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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历史演义武侠小说 《春夏秋冬》 (原创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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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曰久  初级会员   发表于:2015-11-07 01:42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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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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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过‘三国演义’的人,莫不对三分斗智斗勇的篇章所惊叹。可仔细的人会发现,该书对最后三分归晋写的非常简约,让人有种虎头蛇尾的感慨。这是因为‘三国’末期已与超出其书范围的第四方‘西晋’兴起密不可分的缘故,其详细的解说只有在写‘西晋’的史书中方能见到。为弥补这个遗憾而使作者有了写此书的动力。
  奇的是轰轰烈烈的三国为西晋一统,而西晋却又立朝仅五十二年、就从繁荣盛世迅速走向了灭亡。西晋用短短的五十余年、不仅浓缩了一个朝代的兴亡史,它还有许多脍炙人口的故事啊!
  拙作‘春夏秋冬’一书,就从‘三国演义’最后三分归晋详述写起,随借书中主人公人生沉浮的传奇经历,牵引出西晋全程在中华历史上所有的亮点与火花,希望看过‘三国演义’的读者、阅后有原来如此的感觉。而对立下赫赫文治武功的晋武帝,在扫灭三国一统华夏后,找不着了奋斗方向、一头栽进脂粉堆中,终被其灭的魏、蜀、吴所遗上万宫女反噬而亡的史实,想必也不禁扼腕、会有一声叹惜!魏、蜀、吴、晋四家争来斗去,何以没有一个是赢家哟?这结果就让读者去思索吧!
  ‘春夏秋冬’一书有史的痕迹和线索,有许多当时出名的人和事,因此可以作为‘三国演义’的接续篇来阅读,也可作为‘西晋演义’的文学演绎来翻看。然它有更多的虚构功夫、人物与故事,因此又是一部侠义文学创作。书中塑造了一个主角夏侯翊,讲贵胄子弟出身的他,少小如何沦为乞,又如何带着一帮乞儿自强不息励志向上,终致成为‘春夏秋冬’四季剑派掌门人,成为晋武帝手下每战必胜福将的成长经历。其中他最爱唱的‘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与‘少壮不努力,老大徒悲伤。’的铭言,尚若老少读者能从中感悟到什么人生哲理,哪我们就有共鸣了。
  ‘春夏秋冬’除借‘开天门’的神话故事,指点出华夏许多名胜古跡的由来。又借助夏侯翊平西北灭吴的征战行旅,介绍了一路大好河山与风景名胜,所以本书又与童话、旅遊沾上了边。当然书中还有人间各种爱情故事的描叙,有近在咫尺却二十余年不得相见的苦恋、有青梅竹马相依为命一路行来的亲情、还有生死之交的师兄妹若即若离的复杂感情、有兜兜转转的天作之合、当然也有令人悲痛欲绝的苦苦涩涩。有的令人捧腹笑、有的令人叹息、令人掉眼泪、还有令人惊、令人奇……。
  书中因有西晋名伎绿珠与竹林七贤嵇康的事迹,故有许多即兴的歌舞表演与‘广陵散’曲的鳴奏。希望在历史与侠义的阅读中,能为读者带来一些愉悦、宽松的心情,故又与艺术结缘。願这有异常规的安排,能走出正儿八经、枯燥严谨说教文学的窠臼、回归大众喜闻乐见的范畴就好啦!当然书中有成千上万将士攻城掠地、令人血脉贲张的大场面,又有许多异想天开的奇谋和除恶斗技的惊险情节,只博读者一笑。
  巧的是,书中不但描叙了‘黄、赌、毒’的危害,还将导致武帝盛年早逝、皇后南风被杀的‘春宫丸、神遥丸’, 称为警世之‘亡国丸’。当西晋因权力滥用、衰亡已不可挽回时,书末又借夏侯翊之口惊呼:‘权力若不为民所用,就是比亡国丸还毒的毒丸!’不知读者是否认同呵?
  ‘春夏秋冬’全书约百六十万字,四十章,千余页。是一部兼容爱情、神话、歌舞、侠义、历史的长篇章回小说。
  需要指出,‘春夏秋冬’因是文学创作,讲了许多历史故事与虚构人物情节、却用了许多当今的地名,若有雷同与不敬处,还请勿对号入座。尚有许多不周不足处祈望指正,並请一笑恕之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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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曰久  初级会员   发表于:2015-11-07 01:46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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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楼

《春夏秋冬》 的章节目录

  第一章 师兄弟围炉谈祸福 泄血诏走马存遗孤
  第二章 丘俭举兵魂招司马 充得南风叛魏诸葛
  第三章 谋杀总管君臣用心 百密一疏魏帝含恨
  第四章 村野茶社听魏灭蜀 跃马金戈说坟中梦
  第五章 四集山笑看匪称帝 梅花村鸳鸯情中情
  第六章 典故茶听远古传说 禹祈神巴蜀开天门
  第七章 保商旅受挫入云梦 悟人生失怙走洛阳
  第八章 齐心合力绝地求生 酸甜苦辣乞也乐乐
  第九章 乐极生悲秋鸣遭劫 死去活来翊儿拼命
  第十章 贾府园丁如鱼得水 心诚志坚四处拜师
  第十一章 上林苑南风打一霸 说七贤五子战群狼
  第十二章 始皇遗泽祸福天降 红白毒丸医经现世
  第十三章 救秋鸣冒险端贼窝 开医馆重阳脱苦囚
  第十四章 劝农耕武帝犁皇田 避征西南风登高枝
  第十五章 荆洛道除害显英姿 禹王阁生死留豪情
  第十六章 毒窟重生善恶有报 铲除半仙赵寨立功
  第十七章 遗毒肇事村邻反目 悲喜冤家结成正果
  第十八章 二郎坪春夏闯关隘 仙人谷放歌闻因缘
  第十九章 老君山龙虎竞争婚 洞房夜小姐辩真假
  第二十章 冬梅梦碎捨己入宫 嵇康临刑赠剑遗曲
  第二十一章 春夏秋冬天缘喜会 甥舅叹守墓四百年
  第二十二章 将军收徒较技上岗 任侠雪耻子鹰复仇
  第二十三章 训太子刀下救杜预 练亲兵备战有奇谋
  第二十四章 马隆征西太子监军 夏翊登城陈仓告捷
  第二十五章 巧计成功收复秦凉 秃帅伏诛亦悲亦叹
  第二十六章 难兄弟闲话福禄寿 乾坤剑斩魔通丝路
  第二十七章 论功行赏辩立新法 移灵尽孝再会故交
  第二十八章 韩祭祖报恩钟离族 遊福地见道说佛图
  第二十九章 整御林山公辨賢能 写三国吴普遗本草
  第三十章 羊攻心翊秘练水师 杜施计帝麾军灭吴
  第三十一章 两王争功帝妃诞孙 贾午偷情程盗毒丸
  第三十二章 咫尺天涯剑化恩怨 制丸救帝朝震洗牌
  第三十三章 四海安宁繁荣盛世 石崇斗富绿珠扬名
  第三十四章 双珠惊艳洛神再世 武帝昏邪夏翊断肢
  第三十五章 九女救师三党角力 羊车幸妃帝竭归天
  第三十六章 杨骏专权南风发威 京都溅血伏牛镇国
  第三十七章 山崩地裂寿春赈灾 丘俭遗书翊父昭雪
  第三十八章 石勒拜师父母移殡 周处战死玉春救叔
  第三十九章 正铜阳秋冬杀何虎 除贪放赈南风乱政
  第四十章 害太子赵王清贾党 生离死别春夏秋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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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曰久  初级会员   发表于:2015-11-07 01:49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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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楼

引:

  话说魏、蜀、吴三国鼎立后期,蜀国丞相诸葛亮六出祁山病死五丈原,其后虽有大将军姜维领军欲谋旧事,却已是失却顶樑柱,力不从心,早已不为魏患。那东吴大帝孙权去世,后辈儿孙只能苟营江东,倚仗长江天险自保平安,吴魏之间一时也是相安无事。只有那魏国佔据中原广袤大地,人杰物丰,魏武帝曹操、文帝曹丕大力提倡军屯,听从臣属之议,减赋薄役纳利于民,自始从赤壁之战的失败中慢慢复苏起来,国力日渐超越蜀吴之上。
  魏文帝逝后传位于叡,叡在位十三年再传其子曹芳,因芳只及八岁,便嘱大将军曹爽与太尉司马懿辅佐。这曹爽听从一些门客之议,将太尉升为太傅,夺了司马懿的兵权。懿便装聋卖傻不断施放烟幕迷惑爽,爽失去警觉。
  公元二四九年正月,爽带着皇帝、近臣、近卫禁军倾城而出祭景明陵,司马懿只以数百家将、旧臣便佔据洛阳桥发动兵变。爽接信时正带着随从在外打猎遊玩,公子哥儿权欲熏天却无谋无术,徬惶无奈,最后一一落入司马懿的圈套而见诛。曹魏政权从此落入司马氏手中。公元二五一年司马懿死,其子司马师继为大将军执掌曹魏朝政……。
  三国的长期鼎立像中国历史上的春秋战国时期,为各路英雄豪杰,上至帝皇、下至公侯将相与平民百姓粉墨登场创造了一个大舞台,层出不穷的兴衰更替与喜怒哀乐,眼花瞭乱的权谋智术与喋血撕杀,走马灯似的在舞台上转。看罢舞台上的悲欢离合,人们无不扼腕,那真如两军对阵,一鼓噪、二鼓衰、三鼓竭,富不过三,君子之泽五世而斩。这曹操、诸葛亮、孙权做梦也想不到自己逝后仅一、二十年,那三国的世事便面目全非,辛苦谋划创下的江山,在儿孙们的挥霍与无能中荡然无存。而呕心沥血拼死征战换得的一世功名富贵,除了坟上一坯黄土、荒草簌簌,甚么也没留下。
  嘉平六年,公元二五四年九月,曹芳已二十三岁,而司马师执政日久拔扈日盛,司马氏代魏已是水到渠成早晚的事。可那得意非凡的司马一族绝没想到,历史又给他们的美梦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冥冥中天道轮迴是躲不开的魔咒……。

  春夏秋冬的故事便由此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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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曰久  初级会员   发表于:2015-11-07 01:55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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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楼

长篇历史演义武侠小说 《春夏秋冬》(1)

                           第一章 师兄弟围炉谈祸福 泄血诏走马存遗孤

  太常夏侯玄叹了口气,跨上马离宫而去,连五日早朝,大将军兼录尚书事的司马师都未来,满朝文武列班静候几个时辰一事未议,皇帝曹芳就只好宣布散朝了,这也太不把满朝文武放在眼里,更何况还有皇上。可又有甚么办法呢?司马懿去世后,司马师继掌朝中军政大权,大小事没他首肯谁也作不了主。皇帝曹芳只是朝中的象征摆设,哪有昔时魏武帝的权威啊!夏侯玄骑马走着走着忽然想起一事,于是将马掉头又向那洛阳老城走去。这阴沉沉的天气,连绵秋雨下了十多天,昨日雨停,可那寒冽的西北风又无休止的刮来,气温骤降,仿佛冬天提前到来。去年的九月洛阳还是风和日丽满城金菊盛开哟!而今年就变得这么湿冷,让人感觉一城萧煞堵得心里慌。哎!是天气不好还是心情不好,总之有种不祥的念头在脑中挥之不去,到底是什么,自己也说不清。
  马儿蹄哒在老城中穿街走巷,不一会来到一面黑漆大门前,玄下马敲了敲门环,门应声开了个缝,玄对那守门仆人招呼道:“通告你家老爷,太常夏侯玄造访。”不一会门内便传来一中年汉子粗重的嗓音,“啊呀!什么风将玄兄吹来我家,太高兴,太高兴,快快有请有请!”来人贾充,时任司马师大将军府汲郡典农中郎将。按说这典农中郎将是个军屯郡守职务,应呆在汲郡为是,可这贾充却留在京城成日跟在大将军马后寸步不离,显然这中郎将不过是掛个名而已。
  瞧,贾充黑红的脸上笑意可掬,便知其官虽不大,却是仕途春风得意。夏侯玄笑了笑跨进院,那贾充后面又传来一个女人娇滴滴的声音,“啊唷,公闾常常唸叨的恩人原来就是朝中顶顶有名的美男子呀!这可真让我开了眼界啦!”“大哥莫怪我夫人唐突,她知师兄救我一命之事,早对师兄佩服的紧,今次闻说登门造访,便迫不及待跟出来要一见为快。”玄听了二人唱答笑道:“不必客气,我这就过见弟媳啦。”说罢向着贾充夫人抱拳施礼,“不过弟媳可要好好管住我这师弟,他可是色胆包天的人。”
  充听了脸一红,“师兄有所不知,在家中我可唯夫人是听,那十几年前的事,只是年轻一时糊塗罢了。”“师兄说的对,公闾将他的破事早就向我坦白过啦,所以我也不计较,俗话说浪子回头金不换,这些年公闾待家人却也不错。”“哈哈,看你夫妇二人一唱一和到是恩爱无比,老兄欣慰之极,怎么不让老兄进里坐坐?”“啊呀!光顾说话失礼失礼。不瞒师兄,今日秋风冷冽,我与你弟媳正在亭中围炉小叙,兄长不是外人,就添个碗筷大家一齐热闹热闹如何?”“好,不拘束,正合我意。”
  这夏侯玄与贾充师兄弟的事,说来已是二十年前事。玄祖父夏侯渊与那汉丞相曹操不但是表兄弟,还一生戎马随其东征西讨立下不少战功,后不幸战死于定军山。玄自然秉承家风习武报国,所以其父夏侯尚在玄年少之时,便托人将之送往当时侠名远播的邙山神剑谭云处拜师学艺。而贾充父亲贾逵在魏武帝时为豫州刺史阳里亭侯,因缘际会在谭云任侠犯事时帮过大忙,作为人情酬谢,谭云也收了贾逵之子贾充为徒。
  谭云原本洛阳人氏,家中殷实。可惜在三国鼎立的战乱中,亲人相继落难,家财散尽,愤而避世邙山深处,以种地为生。云幼读经书,本性好学,家传一套剑法珍惜无比。在那纷纭变换的人间世事中,年复一年地与那一年四季打交道,耕耘、劳作、收获。终有一日突然领悟到春夏秋冬四时不移的真谛,想,不管其人如何聪明、本领如何高强,只要在地上生活,便都得受这四季变化的约束,如果自己能将四季变化的精髓融入剑式中,那豈不如虎添翼,无人可制么。
  于是模仿自己在不同节气农耕中的动作,结合原有的家传剑法,重新取其精华,编出一套四季剑,又名春夏秋冬剑。这套健身、防身的剑式,没想在邙山与其他避世高人的较量中,竟屡获胜绩而备受推崇,被人称之为邙山神剑而名声远播。在夏侯玄,贾充上山拜师时,那已是谭云创四季剑多年后的事了。因夏侯玄长贾充几岁,故玄便作了充的师兄。
  玄随着贾充来到后园亭子间,见园子不大,几杆修竹,数盆菊花,白墙青瓦的围墙下,一丛丛高低不等的花卉灌木间植其中,环境清幽脱俗,简而不失趣。玄不由赞道:“师弟这几年到是在此享起福来了,这园子的布置不像是你的手笔。”充笑道:“师兄说的不错,家居设置都是夫人点化,我这粗人哪有这番心思。”正说着贾夫人带着两个小女孩走了来,嚷嚷道:“快过来,拜见你们的夏侯玄叔叔。”那两个女孩果然有模有样的向玄跪地一拜,而那小女可能太小,只会跟着姐姐做,结果跪错了方向,竟是向自己的姐姐跪去,三个大人见了都哈哈大笑。玄将两个女孩扶起,笑着道:“师弟转眼间便添了两个千金,可喜可贺,老兄来的匆匆没带什么礼物,就以随身两件祖传玉佩相赠作为见面礼吧。”说罢将腰间掛着的一对玉佩取下,“这大女儿是?”“大女儿叫贾荃,四岁。二女儿叫贾浚,两岁。”“好!贾荃,贾浚侄女,祝你们富贵平安、长命百岁。”贾夫人高兴地将那玉佩用红线系了,分掛在两女脖上。贾充:“师兄在山上时曾告诉我,此玉佩乃是你祖上保佑后辈的平安符,师兄的见面礼是不是太贵重了啊?”“师弟何来此话,平安符不过是大人对小辈的祝福而已,给小侄女正符此意,我都三十几了,还用平安符做甚?”“好,好,师兄美意我和夫人心领啦!”
  “啊,差点忘了,明日是我小儿满月,如师弟和夫人能不避嫌,尽可到我家一叙旧情,若不便却也不勉强。”“哪里哪里,师兄弟走动走动也是应该,只可惜你儿子小,不然我可把小女嫁给你儿子啦!”“啊唷,这师兄弟再来个亲家,那可真是亲上加亲才好哩!”贾夫人一听也笑道,“好好,好好,且看他们日后的造化罢。”“今日无事,我们边吃边聊,不醉不休!”玄便同充一家在那亭上,你一杯,我一盏地围炉小叙起来。不一会,贾夫人知夏侯玄来访定有事要谈,便借酒力不胜,带着两个女儿回宅小休,亭中只剩师兄弟二人。充命仆从添足酒菜后远远侍候,不叫不得前来。一切布置妥当,充笑了笑:“老兄现在可以无话不说了,找我可是为朝中事?”
  “当然,身为太常无事可作,每日上朝意兴而去,阑珊而归,一日如此,二日如此,连五日如此,不知师弟可能消受?”“师兄,我是大将军府里人,大将军不去我豈能去滥竽充数,所以这五日便都去大将军府报个到,便回家消遣了。”“这大将军身膺朝廷重任,一日不上朝,朝中便一事不能定,一日有事也罢,二日有事也罢,怎能连五日不去,豈不拿朝中之事作儿戏乎?”
  “哈哈,不瞒老兄,这大将军不知从何处得来一个优伶,能舞、能唱、能撒娇,整日哄弄得大将军魂不守舍、夜夜通宵达旦至午不得起来视事,你让他一早辰时上朝,不骂你个狗血淋头才怪。”“真的如此?”“师弟我豈能骗你,不过师兄也不要生气此事才好。”“愿闻其详?”“师兄是个明白人,你想古往今来,哪朝重臣不怕大权旁落?这司马师也一样,虽是执掌朝政已久,却心里总怕那些曹魏旧臣不服。近得消息,东吴丞相兼大将军诸葛诞,因功高震主权大盖主,为吴主设局杀之。于是一些朝中人便阴谋借此嗞事,要除去魏国之诸葛诞。这让权大盖主的司马师,豈有不心惊胆跳预作防范的。所以每逢上朝,便成百虎贲卫士不离左右,且广布眼线想摸清朝中底细。这偶感风寒身有微恙不过是托词,就看谁会跳出来好一网打尽。此事也就几个人知内情,难得师兄看得起我,我才告之,师兄可不能趟这淌浑水。”
  “听师弟之意,那司马师可也将我嫌疑上啦?”“师兄,我的文韬武略自愧不如你,可这观察时事朝政自觉胜过师兄一点,这叫做旁观者清呀!”“好,好,好一个旁观者清,今日既来府上,便请聆教吧!”“师兄可否将现今朝中大臣盘查一下,看看还有几个能算是曹魏旧臣?”“这曹魏旧臣算起来,司马师、司马昭也都是,师弟可能指的是与皇帝沾亲带故之臣吧?这沾亲带故的,光禄大夫张緝为皇丈算一个,再一个,再一个就是我这无权无事可作的太常与皇帝算是表亲。”“师兄这一盘算,不就知你在大将军眼中的位置了吗?”“可我从雍州守备、征西将军职上调回任这无权无势的太常,手中没有一兵一卒,只是整日里上朝度日,他大将军难道还怕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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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楼

长篇历史演义武侠小说 《春夏秋冬》(2)

  “师兄说错了,将你明升暗降,夺你兵权,谁不知是防你嗞事的举措,别忘了你叔叔夏侯霸反魏投蜀,至今还在蜀汉军中与大将军为敌啊!”“我叔与前大将军曹爽过从甚密,曹爽被害,怕祸延及身,可我却是奉召即回没有二心啊!”“是的,司马师对你此举很是欣赏,所以才升你为太常。这一切不就是既想用你,又有些怕你,你现在没有一兵一卒,可若交给你兵马,你立就可指挥千军万马上战场,你有这个能力啊!大将军不对你考察清楚,怎敢给你兵权?”
  “大将军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肯放心,终不成要我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一直撞到老,无所作为而去罢?”“说得好,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无为是有为,撞过了这段考察期,受重用之时不就来了吗?”“说了半天,你是要我韬晦养性,藏锋露拙。我要是个糟老头子做此不难,可我才三十几岁,正在壮年有为之期,难啊,难啊!”“师兄,今天不是你来,我可不敢跟你说这些话,现在是表面上风平浪静,而暗地里汹涛滚滚,你记住千万不要趟进浑水里,让人说不清道不白,莫负师弟一番苦心。”“好了,好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就听你的吧。”
  “好,咱们赶快趁热吃菜喝酒,来来来,再喝几口汤。”“请,请!”贾充喝了口酒放下酒杯,“师兄,这人生在世真奇怪,记得老子有句话,什么‘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我是最最信服不过。想当初,我们在邙山拜师学艺,好好的,偏偏就有个师妹,人见人爱,总在眼皮底下晃,让人想入非非。那日天热难耐,想跑远点的山泉水塘去消消暑,没想师妹正在那里享用,直看得我血脉賁张慾火高升。”“你这家伙明明知道师傅将他女儿许给了三师弟,还要将人家的衣服抱走,按三师弟说法,那真是无耻之极。”“哈,那时年轻气盛,师傅把她许给了三师弟是不错,可老天给我机会,把她许给了我呀,我就是这么想的,所以趁她伸手抓衣的机会,就将她抱在了怀里,至今想来都还心痒哩。”“你的淫邪之心还至今未改啊!亏了师傅一声暴吼,你才没得逞。”“是啊,是啊,我正在兴头上,师妹拼命挣扎,甚至狠狠咬了我一口都没觉着痛,直往山后的小洞奔,哪想洞未到,师傅一声吼却迎头传来,吓的我顿时清醒,放下师妹便逃。这一逃,在荒山野林里便是两日两夜不吃不喝,这不‘福兮,祸之所伏’也。”
  “你师傅和三师弟轮流堵在那下山必经之路口,若是你一现踪迹,这祸就不是不吃不喝的事了,那就是人头落地的大祸一桩。”“是的,是的,第三日师兄悄悄从后山攀援爬索找到我藏身的山洞,给我带来吃的喝的,然后又用溜索将我救下山,我真是好感激,好感动。”“你呀,亏了师傅一声吼,坏事没得逞,所以我才觉得你不该死而来救你,而真正要我来救你的人,至今你还不知道。”“是谁?是师傅?”“想不到吧,是师妹。师妹说她虽已许给三师兄,可也知道二师兄平时对她也很有情义,不想因她而伤了二师兄的性命。如果那样,她会一辈子不得心安。我想也是,平时大家都和和睦睦,亲如兄妹,一时为爱迷了心窍,做出些轻薄错事也是可能,所以才上山放你一条生路。”“如此说来,我还得感激师妹的情义了。”“你自己掂量吧。”
  “下山后,不知往何处去。回家,无颜见父母,投友,无法面对诘问,只好去投军,这一投就投在了司马师的门下。你说怪不怪,一开初只让我当管十个小兵的队长,打了两仗,这四季剑管用,连杀对方两个将校,司马师说没想我还有两下子,就提拔我当了领军校尉、内府参军,随又承袭父爵转升尚书郎、黄门侍郎,一帆风顺,这又应了‘祸兮,福之所倚’的真言。可高兴没几年,太傅司马懿失势,人人又夹着尾巴做人,似乎投军又投错了胎,‘福兮,祸之所伏’。现在好啦,升了个汲郡典农中郎将,跟着大将军吃香喝辣,你说这祸福无常态,风水轮流转,我这些年不都是在老子的偈语中过活吗。”“说了半天,你不就是劝我忍耐,去等待那‘祸兮,福之所倚’的时候,是嘛?”“师兄聪明,一点就透,想当初你一下山,凭着一身本事加上皇亲国戚,两三下就升了雍州守备、征西将军,那不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吗?而今没了权一身轻,就算也是‘福兮,祸之所伏’罢,只要韬晦养心留得青山在,还怕没柴烧?转几转,转到‘祸兮,福之所倚’,那风光你不想要都退不掉了。”
  “哈哈,师弟下山经年,一张嘴却练的让我望尘莫及,有你的,有你的。”“好说,好说。你没看出来,有的人在战场上争来杀去,立功封侯拜将。而有的人只消在大将军面前跑上跑下动动嘴皮子,也封侯拜将。你说,你说这公平吗?不公平,可朝中就是如此,你有什么办法?所以我学乖了,如果师兄在朝中听到一些对我的非议、挞伐、甚至攻讦,还都望师兄理解。”“原来师弟对那大将军曲意奉迎言听计从,还是情有所原啊!只是你也不要太过份,有些伤天害理的事,还是少做为妙。”
  “那是当然,能避则避,能躲则躲,可人在江湖,有时是没有选择的,这违心做坏事,也是被逼无法才为啊。好,不谈了,今日师兄来是看得起我,我真的高兴得很,今后师兄有什么难事,告诉我,我一定全力以赴帮你,至少眼下大将军府有什么大动作,我一定给你通信,别人我不管,师兄我是一定要照顾的。”“师弟这么说,老兄就心领了,也许真有哪一天迈不过槛,我可是拜托啦!”
  “来来,咱们干杯。”“干杯!”夏侯玄起身信步走到窗边,看到边桌上摆了一付围棋,不由来了兴致。“师弟什么时候也学会下棋啦?”“嘿!这都是你弟媳点化我的。”“好,酒不喝了,下盘棋怎样?”“好呀,好呀!我这棋艺还未曾展露,与师兄比试比试到也瞧瞧我的水平如何!来人啊,上茶!”二人便边喝茶,边你一子,我一子的围弈起来。大慨是连日上朝心情不佳,又也许是长期未碰,棋艺生荒,下不多久,玄赖以起家的一块基地,在不知不觉中竟被充围堵起来。
  贾充得意地:“师兄怎么搞的,你的家都危险啦,看你怎么救?”“哦!这棋下的真臭,也许是你几杯酒把我灌迷糊了,中了你的鬼计。”“这哪是什么鬼计,忘了你刚才吃我几子那志满意得的样子,你这是‘福兮,祸之所伏’,高兴过头啦!”玄再仔细瞧了瞧棋盘,终於下定决心,一颗子落在一片空白角落中。充看了看他落子的地方,迷惑地又瞧了瞧玄:“师兄不要家啦,一子突围想另起炉灶,重头干番事业?”“是啊!家既不保,一子突围,不应了你的致理名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好傢伙,我若不连下两子断你接引出逃生天的小算盘,这一片就又死里回生。可我若不急时应对你突围一子,你再连下二子,成了三子倚角,那一片新天地就只有拱手送你啦!”“哈哈!这一生一死可也是变幻无常啊!”“师兄,我可以放你一子,可你轻易便毁家另图怕不是好兆头!‘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师兄这几日定要谨慎、谨慎。”
  夏侯玄告辞了贾充一家,任着马儿往回跑,一边走一边想,这贾充在大将军府里正当红,他说这几日朝中可能出事,那肯定不会假,我这回京后无所事是,那就听他言,置身事外保平安吧。回到家更了衣,看了看明日即将满月的儿子,夫人道:“明天满月,夫君可该给孩儿取个名字呀!”“对,对,让我想想。”一抬头,见一只大鹰正从树梢上一蹬,展翅昂头向天飞去。玄见状,“有了,有了,儿子就叫夏侯翊吧。老子愁困京城,儿子可不能像我这般窝囊,願他一飞冲天,翱翔天宇作一番事业。”夏侯夫人高兴地逗弄着孩子,“啊……,小翊小翊,好名字、好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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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曰久  初级会员   发表于:2015-11-07 23:49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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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楼

长篇历史演义武侠小说 《春夏秋冬》(3)

  夫妻二人逗弄儿子乐着,忽地家人跑来道:“老爷、夫人,门外有一老者来访。”“哦!老者?没报姓名?”“老人说一见便知。”“好,好,我这就去。”“将军留步,老朽已来矣。”玄抬眼一瞧:“李……,”老人用手在嘴上一比,玄赶紧应变:“你,老先生身体一向可好?来,来,我们去书房好好叙叙。”二人进至书房,家人递了茶,玄便将仆从支得远远的。“老大人请喝茶,夜入我家,想必有要紧事相谈,我已将闲杂人等支开但请讲无疑。”“好,夏侯将军,这连五日上朝可有何感受啊?”“哦!这个吗五日只因大将军不到,便一事无成,魏立国以来可谓少有。不过我想大将军如此作,恐也有甚么因由,所以便只当每日骑马逛京城罢了。”
  “哦!将军想得到开,这大将军若如所言偶染风寒身有微恙到还也罢,可他却是夜夜笙歌狎伎作乐,视朝政为儿戏啊!”“晚辈调回京城不久,耳目闭塞,这事却真是闻所未闻,如此说来,大将军是故意慢待皇上与各位大臣了。”“豈只是慢待,你没听各位大臣私下的议论,他眼里的皇上和各位大臣,不过是任其使役的奴仆吧了。”
  玄看着这位当朝尚书令(相当总理)李丰义愤填膺的样子,不由想起他的女婿贾充,二人处世可真是截然相反,怎么偏偏就一个做了岳丈,一个当了女婿!贾充说朝中曹魏旧臣正图谋嗞事,看来果然不假,这些老臣办事不机,事已早泄,还蒙在鼓里振振有词,真是不知大祸临头啊!我可拿定了,不趟这淌浑水。
  “大人一腔义愤,耿耿忠心溢于言表,那些话在这里说说无妨,在外还是节制些好。我观察这朝中事,恐不尽如你所言,大将军不会凭白无故做如此荒唐之事吧。”“哦!将军是说,大将军是故意此为而另有目的?”“大人想想,难道大将军会是一个糊涂虫、大傻瓜,故意与满朝文武为敌?说白了,那些夜夜笙歌狎伎作乐不过是些幌子罢了。”玄当然不便直说大将军正借此分辨异己以便除之,那岂不将提供真情的贾充卖了,所以只能点到为止。他哪知道李大人早被情绪左右着,跟本没听出话中话。“那大将军府中事,真也罢,假也罢,可他在朝中的举止却是有目共睹,那个嚣张拔扈就像老子对儿子,活脱脱一个太上皇。”“想想,大人此话也有理,曹芳当皇帝本就是司马师一手遮天做成的嘛。”“皇上八岁登基不明世事,让他一手专权也罢,可如今皇上已二十三了,他大将军不还政于皇上能说的过去么?我看他篡位作逆必是早晚之事。”
  “李大人如此耿耿于怀皇上事,令我这个皇族实在汗颜,不过我劝大人几句,这司马师在朝中霸道已非一日之寒,这朝廷上下都是他的心腹爪牙不说,恐怕各位大臣眼皮底下,也已布满了他的眼线密探。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握中,如此情形下,他就是明日篡位,你又能奈何,你能阻止他吗?不能。无能而为之是无异以卵击石、螳臂挡车也。李大人,你在我这儿发再多的牢骚也无损其一根毫毛。所以我们不妨睁隻眼闭隻眼,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要做那天理不容之事,天理迢迢自有报应,何用我等在此瞎操心呢。”“夏侯将军,此话可不对,人人都明哲自保,还有正义和公理吗?我知道在所有皇亲国戚中,你是最有本领的一个,也是司马师最为防范的一个,可你也不能如此消沉呀!”“李大人过誉了,晚辈自雍州守备、征西将军任上奉召回京,然后升为太常,位列九卿,明眼人皆知这不过是明升暗降的把戏。如今不但手下无兵无权,而且一言一行均在大将军的监控中,就是今天大人前来,我还揣揣不安,要想好大将军诘问时的应对之词,如此笼中鸟,保得一家平安已是万幸,豈敢有它想。李大人,不是晚辈消沉,实是晚辈无力啊!”“将军,不用耽心,你的处境,老夫豈有不知。瞧,我不也是乔妆打扮,入夜避开杂人才来访吗,我只是落实将军有那匡复皇室之心就可,详细锄奸大计,自有我等一干志同道合者谋之,不用将军出手。我等观满朝文武,忠君而又有能力可就大将军位者,非将军莫属,届时将军莫推托才是。”
  “大人说至此,我可不得不直言,大人所谋划的事,可能早已为大将军府中知悉,怕是不及你等挥戈,罗网便已投下。大人,领兵打仗贵在知己知彼,仅此而言,你等已经输了一着,还是赶快想法补救为上策吧。”“喔!将军消息确切?”“大将军府近日所为,正为一网打尽之计,大人赶快偃旗息鼓,莫让其抓住把柄是脱祸之上策,大人斟酌。”“好,今日便告辞,我将通知有关人等,从缓计议,再让其疯狂几日吧。”
  夏侯玄送走李大人回到厅房,夫人正在房中来回度步焦急的等着,“夫人还没息着等我有事?”“夫君,这李大人乔妆夜半来访,是否为那担忧的事?”“走,我们进卧室谈话。”二人步进后面的卧室,夫人支开婢女关上门后,“李大人前来正为那事,这些老臣密谋铲除司马师一伙大概也有些日子了,难得他们对皇上一片忠心,他们以为司马师连五日不上朝,已激起满朝文武义愤,正是设计除去大将军的最好机会。可他们哪里知道,司马师此作正是为激怒这些老臣跳出来,分辩敌我然后一网打尽。”“这些时,我眼皮老是跳,心绪不宁,遮莫这些老臣是大祸临头啦!”“夫人,今日下朝后,我专门去拜访了司马师手下红人贾充师弟。这贾师弟还算未忘我救他一命的恩德,将司马师的诡计向我露了底。我正在想那司马师说有些曹魏旧臣妄图嗞事都是哪些人,没想才过几个时辰,这些人就来到府上,恐怕连贾充也想不到是他岳父这帮人啊!”“这些人应该都是老谋深算的人物,怎么就将如此机密的事给泄露了呢?”“你当司马师是三岁小孩呀,掌朝十多年,朝中的官,有几个不是他封的?那些不是他封的,又哪家没布下眼线明察暗防着呢?”“如此说来,李大人他们是凶多吉少了!”“豈只是他们,这司马师心狠手辣,对凡是有牵连的人,还不都是斩草除根,以去后患。”
  “那他们来找你,你不是也被牵连进去了吗?”“哦!忘了,忘了,那李大人说他们成事后,还要推举我为大将军,这司马师要知道了,豈能容我!”谈至此,夏侯玄和夫人互相望着都怔住了,这前面是什么?二人都未说,可心里都明白啊,玄抬起双手扶着夫人的双肩,看着夫人唏嘘含泪的双眼,“夫人,可能我要连累你了,我们在雍州想好的韬讳之计不管用啦!”“夫君,不用说啦,这也许都是命,只可惜夫君一身文韬武略没派上用场。”“是的,于心不甘啊!”夏侯玄神情疑重,情不自尽将夫人揽在了怀中。过了好一会,夫人想起一事抽身道:“夫君没劝李大人等赶紧隐蔽,消毁证据,莫让司马师拿住把柄吗?”“我们想到一块啦,李大人说回去立即通知有关人等偃旗息鼓另等时机。可司马师既已设下圈套让这些人钻,豈会半途而废?”
  “不管怎样事还未发,也许他们听了你的劝,真的蒙混过了关那也说不定。”“依我对司马师的观察,那种可能性不大。如果哪天我因而捲入其中身不由己,我死后……,”夫人闻言,急用手堵着玄的嘴不让讲,“夫君走,我也会随你走,现在说这个不吉利。”“好,未来的事听天由命吧,只可惜我们的儿子……,哦!忘了,明日翊儿满月,我已邀了贾充师弟前来喝满月酒,明日一过,你就带着翊儿到亲戚家中去避一下,等危机过后再回来。对,将内弟也带去,那也是你们韩家的独苗。”
  说罢,夫妇来到翊儿的房间,保姆赶紧起身避去,夫人将儿子抱起:“来,你多抱抱吧。”玄听了一怔,突又明白了什么,赶紧将儿子接过来,二人端详着自己的独生子,玄忍不住低下头去亲吻,那满脸的鬍茬把孩子扎醒了,奇怪的是孩子没哭,反到瞪着大大的眼睛盯着夏侯玄瞧。“啊!儿子在认爹哪!”玄一听,忘了烦恼,将儿子高高举起:“噢噢,笑一笑,笑一笑,”那儿子被逗弄得真的展开了小嘴,跟着“噢噢,噢噢。”笑起来,夫人见状乐了。“给我抱抱,看他会不会对着妈妈也笑。”
  玄将儿子小心地交到夫人手里,夫人把孩儿举了两下抱在怀中,逗弄道:“啊啊,哦哦,妈妈,妈妈!”可那婴儿听声望着妈妈竟仿佛呆了,等了一会,就在二人四眼对着两眼,以为儿子不会跟着妈妈学语时,翊儿那稚嫩的“妈妈、妈妈!”的声音却终于传来。玄:“啊呀!儿子会叫妈妈啦!”“我们的儿子聪明无比,才满月啊,不但会跟腔叫妈妈,还会认人呢!他刚才就是在认我啊!来来来,你学我的样,啊啊,哦哦,爹爹,爹爹!”玄于是学着夫人的样子吟哦着,果然婴儿水灵灵的眼中展放出异样的光彩,看着夏侯玄,“爹爹,爹爹!”又跟着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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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曰久  初级会员   发表于:2015-11-08 12:55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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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楼

长篇历史演义武侠小说 《春夏秋冬》(4)

  听着翊儿稚声稚气,童声无邪的呀呀初语,夏侯玄的思绪凌乱起来,感到有种无法控制的心灵震撼正弥漫全身,是对父子天伦之情不得长久的悲哀、还是前路凶险莫明的恐惧?是什么?自己也说不清。难不成,这刚满月的婴儿就会叫爹爹、妈妈,他是怕再叫不成了吗?是怕没机会了吗?想到此,一泡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侧头看夫人,夫人早已两行热泪掛在了脸上,正痴痴的望着自己。夏侯玄一世英雄,禁不住鼻子一酸,夫妇俩同时向这独生儿子深情地吻去,三人紧紧抱在了一起,只怕这时日不多的天伦之乐会悄悄溜去。小婴儿好似有上天的指引,通灵晓性、不哭不闹、尽情享受着父母的抚爱。父母的泪水,润湿了红红的脸蛋,流到了嫩嫩的嘴角边,翊儿本能地吸吮起来。这不是奶水,却寄托着父母的慈爱,充盈着父母身上的精气、灵气和全部智慧,它是祈願生命延续之水啊!它润润的,有些淡淡的咸。
  夏侯玄夫妇搂着小儿一夜无话,间中打了几个盹,便收拾着装上了路。清晨的洛阳,街上一层薄薄秋雾,官道上,已有一些上朝官员乘坐的牛车吱吱前行。夏侯玄从军旅中调还,所以仍骑着征战用的枣红马,不几时就跑到了前面。说也巧,待玄存了马向太极殿走去,却正好瞧见中书令李丰刚从乘坐的牛车中下来,玄便三步并着两步迎上,“老大人一夜安好?”李大人抬头见是夏侯玄,便笑道:“将军可能担忧一夜了吧?”见四周无人,“所言之事已经了了,不用操心。”“一夜深思,今日可是风险之极,无论发生何事,还望大人一定韬光养晦,置身事外,以求大吉。”“老夫听你的。”
  二人相对一笑,步入太极殿。殿内早已有了一些官员,因大将军到来尙早,正三个一堆,五个一伙,在那谈天说地。玄知道自己是司马师重点防范之人,所以便知趣的呆在一边静耳聆听。“小弟昨日怎么醉成那样?写出的诗可是有失水准啊!”“哦!我都不记得啦,到想听大人指教。”“你听,你昨夜胡诌的‘风姿英华步迷离,一杯,二杯,三四杯。司马相如拜裙下,一心,二心,三四心。’这风姿英华怎么对上司马相如啦?”“哦!大人有所不知,昨日大将军府宴中两名舞伎,一名凤雉,一名胭花,这风姿英华是其谐音也。而司马相如者,非那司马相如也,乃是大将军与小弟也。”“哦!司马指司马师,相如是你山涛,怪不大将军听后想了半天,连说好诗好诗。小弟才高八斗,卢某佩服、佩服。”这卢某乃吏部尚书卢毓(部长),那山涛却是赫赫有名竹林七贤中人,现正在李丰手下任度支尚书郎(副部长)。玄知道他们是大将军府中人,师弟贾充说大将军府夜夜笙歌达旦看是不假。
  玄移耳去听另一堆人谈话。“……,这大都督今次搬师回朝,看是非常风光,其实真是惊险无比,差点就全军尽覆了。”“真的?不是把那汉大将军逼回蜀中去了吗?”“你们知其一,不知其二。自夏侯霸投蜀后,那姜维便是如虎添翼,这次不但率兵二十万出阳平攻魏,还买通陇右五万羌兵助阵夹击。司马昭以一军敌二军你说凶险不凶险?”“这还用说,可后来……?”“开战没多久,辅国将军徐质就轻敌中计战死,蜀兵不知怎么又装扮成魏军混入了军营,你想想那一场混战还能好得了吗?”夏侯玄听这些人谈那关西汉中蜀魏争战,还涉及叔叔夏侯霸,这心就怦怦直跳。看那讲话之人原来是司空王昶,司徒高柔,太仆王观几位老臣。于是装着闲淡的样子竖耳详听其分说,那话声时高时低,再夹杂旁边一些人的高谈阔论,夏侯玄花了好长时间才总算听出了头绪。
  原来,魏军先锋徐质一开初打了好几场胜仗,逼得蜀军只能扎营固守,不敢迎战。那徐质就自以为无敌去劫蜀军粮道,结果正中姜维诱敌之计,陷入包围为乱刀斩死。玄知道,魏军与蜀在汉中相争数次,每次不管是诸葛亮还是姜维统军,均是因粮草不继而半途折回。这劫粮道是魏军常用的退敌之策,自己叔叔夏侯霸投蜀后,那是知己知彼,用假粮草诱魏入伏,不是叔叔所为还能是谁?蜀军俘虏徐质兵丁,然后换妆成魏军旗号,骗开营门,里外冲杀。司马昭慌乱中只引得六千兵丁上了附近的铁笼山,被姜维团团围住。山上只得一泉,不敷饮用,眼见得司马昭是要重蹈马谡故事了,只可惜这汉大将军姜维与其师傅诸葛孔明差的太远。想当年,孔明、周瑜一把火烧赤壁,让魏武帝曹操是多狼狈啊!而这姜维有如此良机,却不懂用火去烧那铁笼山!可惜,可惜!结果被左将军郭淮用釜底抽薪之计,以副将陈泰假降入羌营,骗其偷袭魏军把羌帅俘虏,然后重金贿赂反正,使为前导,依葫芦画瓢反混入姜维大营。这汉大将军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花钱请来的羌兵,反为人作嫁成了魏军的得力帮手,不但一举解了铁笼山之围,还杀得其大败而归。只可惜这足智多谋的左将军却在混战中不幸中箭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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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曰久  初级会员   发表于:2015-11-09 09:39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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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楼

长篇历史演义武侠小说 《春夏秋冬》(5)

  夏侯玄正在回味中,忽听得另一个老者的声音道:“诸位可知大都督班师回朝可带了一个人回来?”“谁?”“任城王曹华。”“带他回来干什么,任城王不是驻在长安,督办关中军资、粮饷吗?”玄瞧过去却是司徒高柔在讲话。“问题就出在这督办军资粮饷上。司马昭督兵打仗临时用计贿赂羌帅,急需一些金银珠宝,军中哪有这些货,所以急派专人回长安索用,偏偏这任城王不识好歹,把着不给。司马昭一怒之下,将任城王府围住抄了家,班师时顺道就将其秘密押来了京城。”
  “啊,这事可大啦,曹华可是皇弟啊!”“怪不司马昭班师回朝后就不露面,一定是与大将军商讨此事去了。”“此事怕今日朝堂上就要见分晓,皇上知道吗?”“据我所知,皇上一家还蒙在鼓里呢。”“啊,真的?”谈话的几人惊呆了,玄也惊愣了,今日难道定要出事?正议论间,一个手执尘尾的太监从后跨了进来,“皇上驾到!”各官赶紧停了话语,站立迎候。不一会,皇上身穿九龙朝服,戴着皇家冠冕,来到大殿龙椅旁,群臣按例山呼万岁行跪拜天子礼后,随着皇上“众卿请起”的口谕,众人答完“谢皇上”,便又齐齐站立在殿内龙座下方右侧的大堂上,大堂左侧却是空无一人,那是为大将军府中从官予留的站班位置。
  说起此事来还有缘故,本来上朝只以官阶排列次序,司马师总领朝政后,除沿袭八公九卿之制外,为平息其父太傅司马懿篡权引起的动荡,笼絡新旧官宦,在下面又增添左右官制,将一官分为二职,左为上,右为下,是如左长史、右长史,左将军、右将军,左校尉、右校尉等。司马师官拜大将军(掌军权)、录尚书事(管尚书令、掌政权),是为八公之列、九卿之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自认手下属官也应比朝中同级官为大才对,所以这左部大堂便划定为大将军府下从官之位置。说来八公除大将军外尚有七公与其相当,可而今司马师专权,其余七公有名无实,都是朝中摆设,哪里还敢与其争锋,于是都乖乖站在了大堂右边。朝堂中一片寂静,过去五日,皇上和群臣就这样静候大将军上朝数个时辰,最后一事未办宣布退了朝,今日是怎样谁也说不准。朝堂上弥漫着一股焦躁而忐忑不安的气氛。玄向皇位上瞧去,二十三岁的曹芳,依旧是面无表情,目光畏葸,一付颓丧的样子,唉,老天怎偏偏就让这么个软弱无能之人当了皇帝呢?
  突地南殿门外一阵低沉、雄浑的号角声隐隐传来,声音越来越响亮,那军马铁蹄踏着广场青砖发出的清脆而整齐的踢哒声、配着军士在号令官指挥下踏着的整齐步伐,“啪啪、啪啪,”也由远而近传来,大将军上朝啰!大将军上朝的仪式直比皇帝出巡。最前面由二十名执牌健卒开道、五名骑马校尉清街、随后三十名执旗手,旌旗飘飘、长幡招展,旗上大将军司马师的各式官爵、职称罗列于上。继后五十名鼓号手击打着行军鼓点、列成方阵、步伐划一、款款而来。鼓停,那号角声又起,声震长街,令观者莫不肃容。后面紧跟着的,是以虎賁中郎将为头率领的大将军府五十名贴身虎賁卫士的马队。一个个威风凛凛,持戈拿戟,簇新盔甲配着猎猎红缨,尽显将士的骁勇。
  马队中两部三辕华丽马车格外嘱目,前面坐的当然是大将军司马师,后面坐的却是骠骑上将军、大都督司马昭。马车之后,一字排开大将军府在京属下将军、校尉及各级文职官吏。这一路人马衣色杂箸,步伐稍乱,但若留心辨认不乏朝野知名人士,如贾充、钟会、裴秀、何曾、陈泰等封爵拜侯人物,他们一个个昂首挺胸,目望远方,满面红光的脸上尽露着那志满意得的神情。
  在他们的后面,便是十个分别由领兵校尉率领着的徒步军士对伍。百人一个方阵,或执戈、或执戟、或持刀带盾,在校尉的指挥下队容齐整步伐坚定有力。当那动作统一的兵器撞击声,配着兵士们异口同声摄人心魄的‘杀杀’呼号,场面十分壮观,有那蜀吴来访之士见了,都莫不发出曹魏广柔中原,真是人才济济的惊叹!
  司马师自幼随父四处征战,深谙司马懿将兵之道,这三千虎贲武卫军虽是军中精华,却也不能不归功于司马师、司马昭的悉心操练和栽培。军士们驻停在太极殿南门外的阅兵校场里,那些前导兵马及旗手、鼓号手则被留置在太极殿外。司马师、司马昭下了车,全身戎装、仗剑,在属下文武官员簇拥下步行登上了太极殿。
  值日太监一声“大将军到!”殿内顿时一片寂静,只剩司马师及手下的脚步声。那皇上抬眼向司马师望去,见师一脸怒气正睁目望着自己,一下便像老鼠见了猫,吓的恨不找个洞躲去,可又身不由己起坐迈下御阶向司马师跪去。右边各臣见了皇上反常的举止,不禁都心中一紧,这是怎么回事啊?遮莫皇上有什么不祥预感。“啊,皇上请起,哪有皇上来迎臣下之礼,这豈不乱了规矩。”众人听司马师这么一说,才都松了口气。司马师牵着曹芳的手登上御阶,来到专为大将军设置的侧座,突然想起什么对皇上道:“今日要借皇上宝座一用,不知陛下可願意?”“願意願意,大将军不必客气。”“好,陛下请坐。”师指着那大将军座椅示意皇上坐下,然后信步走到正中的皇位,转过身将那一双威严的目光往下面站班文武群臣一扫,随即一屁股坐在了那象征最高权力的皇位上。阶下群臣顿时‘哗’!一下惊诧声四起,那面上的表情,吃惊的、迷惑的、愤怒的、痛苦的,及高兴的、微笑的、无所谓的,什么都有。还有些睁大眼以为看花了眼、或闭起眼不忍心瞧的,这又是另一番怪异表情。夏侯玄闭了一下眼,随又想起贾充的警语,赶紧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往对面贾充站立的地方看去,那贾充正微笑着看自己哩,玄便即刻报以一抹会心的微笑回望过去,心里想这激将法果然厉害。
  大将军清了清嗓子终于发了话:“过去五日,因身染微恙及一些军中杂事,未能视朝,对不起慢待了各位。今日上朝要将所遗各项事务尽力处置,各位有何大事且从速奏来。”话音刚落,右边群臣中便有一人闪出班列:“微臣有事禀报。”众人看时,却是吏部尚书郎陈渠,“请讲!”“大将军鉴,古往今来,帅将统兵者,均知治军必先肃军容军纪,一支好的军队必是将士序列分明,统帅隶属清楚,人人职司明白的军旅。这样才可保令出必行,行必有果,达到指挥如意,所向披靡的目的。今观大将军三军仪仗,先后有序,排列整齐,呼号统一,尽显大将军治军之雄才,是以令吴蜀使者观之莫不肃然以畏也。治国如治军,所以古往今来有那天地君亲师之说,天地有别、君臣有别、父子有别、师徒有别是为立国之伦常礼制。国制乱必国乱,过往多少事例不用臣细说。大将军功盖群臣,辅佐皇上更是一片苦心,所以皇上特设大将军座以示恩慰,然大将军万不可持恩坐在那象征帝位的御座上啊!臣下的用心,望大将军明鉴!”
  那陈渠奏完,向上一拱手,又退回右边的位置站定。满朝文武,包括那司马师,一开初都以为这陈渠是来讨好司马师的,没想在赞美之下棉里藏针,竟是当庭指责大将军不该坐在龙椅上,啊哈,老虎头上撂鬚,这还了得。那御座下的文武官员一愣,回过味来,过去摇头闭眼、恨恨的人,变成眉开眼笑,或面不露容心里暗乐的人。那些过去点头赞赏、高兴微笑的人,又变成一脸不屑、愤愤不悦之人,正好翻了个过。司马师有点尴尬,正想回驳,左边却闪出一人道:“此言差矣!”众人瞧过去,不由乐了,原来是吏部尚书卢毓,正好是那陈渠的顶头上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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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楼

长篇历史演义武侠小说 《春夏秋冬》(6)

  “此事古已有例之,何必大惊小怪,想当初周公辅佐文王视事,那文王不就是侧座以事周公吗?今皇上,外不知蜀吴、内不知钱粮,更不用说那将兵之道,事事得大将军操心。魏国兵强马壮,蜀吴不敢觊觎,那可全是大将军理政的功劳啊!大将军功逾周公,皇上侧座聆教,又有何不可。大将军切莫为其乱了方寸。”卢毓奏罢还未回位,陈渠又抢了出来:“卢公此言差矣,大将军操劳国事,那是不争之事实,只是坐在那龙椅上却有三不可取。其一,臣坐君座,乱了君为臣纲的君臣之道,这君不君,臣不臣,如何能令庶民仰尊百官推崇,进而蜀吴归顺、一统华夏。其二,坏了大将军之一世英名也。大将军呕心沥血辅佐皇上治理国家,功盖前人,定当名垂千秋。正如此,大将军才不可一时兴起坐在那皇位上,让后人诘垢呀!其三,大将军此举不智,将为满朝文武树了一个坏榜样,从而埋下乱世之隐患。大将军若可置君臣之礼不顾,那些有权有势之士,豈不也可在京城外,各州、郡、县中依样画葫芦,如此不就天下大乱了吗?此三不可取之议,实是臣下为大将军计,还望大将军斟酌其得失利害为好。”
  那卢毓的才能本不及陈渠,只因会溜鬚拍马,是以司马师任命为陈渠之上。如今这陈渠朝廷上当众一番呛白,以下犯上如何受得了,便叫了起来:“陈渠言不符实,口口声声君臣之道,上下有别,他现在就是以下犯上,不但毁辱大将军,而且敢以乱世之名,威胁满朝文武,像这样混淆视听,口蜜腹剑之人,应当清除出殿堂才是,请大将军明断。”那左边站班的人听罢,便此起彼落的连声呼好。右边除几个司马师死党,全都哑口无言。司马师拍了一下御案,全场顿即哑静。
  “两位说的都有理,本人要说的是,大家既然对周公辅政推崇备加,本大将军也就欲效周公故事。而今日尚有大事,非借龙椅说话不可。再者本大将军此事已尽得皇上许可。”那曹芳见司马师侧过头来望着他,赶紧证实:“是是是,大将军上朝即禀报了朕,朕願意願意。今后就请大将军坐此位处理朝政。”“好啦!此事就说至此,各位还有它事启奏?”站在左边领头位的司马昭一抱拳:“臣骠骑上将军有事相奏。”群臣听闻大都督司马昭要奏事,不由得个个打点起精神聆听。玄听司马师讲今日有要事需借龙椅说话,猜想便是那任城王之事,当然是置身事外为妙。
  “启禀皇上及大将军,本骠骑上将军奉命都督大军西征,得数十万将士拼死效力、浴血奋战,终大破蜀军于铁笼山得胜还朝。为壮我军威,肇示国家对有功将士之恩典,臣奏请大将军及皇上,对卓立战功、护国保边、英勇殉职的征讨先锋、护国将军徐真,雍州刺史、左将军郭淮,追颁特级嘉奖。对不顾生命安危、巧施诈降离间计,将五万枭勇羌兵化敌为友,继而诈开蜀营,为大破蜀军于铁笼山立下大功的左副将军陈泰,颁发进级嘉奖。”“好,本大将军统军以来,向来是有功者奖、有过者罚。传大将军谕令、皇上御旨,追封前护国将军徐真为靖边侯,其妻妾子女得准袭侯荫庇如仪。追封前雍州刺史、左将军郭淮为靖西侯,其妻妾子女得准袭侯荫庇如仪。赐封左副将军陈泰进职为左将军兼雍州刺史。”司马师至此停了一下,用目光扫过阶下群臣,随又宣旨道:“进骠骑上将军司马昭为抚军大将军、协督中外诸军事。”嘉奖令宣毕,这次左右两班群臣难得一致,山呼群贺。
  “谢大将军皇上恩谕,臣还有一事奏闻,请大将军裁夺。”“讲!”“臣今次率军拒蜀守边,不意蜀汉大将军姜维以金银收买陇西五万枭勇羌兵助阵,两路夹击形势严峻,幸得左将军郭淮与左副将军陈泰定下诈降离间许以重金贿赂之计,不战而将那五万羌兵引为我援。臣为实施此计,因军中所贽金银不多,特遣将士急驰长安求援。没想那负责督办本军辎重、粮草和军需的任城王曹华,竟以无大将军及皇上令谕为由,不顾前方将士生死成败,拒发一金一银。臣临急应变,查抄了任城王府以救燃眉。大将军、皇上,更让人吃惊的是,查抄意外发现其府中金银堆积如山,而其地下密库中竟藏有足够武装上万士卒的甲仗、兵器。任城王曹华久蓄异志图谋不轨人赃俱获,其手下左右长史供认不讳,臣为江山社稷计,于班师回朝时已将其押解回京,请大将军裁夺。”
  司马昭禀报完毕,满殿鸦雀无声,就是那已知一些风声的司徒高柔等老臣也不由一惊。金银如山,再加上万人的甲仗,那是干什么哟?不对,不对,曹华是皇帝曹芳的弟弟,其身已贵为皇弟王子,他还想当皇帝不成?看他那样子也不像有此大志之人哪!夏侯玄听完司马昭的讲述,心里这一惊可不小,这曹华哪里是想谋反啊!他不过是意欲从司马氏手中夺回曹氏的皇权罢了。贾充说朝中曹魏旧臣图谋嗞事,果然不假。而这图谋怕是已假有时日了,可惜、可惜!竟为那一点金银而败了大事。突听得龙案上‘啪’地一声巨响,那大将军司马师拍案而起,本来就凶狠的面目更是须发怒张满脸杀气。侧座的皇帝曹芳吓得连忙躬身跪在了旁边,浑身哆嗦说不出话。“这任城王身为皇族,不以江山社稷为重,落井下石助敌为友,妄图借羌、蜀之兵,置我十几万大军于死地,请问庭下出征将士你们能答应吗?”“不能,不能!”左边司马昭随军将军们异口同声答道。“好,今日就是要借这龙座御案的威严,宣布大将军令谕、皇上御旨,任城王曹华,贪金渎职、临阵助敌,犯了资敌之罪。任城王曹华私藏兵器甲仗、图谋不轨,犯下逆天之罪。二罪合一不可赦,着夺去其王爵、削职为民,即刻推出东市斩首示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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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楼

长篇历史演义武侠小说 《春夏秋冬》(7)

  晴天霹雳!右边的群臣懞了。忽一人闪出班列奏道:“微臣启禀大将军!”众人回过神一看,又是那吏部尚书郎陈渠,“任城王曹华身为皇弟、王爷,已经位极人臣,那图谋不轨之罪,实是没有任何因由。任城王奉命督办军需、粮草,储备一些兵器甲仗应是职责所在。所以微臣请大将军息怒,望只以贪金渎职之罪对任城王论处。我朝历来对皇族犯罪均有减免的先例,是以微臣斗胆建议,只夺去其王爵貶为庶民,而将死罪豁免。请大将军恩准。”陈渠话音刚落,左边班列也闪出一人高叫道:“不可,不可!”众人望去却是现任京都司隸中丞的何曾。“大将军明鉴,万不可再听那陈渠一派胡言。想,两军在关中恶战,一边是十几万将士的安危,一边是那任城王贪金渎职、落井下石的丑恶行径,他犯的可是滔天大罪,不杀不足以平息十几万将士的怨恨,这是其一。其次,这陈渠妄图以蒙混之词,颠倒事实与黑白,替任城王图谋不轨进行开脱。谁都知道,国家在屯兵重镇均设有专门的兵器库以备临战之需。长安的兵器库离那任城王府邸就不远,所以任城王藏匿上万兵器甲仗于秘密地库,绝不是什么职责所在,而是别有图谋。臣请大将军不但维持原判,还应将这屡屡以下犯上、不顾十几万将士生命的陈渠革职拿办,以除殿堂油腔滑舌之秽言。”
  这何曾原忠于曹氏皇权,后看曹氏衰微、司马氏得势,便在卢毓引荐下,改换门庭投入司马氏的阵营,而且升了官。有道是投桃报李,对这既为主子司马师卖力、又为朋友卢毓洗雪受辱的机会豈能放过。既有此私心,所以对陈渠的攻击更是尖刻、卖力。听至此,那卢毓当然拍手叫好,“对对对,何大人所言极是,老夫赞同。”左边的将校们立即跟着叫好助威,殿中一时乱了起来。
  突地右边又站出一人来,‘噗咚’就跪在了地上,“老臣这里跪下,恳请大将军看在皇帝面上,饶了任城王一命。”众人又静下来看去,不约而同“噫!”了一声,原来跪下的竟是谁也没想到的人,大将军的叔父太尉司马孚。司马孚这一跪,右边的老臣们、司空王昶、司徒高柔、太仆王观、中书令李丰、光禄大夫张缉便都随在后面,跪下一地。大将军司马师见叔父给自己跪下求情,这于家法可大大不对,于是赶紧招呼道:“太尉快快请起,有话慢慢说。”一抬头,却见太常夏侯玄鹤立鸡群不动声色,依旧站在右列,未有举动,覚着奇怪,于是指着玄道:“太常夏侯玄,我看你的态度好像既不同于左边的将士,又不同于右边的老臣,可否将你的意见讲来听听?”
  夏侯玄早已拿定主意,于是一拱手:“大将军明鉴,微臣曾任雍州守备、征西将军,深知将士守边的劳苦。所以我知道,任何领军统帅将兵打仗,莫不以手下将校士卒的安危为最高考量。道理很简单,若果依了任城王的作为,今后国家还能指望谁来效忠保国呢?所以我完全理解和赞同大将军的裁决。另一方面,我也理解各位老臣的忠心,谁愿意看到这样震撼朝野的大事发生呢。大将军,皇上作为任城王的哥哥,至今还需大将军耳提面谕、聆听你的教诲,我想那任城王年龄更小,大约才十七、八岁,自是少不经事,不知国事艰难,而会做出那些匪夷所思、不可理喻之事。 所幸天助魏国、为大都督及时窥破没酿成大祸。因此,我的意见是,谅其年少无知还未酿成大祸,赦其死罪、夺爵为民、发配守边、命其以功补过。不知大将军可否考虑。”
  夏侯玄说完,那司马孚等一干老臣,便连忙起来直呼 “老臣附议、老臣附议。”司马师听完默思了一下,心想这夏侯玄两下不得罪,回朝以来,到是变得十分圆滑世故,看来不卖个面子给他还不行啦。于是同司马昭交换了一下眼色,随即拿住脸,将那严肃的目光往阶下群臣扫去,左右群臣见状,赶紧肃容以待。“现在我宣布大将军谕令、皇上御旨,查吏部尚书郎陈渠,在朝堂上多次以下犯上,並图谋以不实之词、混淆视听、替罪犯开脱。钦令将其降职一等,拖出殿堂打二十军棍,以警效尤!” 众人在议论任城王的事,早已将这陈渠抗上的事忘在了脑后,没想大将军却先拿他开刀。陈渠闻令直呼“微臣冤枉哪、微臣冤枉哪!”第三遍还未呼出,人即被执事的兵卒们拉走了。夏侯玄知道,这是在杀鸡警猴。“任城王曹华,原判正确。削夺王爵、贬为庶民、理应斩首示众,念其恶行尚未醸成大祸和皇族罪减一等的律例,免其死罪,发配幽州充任戍边守卒以立功赎罪,即刻起程。”右边群臣听至此,落下心中大石,赶紧山呼“谢大将军恩典!”那御阶上的皇帝跪在那里,更是磕头如捣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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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楼

长篇历史演义武侠小说 《春夏秋冬》(8)

  当大将军指名询问夏侯玄的意见时,那贾充确实吓了一跳。后听得玄娓娓道来,不左不右,取了个折衷路线,不由又大赞其聪明、敏悟。至后来说大将军辅佐皇上,皆因皇上年幼无知,而皇弟曹华豈不是更幼而少不明事情有可原,这可是掲了大将军专权朝野的一大心病,大将军若反驳,等于自己打自己的耳光,厉害、厉害,大将军只得允奏了。果不然大将军放了曹华一马,虽未将玄的意见作为理由,可谁不知是依了夏侯玄的主意。
  司马师处理完任城王的事情,怒气稍平,接着问道:“各位还有什么事需上奏的?”言毕,尚书令李丰出班奏道:“启禀大将军、皇上,刚接司州刺史八百里加急奏报。连十余日暴雨,酿至各郡、县山洪暴发,汾河泛滥。柴壁、平阳、襄陵数郡灾情尤重,除数十万顷良田颗粒无收外,已有数十万灾民因房屋冲毁流离失所沦为饥民。各郡县虽极力补救,但力有不逮,部分饥民挺而走险,治安恶化。见此特奏请大将军、皇上,即刻漕运粮食十万担、帛布万匹、银百万两,赈灾安民。请大将军定夺示下。”
  司马师接过李丰呈上的加急奏报看了一下,“救民于水火是朝廷之责任,请问度支尚书郎山涛可有应对之策?”山涛应声由右列出班道:“大将军明鉴,我魏国自大将军颁布屯田令以来,几十万大军,战时作战、闲时耕田,数年下来已颇有成效、满足军需而有盈余。这十万担粮食,由汲郡军屯粮仓中支出就足矣,待秋粮收毕,再以新粮补足库存,正好将粮库翻新。”“哦!这事要给汲郡典农中郎将贾充记上一功啦。”“对,但更大功劳是大将军的。没有那高瞻远瞩的屯田令,何来这丰足的粮食以应急需。”“那余下之事又如何处之?”“帛布万匹也有支处,此事应给抚军大将军司马昭记一大功。”“怎讲?”“抚军大将军查抄任城王府就有帛布万匹上交国库,正好作此用度。”“哦!刚刚够,看来是任城王专为司州民众存储的,应给任城王记上一功啦!”司马师说罢大笑。那左边文武也哈哈笑起来。“此功还应是抚军大将军的,不是因缘际会抄了任城王的家,谁知道他有这么多帛布可作救灾用啊!”
  “好,剩下百万两银,这可不是小数。”“据臣所知,这银两方面,因税银尚未入库,存银只能支出十万两左右,若加上查抄任城王府所得金银,扣除征战所需上交剩余的十余万两,合共仅能支出二十万两,余下八十万两尚需另寻收入应对。”“八十万两,八十万两?”司马师念及此,不意一侧头看见皇上来了主意:“好啦!天下万民皆皇上的子民,庶民有难皇上自当分忧。就将皇庭供给即日起减半,节余用作救灾吧。”山涛一听卸了身上担子赶紧附声道:“大将军好主意,好主意。”
  右边班列中却跨出一人道:“不可,不可。启禀大将军,这皇庭供给,去年因征战紧急,已由大将军动议减半供给,如今再减一半,皇庭怕是难以为继了。”众人看时,却是光禄勋曹进。此人虽不是皇上近亲,却也是有着一些瓜葛的远表亲戚,因而成为光禄大夫张缉的助手,皇庭供给正是经由其手,事关职责,故站出来禀报。司马师没想自己的好主意,竟有人敢阻扰,于是那一股怒气又升了起来。“你说供给减半皇庭就难以为继,你说说现今皇庭每日的开销是多少?”“启禀大将军,皇庭的开支除皇上、皇后、几位娘娘及皇子、公主外,还包括应役太监、使唤婢女、厨房、匠作等人的开销,及议事太极殿在内皇宫管理等的开销,每天没有三万两银不足以支付。”
  “三万?那一月就需银百万两,我魏国的钱都用在这皇宫上啦,怪不几十万军队只好屯田自己养活自己。传我令谕,将那皇宫中不相干的太监宫女裁撤一半,宫中各项匠作一律停止,几年内皇宫不得添置任何妆屉、箱笼。”司马师说到此,侧过头向着皇上道:“国家外有蜀吴窥伺,内有天灾,作为一国之君理应节衣缩食共赴时艰,皇上能行否?”“行行,一切听大将军安排。”“好,就这么定了。”“大将军,不可,不可。皇上的礼仪是国运兴衰之表徵,堂堂魏国总不能让地处偏狭之蜀吴笑话吧?就以大将军上朝的礼仪,那些蜀吴之士见了莫不钦服,倘若裁撤,那丢的可不只是大将军的脸面,而是魏国的脸面。同理,若让皇庭捉襟见肘,丢的不只是皇上的脸面,而是整个魏国的脸面。国家再需要银两,也不能只在皇庭上动脑筋呀!请大将军三思!”这曹进,逮着理还不肯退让,司马师脸面当然下不来,脸色一阴就要训斥。
  “臣下愿解此难题,请大将军容臣禀报。”师移目一瞧,却是站在左列的中书监刘放,于是答道:“说来听听。”“启禀大将军,十余日前,微臣因家宅狭小不敷使用而欲于城中觅得新居,不意访得城中大富。此人在黄河岸有田千顷,洛阳城中商肆豪宅七、八处,家中奴婢不用数,光是私养的卫士即超过百人。抚军大将军查抄的任城王怕也没他富。微臣听家仆如此说,留意打探了一下,原来此人不但在乡间仗势欺人、巧取豪夺,而且因为经手皇庭供给、低高报,是以积下这若大家业。微臣想大将军何不向此人借个百万两救灾、省了朝中这番争论。”“哦!洛阳城中有此巨富?本大将军还有眼不识泰山哪,可否详说?”“此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大将军。”刘放举手大笑,一隻手却不断指着右侧边的曹进、向大将军使眼色。
  司马师见状一下明白了,于是也哈哈大笑道:“原来财神就在眼前啊!”说罢,双目圆睁、死死的盯着曹进。那曹进,刚开始还理直气壮,见半中杀出个刘放,讲什么大富豪心里有些虚,及至说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那眼神便控制不住的慌乱起来。“曹进!你知罪吗?”曹进听喝一惊,但迅即自我保护答道:“微臣不知干犯何罪?”“好,你执掌皇庭供给、低高报,皇庭每年的支出,原来大半入了你自己的荷包。怪不削减皇庭开支你是这般不願。来人,传大将军令谕,将光禄勋曹进打入天牢革职查办。着中书监刘放,带大将军府武卫军一千,查抄曹进所有家财没入国库。着度支尚书郎山涛,协同中书监刘放处理查抄曹进家财所有事宜,一挨库银充足,即刻发放百万两银赴司州赈灾。” 这曹进那里想到会有这个结果,人急胆气升,当廷呼叫起来:“皇上,大将军,我冤枉呀!这刘放与我有隙是挟仇诬告,大将军明察!大将军明察!”几个执事兵卒将其拖了下去。这满朝文武只听那刘放一面之词,不知真正究里,个个面露狐疑却谁也不敢开口。大将军心情不好,谁去找这个霉头当那大傻瓜啊。
  夏侯玄上朝就抱定任何事置身事外的主意,可看这朝上的气氛、苗头,总觉着司马师是在一步一步向自己逼来。今日处理的事,全都跟皇上有关,难不成这皇上曹芳将有什么大难而皇位不保吗?到时自己可该怎么处置啊!玄为自己无权、无势而深深懊恼。司马师的专权跋扈……,唉,想到此不免有些气馁。“各位臣下还有何事启奏?”司马师又问道,庭下各臣看大将军杀气腾腾的样子,深怕又引出曹进那样的事来,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就是急事大事那也拖两天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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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楼

长篇历史演义武侠小说 《春夏秋冬》(9)

  司马师见无人报禀,便站起身准备下朝回府,突然一侧头见着皇帝后边侍候的太监,又想起一事,于是重又坐下。那右边群臣,见司马师起身欲去,个个如出苦海,紧绷的神经立即松下来,没想这大将军一屁股重又坐下,人人立马又扣紧心弦,看下一个倒霉的是谁?果然,司马师问道:“听报,昨日皇宫失火,这是怎么回事?”
  皇帝身后的宫庭总管太监姓袁名必长,父母给他取这名,本意希望他命必长、官运长,可他长的一付猿相,让人陡然一见不禁失笑,是以皇庭内外,皆呼其为‘猿臂长’。袁见司马师询问,于是赶紧小跑几步到御阶下跪倒。“启禀大将军,昨夜宫中失火处为任城公主居所‘文芳院’,幸及时扑救,未酿成灾,现已平复无恙,谢大将军记掛。”“哦!我听说这‘文芳院’数月前已失过一次火,难道袁总管没有详查起因?”“报大将军,‘文芳院’内本派有专人职司香火事宜,这两次失火,皆因公主不知何故将院内婢女、太监全都撵出院外招致。”
  “好,本大将军明白了,你起来站回去吧。”说毕,司马师对着皇帝曹芳:“皇上,你贵为天子,本应执掌朝政,可你连自己的家人都管不了,你让我怎敢将国事交付于你?”曹芳一听,吓的赶快又从座位上起来,跪在司马师面前:“大将军恕罪,朕无能、朕无能。”“一个任城王在长安胡作非为,算你相隔遥远管不着情有可原。可这任城公主是你亲妹妹,就在身边,你也不好好管教,她都成了朝内外无人不晓、专门惹事生非的宫中恶娘了,说说你的家教何在?派去伺候她的宫女、太监不是被她打骂、就是被她撵走,走马灯似的换了一茬又一茬。这样吧,你管不了她,这宫中她也呆不下去。今日本大将军就替你皇上作一次主,了结这让皇上烦心的事。”
  “这,这……,”皇帝一听大将军要管自己妹妹的事,本能觉得不妙,想拒绝,又不敢说,只好不停的这、这、这以推脱。司马师看他不知如何是好的表情,笑了笑,“不用怕,本大将军还能将堂堂公主吃了不成。任城公主今年已十六、七了吧?女大不当留,应当找个丈夫来管教她才对。”“启禀大将军,朕不是不想嫁妹妹,只是她眼光高,一时未有适当人选,请大将军容朕些时日,一定处理好此事,不再给大将军找麻烦就是,望大将军恩准。”“不不不,今日一来本大将军高兴,二来我知你管不了妹妹,是以一定要帮帮皇上。不是说她眼光高吗?我就在满朝文武中替她选个好样的,你看怎样?”“大将军恩典,大将军恩典,还是宽限些时日再说吧!”
  “我已经定下了主意,皇上就把她的条件说来听听,我就不信找不到一个可以配公主的人。”皇帝见大将军执意要管这事,急的不知如何是好,只不住的向大将军磕头作揖。“袁总管!”袁必长赶紧又跑过来叩头“奴才在。”“这任城公主的条件,皇上不说,你说。”“启禀大将军,任城公主说她要嫁就要嫁像……,”袁不敢说下去。“不用怕,大将军替你着主。”袁看了看皇上,只得无耐地说道:“任城公主说她要嫁,就嫁太常夏侯玄这样的人。”那殿下文武一听,不禁哈哈笑着一团,“原来公主看中了朝中美男子。”“可人家早有妻室啦,难道公主愿为人妾?”“眼光到是不错,才貌双全,可惜时运不佳啊!”夏侯玄闻言,脸上一阵红一阵青,这实在是令人尴尬的事。
  司马师听了袁总管的话,眼珠转了几转,哈哈笑道:“这夏侯玄只有一个,可像夏侯玄这样的人我军中还有不少哇!这样,殿堂下的文武百官,未婚而又愿娶这任城公主,年龄在三十岁以下的,不妨毛遂自荐,让我们来替她选选看可好?”那左边文武听言便一叠声的呼好。右边的各大臣,早知皇宫中这任城公主倜傥难训、目空一切。当哥的作了皇上,整日里愁眉苦脸想那皇权、朝政的事。而妹妹曹芬,没有朝政的枷锁、却是成日只顾享受皇权,在宫中颐指气使、娇妗无比。兄妹行为反差真是两极矣!如今惹得大将军插手看是祸福难测了。当那皇亲国戚的驸马,当然具有诱惑力,不一会从左边班列中便站出了几个年轻军官自荐候选。司马师低头瞧这几个人,可能官阶不高、接触不多,竟是不识一人,于是漫目再往后面瞧去,却见一个眉粗唇厚、虎头虎脑的大个子立着,这不是贾充向我推荐的太子舍人成济吗!有了、有了。
  于是发话道:“这任城公主娇生惯养、可是动不动就发脾气的主子。你们一个一个回答,若娶了公主回家你将如何应付?”那几人答道:“我会把她供起来,什么事也不让她做。”“我会派专人侍候她,不让她乱走乱动。”“我会好好劝她改邪归正。”“他们说的都不行,我会甜甜蜜密哄着她,让她事事满意。”“太子舍人成济你怎么办?”“禀大将军,我若娶回公主,公主便是我家中人,我将不许她胡作非为,若不悔改就以家法处之。”“哈哈,你们这些人,还只有成济答对了。家中管理妻妾奴婢,就若军中管理士卒。国有国法、军有军法、家也要有家法,不然,还能让老大一个爷们被一个女子尅住不成!好,看你仪表堂堂、高大威猛、有男子汉气度,这一定符合任城公主的法眼啦!本大将军作主,将任城公主曹芬,即日下嫁给你为妻,你可好自为之。”“谢大将军恩典、谢大将军恩典!”这成济喜的合不拢嘴,平白成了当朝驸马。
  “禀大将军,这成济家中已有妻室,不合条件。请大将军另选贤才。”这揭私之人便是刚才落选人之一,眼见美事被成济得去心中不平啊。“报大将军,成济家中所娶者,只是小妾,並非正室。望大将军维持原议。”成济利害当头,自是当仁不让。
  司马师听完两人的话笑道:“这成济家有一妾,怪不懂得家法之道,既不是正妻,也就不屈公主下嫁。我看准啦,你们这几个落选的呀,都是银样腊枪头,上不得阵的。到时刁蛮公主将你的锅、瓢、碗、勺摔个噼叭烂,你们就傻眼啦!来,传我令谕,任城公主今日下嫁太子舍人成济,让公主殿外等候,下朝后即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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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楼

长篇历史演义武侠小说 《春夏秋冬》(10)

  殿堂中那股煞气总算缓和了一点,一些年轻军官围着成济恭贺道喜。夏侯玄回思司马师今日之作为,件件指向皇室,忠于皇室之人莫要中这激将法才好。司马师接着又询问了一些吴蜀之事,便准备退朝了。可巧殿外传来女子哭天喊地的呼叫声,众人心里又是一紧,不用讲,任城公主已被抬到了殿外。那呼叫凄厉又有些嘶哑,皇帝曹芳在殿上听着直掉眼泪。司马师皱了皱眉头,“太子舍人成济!”“成济到。”“殿外喧嚎哭泣者,想必就是那任城公主了。喜事当前如此哭闹,实在大煞风景。公主既然已归属于你,你可有法让她不哭不闹随你回去?”“大将军无需担忧,微臣去自有办法。”成济说罢,三步并作两步,向殿外走去。
  不一会那哭叫之声大起,仿佛还有撕打之声。又过了一会,那大哭大闹随着撕心裂肺的一声呼喊却突地哑寂下来。殿中各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一些人觉得惴惴不安、一些人显的莫明其妙、也有一些年轻的幸灾乐祸。当成济春风满面,蹬蹬蹬地从殿外跨进来,向司马师禀报“回大将军,微臣不负使命。”才揭了谜底。
  原来这成济出得殿堂,来到太监守护着的公主轿边,听着里面公主歇嘶底里的哭喊,心想既有大将军撑腰,且给她一顿拳脚,让她赏赏家法嗞味再说吧。于是一掀轿帘钻了进去,可一挥手,又立马改了主意,这泪眼模糊的公主还是个漂亮人儿哇!成济禁不住慾火高升,顺手就将公主抱着,满脸鬍茬向公主白白嫩嫩的小脸亲去。那嚎啕大哭的公主没想到有人掀帘进来,正一愣怔便被抱了个结实,心里一下明白这个粗鲁的人就是今后丈夫,那不甘之心山洪暴发,除嘴里加大嗓门哭喊,两隻小手使劲又掐、又撕、又推,一双脚是又踢、又蹬、又跳,全力反抗。
  可惜过去行之有效的招数今日不灵了,成济穿着正式的上朝军衣铠甲,那豈是弱小的公主手脚能撼动,剩下的法宝只有一张嘴拼命尖声嚎叫了。成济听着听着来了歪主意,将公主往轿椅上一塞,“听着,你虽贵为公主,但已是我的妻子了,倘若你不乖乖静下来,我就家法伺候。”“你给我滚!我死也不会嫁给你,滚!滚!天哪!我的命怎么这样苦啊?皇上快来救救妹妹我呀!我不想活哪!”“听着,你再叫我就剥你的皮。哭一声剥一件、哭两声剥两件。你要願哭下去,我就把你衣服剥光。剥光了再哭我就把你抱到广场上,当着几千兵士与你行夫妻之事。”成济吼着“停不停?”这任城公主哪吃这套威胁,那哭声更是示威似的提高八度,成济一声阴笑扑过去,三下五除二便把公主外罩凤裙给拉了下来,往边上一扔。“你再哭?”伸手又去摘公主的罩衣。
  这任城公主虽骄横宫中多年,却哪见过这番粗鲁不堪之事,绝望而凄厉地一声呼喊“妈呀!”便被那可能面临的恐怖情形吓昏了。这司马师和左边的将校们听完这段绮丽艳事,顿即爆发出一阵欢畅的大笑,只有殿上皇帝目无表情地低头流泪。“好!还驾退朝!”那司马师看了一眼阶下群臣,便同司马昭仗剑昂首而去。
  夏侯玄觉得总算熬过一关,直到目送司马师带着左边的那班人马走出了太极殿,才真正放下悬着的心,抬着沉重的脚步往议事大堂外走去。
  “请太常留步!”玄闻声回头一看,却是宫中主管太监猿臂长在招呼自己,便转过身来,徒地发现大堂不知何时只剩下中书令李丰、光禄大夫张缉和自己三个人了,不由心里一惊,我怎么没赶快离开这是非之地啊!真是糟糕、真是糟糕。那袁总管对三人道:“皇上有请三位大人后庭书房里说话。”这皇上说话便是御旨,那是不去不行了。夏侯玄也不知这皇上有何事要说,只得不情愿的跟着李丰、张缉随袁总管往殿后走去。皇帝曹芳早已在书房中候着,众人参拜毕,曹芳将伺候的闲杂人等均遣往庭外,非召不得入内。再引三人至书房内密室,拉着张缉的手便哭:“岳父,今日朝上司马师欺朕如同小儿,不但欲杀吾弟,又当庭侮辱我妹,我这皇帝难道就此蒙羞任其为非作歹不成?”李丰、张缉听此忍不住也掉下眼泪,堂堂一国之君,竟为臣下相逼至此,豈有不悲哀的。“司马师如此相逼,是不是要杀我啊?岳父,救救我,我该怎么办是好?”
  曹芳显然方寸已乱,不知所措。张缉赶紧安慰道:“皇上不要惊慌,司马师飞扬拔扈已有时日,今日上朝,我们就知有事,只不知司马师却将矛头指向了皇上,看来其篡权夺位已是迫不及待,只可惜我们没有一兵一卒。在我们尚未想好万全之策前,还是千万不可触怒他,再忍耐一些时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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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楼

长篇历史演义武侠小说 《春夏秋冬》(11)

  夏侯玄原来嘱咐李丰,这些日一定偃旗息鼓,避过风头、保住平安再说,在朝中总算没有暴露。没想司马师却拿皇帝一家开刀,逼得皇上忍受不住了。玄想这司马师真是老奸巨滑啊,动手动在最弱之处。现在只怕皇帝传召之事就已传入司马师的耳里,皇上如此糊涂豈不要了我三人性命吗?躲来躲去,还是没躲过,天意、天意!这命中注定的天意。玄不敢再往下细想,于是奏道:“皇上,微臣敢问一句,今日传召之事可否泄露?据我所知,司马师早已在皇上周围布下眼线了。”
  曹芳一听,愣了一下,收住泪道:“夏侯将军,不用担心,这袁总管是我一手提拔、並伺候朕多年,经过无数次考验,确对朕忠心耿耿之人。”
  玄道:“好,依臣分析,司马师今日之举,皆由任城王事而起,据臣所知,任城王府所藏兵器甲仗,实为司马懿征西与那汉丞相诸葛亮对阵关中时所储。左将军郭淮为臣部下时,臣已告知,只可惜司马懿病逝,而郭淮又战死,是以司马昭不知而引为大事。臣想假以时日,让司马师明暸真相,这任城王还是有可能回还京都的,只是任城公主却被这厮糟害了。”玄本意是欲给皇上降温,没想这皇上一听到妹妹,耳中便又响起妹妹凄厉绝望的哭声,不由止住的泪水又哗哗流下,恨恨地:“可恨、可恨!司马师縱容部下强抢民女也罢,如今竟抢我皇妹公主,我的妹妹连街边民女还不如啊!”
  “唉,此事就是一般百姓都受不了,何况皇帝之尊。皇上,今日司马师之为,廷下文武大臣全都看的清清楚楚,凡忠君正直之士,莫不激愤,只是敢怒不敢言而已。臣愿为陛下联络有志之士,为朝廷铲除那董卓忤逆之辈。”李丰不知怎么为皇帝的眼泪打动而激励起来。张缉也道:“陛下,若能写一讨诛其贼的秘诏,臣同李大人定能招来忠于皇上的军兵、卫士以除此贼。”“此事,朕思之久矣,只担心事不密,恐反遭其害,不知岳父可有几分把握?”“皇上,臣等早已密谋多时,联络得宫中卫士及守城将士若干,只待时机而已。”“好,得几位忠心事朕,朕感激不尽。朕这就写诏,秘讨此賊。”说罢,皇帝便从怀中取出一方汗巾,以刀破指、以指代笔,书定血诏,交给张缉,“此诏万不可草泄,各位一定谨慎事之。”三人这才辞别步出皇庭后院书房。
  玄见左右无他人,便向李丰、张缉道:“今日皇上为司马师激迫失控不能隐忍,出此险着招我三人入议,此事必为司马师知晓,大家要有应对之策方是。”李丰、张缉闻言这才惶惶道:“将军足智多谋,可有善策?”“张大人只说皇上询问曹进之事。可言曹进家产均为祖辈遗留,並非贪渎获得,只因刘放欲谋夺其城中一祖屋未得而诬陷即可。李大人可言皇上询及司州灾情详细答之。吾将以任城王府兵甲事答之。”李、张二人当即称善,出殿分手各寻车马。玄想事已如此,无可迴避,只好听天由命,但求一日平安,将家中诸事安排妥当即可。
  哪知玄牵着马刚出太极殿南津门,就徒见司马师不知何故,已带着一队兵马从东边蜂拥返回,司马师及后面的贾充、成济等将军几匹马,一下便冲到门前堵住了路。正其时,李丰、张缉也随着牛车来到南津门。 司马师冷凌的目光冲着三人威严地一扫,问道:“三位大人下朝何以跚跚去迟?”三人中当属光禄大夫张缉的资格最老,张即抱拳答道:“报大将军,吾三人奉皇上御旨征邀赴御书房问话,是以走迟。”
  “哦!皇上所问何事?”“禀大将军,皇上询问臣下有关光禄勋曹进之事。”“怎讲?”“大将军恕臣下实话相禀。”“好!”“臣告之陛下,曹进以为官清廉、办事勤勉而得升光禄勋之职。其家中田产、房舍具为其祖上遗留而得,曹进在职上並未置一新产。月前中书监刘放欲在城中添置大宅,不幸瞧中曹进一处祖宅,进因祖宅不便奉送,是以得罪刘放大人,致有朝庭中刘放诬告之词。此事属实,望大将军明察。”“哦!说来我是偏听而判罚不公啦。好,李大人又向皇上答及何事?”尚书令李丰也即抱拳答道:“禀大将军,皇上询问有关司州水灾之详细情形,臣以司州刺史奏报从实回答。”“哦!这小皇上今日开窍,关心起国事来啦?”“这都是大将军辅佐施教之功。”“皇上怎不在朝中询问详细,而是事后询问呢?”“这臣下不知,想是皇上在朝中尚无机会吧!”“好!夏侯玄,皇上又询问你什么事呢?”玄也抱拳答道:“容臣下实言相告。”“讲。”“皇上询问任城王地库兵器甲仗之事,据臣下所知,实为大将军父时任征西大都督时,为与蜀丞相诸葛亮对阵关中、汉中而特地筹备。因数量太多,兵器库一时难以全储,而转置于其地下库。后因缘变迁成为任城王府,此事左将军郭淮为臣部下时,臣也已告之,惜郭将军战死,致抚军大将军不知情而传此謬误,请大将军明察!”
  “哦!你是说本大将军判度任城王案也是不对了?”“禀大将军,不知者不罪也。何况任城王拒发军资一事已成渎职之罪,是以大将军判令夺爵为民、远涉幽州戍边,已实属正确之恩判。”“听你三人所答似乎均言之有理,只可惜,我听报,汝三人何故与皇上在书房内恸哭不已呢?”张缉闻言赶紧辩道:“实无此事,想是太监们传误。”“传误?为何你的双眼还红肿、泪痕涟涟?”三人听此均哑口无言,那司马师双目一睁,“给我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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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楼

长篇历史演义武侠小说 《春夏秋冬》(12)

  张缉一听要搜身,本能地心慌,司马师见状豈会放过。
  皇帝的血诏几下便从张缉的衣衫中搜出,司马师接过一看,那皇上专用的龙凤汗巾上,以血代墨写着‘司马师兄弟,共持大权,将图篡逆。所行诏制,皆非朕意。各部官兵将士,可同仗忠义、讨灭贼臣、匡复社稷。功成之日,重加爵赏。’司马师看罢,哈哈大笑:“吾兄弟二人,辅佐帝业、保土卫国、功比天高,汝等竟敢谋生叛逆!来人,将其全部拿下,推赴东市、灭其三族!”三人知事已败露,什么偃旗息鼓、隐忍莫怒,只好抛之脑后,齐齐开口大骂。夏侯玄一拳就将站在身边的贾充打倒,伸手夺过旁边兵卒的长枪就势一挥,跨上马就往外跑。边跑边叫道:“司马师!乱臣贼子听着,生不能杀你,死也变厉鬼抓你!”司马师闻言更是暴跳如雷,贾充从地上爬起,赶忙向司马师道:“贾充愿带百名兵丁前去逮捕归案。”“好,灭其三族,要死不要活!”
  贾充跨上马,带了兵卒,循着夏侯玄的踪迹追了下去。马儿跑的当然比徒步士兵快,玄与充渐渐就与后面追来的士兵有了距离。而夏侯玄通过市区大街,时有一些商贩、行人阻碍,玄马在前成了开路先锋,充马随后跑来又自是容易,所以不多久便追上了。充回头见士兵们落得远远的便叫道:“师兄!何以致此?”玄听贾充叫,答道:“皇上忍不住啦!”“为何不远远避开啊?”“皇上相召,御旨难违啊!”“师兄!我救不了你啦!”“天意不让我活,命中注定,我认了!”“还记得昨日那盘棋吗?”“师弟答应放我一子心领啦!”“动作要快,从后门出来,我在那守着。”“谢师弟恩德!”“快去!快去!”贾充放慢马速将距离拉开,一边等着后面的军士赶来会合,一边目送夏侯玄远去的踪影,心里翻开了锅。
  昨日饮酒谈心,还在纵论祸福之道,今日却要天各一方,永隔人世,老天对师兄太不公了啊!这可恨的皇帝小儿,害了三名大臣,还牵连到我的夫人,可恨!可恨!
  夏侯玄骑马跑进家门,当即命仆从用石墩和粗木把前门封死。然后让管家将所有仆从召集厅中,取出所有的钱财放在桌上。玄扫视众人后,抱拳一跪:“司马师窃权篡国,你家主人图谋除贼无功大祸临头,只有尽忠殉节一途,在此向大家告别了。各位速将桌上的钱财分去,从后门逃离,主人护不了你们啦!大家动作要快!”说罢转身步入后堂,夫人抱着翊儿早已静候在那里。“夫人,我对不住你啊!翊儿,我对不住你啊!”玄终于失声呼嚎,夫人和刚满月的翊儿闻声不由都合声哭泣起来。玄边哭边将皇上召见、血诏泄露的事讲给夫人听。“天要亡魏,徒耐何!天要亡魏,徒耐何!”夫人止住哭,“让我最后再奶一次我的翊儿吧!”
  夏侯玄亲了亲儿子,把翊儿放入夫人怀抱,转身对立在门边的妻弟韩麟道:“在洛阳城中,虽然羊祜是我表姐夫,但他是司马师的人,你不能去投他。唯一的生路便是向西直入关中,去找我叔父夏侯霸。上天已对我不公,对我儿子想必应该好点。一路上要机智、警觉、莫吐露身份。你一人系着两个家族的希望,姐夫我难为你啦!”玄对着妻弟也是拱手一跪,韩麟慌忙拉着姐夫起来:“相信我,一定不负姐姐、姐夫的嘱託。”玄便让他赶快去备马带好行李,随时准备出逃。正说着,老管家慌忙跑进来,“主人,大门外官兵已到,正在催迫开门了。”“好,你将火烛、柴草准备好,待我将后门的官兵引开,便点火从后门往东逃跑。”
  夏侯玄转身凝视自己的夫人,夫人道:“来,再看儿子一眼吧!”玄于是一手搂住夫人、一手搂着翊儿,深情地低下头望着吮饱母亲奶汁、甜甜睡着的儿子。“他会平安无事吗?”“他会经历磨难的。”“他会比我们活得更好吗?”“我想是的。”“为什么?”“他隐身于平民百姓中,没有了皇族的光环啊。”“你是说他一定会超过我啰?”“我想是的。”“真的?”“我给他祝福呀!”玄听至此,激动地将夫人、儿子抱的更紧。夫妇俩再次低下头,向睡梦中儿子红彤彤的小脸上吻去……。夫人站起身把儿子交给丈夫,玄知道告别的时刻已经来了,就将儿子仔细包裹好,放入一保暖皮囊中,盖上遮头布,然后托负在韩麟的背上,示意麟到后门处等候。
  夏侯玄夫人换了一套藕荷色的连衣裙,系了一条洁白的丝绸裙带,脸上淡淡地扑了一点粉、描了眉,最后又抹了一点胭脂,便向夏侯玄走来。看着盛妆打扮的夫人,玄又回想起夫人新婚时的美丽倩影,如今那牵着大红喜绸的手,却要相携共赴黄泉了,“夫人!我是多么不捨呀!”玄终于按奈不住,将夫人再次搂着吻着,仿佛要将那未曾共享的日子,全都要追补並倾注在此一刻……。
  夫人掛上白练走了,夏侯玄点燃了送行的火炬,跨上马,带着韩麟从后院门冲了出去。贾充带了十个兵丁早已在此候着,见状便一声唿哨,高呼:“动手!”挥剑却将自己身边两个士兵杀死。玄见状自然明白要自己动手,于是也舞剑向拦截的士兵削去。后门通向一条窄窄的巷道,剩下的士兵,见带兵将军杀自己的士兵,一下懵了,有那反应快的,便向巷外逃。他们哪里知道巷口也守着贾充的亲信,挥刀就下手,十个兵士死了九个。“师弟谢了!”“这位便是你的内弟?”充指着韩麟。“韩麟,快谢过贾充将军。”麟就马上向充抱拳作谢。“洛阳出城的要道今日均有兵丁把守,我给你一块大将军府特颁出入通行腰牌,若有人查问,可出示腰牌,就说是大将军府帐下汲郡典农中郎将贾充部下,奉命长安公干即可。”说毕即将一块腰牌扔了过去。“师兄,此处已无外人,可否让我瞧瞧贤侄?”“师弟接着。”玄从怀里掏出一只瓶子扔了过去,充接着一看,是瓶杜康酒,不由笑道:“师兄还未忘请我喝满月酒,壮哉、壮哉!”拔开酒塞便咕嘟咕嘟将酒全喝了,移马来到韩麟身后,揭开披风,将盖头拉起,“啊!师兄,你没有福气,你的福气可能全应在你儿子身上啦。”边说边整理还原,“赶快走吧!”
  韩麟抱拳:“姐姐、姐夫!好走……!”麟嘶咽着边走边回头,他知道这可是永远的分离了!玄走过去对他的马屁股使劲踢了一脚,马儿便‘嗷’地一声飞奔起来……,玄、充各有所思地目送着麟离去的踪影。“师弟,我去后,请将我与夫人合葬一墓可否?”“师兄!师弟定当办到。师兄……!”贾充有些哽咽,“你不知,我现在是多恨那曹芳小儿啊!他不忍,就害了朝中三位大臣和我的岳父、妻子,我恨死他啦!”
  夏侯玄面无表情跳下马,拔出剑指着蒼天,便是声嘶力竭的呼喊:“天哪!我夏侯玄一生清白、忠心耿耿,为何待我如此不公啊?”“夫人!”玄转身向着浓烟升起的家园跪下,“夫人!我来了!”说罢举剑一抹,颈下一腔愤懑而殷红的鲜血便汩汩流出。
  夏侯玄睁着那不甘心的双眼,突觉一种了结的轻松充盈心头,没有了烦恼、忧愁,再不用为生死决择痛苦挣扎。那失却了人生重负的身子,一下轻了许多而飞了起来,飞得高高的......。啊!终于脱离了那恩恩怨怨、权欲熏心的黑沉沉大地,你们打罢、杀罢!到头来还不跟我一样,赤条条来去,甚么都没有。
  夏侯玄恍恍惚惚之中,突然想起儿子,儿子到哪里啦?低头四觅,只见幽幽白云飘浮,底下一片烟雾茫茫。那青山绿水白墙灰瓦在其笼罩下甚么也看不清了,唉!去吧,去吧,老天该保佑你。玄飞出云層,终被绚丽的阳光从迷糊中照醒,抬头向阳光照耀处望去,啊!那不是夫人倩丽的身影吗?“夫人!我来了……!”贾充轻轻用手抚在夏侯玄死不瞑目的双眼上,玄终于閤上那曾是明亮的眼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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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楼

长篇历史演义武侠小说 《春夏秋冬》(13)

  魏帝曹芳送走三位大臣后,便来至郭太后寝宫请安。郭太后正为任城公主曹芬被强行命嫁成济之事而焦躁不安,于是将宫中婢女、太监呼出,问曹芳道:“芳儿,今日朝中发生何事要将你妹妹嫁与那成济?”曹芳见太后提及此事,伤心泪止不住又流了下来。“是孩儿无能,不能保护妹妹。更可恨那司马师一伙竟当廷施暴侮辱公主!”“啊!真有其事?”曹芳便边哭边叙朝中之事,讲到公主不堪侮辱,最后惊叫一声“妈呀!”便昏厥过去时,太后也抑制不住同曹芳一起痛哭起来。
  曹芳随又讲起弟弟曹华的事。太后听着听着觉得有些不对,想那曹华比这曹芳更是懦弱的人,怎么能拒发前线所需金银呢?于是问道:“芳儿呀,你是不是有甚么事还瞒着母亲我啊?你弟弟怎会有那胆量做这种事?你们是不是有过串谋啊?”
  曹芳见问,只得说道:“弟弟去年离京赴长安前,与孩儿在宫中后园闲谈,弟弟说此去长安,本是司马师、司马昭分离我骨肉,消减曹氏皇族在京力量的举措。可我正好想到一条以彼之道还治其身的方法,倘若遇到司马师、司马昭与蜀汉争战危急之时,我就来个落井下石,假蜀汉之剑将其灭之。弟弟此次借口库藏空匱,不发给司马昭收买羌兵用的金银,想来就是其谋。因那时,司马昭已被蜀大将军姜维与儿表叔夏侯霸打败,围在铁笼山中。军报司马昭都已作好战死的准备,送出了遗书,要将儿子司马炎、司马攸过继給司马师。弟弟当时一定认为是天如所愿,是杀司马昭的绝好机会了。可没想那左将军郭淮竟假传司马昭之令,抄了任城王府。让那本是表叔等请来助蜀的羌兵,变成了助司马昭破蜀的内应。母亲,这难到真是天要灭我曹魏吗?孩儿不心甘啊!”
  “孩儿呀!你都已经二十三了,这天命不可违,那是谁也没法的事儿,听说下朝后,你召见岳父张缉等人,可也是为此事?”“是的,孩儿不能等着让司马师、司马昭兄弟如此骄横下去。”“儿呀!你好糊涂,这宫中全是他俩人的耳目,你这不害了他们三位忠臣吗?”“这,这……!”曹芳无言以对,这才隐约知道不妙。“你赶快回去想想补救的办法吧。”
  曹芳告别太后,忐忑不安又来到张皇后的寝宫。这张皇后比曹芳更小,哪里经历过此种局面,只是对着皇帝嘤嘤哭泣。二人正在那愁眉苦脸之际,忽见司马师满面怒容‘嘣’地一声撞开门,仗剑不请自来,二人不由大惊。师行至二人面前,睁着那杀气腾腾的双眼,狠狠的盯着两人,然后吼道:“陛下何以昏庸至此?臣下兄弟俩为辅佐你,呕心呖血、不惜亲临战场、出生入死,你却将功为过图谋杀我二人。你恩将仇报良心何在?难道你想步任城王之后吗?”“大将军息怒,我绝没有那么想过,大将军息怒!”曹芳一急,又是‘噗嗵’跪在了地上不住磕头,“你做了那事还不承认,看看这是什么?”司马师从袖口里拉出一段白绸,往皇帝面前一扔。曹芳只觉天昏地暗,啊,那不是自己写着血诏的龙凤汗巾吗?“大将军,那是他们逼我写的啊!”“逼你写的?他们可都是奉你口谕才进后宫的啊!我真恨不揍你一顿方才解气。好,现在张缉、李丰、夏侯玄都已押赴东市灭其三族。来人,将张缉之女也押赴东市处决!”
  曹芳听至此呆了,突又醒悟过来跪着走到司马师跟前,抱着师的腿大哭道:“大将军,饶了皇后吧!这些事都与她无关啊!大将军,我求求你啦,饶了我的皇后吧!她是无辜的啊!”“既知今日,何必当初,押下去!哼!”张皇后早就吓昏了,曹芳又赶过去双手抱着皇后不放,两个兵士使劲掰开他的手,架着皇后往外拖,皇后突然醒悟过来,挣扎着大叫:“皇帝呀!皇帝救救我呀……!”第二天,司马师假太后之令,废皇帝曹芳为齐王,逐出京城,非宣不得入朝。本欲立彭城王曹据的司马师依了太后之请,改立文城高贵乡公、十四岁的曹髦即位。
  贾充妻,坐父李丰之罪本应处死,司马师念贾充追杀夏侯玄三族有功,特减刑发配千里外的幽州戍边服役。贾充与两个女儿贾荃、贾浚送别李氏,相依难捨又是另一番嗞味。昨日閤家还在后园围炉小酌,享那天伦之乐。今日却要生死离别于千里之外,飞来的横祸,谁能料到啊!真真是‘福兮,祸之所伏’也,贾充不得不叹息这世事的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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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楼

长篇历史演义武侠小说 《春夏秋冬》(14)

                                        第二章 丘俭举兵魂招司马 充得南风叛魏诸葛

  司马师杀了张缉、李丰及夏侯玄三位曹魏旧臣,又将不甘臣服的皇帝曹芳贬为齐王逐出京都,自认消弥了朝中一大隐患,心中得意,与追随自己的满朝文武美美地在京都洛阳过了一个春节。哪想这事百密一疏,当京都的事情传至东南方的寿春与扬州,却掀起了一片大波。
  那引领寿春各路兵马的镇东将军毋丘俭,正是光禄勋曹进的妹夫。曹进兄妹情深,继承祖产后,曹进将祖产一半给了妹妹,而妹妹嫁给毋丘俭后,将此作为嫁妆算在了毋丘俭名下。毋因军务随时迁涉,所以财产仍是委由曹进管理。中书监刘放在京城看中的那处大宅,正正是曹进帮妹妹代管的宅院,是以曹进才一口就拒绝了刘放,没想因此惹来抄家之祸。毋丘俭闻此气得直骂司马师和刘放欺人太甚。
  而驻守扬州的刺史文钦,也是朝中对抗东吴前线的一个重臣。就是朝中位列三公九卿的大臣,对他也要另眼相看。光禄大夫张缉想重振曹魏皇室,自然也想借重其力量。闻说文钦有子文鸯功夫了得、有万夫莫挡之勇,年冠十八,于是便许诺招其为任城公主驸马。此事让文钦想起来便笑不合口,皇亲国戚、前途无量。没想还未等张缉向皇帝、太后禀报,这司马师就将任城公主嫁给了个什么无名小卒成济。而成济当众调戏公主的事,从宫中传至扬州,经人添油加醋说的更是走了样,淫亵晦艳、让人不堪耳闻。文钦、文鸯性本暴烈,又何曾受过如此欺侮。是以在毋丘俭相邀密谈时,二人尤如干柴遇到烈火一点就着。正元二年春节刚过,便以司马师擅自专权废立皇室为借口,领统属的六、七万兵马,号称十万于寿春、扬州同时起事发难。
  消息传到京都洛阳时,司马师不知是春节期间饮酒过度或纵慾无止,左目下黑色肉瘤发炎溃烂而脓血不止,只好命医割去,在家敷药卧床休养。群臣闻报失了主张,不约而同齐集床前听候大将军谕令。这司马师也真是了得,不顾伤痛,当即带着臣僚至庭中商议讨伐之道。司马师兄弟的父亲司马懿,不但将兵有道、谋略无双、敢与那大名鼎鼎的蜀汉丞相诸葛亮抗衡,而其教子之道也是睿智而豁达。将两兄弟从小便带在身边,随父南征北战,习学那辅国将兵之道。在那生死相依、荣辱以共的征战中,兄弟二人更是建立了两下无猜、情同手足的感情。司马懿逝后,二人相辅相成、互为奥援,绝无争权夺利的世俗之举,因而赢得朝中文武大臣的敬重与归属。这次按照司马懿定下的规矩,二人轮换,一将兵出征、一留镇京都的旧例,司马师义不容辞决定带病亲征。
  数万兵马从洛阳出发,贾充被任为后卫将军,负责押运全军的粮秣、辎重,走在大军的最后面。初春天气,大地寒凝,远近的山头依旧积雪未化白茫茫一片,残枝枯藤和随处可见的荒芜田野、断墙残垣,使人有种压抑而了无生气的悲哀。贾充瞧着远方,不由叹了口气,这真是多事的季节,打仗、打仗,打来打去,现在魏国内部打起来了。远远一匹白马飞奔而来,充一瞧就知是司马炎看视他叔父大将军司马师后在返回队伍,临行前大将军给了他一个御林军带刀侍卫统领的军衔,不过却不是让他担负大将军的侍卫,而让他作了贾充的副官。
  充当然知道司马师、司马昭将新婚燕尔才满十八岁的世子,第一次从军作战就托付给自己的用意,那是既要保他安全又要给他立功树威的机会,责任重大啊,不过......,充想到此,脸上的阴云退去,一丝笑容掛在了脸上,这信任可是金不换。司马炎骑着白马,终于跑到充面前,勒住马,回辔与充並行。充看着他兴冲冲、藏不住的开心样子,笑着问道:“小将军如此高兴,是不是又得着你伯父夸奖啦?”“哈,贾叔,你让我给伯父捎去的羊毛褥子管上大用了,伯父在车上正觉颠的难受呢。”“你呀,今后可不能只想你自个怎样怎样,用点心思在孝道上,对你今后只有好处,你伯父和父亲管理这魏国可是不容易。”“贾叔,你知道吗?伯父又把我们平阳救灾的事着实誇奖了一番,说我们因地制宜为朝廷分忧解难。尤其是首创民屯之举,不但安抚了民心,而且开荒储粮于民,等于为国家开拓了新的兵源、粮源。伯父说若将这办法在全国各州郡中推广,不消几年,那蜀吴不被我吞灭才怪了呢!”“你伯父真这么说?”“就是。”“那就好,我们赈灾那一趟虽说辛苦,却也不枉此行啦,是不是?”
  “贾叔,我可从心底里好感激你,我去赈灾,说实话只顾玩了,事情都是你做的,你却把功劳都往我身上推。”“小将军,你立功就是我立功,你出人头地,最高兴的人就是我,你还不明白?”“贾叔这样维护我,我一定永远记住这份恩情的。”“小将军,你们司马氏这一族,从你祖父司马懿算下来,全都是在战场上真刀真枪打过来,不说胜负,光死里逃生就不知有多少次,正因为有了这身先士卒的勇气和表率,才赢得朝野上下的一致拥戴。你要继承父辈功业,一句话,就是立功去,功立得越多、越大,你伯父、父亲看在眼里、喜在心里,下面的臣僚百官,不服你也不行啊对不对?”“有贾叔你辅助提醒,我一定不负厚望。”充骑马走过去拍拍炎的肩头哈哈笑道:“小将军是有大志之人,一点就透、一点就透。”炎也随即哈哈笑起来。
  说起贾充和司马炎去平阳郡赈灾的事情,充也有些得意,此行不但帮炎立了一功,自己还机缘巧合得了一段婚姻,被朝中同仁誉为公私兼顾,传为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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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娃赢莹  版主   发表于:2015-11-13 14:29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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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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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曰久  初级会员   发表于:2015-11-14 03:35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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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楼

长篇历史演义武侠小说 《春夏秋冬》(15)

  那是几个月前的事,因为赈灾十万石粮食要从贾充汲郡军屯处调拨,为免交接繁复,所以大将军司马师临时改委贾充负其全责。这司马炎年已十八算是成人,可这几年司马师、司马昭都在东征西讨中度过,不觉便将栽培司马炎的事给放在了脑后。这司马炎放任自流,在京城东遊西荡,混了好几年无所事是。弟弟司马攸又小,玩不到一块。听贾充要去赈灾,突来灵光要去见识见识,便去说动伯父和父亲。司马师、司马昭见世子自己开了窍,要去磨练一下,自是一口应承。就这样司马炎随着贾充率领的三千军屯士兵,押着赈灾用的粮食、帛布、银两和杂物,渡过黄河便往北迤逦而行。
  连两日行军,一路风顺,那一马平川的景象看的正有些腻,突地一山横垣拔地而起,只见深秋的山林郁绿中,夹杂着一片一片火红的枫林,在阳光照耀下,色彩斑斓令人神往。远处高高的山峰在云中飘逸,若隐若现更煞是好看。司马炎兴奋起来,要上山打猎。贾充看看天色渐晚,夜入深山可是危险,极力劝他明日启行。炎在劲头上,偏偏不依,充大急。司马师无子,司马炎是司马昭的长子,要出了事故豈同小可。
  于是跟炎讲道:“贤侄,你若今日上山,我只给你两个时辰,太阳落山前回营。你若明日上山,你就可带上向导和几十名士兵玩个痛快,玩个一天两天都行,两者你选其一,怎样?”司马炎一听,两个时辰,只怕走进山边就得返回,这还玩什么呢。明日带上向导,在山上扎营、打猎,那当然惬意多了,于是答应第二天上山。贾充从附近的庄户中寻得一名识路猎人,打探路径和山中情况,原来此山与历山一脉,当地人称析城山,山北即是阳城县境,有山路可直达。
  充听完放了心,给那猎人十两银作带路费,猎人高兴的说,明日还会带上两只猎犬,打起猎来一定更开心。第二天一早,贾充调拨三十名身强力壮的军士给司马炎,讲好两日后在阳城县会齐。便带队穿越析城山下开凿的官道往阳城进发。队伍在山中曲曲弯弯、上上下下走着,出得山已是下午申时。贾充想,到了阳城县终可休整一日,于是长长舒了口气。看前方一道小山坡挡住了去向,正准备拐弯,却隐隐听得坡后传来阵阵喧哗声,这是怎么回事?充让队伍停下,自己带了几个亲信快马前去探看。这一看,却把充吓了一跳,不远处的县城前,挤满了黑糊糊的人群,难道要劫粮?充勒住马,传令全军戒备,自己则按剑缓步向那些堵着道路的人群走去。人是越看越清楚,心也越来越轻松,这哪是劫粮啊,全是衣衫褴褛、蓬头垢面、揹包提筐之人,大人、小孩、娘姨、婆妈甚么人都有。嘴里喊的:“来了,来了。”“没粮,没粮。”这不是灾民吗?贾充放下悬着的心,来到这些人面前,拱手问道:“各位父老乡亲,堵在这官道上是为何啊?”有那胆大的答道:“将军,我们已两日无食一粒米了,我们等朝廷来的救命粮啊!”“我们是平阳来的。”“我们是襄陵来的。”“我们是文家庄的。”充有些意外,灾情这么重!于是道:“请各位让让道,容本将军会会阳城县令后,看怎样帮助大家,怎样?”正说着,人群闪开,阳城县令冒着一头汗挤了出来,边走边喊:“贾将军,阳城县令来了!”那人三步倂成两步来到充马前。“阳城县令郭配迎接来迟,请将军恕罪。”充忙下马扶住道:“平阳郡灾民怎都跑这儿来啦?”
  “大人不知,朝廷发来赈灾文告,说赈灾粮帛已由洛阳出发,会经阳城县直达平阳。可那平阳郡受灾之情,奏报朝廷本已拖延数日,挨至赈灾粮上路已是半月之后,就近郡县存粮早用光了,大家心急如火盼这赈灾粮哪还等的及,于是都往运粮道上走来,光本县收容灾民就已有千余户近万人口了。”充听了有些吃惊,唏嘘道:“这么多呀!先让灾民吃顿饱饭,咱们再详细计议怎么办吧。”于是县令张罗着找出几口大锅,贾充从军中抽出几口大锅,沿街摆上了大粥棚,这一夜阳城县可是热闹非凡。充布置军旅就城外扎了营,自己住进县令的大院箱房,便与县令商讨起赈灾的方法来。
  却说这县令有一独生女名郭槐,母亲早逝,全仗父亲养育成人。少时聪明伶俐,便随父念了一些书、识了几个字。人长大后心机却大,平日总嫌父亲官太小,害得女儿上不上、下不下,到了二十岁都未嫁出去。今日听得家中住进一位京城来的将军,留心打探知其原配坐父罪戍边服役,家室正空着呢,这下心中好不高兴,想,要攀高枝求富贵,怕是应在此人身上了。于是精心妆扮妆扮,让一个丫头去把父亲请了来。郭配正与贾充谈得起劲,见丫头来说家中有事要老爷去一趟,便不好意思向贾充打了个招呼,随丫头来见女儿。郭槐见着父亲,也不顾什么颜面不颜面,就说要嫁给这位贾将军。郭配一听愣了,“婚姻之事豈是想要就行的,况且这贾将军三十好几只比父亲小几岁这怎能行,到时我这岳父当起豈不害躁。”“京城来的大官你不让我嫁,难道非要我老死在小小县衙不成?你不为我想想,也得为你自己想想呀!你这小小县令一作六、七年,人家早升郡守了,你还是挪不了窝,你也自叹朝中无人嘛!这个机会若错失了,会后悔一辈子啊!”郭配听及此,心里有点动,可一见面就谈这事也太不对劲,见面不到半个时辰,人都还不熟络呀!那郭槐早就想好办法,对着父亲的耳朵嘟哝了几下,郭配听了点了点头,“好吧,按你的办法赌一把,输了可不能怨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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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曰久  初级会员   发表于:2015-11-15 04:35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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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楼

长篇历史演义武侠小说 《春夏秋冬》(16)

  郭配回来坐定与贾充继续商谈,充说:“我这次奉命是要将赈灾粮运到平阳去的,如果半途就把粮发了,可是有违朝令。但我若不发粮,难不成还要带着这些灾民往回走,这事又有违常理了。郭县令在下边干久了,也许能有什么好法子解我两边为难之事。”“将军,其实这两边都是一回事,赈灾。只要确实将朝廷的钱粮用在了救灾之事上,想朝廷定不会追究在何处赈灾之类细节,将军想想是不是这样?”“可我若不到达平阳,就不知到底有多少灾民,这赈灾粮钱该怎么发放就不好计算啦。”“将军来看看地图,这次灾情全因汾河徒涨引起,你想想沿河受灾之人,当大水冲毁家园、田宅,他会向何处逃啊?他会顺河跑?肯定不会如此笨,我若遇到大水冲来,肯定是向远离洪水的方向跑。汾河由北向南流,灾民便往东或往西跑。阳城 地处汾河东,是以向东的灾民才云集于此了,这儿的人不说占一半,也有三分之一吧。”贾充想,不细问这小小县令,还真不知这下边的实际呢,正想间,外面跑来一个差役向县令报告,说县里搭的灾棚有点事要县令去处理一下。郭配不好意思地对贾充说道:“官不大杂事儿就是多,对不住,我去去就来。”走了几步突想起什么:“贾将军,你未到这几日赈灾之事都是小女帮我料理,许多事情她明白,让她陪你坐坐谈谈,想必也能帮上忙,将军你看?”
  充道:“好呀,你快去快回吧!”郭配出去不一会,郭槐便端了一杯茶走了进来,放下茶,向贾充款款行了个礼:“贾将军好?小女郭槐这厢有礼了。”充正埋头看着桌上的地图,听言抬起头,见这郭槐,个子不高、略有些胖、微翘的小鼻配着一对小酒窝,到是顺眼不难看,见一双眼睛似含情又似羞怯地往自己望着,见自己盯着她,又赶紧遮掩什么似的偏了头去。充不由愣怔了一下,赶紧问道:“你就是县令之女吗?瞧你年纪不大却已能帮父亲的忙,不简单不简单、请坐请坐。”“谢将军。听家父说将军还有些赈灾之事不明,不知是哪方面的情形?可否告之,若能答之一、二,便算小女没白来啦。”“哈哈,痛快,老夫正在想,这上万灾民,若只是给些粮、帛之类,救了眼前,长远却怎么办?姑娘与你父亲可有商量过什么对策?”“将军从洛阳都城来,可能不知这乡下百姓为生之道。近处讲,是吃饱不挨饿、远处想,那便是有房住、有地种呀。”“哦!言之有理,有房住、有地种。这么说来,我还得带着这些灾民回平阳去才行啦。”
  “将军,这好像也不行呀,你想这些灾民倘若在平阳还有房、有地,他怎会离乡背井往外跑啊。这儿的灾民,我和父亲都探问过,大多是田宅冲毁、家园全失的庄户人家。”“哦!这赈灾之事还挺难办哪。”“将军不用发愁,小女到建议将军随同我去灾民居留之处转一遭,你的办法便自然有了。”“真的?”“真的,这叫做百闻不如一见嘛。”“好,好,姑娘显是聪明之人,让我敬佩、敬佩,会骑马吗?”郭槐点了点头,“来人,备马!我与姑娘去转悠转悠。”那郭槐回去换了一身便装,贾充见了心里又一亮,喔嗬,这姑娘曲线玲珑,一下变了个模样,散发出一种青春成熟的美感,让人心生瑕想。二人并马先去安置灾民的大棚转了转,果然都是些一无所有的人,有的人嚷着“总算吃饱了一顿,下一顿不知是何时了。”有的人说:“没饭吃,就到洛阳去要饭,那儿大官多,要饭一定容易。”“可惜光是稀粥,一点肉也没有。不过吃饱了,也就知足啦。”问他们今后作何打算,这些灾民说:“眼前的肚子还没顾着,今后怎样,只能听天由命啦。”贾充望望郭槐:“这就是你说的近处讲啦。”
  槐悠然一笑“我带你去看另一处地方。”
  充又随着槐往稍远处田野小路奔去,不多久便看见一片废弃的田畴中,有一栋塌了顶的破败民房。郭槐和贾充下马,跨过一处水沟向院中走去。也许走的急了,当然也可能是郭槐故意为之,槐脚下踩着什么一个趔趄往地就倒,贾充在后赶紧将她抱着“没事吧?”槐脸一红,趁势拉着他的手站起,对充笑道:“吓我一跳。”那贾充好久没摸女人手了,牵着郭槐丰腴的手掌,只觉着有股奇妙的感觉在心中升起。而郭槐显出意外蹩脚的样子,那小手更是紧抓着充不放。充当是经验老到乐得如此,二人便这样相扶着走进那院里。
  院中住了好几户灾民,有的是一家三口,有的是一家四口,正围着清理出来的一些旧桌椅吃救灾的稀粥哩。槐开口道:“大家好?都吃上啦?这位是朝里派来赈灾的贾充、贾大人,你们有甚么願望就向他讲吧。”那些灾民显是见过郭槐,听如此说,便也不客气的围着贾充议论开来。“大人,我们在平阳什么都没啦,若能将此处荒芜的田舍和土地分给我们,我们就願在此安家。”“大人,我们一家也願意,在平阳的房舍田地太靠近河水啦,一发大水就淹,再回去花那功夫还不如在这盖房种地踏实啊。”“大人、夫人,我家有老有小,再走也走不动啦,我们也願留下。只望能得朝廷赈济度过这一冬、剩下允许我们自己开荒盖屋就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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