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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小杂拌《假语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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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云白如雪  高级会员   发表于:2016-09-28 14:59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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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楼

回复80楼 晨云白如雪  的帖子小小说《邓毛子》

邓毛子

赶场天,有个农民在湖口镇头摆了张简易桌子,一头放了一落碗,一头放了一坛自酿米酒,坛子上写着“一碗一毛钱”。

一个烂仔头走了过来,问道:“老乡,你这酒是自家酿的么?”

“是。”

“没放毒药吧?”

“开玩笑。谁敢往酒中放毒药?”

“那我能喝罗?”

“当然可以。我这酒就是给人喝的嘛。告诉你,我这酒甜得很,很好喝。”

“真的?”

“真的!不甜,不要钱!”

“你真大方,好,来一碗!”

卖酒人给他倒了一碗酒,他一饮而尽,说:“好酒,再来一碗。”

他喝了一碗又一碗。后来见到几个熟人走过,就招呼说:“喂,伙计,快来喝酒呀!卖酒老乡说了,这酒不甜,不要钱!”

既然他这样说,人家那有不喝之理?一拥而上,你一碗,我一碗,很快就将卖酒人自酿的一坛米酒全喝光了。

烂仔头朝那几个人挤眉弄眼,问道:“喂,伙计,你们说,这酒好不好喝?”

“好喝,好喝!”

“甜不甜?”

“甜倒不甜,好象还有点苦。”

“去,去!你们都给我滚蛋 !一点都不实事求是!”他眼看着那几个人走远了,才说:“实事求是地说,这酒苦倒不苦,甜倒真的不甜。老乡,多谢了。”

烂仔头说完,拍拍屁股扭头迈开醉步就走。

卖酒人连忙赶上去问他要钱。

“要什么钱?”

“酒钱。”

“什么酒钱?”

“你和你的朋友欠我的酒钱。”

“胡说!我和我的朋友什么时候欠你的酒钱?”

“刚才呀!你和你的朋友刚刚喝完我的一坛米酒,还没给钱哩。”

“你不是说过,酒不甜,不要钱吗?说过的话当放屁呀?”

“我是说过这话,但我的酒很甜!”

“那是你说的,王婆卖瓜,自卖自夸。我和我的朋友都觉得你的酒不甜。”

“你这叫耍赖,不行,你得给我酒钱!”卖酒人缠住他不放。

烂仔头大怒,说一声:“好,给你酒钱!”挥起巴掌,“啪啪”就扇了那卖酒人两记耳光。

卖酒人腮帮子登时肿成个馒头,捂着直叫“哎唷”,酒坛子也不要了,转身就逃。才走两步,就一头撞进一个人的怀里。

那人喝道:“你这没头神,乱撞什么?”

卖酒人吓了一跳。他抬头一看,见那人身材高大,满脸络缌胡子,目光炯炯,正是远近闻名的喜欢打抱不平的邓毛子,不禁喜出望外,连忙说:“邓毛子,那个家伙喝了我的酒不给钱,还打人,世上还有没有王法?”

邓毛子一听,眉毛一轩,两眼一瞪,说:“还有这种事?那家伙在哪?”

卖酒人用手一指:“在那里。”

邓毛子三两步跑上前去,一把揪住那烂仔头的衣领,大喝一声:“光天化日之下,你竟敢白喝人家的酒不给钱?”

那烂仔头醉眼朦胧,说:“关你屁事!你想讨打呀?”举起手就要打邓毛子。

邓毛子迅速抓住他的右手一拧拧到背后,说:“赶快付钱!”

那个烂仔忽然清醒了,见是邓毛子,心里不由得发毛,只得乖乖地说:“付!付!”马上从腰包掏出钱来,如数付给了卖酒人。

卖酒人接了钱,说:“他还搧了我两耳光呢。”

邓毛子说:“讨回来!”

卖酒人大喜过望。他挽起衣袖,胳膊抡圆,左右开弓,狠狠向那烂仔搧回两个耳光。

那烂仔不经打,一颗门牙掉在地下,鲜血也从嘴角流了出来。这回轮到烂仔捂着腮帮叫“哎唷”。

他一边叫,一边走,走到离邓毛子约五六十米,估计邓毛子追不上,就开始破口大骂:“邓毛子,老子白吃白喝人家的,关你屁事,要你来管?二天看我不把你整死!”

邓毛子隐隐约约听到了,大吼了一声:“你敢骂我?让我先收拾了你再说!”就直追了过去。

那烂仔头见他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吓得肝胆俱裂,尖叫了一声,扭头撒开两脚没命地逃,一会儿就跑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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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云白如雪  高级会员   发表于:2016-09-30 12:59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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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楼

回复81楼 晨云白如雪  的帖子小小说〈白日梦〉

白日梦

火盆里的钢炭劈劈啪啪地炸响,红蓝色的火焰象一面柔软透明的绸缎在轻轻飘动。农中四个教师坐在火盆周围聊天。

“喂,老彭,你怎么老是打瞌睡呀?”瘦长脸老肖用手肘碰了碰他右手边那个胖子。

胖子彭似乎吓了一跳,抬起头,用手抹去嘴角的口水,问道:“呀,上课铃响了吗?”

围坐着的几个人都嘿嘿地笑。

黑脸老梅说:“真是胖人瞌睡多。”

白脸老白说:“不!应当说,瞌睡出肥人。”

胖子彭神态呆呆的,似乎还没完全清醒,也不加辨驳。

瘦老肖问他:“喂,你怎么老是打瞌睡?”

胖子彭笑道:“我也不知道。嘿嘿,我是打五分钟的瞌睡都要做梦的,所以神经衰弱,身体不太好。”

“你这身体不好?世界上恐怕就没好身体了。”瘦老肖顶他。

“你不晓得,我这是虚胖。”老彭辨解。

“胡扯!”瘦老肖撇了撇嘴巴。

“喂,老彭,刚才你是不是梦见老婆啦?”黑老梅问道。

“不是。我是做梦去打猪草。”

大家又笑了。

瘦老肖说:“你这不是哄鬼嘛。人家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做梦嘛,总跟自己经历多少有点关联。你连猪都没有喂过,怎么会做梦去打猪草?”

胖子彭急扯白脸说道:“你不信拉倒。告诉你们,我不单止梦见打猪草,还梦见蒋光头哩。”

黑老梅说:“你越讲越离奇了。怎么一会梦见打猪草,一会又梦见蒋光头呢?”

胖子彭说:“梦,本来就是奇怪的嘛。我先是梦见我们这几个人正在打篮球,突然见到校长跑到球场,给我们一人一把镰刀,喊我们去打猪草。我们几个把球一丢,就到坎下去打猪草。结果越打越多,越打越多。我们高兴得合不拢嘴。突然听得有人在喊‘猪草给人偷啦!’我回头一看,可不是,一大堆猪草被人偷去一大半。我说:‘哪个家伙这么可恶,不劳而获,抓到他非打一顿不可。’正在这时,从侧边树林里走出一个人来,光秃的脑壳,瘦削的脸,手里抱着一大捆猪草。我一把抓住他,说:‘你怎么敢来偷我们的猪草?’他说:‘偷了又怎么样?老子是蒋介石!’我一听,心里冒火了,一镰刀砍过去,将他砍死了,血喷到我嘴角,直往下流。”

黑老梅说:“那是你的口水!”

大家又笑。

有人往火盆加了几块钢炭,又摆别的龙门阵去了。

过了半年,反右斗争开始。农中分摊到五个右派指标。校领导很快将四顶右派帽子给四个平时对学校党支部书记一手遮天的做法不满、怪话连篇的教师戴上,还有一个名额未定。教职工都害怕剩下这右派帽子落到自己头上,有人就主动攻击别人。瘦老肖和黑老梅暗中商量后,联名贴出一张大字报,检举揭发胖子彭公然白日做梦,梦想蒋该死,可见其思想反动透顶。胖子彭看了大字报,急忙申辩,但越辩越黑。白脸老白略表同情,学校领导立即要他与胖子彭“划清界限”。墙倒众人推。不少人也趁机痛打落水狗。

运动后期,胖子彭和其他四个人被戴上“右派分子”帽子,解除公职,遣送农村劳动改造。白脸老白因为立场不稳,同情右派分子,被内定为“控制使用对象”,后来郁郁早逝。瘦老肖和黑老梅因反右有功,几年后分别当上校长和教导主任。文革中虽然受到冲击,但也很快官复原职。

一九七八年,胖子彭终于摘掉“右派帽子”,重返农中任教。支部书记兼校长瘦老肖和教导主任黑老梅找胖子彭谈话,说:“过去将你定为右派是对的,现在摘去右派帽子也是对的。反右和摘帽都是党中央的英明决策。对此不要有任何怀疑。不要用现在的政策去否定过去的政策。更不要有翻案的想法。”

“不会,不会。”胖子彭说:“经过这几十年的劳动改造,我深刻认识到,共产党永远是一个英明、伟大、正确的党。这次为我摘除右派分子的帽子,给了我第二次政治生命,我从内心感激不尽,怎么还会有其他想法?要有其他想法,叫我遭天打雷劈。”

“好,好。今后要好好工作,报答党的关怀,不要辜负党的期望。”

“是,是。”胖子彭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事吗?”

“我想问一下补发工资一事……”

“这个么,我们还要研究研究,还要看你今后的表现。”瘦老肖说。“不过,我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估计不补;即使补发,也是象征性的。”

“为什么?”

“这很好理解嘛。你都不在学校工作多年,怎么可能补发给你工资呢?这是一。二,你到了农村,是靠挣工分吃饭,多劳多得,这也是工资嘛。听说你们一家挣的工分也不比别的农民少多少。既然你在农村拿了工分,现在又要学校补发多年工资,这岂不是蚂蝗咬人两头吸血?比我们在职工作的还拿得多?显然不合理嘛。是不是?”

胖子彭觉得瘦老肖的话似乎也有点道理,但又觉得哪里有点不太对头。

他期期艾艾地说:“受这么多年委屈,难道连点补偿也没有么?”

黑老梅开解道:“老彭,凡事要往开处想。你刚才还说不会有其他想法咧。我觉得你到农村劳动改造几十年,也得到不少好处,除了思想觉悟大提高,身体变壮实外,听说你还和我们农校一个毕业生结了婚,建立了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那位女生漂亮贤惠,百里挑一,是个很会持家的好媳妇。照我看,你因祸得福,还得感谢我们间接牵线搭桥,给我们补发喜糖哩。对吗?”

胖子彭苦笑笑,心里好象打翻了五味瓶,什么滋味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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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峻  元老会员   发表于:2016-10-01 11:21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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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楼

节日快乐。
[fly]开心逗乐到何方?乌有镇里逛一逛。[/f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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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云白如雪  高级会员   发表于:2016-10-04 16:19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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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楼

回复83楼 岳峻  的帖子

节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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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云白如雪  高级会员   发表于:2016-10-04 16:22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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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楼

回复84楼 晨云白如雪  的帖子小小说《滚刀皮》

滚刀皮

这是一个很小的山城。

古道平是城东有名的滚刀皮。每逢赶场天,他就光身穿一件长衫,腰间用一条草绳子捆起,怀里揣着一条五尺多长菜花蛇。他在长衫靠肚脐眼处挖一个小洞,让蛇头从小洞中伸出来。他左手握着蛇的三寸,右手摊开,就向摊贩们讨要东西。

经过肉摊,他就靠上前去,将蛇越弄越长,让它爬到案板边沿上,右手就伸到摊贩面前:“大哥!发发慈悲,可怜可怜小弟,赏点肉给小弟吃吃。小弟半年没尝过肉味了。”

其实大家都知道这是扯鬼蛋。他是每个星期都来讨肉的,怎么会半年不知肉味?不过大家都不会跟他认真计较。

好说话的摊贩见到他来,就割点肉给他。割少了不行,至少二两以上。不然他就会将蛇头拨弄得一伸一伸的,象朝人磕头似的:“大哥,多少再给一点,看,小蛇都给你磕头了。”那人只好再多割一点给他。

有时也会碰到一些硬火的,会对他喝斥:“没得,没得,滚到一边去,别妨碍我做生意!”

他笑嘻嘻的,装作没听见。一边说“大哥,发发慈悲么”一边将那蛇越弄越长,在那案板上溜来溜去,弄得顾客都不敢前来买肉。也有靠前来的,大多是看热闹,并不买肉。

那摊贩光火了,说:“喂,滚刀皮,你再不走,我就不客气了,一刀将你那蛇头砍断去。”

他仍然笑嘻嘻:“大哥,你想砍就砍么。你爱砍蛇头,小弟明天再去弄几条蛇来,让你砍砍过过瘾。”边说边将那蛇又弄长一截。

其实肉贩内心也不敢砍他那蛇头。因为一砍,蛇血污了案板,更没有人买他的猪肉了。岂非因小失大?无可奈何,最后只好忍痛割二两猪肉给滚刀皮。

滚刀皮笑嘻嘻地谢过,将蛇收拢身上,又到下一家去了。

讨完了肉,他还要讨酒。

他腰侧边揣着一只楠竹节做成的酒壶,可以装三四斤酒。竹节中间开个小孔,用布塞住。他走到卖水酒的摊上,也是将蛇头弄出来,然后问摊贩讨一杯酒。摊贩爽爽快快给他,他就不会整蛊作怪。如果摊贩不肯给他,或只给半杯酒,他就会将那蛇弄长,在那酒坛、酒碗或酒杯边上溜来溜去,搅得你买卖做不成。最后还得给他。

他还有个穷讲究:摊贩如果给他倒满了一杯酒,他要先尝一口,看有没有掺了水。如果尝出来掺了水的,他也不会拆穿,而是一饮而尽,然后对主人挤挤眼睛,笑一笑,然后扬长而去;如果觉得这杯酒比较纯正,他就会揭开竹酒壶盖子,将酒倒入壶中,回家后再慢慢享受。

城东是古道平的地盘,城西则是另一个滚刀皮皮当谷的地盘。

皮当谷的主要把戏是,拄着一根拐棍,头上顶着一块半尺宽、一寸厚的石板,到卖鸡蛋的摊贩处讨要鸡蛋。他也不讨多,每处讨一、二只,也就几分钱。

卖鸡蛋的多数是妇女。他走到人家面前,就歪着个脑壳,伸出右手:“大嫂,行行好,给告化一个鸡蛋,好吗?”口气是乞求和商量。

妇女多数心肠较软,他讨要就给,当作行善积德。也有不肯给的。他就会变成威胁口气:“大嫂,还是给好,不然这石板掉了下来,你一篮子鸡蛋就保不住了。”听了这话,尽管心里不乐意,也只好给他。

也有个别不信邪的,就是不给,他也就当真不客气,说一声“大嫂够硬气”,真的头一歪,石板落下,就将人家一篮子鸡蛋打个稀巴烂。

这两人虽然各占一个地盘,却互通声气,是一对要好的拜把子兄弟。

解放军进军西南清匪反霸时,这两个滚刀皮主动靠拢解放军,提供情况,指点路途;土地改革时,他们俩带头斗地主,分浮财,拆神庙,毁牌坊。由于工作积极,加上他们见多识广,口才便给,远胜于许多老实巴交的农民兄弟,深得南下干部赏识。后来他们俩同时分到九里乡政府,古道平当乡长,皮当谷当农会主席。

古道平和皮当谷其时衣服光鲜,神气十足,今非昔比。为他们做媒的人几乎踏破乡政府的门坎。他们俩分别选中了九里乡远近闻名的一对“姐妹花”花中美、花中丽,成了真正的连襟兄弟。他们共同在乡政府摆婚宴酒。来宾如云。附近有几个告化子也前来帮忙。

按过去规矩,对前来帮忙的告化子也要给他们安排个正席,宾客有的他们也应有。但负责安排席位的乡工作人员却在厨房边上给他们随便安排个饭桌,给了几样菜,每人一碗水酒,就想打发他们。

这下可惹恼了这些告化子。他们破口大骂古道平和皮当谷:“你们当年做告化子的时候,人家是这样对待你们的吗?自古道:‘告化子是请不来的客’,你们如今当官了,却这样对待我们,将来你们两人生下的儿女个个都会没屁眼!”

皮当谷听了脸色气得铁青。而古道平却笑嘻嘻地跑到他们面前一再道歉,并叫工作人员立刻在大院中间安个正席,菜肴加倍丰盛,酒水加倍充足,古道平亲自作陪,劝酒挟菜,殷勤备至。

告化子们心情大悦。酒足饭饱之余,一齐说道:“古乡长,你们当了官,还是将我们这些告化子当兄弟看待,我们感激不尽。刚才弟兄们胡说八道,请不要往心里去。你们这等讲义气,菩萨一定会保佑你们将来生下的儿女个个有屁眼!大富大贵!”

古道平感谢也不是,不感谢也不是,只好嘻嘻地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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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鱼爱星座景天  金牌会员   发表于:2016-10-04 16:31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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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楼

回复3楼 晨云白如雪  的帖子

都是你写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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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云白如雪  高级会员   发表于:2016-10-04 17:28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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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楼

回复86楼 双鱼爱星座景天  的帖子

谢谢关注!有什么地方不对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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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鱼爱星座景天  金牌会员   发表于:2016-10-04 21:40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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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楼

回复87楼 晨云白如雪  的帖子

没有  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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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云白如雪  高级会员   发表于:2016-10-05 16:36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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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楼

回复88楼 双鱼爱星座景天  的帖子

谢谢先生关切。都是原创,只是文笔生涩,还请多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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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云白如雪  高级会员   发表于:2016-10-05 16:59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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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楼

回复85楼 晨云白如雪  的帖子小小说〈两面人国〉

两面人国

四川杂耍艺人张某乘坐一只橡皮艇到长江玩飘流。他从重庆下水,打算到崇明岛上岸。谁知天有不测风云,漂流快到长江口,突然刮起狂风,将他吹到一望无际的大海。他在大海漂流了几天几夜,终于在一个岛屿上了岸。

他原以为这是个渺无人烟的荒岛,走到腹地一看,原来是一个人烟相当稠密的岛国。他到闹市区走了一转,发现凡是禁止停车的地方,总有各种车辆乱停乱放;凡是禁止倒垃圾的地方,总是垃圾堆积成山;凡是严禁吐痰的地方,总是痰迹斑斑。行人和车辆随意闯红灯,交通警也熟视无睹,有的还脸带笑容,意示嘉许和鼓励。他信步走到几处住宅区,凡是标示“岛国仆人住宅区”的,必定是豪宅林立、豪车出入、守卫森严的地方;凡是标示“岛国主人住宅区”的,必定是贫民窟,铁皮木屋,残破不堪,污水横流,臭气薰天,蚊蝇乱飞。对这种颠三倒四的现象,他心里不免有点奇怪。

他在一个主人住宅区里看见有几条赤膊汉子正围着一张破桌子在打扑克,就上前去打了个招呼,小心翼翼地问道:“请问几位先生,这个岛国叫什么名字?”

那几个人抬头诧异地看了看他,反问道:“你不是这里的人么?”

张某道:“我是从中土无意漂流来的。”

那几人道:“哦,原来是远方来的客人。告诉你也无妨,我们这个岛国叫两面人国。”

“何谓两面人国?”

“就是无论主人仆人、官员百姓至少都有两副面孔。”

“哦,这么奇怪?”

“你不信?我变给你看。”其中一条汉子说道。“人人要讲卫生。你看我面孔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张某仔细看了看,说:“看不出来。”

那条汉子说了声“好”,将脸转到背面,朝地上吐了一口浓痰,然后将脸转了回来,问道:“现在呢?”

张某说:“跟刚才也差不多,只是略红了一点,象害羞一样。”

那汉子有点羞愧,说:“我们是草民百姓,所以两张面孔差别不大。如果是公仆、官员,两副面孔就会有明显差别。官越大,反差越大。有的大官,一张脸雪白,另一张脸红得发紫、发黑。更厉害的,还有三四副面孔变来变去哩。”

张某心想,这比我差远了。他一时技痒,于是说道:“三四副面孔也没什么了不起。我可以变七八副面孔哩。”

众人不信,说:“别吹死牛!看你样子也是平民百姓一个,能有两副面孔就不错了,还能变出七八副面孔?”

“不信?你们等着,我去去就来。”他走进附近公共厕所,迅速将变脸道具套进头上,戴上一顶帽子,然后回到原地,说道:“且看我来变脸。”他用手掌在面孔前虚抹一下,就变出一张红脸,再虚抹一下,又变成一张黑脸,他一连抹了几次,真的就变出七八种颜色不同的脸孔来。那几条汉子看得目瞪口呆。

此事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传到国王耳中,引起国王极大兴趣。他派人将张某召进宫里,亲眼看了他的变脸,不禁大喜,决定任命他为“不管部”部长。

张某到主人住宅区向那几条汉子辞行。他们很是感动,说:“兄弟,官埸险恶,要好自为之。”张某点头称是。

张某上任之后,他不知道不管部长是别人不管的事他都得管,反而心想,既然叫我当不管部部长,肯定是叫我不要管事,于是他整天吃喝玩乐,东游西逛,无所事事。大内秘探将其行为密告国王,国王喜道:“此人对我国官场潜规则很有悟性,是个可造之才。再任命他为国家反贪总局局长试试,看他能否做到在台上大谈反贪腐的意义,在台下带头拼命搞贪腐?”

这一次却令国王大失所望。他到任没几天,发觉大小官员贪腐十分严重,就决心拿几个清廉声隆实则贪得无厌的大官开刀,在全国掀起一场反贪腐风暴。消息传出,大小官员惶惶不可终日。几个肱股大臣连忙联名向国王参了他一本,说他企图摧毁国家栋梁,动摇朝庭根基,用心十分险恶。国王龙颜大怒。本想立即将他革职查办,但想到他居然能变出七八张不同的脸孔,应当有在本朝当大官的慧根,爱才之心一起,决定给他一次改正机会,将他调往无任何实权、专职务虚的平等委员会当主任委员,以观后效。

张某人生性绠直,不思悔改。他到了平委会后,经过一番调查,针对社会等级森严、两极分化严重的现实情况,起草了一份平等宣言书,利用报刊电台广为散播。

一石激起千层浪。宣言书在平民百姓中反响很大,纷纷要求取消皇室及公仆的特权,废除买官卖官、钦点及内定官员,给主人以知情权、表达权、选举权、监督权、自治权,实行全民选举岛国官员。

这一来,又在官场上引起骚动。公仆们纷纷到国王面前攻击张某煽动平民百姓造反,破坏安稳局面,企图颠覆皇家政权。更有人告发他其实只有一张面孔,其它面孔都是假的,此人连做一名岛国草民都没有资格,更何况做官,更何况做大官?国王本来就以天子自居,对人人生而平等一说极为反感,只是为世界民主、自由、平等的潮流所迫,才虚设这么一个平等委员会,以此作秀向社会显示他是一位开明君主。前几任平委会主任深知其良苦用心,在各种场合都极力宣扬岛国是世界上最最平等的国家,具有岛国特色的平等模式是世界上最最先进的平等模式,必须坚持下去。国王对此一说甚为满意。他万万没想到张某竟一反前几任的做法,公然宣扬平等、、民主、宪政、法治,造成极坏影响。他一怒之下,决定派人将这个害群之马驱逐出境,叫他坐橡皮艇漂流而来,仍坐橡皮艇漂流回去。

张某人坐在橡皮艇上,仍然想不通他处处履行职责,没有丁点错误,为何反给驱逐出境。闻讯赶来送行的那几条汉子对他说道:“你最大的错误就是表里一致。没能做到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口蜜腹剑,两面三刀。你要知道,这可是一个两面人国度呀,怎能容得你这种只有一个面孔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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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云白如雪  高级会员   发表于:2016-10-08 16:54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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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楼

回复90楼 晨云白如雪  的帖子小小说〈面灰〉

面灰

外号叫“面灰”的杵作老褚正坐在家门口抽着叶子烟,想着心事。突然见到一个小伙子急急忙忙走到他的面前,说:“面灰叔,银行周经理请你去一下。”

面灰问道:“银行周经理?什么事?”

小伙子说:“我们银行厕所里有人上吊,怪吓人的。银行想请你去处理一下。”

“知道了。”他对小伙子说。

生意终于来了。面灰心里暗自高兴,但脸上没有一丝表示,仍然是一副灰扑扑毫无表情的样子。他慢条斯理继续抽完他的叶子烟,在地上敲去烟灰,把短烟杆插在腰带里,站起身来,说:“你稍等等我,我收拾点工具就随你去。”他走进屋里,从一个破柜子里找了一把小刀和一点辟邪干艾草放进衣袋里,转身就走出家门。

他老婆在背后说了一句:“要是得了钱,顺道到粮店买点米回来。家里等米下锅。”

“晓得。”

他住在小城东门,银行在西门,他不紧不慢地往前走。小伙子有点性急,几次催他快走。他说:“走那么快干什么?人都死了,莫非走快点死人会翻生呀?”

小伙子不好再说什么,只好跟在他背后慢慢地走。过了10 分钟,终于走到银行门口。银行办公室王主任正等得焦急,见他来了,就迎上前去,说:“褚师傅,这次要麻烦你了。”

面灰说:“不麻烦,这是我应份做的。”

王主任说:“我们周经理说了,处理完了,会好好酬谢你的。”

面灰说:“谢谢。”顺口问道:“那人是你们银行职员吗?”

王主任说:“不是。”

“那是你们客户?”

“也不象。穿得破破烂烂的,倒有点象叫化子。不过,样子怪吓人的,我也不敢仔细看。”

面灰说:“死人也是人,有什么好怕的。”

王主任说:“不是人人都象你那样胆大的。一会你自已进去处理,我就不进去了。”

面灰说:“那当然。不过请你叫手下帮我搬张凳子来。我要站上去割绳子。”

王主任对身边那个小伙子说:“小林,快去搬张凳子来。”

小林答应一声,转身朝办公室快步走去。

王主任带着面灰拐到银行房子背后,穿过一个小院,到了座落在西南角的厕所门前。这时小林也赶了来,将一张凳子递给面灰。有六七个闲人也跟着小林前来看热闹。

王主任说:“褚师傅,你一个人进去吧,我们在门外头等着。”

面灰点点头,拎了凳子就走了进去。他抬头看看那个上吊的人,见他个子瘦小,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确象个叫化子。又见他两眼突出,舌头拖得老长,样子也确实吓人。他一手扶住他的腰,一手在他背上拍了三下,说道:“伙计,车转身!”一用力就将他车转180度,让他的背朝向自己。他将凳子摆好,站了上去,从衣袋中取出小刀,朝死人颈上的绳子一割,死人就“咚”的一声掉到地上。他顺便把绳子也从梁上取了下来。他用手揉揉死人的双眼和下颚,让他闭上眼睛,缩回舌头,样子没那么吓人,然后将他拖出门外。

他对王主任说:“看来的确是个叫化子,但不象是本地的,面孔陌生。”

一个旁观者说:“可能是江口来的。前天几个本地的叫化子追着他打,叫他滚回江口,莫来争食。”

面灰说:“那就是个无主尸体了。他的丧葬费得银行出了。”

王主任说:“出点钱没问题,就是不知怎么办?”

面灰说:“很简单的。我来帮你们办,怎么样?”

主任说:“那太好了。叫小林协助你。要买什么,他负责给钱。最好快一点。”说完,从衣袋中掏出一叠钱递给了小林。

面灰说:“没问题。争取今天下午办完。”

他带着小林到布店剪了一条裹尸布,到杂货铺买了一点香烛、炮竹、冥纸,又到东门叫了几个老拍档,带着绳索、抬杠、锄头、铁锨,到棺材铺买了一具薄棺材,回到银行小院。几个人七手八脚,将叫化子尸体裹好,装进棺材,烧了几张冥纸币,放了一小挂炮竹,抬起棺材就上了山。到了山上,挖了一个土坑,将棺材放进去,用黄土埋好;点燃香烛,又烧了冥纸,放了炮竹,然后下山。

一场丧事前后只花了两个多钟头。银行王主任十分满意,付了酬金,还请他们到银行旁边小酒馆喝了几杯水酒。临别还一再表示感谢。

面灰所得酬金是平时数倍,心里十分高兴。经过菜场,见到有个人在叫卖一条十多斤重鲜活的大鲤鱼,他也不问价钱,伸手就将那鱼提了过来。

回到家,他老婆见了,心里很不高兴,说:“我跟你说了,家里等米下锅,得了钱,也不晓得去买点米。难道这条鱼就能充饥?”

他说:“不但能充饥,还能享受哩。你这个人才想不开。米没得可以到隔壁去借嘛。这么大一条鲤鱼,你想吃到哪里弄去?”

老婆嘟起个嘴,翻了他几下白眼。

他将买鱼余下的所得酬金交到老婆手中,说:“你那个嘴可以挂个油瓶了。给!这些钱够买几个月的米了。”

他老婆喜上眉梢,说:“哗,这么多呀?怎么不早说?好,你来弄鱼,我出去给你打点散酒,让你今晚好好享受享受。”

面灰提着鲤鱼走入厨房,他老婆则拎了个空酒瓶乐滋滋地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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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云白如雪  高级会员   发表于:2016-10-10 17:31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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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楼

回复91楼 晨云白如雪  的帖子小小说〈误会〉

误会

有一天师部来了个老同志,找到王师长,自我介绍是兄弟部队某师参谋长,姓张。

王师长很客气地问他有什么事?

他结结巴巴地说:“也没什么大……大事。我这个人说话有点……点不方便。我打电话给你们师部办办办公室,是一位姓况的同同志接的。他竟然学起我说话来来来了。我觉得不不不太礼貌。希望能教教教育一下这这这位同志,以后不不能这样做,会影响兄弟部队之间的团团结的。”

王师长一听,就笑着说:“张参谋长,对不起,请你等一下,我叫老况来向您当面赔礼道歉。”他拿起电话拨了个号,说“喂,老况吗,我是师长,请马上来一下,快点!”

不一会,一个三十来岁的军人急匆匆走来了。一进来,先向师长敬个礼:“报报……报告!师师师长长,找……找我有什什么事?”

师长说:“没什么事,这位是兄弟部队的张参谋长,他想见见你。”

张参谋长一见这情景,早就明白是怎么回事,连忙跑过来拉住老况的手直摇,说:“误 ……会,纯属误误误会!”然后侧过身去,敬了个军礼,说:“王王师长,打打打扰了,再再见!”说完,迈着军人的步伐走了。

老况一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等到回过神过,脸皮涨得通红,埋怨道:“师师长,这个张张参谋长也太那那个,我和他素不相相识,怎么才见见面就取取笑我,太没没礼貌了,应该打打个电话跟他部队首长说说一下。”

王师长微笑着说:“别打了。误会,纯属是误会。”

老况说:“我亲亲耳听到的,怎么会是误误会?”

王师长于是说了这事的来龙去脉。

老况感叹了一声,说:“原来亲亲耳听到的,判判断也有错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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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云白如雪  高级会员   发表于:2016-10-12 15:27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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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楼

回复92楼 晨云白如雪  的帖子小小说《新歇后语》

新歇后语

天堂区工商所王天德浑名叫“花狗”,提起他,人们就会顺口说出一句歇后语,叫“花狗钻茅厕——将世界革命进行到底。”

这句歇后话的来历是这样的:

王天德这个人一贯好洒贪杯。他酒量不大,却喜欢喝,又不晓得自我节制,经常喝得稀泥烂醉。有一天,吴乐福、张宗祥、李天池几个人到他那里去玩,他又摸出两瓶包谷酒来请大伙喝。大家都是酒肉朋友,也不推辞,就就着一碟酸菜和一碟炒胡豆高高兴兴喝了起来。

张宗祥说:“要是有点肉就好了,三个月没尝过肉味,嘴里淡出鸟来。”

吴乐福说:“你这家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现在有酒喝,有酸菜和胡豆下酒就不错了。你不想一想世界上还有四分之三的人民群众还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连裤子都没得穿哩。”

李天池说:“对呀。我们别想好又想好,肥肉还想用油炒。”

王天德说:“老吴说得对。我们在这里喝酒,还要想着世界上四分之三还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的人民群众。我们中国是世界革命中心,一定要将世界革命进行到底,打倒美帝,打倒苏修,解放全人类,让大家都有酒喝,有裤子穿,过上我们现在这样的幸福生活!”

大家一边说笑,一边为世界革命干杯。不知不觉间大家喝了一瓶。

王天德首先醉了,说话舌头打结,筷子也拿不稳,几次掉在地上。吴乐福劝他别喝了,他还说:“老子没醉,再有一斤我照样喝它个底朝天。来,喝,喝!喝完就去继续搞世界革命!”

他又喝了一杯,说:“喂,老伙计,你们稍等一下,我出去一会就回来。”

吴乐福开玩笑地问了句:“你出去闹革命呀?”他“唔”了一声,捂着个小肚子就匆匆出门去了。

大家左等右等都不见他回来,心里就有点奇怪。吴乐福说:“这家伙跑到哪里去啦?别出了什么事,我们几个就难交待。大家还是出去找找他。”大家都表示同意。

吴乐福这个人比较狡猾,他对张宗祥说:“你到附近茅厕去看下,看他在不在?我和李天池到大路口去找找。”

不一会,远远就听到张宗祥在喊:“你们两个快来呀,花狗掉茅厕了。”

吴乐福和李天池循声走到张宗祥跟前,探头一看,只见淡淡的月光映照下,花狗正在农村猪圈下面的粪坑里挣扎,头脸都沾满了屎尿,只有后颈一块是干净的。

吴乐福说:“天池,你力气大,将他弄上来。”李天池嫌臭,不肯去弄。

吴乐福说:“你伸手拎着他的衣领,用力一拎不就拎起来了?张宗祥你去挑两桶清水来,一会帮他冲洗冲洗。”

张宗祥走了。

李天池无奈,只好忍住臭气,远远地探出一只手去抓住花狗的后衣领。

吴乐福生怕李天池不小心也栽进粪池里,就在后面紧紧拉住他的皮带。

李天池用力往上拽。衣领勒住花狗的颈部,使他透不过气来。他一边挣扎,一边含含糊糊地说:“不要闹,我要将世界革命进行到底!不要闹,我要将世界革命进行到底!”

李天池费了一番力气,终于将花狗从粪池拖了上来。张宗祥挑了两桶水来往他身上浇去,从头到脚浇得透湿,他还没完全清醒,还在说:“不要闹,不要闹,我要将世界革命进行到底!”

从此之后,大家就给他造了一个新的歇后语,叫“花狗钻茅厕——将世界革命进行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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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云白如雪  高级会员   发表于:2016-10-13 10:42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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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楼

回复93楼 晨云白如雪  的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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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云白如雪  高级会员   发表于:2016-10-16 10:41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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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楼

回复93楼 晨云白如雪  的帖子小小说〈李白落聘记〉

李白落聘记

神州大学乌有中国文学院打算招聘一名负责讲授古代诗词的教师,有关招聘事宜由学校人事处全权操作。消息发布之后,引起李白的兴趣。他满怀信心前往学校人事处应聘。

人事处长很客气,给他倒了杯清茶,略微寒喧了几句,就直接问他:

“请问您有教授或研究员高级职称证书吗?”

“没有。”

“副教授或副研究员职称证书呢?”

“也没有。”

“那么讲师呢?”

“也没有。”

人事处长轻轻地“哦”了一声,接着又问:

“那你有博士或硕士文凭吗?”

“没有。”

“不一定要教育部认可的学校的文凭,各级党校的文凭也行。有吗?”

“也没有。”

“哎呀,你既不是博士,也不是硕士,这就有点难办。”

“我是天下无忧学士,还有一面金牌,行吗?”

“学士不行。现在学士通街都是,屙尿都能冲倒几个,不算人才啦。”

“哦?”

“你有过海归经历吗?”

“海龟经历?”

“对!就是从国外留学归来的经历。这点很重要,说明你至少懂得一门外语。”

“你们不是招聘古典诗词教师吗,这与懂不懂外语有什么关系?”

“这是上级的规定,我们必须执行。”

“我虽然没出过国,但我还是懂得外语的。我曾经用外语替唐帝草拟过一篇外交文书,实际效果很好。”

“你给堂弟写的文书实际效果怎么样,我们是不管的。我们只看你有没有四、六级英语考试证书;或有没有权威机构出具的比如托福之类考试资格证书。”

“我没有这类证书,我的外语是自学得来的。”

“没有证书,你就是有再高的实际水平,我们也是无法认可的;相反,只要你有证书,你真实水平并不怎么样,我们也是可以通融的。否则我们无法向领导交待。我倒很奇怪,你既无高中级职称,又无高中级文凭,你怎么敢到我们这所大学来应聘呢?这又不是中小学!”

“因为我对古典诗词确实有研究。”

“哦,你这么自信?你有没有出过古典诗词研究专著?”

“没有。”

“那你在国内外核心期刊上发表过几篇古典诗词研究论文?”

“也没有。”

“呀,这也没有?其实这很容易的呀。只要你走走门路,或花几百块钱版面费,质量很差的论文也可以发表的呀。连这也没有?”

“没有。”

人事处长心想,看来这人脑筋有点问题,高校教师几乎人人都会的窍门他却居然不懂、不会,显然有点弱智,缺心眼。这样的人看来是不能聘任的。

“你论著没有一部,论文也没有一篇,就是我们有心想招聘你,也不行呀。”

“我虽然没论文、论著,但我很会写古典诗词。”

“哦?那你写的诗词得过全国诗词大赛一、二、三等奖吗?”

“没有。”

“那得过省部级诗词大赛一、二、三等奖吗?”

“也没有。”

“那地市级呢?”

“也没有。”

“哦,连现在多如牛毛的全国、省、市三级诗词大赛一、二、三等奖你都没得过,你怎么能大言不惭地说你很会写古典诗词呢?”

“我可以当场写一首给你们看看。”李白从桌上拿过纸和笔,刷刷地写了一首诗,然后推到人事处长的面前。

人事处长一看,不禁哑然一笑,问道:“这是你自认为是最好的代表作吗?”

“我没有代表作,我写的每首诗词都是好诗词。”

“不见得吧?我看你这首诗就有不少毛病。”

“有不少毛病?”

“是呀。不信,叫大家来评评。”于是他把办公室的五六个人都叫了过来,说:“大家听好,我给大家念念这位李白先生的一首所谓的诗歌:‘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大家觉得怎么样?”

“这也叫诗呀?不是人人都懂的大白话吗?诗应该含蓄才好。”

“他写的是白天呀还是晚上呀?如果是白天,就应该是日光而不是月光;如果是晚上,床前一般应该是灯光,怎么会是月光呀?”

“月光和寒霜是两种不同的物质,很容易分的呀,怎么可能会将月光怀疑成寒霜呢?”

“而且想也想得到,床前怎么可能会有寒霜呢?除非在霜冻时节诗人故意睡在露天里。但也不至于这么愚蠢。”

“举头望明月这句还可以,但低头思故乡就值得推敲了。思故乡一定要低头的呀?抬头不行,侧头不行,点头也不行?未免太绝对了。”

“思故乡也说得不清不楚,含含糊糊。你思故乡的什么呢?应该说具体点。思念故乡的父母,那是可以理解的,最多说你家庭观念比较重;如思念故乡的鱼虾酒肉,不是不可以,但就落入低级趣味了;如思念故乡的情人、二奶、三奶、青楼妓女,那就是下流之作了;当然,如思念故乡父老乡亲战天斗地,敢叫日月换新天,那还是不错的诗作,但可惜这方面从诗中是一点都看不出来。”

“这首诗给人总的感觉是小资情调太重,缺少革命浪漫主义和革命英雄主义情怀。”

“这首诗重复地方也太多。才二十个字的一首诗歌,竟然有两处出现‘明月’,有两个‘头’字,太罗嗦了,应该认真锤炼。诗嘛,不认真锤炼怎么行哩。”

李白越听心里越不是滋味,一首千古传唱的佳作竟然被批得如此一文不值。他不禁长叹一声,口占一绝:“李白凡间察世情,九州大地重虚名。真才实学遭讥笑,相马专家伯乐惊!”他站起身来,也不跟人事处长和其他人打一声招呼,就昂首阔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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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云白如雪  高级会员   发表于:2016-10-17 17:22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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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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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云白如雪  高级会员   发表于:2016-10-22 10:53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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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楼

回复96楼 晨云白如雪  的帖子

胡老汉的胡子

  “老汉,您这胡子真是又长又黑!”

  “嘿嘿。”

  “真好看。”

  “嘿嘿!”

  “跟关云长差不多!”

  “是么?”

  “真的。您也可以称作现代的美髯公了。”

  “过奖!过奖了!不过,确实有人这么叫过我。”

  “是嘛,应该这么叫嘛。这样叫,您当之无愧呀。”

  “哪里,哪里……”

  “老汉,您这胡子真是好得没得说的了。我想请教您:您是怎么保养它 的?介绍介绍经验罗。”

  “这个……我没什么经验……”

  “不会吧?您不要保守嘛。比如说,您平时吃什么补品来?”

  “补品?没有,就粗茶淡饭。”

  “不会吧?那平时您搞什么体育运动:比如打拳、舞剑、练气功之类。”

  “也没有。平时就扛把锄头上坡劳动。”

  “这么简单?那您平时有没有做个纱袋之类的袋着它,象关云长弄个纱囊保护胡子那样?”

  “我是平头百姓,又不是真的关云长,弄那玩意做啥?”

  “那就是说,您是顺其自然?”

  “对,对,顺其自然。”

  “最后一个问题,您平时睡觉是将胡子放在被子外面还是放在被子里面?”

  “哎呀,这倒没留意。”

  “那您留意一下,好不好?”

  “好,好。”

当天晚上,老汉早早睡下,盖上被子。一会将胡子放在被子外面,一会将胡子放在被子里面,但都觉得不是平时那么回事。他辗转反侧,一夜难眠。第二天早上,他觉得头痛欲裂,胡子掉了不少在床上,变得又焦又黄。

他于是去村头找王药师看病。他说了得病根由。

王药师问:“提问题的是什么人?记者吗?”

“不是。”

“医生?”

“不象。”

“闲汉?”

“不知道。”

“那你们怎么认识的?”

“不认识。赶场天在横街上胡乱碰上,闲聊起来的。”

“那就是闲汉啰。你何必为无聊人的无聊问题着急焦虑。”

“是。那我现在怎么办?”

“我冲杯祖传的忘忧水给你喝。回去后你什么都别想,照往常那样劳动、休息、吃饭、睡觉、拉屎,保你没事。”

他进里屋一会,就端出一杯黄澄澄的药水。老汉一饮而尽,觉得甜酸中还带了点咸味。王药师不肯收钱。老汉道声谢,走了。

当天晚上,老汉睡得很安稳,头也不痛了。过了几天,胡子又恢复了原样。

老汉很感激王药师,就提了只鸡去多谢他那杯神奇的祖传忘忧水。王药师哈哈一笑,说,什么祖传的忘忧水,不过是一杯不值钱的安慰剂罢哩。你信了就起作用了。

“安慰剂?”

“是呀,一杯白开水,加几滴醋,一点白糖和盐巴。值什么钱?”

老汉摇摇头,始终半信半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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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云白如雪  高级会员   发表于:2016-10-25 16:01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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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楼

回复97楼 晨云白如雪  的帖子小小说〈鸽迷〉

鸽迷

江龙是个鸽子迷。他住在合水镇,养了一大群鸽子,每天看着群鸽在蓝天白云下飞翔,心里也涌起一种自由飞翔的感觉。鸽子跟他混熟了,经常有两三只飞到他肩膀、头顶上停留,他会很得意地带着它们在街上走来走去,在众人面前炫耀。有时鸽子不识相,就在他头上拉屎。他笑眯眯用手将它拨弄走,并数落道:“你这家伙不讲卫生,你以为我脑壳是个粪坑么?”如果正在小镇街上走,他就跑到与街道并行的清水渠中洗洗头;如果在家里,就用一个葫芦瓢舀点水往光头上浇浇就算数。晚上睡觉,他老婆老是嫌他头上有鸽屎臭,就叫他到脚跟睡,他就耍赖,说:“鸽子屎怎么会臭?多闻闻就变香了。”老婆说他胡说。他反驳说:“臭豆腐不就是这样子?”

文革一来,他的鸽子遭了秧。一个冬天的晚上,他正在熟睡,忽然被门外一阵嘈杂声和鸽子的咕咕声吵醒。他也没当一回事,以为可能是路人将鸽子吵醒了。第二天早上才发现,鸽子笼不见了,二、三十只鸽子也没了,门上贴了几条用歪歪扭扭的毛笔字写的标语,是“坚决铲除小资产阶级生活方式!”“革命无罪,造反有理!”“谁对抗文革决没有好下场!”标语的落款是“合水中学红卫兵总部”。江龙一下傻了眼,怒气冲冲的,就要去中学找人算帐。他老婆拉住他说:“现在正是风头火势时候,你还想到老虎嘴里拔牙,找死呀?”

江龙窝着一肚子气,过了两天,他还是瞒着老婆跑到离镇上不到一里路的合水中学。进去一看,平时有数百名学生的的学校却不见几个人影,原来学生都搞革命大串联去了。他问门卫老张头,有没有见到过学生玩鸽子?老张头就带他走到河边,指着还残留在石头缝中鸽子毛说:“你那些鸽子可能都进了学生肚子里了。”江龙脑袋嗡了一下,脚一滑,一头就栽进冰冷的河水中。老张头见状,连忙伸出手去把他拖拉上岸,埋怨道:“哎呀,不就是几个鸽子吗?这么想不开,还寻短见,何必呢?”江龙全身湿透了,冷得直打哆嗦,说:“不小心摔下河里的。你我都是水鸭子,要寻短见,我也不会选跳河,更不会当着你的面跳河啊。”老张头怕他着凉,就引他到门卫室,将门关上,把火盆烧旺,让他将湿衣服脱下烤干。江龙一边烤一边说:“这帮家伙害我害得这么惨,我跟他们没完。”老张头劝他道:“算了,就当蚀财消灾。冤有头,债有主,你都不知道是谁捉你的鸽子,你找谁去?再说,现在连校长书记都给剃了阴阳头,斗来斗去;人家躲都躲不羸,你还想没事找事,去捉个虱子放在自己脑壳上爬?”江龙不吭声了,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自认倒霉。

一晃过了几年,镇上有两三家人家又养起鸽子,江龙心痒痒的,也想养。老婆说他是好了伤疤忘了痛。江龙说这回他要养一群红色的鸽子,红色代表革命,谁再敢来捉他的鸽子,就打他个现行反革命。老婆说红色的鸽子恐怕不好找。江龙说,只要功夫深,铁棒磨成针,下决心找,总是能找得到的。于是江龙到处打听何处有红色鸽子卖?真应了俗话说的,正想过河沟,就来了个扛板子的。一个赶场天,镇上来了个陌生的卖鸽人,卖的正是红色的种鸽。江龙得知这一消息,急忙赶去,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江龙以相当于一般种鸽五倍的价钱买了三对。他很高兴,回到家就给种鸽洗澡消毒。水刚浇到鸽子身上红色就开始往下掉,原来这三对红鸽是将白鸽用红颜料染成的。江龙大呼上当,急忙去找卖鸽人,但那人已溜之大吉。无可奈何,江龙只好自我安慰道,养它一群纯种白鸽也好。偏偏天不从人愿,这三对白鸽生下的小鸽子总是杂色鸽。他感到奇怪,经过仔细观察才发现,原来他放飞鸽子的时候,镇上老牛的杂色鸽子老来调戏他家的母鸽。为此他很气愤,就做了一副弹弓,悄悄弹死了老牛的一只公鸽。不料正好被老牛见到,两人就大吵了一架。江龙自知理亏,一气之下,就将三对种鸽连同小鸽低价卖给了人家。

鸽子卖后,江龙一直闷闷不乐。一个星期天,合水中学门卫老张头拎了两只鸽子到江龙家,说这是“信鸽”,是中学一位外地老师养来玩的,可以飞到省城老家然后又飞回来,因为最近教学工作比较忙,没时间打理,就托老张转送给喜欢养鸽的人喂养。江龙喜出望外,连忙收下,一再多谢老张头和那位老师。江龙说,没想到这信鸽能飞这么远。我有个堂哥解放前被拉壮丁,后来到了台湾。我要好好训练它们,让它们带个信到台湾去问候我那位堂哥。谁知才喂养了不到一个月,公社武装部蔡部长就带了两个人来到江龙家,说,按照上级有关规定,为了国家安全起见,凡是有境外海外关系的人家严禁喂养信鸽,违者一律没收;屡教不改的,追究刑事责任。江龙夫妻俩一听,吓得都不敢吭声,眼白白地看着他们将两只信鸽没收带走。傍晚时分,江龙在街上碰到公社食堂炊事员,炊事员笑眯眯地告诉他,他那两只信鸽炒得一大盘,味道不错,有点象斑鸠。江龙气得直瞪眼。

改革开放之后,江龙时来运转。一个年轻的台湾商人辗转找到江龙,自称是他堂哥的三儿子,回来寻根问祖,同时考察投资环境。言谈之中得知江龙爱好养鸽,不禁大喜,告诉江龙他在台湾以养肉鸽为业,愿意与江龙共同兴办肉鸽养殖场。两人一拍即合,商定利用废弃多年的祖屋为场地,由台湾老侄提供种鸽、技术和设备,由江龙负责管理,经营所得五五分成。两人说干就干,在一两年内就将肉鸽养殖场办得红红火火,成为远近闻名的肉鸽养殖场。各级领导前来视察,各种部门前来检查评比,各路新闻记者前来采访报道,江龙很快成了发家致富的新闻人物。可惜好景不长,没过多久,江龙的肉鸽养殖场就彻底垮了,还欠下了一身债。侄子得知这一消息,就回来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江龙拿出厚厚一大叠白条子给他看,说,这差不多都是一些部门和单位拿走肉鸽之后留下的欠条,经手人一般都是工作人员。他侄儿问,有试过去追讨吗?江龙说,追讨过,很难讨得到的。找到经办人,经办人说,这又不是我个人拿的,是单位要的,要找你就找头头要去;找到头头,头头说,谁经办的你找谁去,我大小是个领导,多少大事还管不过来,我还管你这点小事?有的还说,吃你几个鸽子是给你面子,你也好意思来讨债?还想不想我们继续支持你呀?侄儿说,我们家在台湾经营多年肉鸽养殖场,还从来没碰到过这种事。江龙说,打白条,欠债不还,吃卡拿要,这也许正是我们内地社会主义的特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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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云白如雪  高级会员   发表于:2016-10-28 15:19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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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楼

回复98楼 晨云白如雪  的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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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云白如雪  高级会员   发表于:2016-10-29 17:31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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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楼

回复98楼 晨云白如雪  的帖子小小说〈身份证〉

身份证

龙湾村村民陈仁林老婆死得早,又没有儿子女儿,就一个人生活。平时有点什么事,就叫侄子秀山帮点忙。他为人有点固执,认死理。

早年间,政府要求居民办身份证的时候,秀山叫他一起去办。陈仁林说:“我都这么老了,又不外出,又不去做坏事,办来干什么?不办!”

七十岁时,秀山又叫他去照相,要给他办身份证,他还是拒绝办。

八十岁时,秀山再来动员他办身份证,他发火了,说:“讲了不办就不办!莫非我死后,没身份证阎王爷还不准我报到?你再说,我把你脑袋拧下来!”

陈仁林九十岁时,秀山没敢再提这档子事。

今年陈云林九十五岁了。

年初,村里死了个人,秀山帮忙料理后事,前后转了一圈,才知道办理后事没有身份证还真的不行。按规定,人死了必须送县城火葬场火化,严禁将尸体就地土葬。火化时必须出具医院开的死亡证书;而医院开死亡证书一定要看死者身份证。如果死者没有身份证,后面的手续都要停摆。这时要再去补办身份证,派出所工作人员一般都不肯办;就算肯办,没有一个月也办不下来。虽说火葬场有冷藏设备,但要将死人冷藏一个月再火化,对家属无疑是个极大的负担。秀山抽空将此事委婉地讲给陈仁林听。

陈仁林听后,说“那我死后,你拿张破席卷了悄悄扛到山上埋了就是了。”

秀山说:“那不行的,老叔。我会给乡亲骂死的。再说这事也瞒不住,给殡葬改革督察队知道了,还会强迫我挖出来再送去火化,还要罚款。政府严禁土葬。”

陈云林说:“严禁土葬?那山上那些新造的坟墓是什么呀?”

秀山说:“那些都是火化后再土葬的,跟直接土葬不同。”

陈云林说:“不同(铜)是铁。最后都是要占用土地,有什么不同?火化后再土葬,等于脱裤子放屁,多个名目,多道手续,无非是想让火葬场名正言顺再剥老百姓一层皮。有种的火化后将骨灰撒到江河去,或拿去种树,不占一寸土地,这才叫真正殡葬改革。”

秀山说:“道理是这个道理,但人家官府会听你的呀?老叔,自古民不与官斗,你就不要难为我了,还是去办一张吧。”

陈云林想了好一会,最终勉强同意了,说道:“好吧,好吧,明天就去办。”

第二天,陈仁林穿得整整齐齐,拿了户口本,坐在秀山的三轮摩托车后面,来到镇派出所指定的照相馆照了张标准证照相,然后到派出所填交了有关申请表。忙了半天,终于将有关手续办妥。

此后,陈仁林就焦急地等待着。

过了一个月,身份证寄来了。陈仁林从秀山手中接了过来,反复地看,说:“这下该放心了吧,死了也不怕葬不了啦。”

他心里很高兴。吃晚饭时,他独自喝了几杯白酒。

第二天早上,秀山见他迟迟没有起床,在门外喊了几声“老叔”,也没见答应,心感不妙,就推门进去,见他瘫在床上,头歪在一边,呼吸微弱。秀山连忙打电话给镇医院请医生前来抢救。

医生来了。翻开他的眼皮看看,用听诊器听听,说:“脑溢血,没救了。准备后事吧。”

到了八九点钟,陈仁林回光返照,醒过来了。他拉着秀山的手,断断续续地说:“我这是给身份证害的。这是催命符呀。算命先生说我可以活到110岁的。人生在世几十年,偏偏有人喜欢管头管脚,死都让人死得不自在。我要跟阎王爷说,下辈子我要做只鸟儿,自由自在地在天空飞翔。”

陈仁林死了,不知他的愿望能不能实现?其实,现在做个鸟儿也不容易。树林都给人类砍得差不多了,湿地滩涂也日益减少,河流海洋也被污染,鸟儿连觅食都挺困难,还能自由自在地飞翔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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