示谢意。迦钵罗从布袋中摸出两小尊琉璃佛及一册贝叶制成的《阿含经》回赠给班超以示感谢。

郭恂看了看班超,想说什么又止住了,只好打马继续前行。

两支队伍交错而过,彼此人员都盯着对方以点头表示招呼。很快,大家就背道而弛了。

几个时辰后,他们到达了居庐仓。但这个作为昔日屯田、仓储、邮亭等中转站的地方,目前还不属于汉军的控制点。守卫在那里的士兵仍然是匈奴和楼兰国的士兵。他们只好绕道前往西南面一个有井水的据点,那处地点当地人称之为阿米拉克。

四顶帐篷搭在一个井口旁,见到大队人马途径,两个大胡子男人立刻迎候在井口旁。盖天奴上前与那两人交涉了一番,以两条干肉的代价换取人畜的供水。交易达成后,一个小孩吆喝着毛驴,用绳子拴住吊桶,等毛驴走了五十步距离后,盛满水的吊桶便被拉了上来,其中一个男人把桶里的水灌在长条形的槽沟内,供牲畜前来饮水。小男孩需要赶着毛驴来回走七八次,才能解决所有人和牲畜的饮水需要。

他们在这里休息一个时辰后继续赶路。接下去的路程都在沙漠里穿行。当他们穿过库木库都克进入沙丘中心地段时,天气开始起了变化,大片的乌云集中而来。

赤昆弥一看情形不妙,赶紧催促并带领使团人员来到东南部的一座土山脚下,找到一口卑鞮侯井,接连用辘轳摇出几桶水,分装到大家的水袋里。等到所有水袋都装满后,大伙又都拿勺喝了个够。最后,马夫把牲畜牵到水井边的长条形木槽前,从井里摇上水,再用木筒灌到槽里供它们饮用。

季伯从麻袋里取出两块馕饼,给了李双一块。趁着风沙还不太大,马夫把骡子和马匹牵到土山的一个蜿蜒处,再把骆驼赶过去让它们依次卧下来围成半圆弧圈。人员依山而坐,这样可以稍微避挡风沙的袭击。

当大家都在忙于躲避时,班超忽然发现楼兰公主一行三人不见了。他问高赞和邓良,他们用手指了指土山的背后,又做了个手势。班超马上明白了他们的意思。毕竟,从早上到现在已走三个多时辰了,一直都是在沙漠里穿行,而且又在这么多男人队伍里。现在好容易有个土山可以遮挡,作为女人肯定是去方便的。所以卫士们也不好跟过去。但当所有人都集中到驼圈里时,仍然不见公主回来,班超感到沉不住气了,就派高赞、姚光去寻找。

二人立刻顺着土山向后绕去。等绕过土山口时,风沙开始猛烈起来。他们只好互相搀扶着。起先还能看见的脚印,顷刻间就被沙尘所掩盖了。

他们的视野越来越短,遮天避日的沙尘暴隔绝了一切,连呼喊旁边人的声音都难以听见。在探索前进了一段路之后,仍然见不到踪迹。周围除了沙尘在飞扬,除了依稀可辩的沙丘地形之外,再也无法使人相信这地方曾有人涉足过;因为目所能及的地方全是黄沙,不仅遮盖了所有的痕迹,还展示着最新鲜的荒凉和恶劣。

高赞感到疑窦丛生。他努力寻找土山旁边一切可以暂时躲避风沙的凹陷之处。但在探寻了一里多路后,他放弃了,原因是他相信楼兰公主是不会跑那么远的。他觉得她们也没必要跑那么远,除非是遭遇了不测。但究竟是怎样的一种不测,他感到难以想象。

姚光说可能是狂风卷走了公主。为了验证他的说法,高赞便故意站到地势稍高的一处,亲身感受一下风力的大小是否能够把人卷起,结果只是他的身体倾斜了一下。碱滩上虽然被黄沙所覆盖,但地台是硬的,所以不可能有沙洞的存在。无奈之下,他们只得返回使团的集结地。

半个时辰后,风沙停止了。每个人的身上、脸上都落满了沙尘,个个灰头土脸的。大家起来掸掉沙尘,把裹在牲畜眼睛上的布解下来,再次来到土山脚下的井水边,把水袋里的水倒掉,重新换上水。因为他们的水袋已经被灰沙侵入了。

楼兰公主在这场风暴中失踪对于班超来说影响很大。他决心派人继续去寻找,但郭询极力反对,理由是为了一个途中搭救的别国公主派人去冒险,毫无意义;而且即使找到了,对他们的出使任务是否能完成似乎也起不到什么作用;但如果找不到,到了鄯善国,也完全可以装作不知情,鄯善国的国王肯定认为女儿还在匈奴人的手里,与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为此,班超感到左右为难。

李双在旁边看出了他的心思,拱手对他说:“我等既救公主于虎狼之口,当为其尽责;彼又为鄯善国王之女,如今遭遇险恶,生死不明,若弃之不顾,实为仁义不周矣。”

班超接过娄驼递给他的缰绳,牵着马走了两步,问:“孟卿有何高见?”

“敝人愿往寻之!”

“沙漠浩瀚,公主一行失踪迹象全无,孟卿当如何寻觅?”

季伯在一边忽然说:“定是白龙堆一带悍匪所为。公主一行果真为风沙所卷,如若迷失,当仍在此不远。”

班超凝神思索了一下,说:“若彼一行为强匪所掳,恐已循迹此地远矣。若复为奴贼所掳,其去向必往鄯善国之境。”

“司马何以如此确定?”步锋上前问道。

旁边的赤昆弥解释说:“出白龙堆,道路就此分岔,一向西南至鄯善,一向西至山国,尉梨。而出没于白龙堆之匪徒其窠臼应在北仓阜附近。”

李双点了点头。“如此则去向明矣!在下愿往西追寻,如有获悉,自来追随,如何?”

“生见其人,死见其尸,”班超严肃地说。“然不毛之地险象环生,孟卿当多加谨慎,须带吏士同去。”

“请司马勿挂怀。有季伯一人即可。”

“班超挥手止住,说:”强匪,奴贼均非一二人结伴,如若遭遇,岂可敌之?不如遣故仆盖天奴,季伯,另遣骁勇之士秦雄,高赞,邓良共同前往。”

“司马思之慎密,孟卿悉听尊便。”

马远、马彪凑过来说:“公主曾有恩于我二人。不如同往,以示回报。”

班超想了想,说:“如此也好!尔等切记:以七日为期。七日内无果当于鄯善国会晤。”

李双拱手拜了一拜。班超命娄驼挑出八峰健壮的骆驼,携带了至少十天的食物、水、草料和柴火,并装备了帐篷、炊具及其它必需品。季伯将公主仆从所骑的三匹骆驼也牵了过来,用绳索链接在一起。盖天奴特意向其他勇士借来一杆长。李双跨上马背,向使团所有人都拱了拱手,然后往西方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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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火烈鸟  中级会员   发表于:2015-03-28 00:27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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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楼

第一部 大漠飙风

在靠近黑山梁土台群中的沙丘地带,商贾驼队所经过的道路越发清晰起来。季伯牵着马仔细察看路上的脚印,李双等一行七人跟在他后面。他们离开使团追踪楼兰公主已经一天一夜了,季伯除了发现从白龙堆沙漠走出一排坐骑的蹄印外,一无所获。现在这些蹄印与其他商队的坐骑蹄印混杂在古道上,要想辨别清楚,实在不容易。

这地方位于罗布泊东北部是一片石膏泥和盐碱构成的碱滩。由于水蚀和风蚀作用,碱滩上形成了许多长条状土丘群绵亘近百公里从远处望去,这些砂砾土就象一条条沙海中的白龙,灰白色脊背在浪中时隐时现,沙尘从一座座土丘之间贯穿而过,发出诡异的啸鸣声。

在太阳快要下山的时候,他们来到靠北仓阜一处半地下洞穴边,盖天奴提议在此休憩。白天的天气热得使人透不过气来,傍晚时候气温下降到比较令人舒适的程度。大家生起了一堆火,每个人把自己的干肉、馕饼和水拿了出来,围坐在一圈开始分享疲劳一天后的晚餐。

三个时辰后,营地上的篝火基本已经燃尽了。高赞裹着毛毯被一阵阵的寒意惊醒过来,他侧头看了看,大伙都在睡觉。他自己是负责警戒的,刚才实在忍不住困乏才打了个盹。银色的月光照亮着沙丘,各类形状的土台都在月光下展示着形态怪异的阴影。

这时,他忽然听到有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他赶紧叫醒了旁边的季伯,并立刻将篝火最后的一点余火用沙土掩埋。

季伯趴在地上,用耳朵贴着地面仔细聆听。“应在两里之外,东北方向而来,仅一人一骑,”他边听边分析说。

“或为商贾,或为流寇?”高赞问。

季伯没有回答。他挨个把大伙叫醒,并示意大家不要出声。马蹄声由远而近,快要到他们的营地时,就好像是骑马的人闻到了异味,不由自主放慢了马蹄的步伐。

一个黑影晃到了他们面前不过三十步的地方,奇怪的是马上的人却伏在马背上,一动不动,任由马在行走。这匹马可能老远就发现了这里有人,但在临近的时候却好像小心翼翼似的,不是那么轻易敢靠近。季伯给盖天奴打了个手势。

盖天奴站起身,缓缓迎上去,嘴里发出几声奇怪的吆喝声,谁也没听明白他是在吆喝什么,只见他走到了那匹马的跟前,摸了一下那马的脖子,然后就把它牵了过来,好像他跟它非常熟悉一样。

“此马为汗血种,出于大宛,颇通灵性,”他牵过来给大伙解释。“马上所载之人已奄奄一息,乃伤重之人。”

“凿碟取火!”秦雄吩咐马远。

众人将伤者抬下马来,放在营地的篝火旁。在火光的照亮下,大家才看清楚那个人的模样。他裹着一身皮袄,头戴一顶镶有两根羽翎的裘毡帽,腰间系一根虎头牛皮带,挂着一把弯刀。胸前的衣服被血染红,鼻子及嘴巴都有血迹。盖天奴在他身上摸出一袋东西,打开一看,是些赤玉,玛瑙之类的饰品,其中有一块赤玉上嵌刻着几行梵文。

他拿给秦雄看,并解释说:“此物应为大月氏人所佩,依此察知,此人乃西域匪寇。”

大家顿时想起了两天前在沙漠里遇见的那队来自贵霜王国的人。

“施救于彼,待其醒来,问明原委,”秦雄说。

盖天奴将那人胸前的衣服扒开,露出一条刀伤,看情形,刀口已快触及内脏,因为失血过多才昏迷的。他取来马奶酒在伤口上涂敷了一下,再把骆驼油融化后敷在伤口上,找一条细麻布围身体一圈裹住伤口。

马远捏着那人的鼻子,掰开嘴唇,用木勺喂了几口马奶酒。大伙观察了一会儿,那人还是没有反映。

“我等已竭全力,其命在天矣!”盖天奴说。

那匹汗血马忽然甩起了前蹄,嘶叫了几声。盖天奴过去拍了拍它的头,它走到躺在地上的伤者面前,低头看了看,回转身来又甩了一下前蹄,嘶鸣了两声。

“此畜意欲携其主人前行,必将引我等入巢穴。何不尾其行踪,一探究竟?”盖天奴对秦雄说。

“此策甚妙。然公主等人是否为匪徒所掳,不得而知也!”

“我等既已追踪至此,赖此马灵性禀赋,定能察知端倪。”

秦雄点了点头。他知道盖天奴对马的习性的认知程度非常高。马远等人把伤者抬起来扶到那匹汗血马背上,再用绳索将他绑于马鞍,以便固定。其他人将营地上的东西一起收拾干净,趁着冰冷的夜色开始前行。

那匹汗血马在前面带路,盖天奴骑马跟在它后面,前后相距十几步。它小心地驮着它的主人,步伐不快不慢。它似乎对黑山梁一带的沙丘道路非常熟悉;乍看之下那些土台群在银色的月光下好像都是一样的,但它却能分辨不同的结构,也知道怎样绕开险阻。

到了卯时,他们已经穿过了黑山梁,在离前面一处河湾大约不到一里路的沙丘下,它停了下来。盖天奴下马走到它旁边,它竖起了耳朵,昂了昂头。盖天奴立刻明白了它的意思。他俯下身来,侧头贴着地面听了一会儿。

“前方似有人马骚动,”他站起来说。

秦雄回头吩咐马远马彪:“尔等步行前去察看,勿要惊动于彼。获知详情后,即可返回。”

二人立刻下马,各带兵器顺着盖天奴手指的方向快速向前奔去。

“此马真乃神驹也!”高赞笑着说。大家都翻身下马,席地而坐。

李双用鼻子嗅了嗅。空气中飘荡着一股异味。“荒漠之内,何来浊气?”他问。

盖天奴环顾了一下四周,回答说:“浊气之源应来自前方营地。少主请看,”他手拿一根丝带,正在微风中飘荡。“此时风向正为西北。”

李双点了点头。“然此浊气煞是怪哉!尔等不觉有异乎?”

“我等嗅之如驮马之粪,不觉异乎寻常那,”秦雄说。

“非单生畜粪便之味,”邓良接口说。“依在下嗅之,间或有草料,马奶或羊羹之味。”

“足下莫非久未尝鲜,思念羊羹乎?”秦雄回头说。

在旁边一直寡言少语的季伯忽然说:“除此之外,肉块焦糊之味亦混杂其中。”

大家面面相觑。“我等委实未能嗅出,”秦雄说。

李双站起来,朝马远等人离去的方向观望了一下,拍拍季伯的肩膀坐下说:“还是追胡通厉害,尔等所闻异味不足为怪;前方既有营地人马,传此浊气纯属正常。然浊气中夹杂血腥焦糊之气,当令我等警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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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楼

众人听他这样一说,都各自检查了一下身边的兵器。这季伯不仅眼力好,能在大漠上分辨十里内的任何活动的东西,嗅觉更是十分灵敏,往往只凭空气中混杂的气息就能辨别出异端。他这方面的能耐就他而言,除了主人李双外,很难再找出与他同样能力的人了。

半个时辰后,马远,马彪猫着腰赶了回来。马远喘着气连忙说:“前方营地乃强匪穹庐,现为匈奴賊兵所据,人马约有五六十。我等窥望之际,奴賊正清理盗匪尸身,焚火烧之。其余盗匪被羁押看守。有数名胡女被俘,遭奴賊戏辱。”

“可见公主身影?”李双急着问。

马远摇了摇头。马彪补充说:“火光照亮之处,无公主身影。我二人不敢近窥,无从得知。”

“穹庐设有几顶?”秦雄问。

“七顶圆帐,依土台环形扎下,各相距五六十步。”

李双思索了一下,问盖天奴:“此地西去土垠路遥几时?”

“半日之内即可到达。”

“既如此,奴贼抄略强匪,意欲何为?”

马远,马彪互看了一眼。

“营地可有异常之处?”秦雄又问。

马远回答说:“似无异常,倒是奴人守卫把守其中营帐甚为严密。”

“若无紧要之人或贵重之物,岂能严加把守?”

高赞接口说:“如此说来,营帐之内定有蹊跷。”

李双环视了一下众人:“既有蹊跷,何不一探究竟?”

“然奴賊人马数倍于我,如何探得?”

秦雄说:“当以奇袭方可奏效。”

“然也!”李双回答说。

盖天奴看了看那匹汗血马,它伫立在旁边,就好像是在聆听他们的对话一样。“我有一策可作奇袭之计,”他说。“将此马主人扮作在下,以伤重之状伏于其背,随马驮入奴賊营地以作诱饵,军侯一干人暗中见我出手,而后突袭。”

“此计甚好!”秦雄点点头。“然我等须作分担;我与高赞二人助盖天奴引开奴賊;孟卿与季伯,马远,马彪竭力救人;邓良绕开营地将伤者及牲畜牵往西边等候。切记,不可恋战。一旦得手,便往土垠而去。”

安排就绪后,八个人便分头潜入了匈奴人的营地附近。

在马远,马彪的带领下,他们埋伏在一座稍高的土台后。盖天奴从土台群的东边往西,俯身在马背上,缓缓而来。在离营地五十步的时候,匈奴人发现了他,并大声吆喝了起来。但那匹马没有止步,像是漫不经心一样,大摇大摆径直迎上前去。这时,营地中有人似乎认出了那匹马。被羁押的盗匪中有人不断喊着“绝尘骝托姆嘎。”

五六名匈奴士兵手持兵刃拦住了汗血马的去路。他们看见马背上的人一动不动,便放心大胆上前察看。一看盖天奴身上的衣服沾有血迹,立即动手把他从马背上掀下来。那匹马仰头抬起前蹄嘶鸣了起来。盖天奴落地后一个地滚翻站起来,随即抄起马背上的弯刀劈向就近的匈奴士兵。营地上的匈奴人顿时吼叫着围拢了过来。

秦雄、高赞二人立即从土台后面策马疾驰而来。在距离盖天奴还有十步时,秦雄用力掷出手中,直接插入了一名匈奴士兵的胸前。盖天奴顺手抓住柄,单手一拔,那名士兵立刻倒地。他扬起长,只三两下,就将近的七八名匈奴士兵扫倒在地,然后飞身跳上那匹汗血马。因为此时匈奴营地上已经冲过过来十多个骑兵。他和秦雄等人为了不被分散,就合马聚在一处,迎战对方。当然,他们的目的主要是为了吸引匈奴人。

李双等四人此时已经悄悄潜入了营地,他们顺着营帐挨个搜索。在用尖刀割开第三个营帐的麻布时惊异地发现了楼兰公主的两名仆从;除她们之外,还有三个女人。她们都半裸着身体,几名匈奴士兵听到外面的喊杀声,都惊慌着提起裤子从她们身上相继离开。

帐外有四个匈奴人把守。李双端起弩机,绕到他们侧面,顷刻间射倒了守卫。马远,马彪迅速钻进营帐,将那两名仆从救出。她们衣不遮体,见到他俩,一脸羞愧。

“公主何在?”李双一见到她们就问。

其中一人回答说:“被掳于黑色穹庐内,匈奴右都尉命人看押”她用手指了一下,那是七座营帐中最小的一座营帐,背靠一座土丘。那里把守的士兵有十多个,连土丘上也有人,想要靠近非常不容易。

李双此时知道没有时间详细询问,就示意马彪护送她们悄悄撤回去。自己和季伯,马远将刚才射杀的匈奴守卫的衣服扒下来穿上,再把他们的帽子也戴上,然后快步跑向那座黑色的营帐。一边跑,一边用匈奴语喊着“汉军来到,汉军来到。”

那些守卫听到喊声,立刻惊慌失措起来,再加上盖天奴等人在北边营地正与匈奴士兵搏斗,不时传来兵器的磕碰声,这令他们大为疑惑。

到了营帐门口,李双看见二十多个扎着大束发辫,身穿裘衣的人正围着楼兰公主,其中两个人将她的左右胳膊捆绑起来,推搡着走出帐外。他灵机一动,用匈奴语问道:“兄弟欲往何处?”

其中一个士兵头目回答说:“右都尉令我等羁押此女前往楼兰交与呼衍王使者。”说罢转身就走,但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问:“汝何人?似不相识嘛?”

李双心里一怔,但很快反映过来,随口胡诌说:“我等乃比离支属下,因汉军袭营,右都尉命我等速来护从。”

那个头目一听,不假思索地说:“既如此,且与我同往。”

楼兰公主满脸狐疑,看了他们一眼,没作声,掉头跟随匈奴人离去。

季伯在旁边正纳闷,李双给他使了个眼色。在跟随那些匈奴人去牵马匹的途中,他悄悄摸出铜弩,冷不防从后面发出十支弩箭,当即就有七八人被射倒。其余人才反应过来,季伯和马远已挥刀砍翻了两人,剩下的人立刻有六七人上前围攻,但哪里是他们的对手。尤其是季伯,只见他一柄弧形刀舞得银光闪闪,一圈抢攻后,对方只剩下了三个人。

李双飞奔过去直追另外三个挟持公主的匈奴士兵,其中一个匈奴士兵拉弓就是一箭。黑暗中,李双只感觉左膀一震,箭头已经扎入了肌肉中。他顾不得疼痛,几个纵步后赶到了他们眼前,挥刀就砍。这些匈奴士兵都是普通的士卒,不具备精熟的搏击手段,所以须臾功夫,那两名迎上前的士兵就被李双砍翻在地,最后一名见势不好,放开楼兰公主,扔掉手中的刀,夺路而逃。李双立即拽着楼兰公主跑到一个能藏身的土台后面。

季伯和马远牵着几匹马赶上来,两人的刀刃上还滴着血。李双一挥手,两人便勒马过来。

看见李双受了伤,季伯立即替他拔出箭簇,并将臂膀上的衣服捋上去,露出伤口。楼兰公主摸出一条绢带递给季伯。马远从腰带上解下一只皮囊袋,看着李双。李双右手抓起袋子喝了一大口马奶酒,然后往伤口上一喷,顿时大叫了一声。季伯趁势立刻用绢带把伤口缠绕了几圈,最后打了个节。三个人脱去匈奴人的衣服,各自牵过马匹。

此时,营地上的搏杀已经结束。但远远看过去,除了火光中的帐篷,看不见什么人影。

“此地不宜久留,我等速上马,或许可与其余人等聚合,”李双说。

刚跨上马,就见马彪引着其余人四人飞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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