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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历史演义武侠小说 《春夏秋冬》 (原创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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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曰久  初级会员   发表于:2015-11-15 04:37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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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楼

回复18楼 福娃赢莹  的帖子

谢谢版主的支持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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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曰久  初级会员   发表于:2015-11-16 04:27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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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楼

长篇历史演义武侠小说 《春夏秋冬》(17)

  贾充听这些人七嘴八舌说东道西,总算听出门道来。把这儿荒芜无人耕种的土地分给他们,朝廷赈给过冬的粮食、帛布,再帮他们找个住处,这不就解决问题啦,于是贾充道:“好主意、好主意,本来,我是奉命去平阳赈灾,既然你们都到了这儿,我就在这儿帮你们安家,你们今后有了着落,我也就可安心回朝复命啦。这样吧,明日你们帮我串联一下你们的亲戚、好友或邻里,凡願在此生根落户的,去县衙登记造册。然后根据县里已有的荒芜无人耕种土地多少,给大家分配土地,大家可否赞成?”
  那围着的灾民一听,个个乐了,一个老者喊道:“大家快向恩人跪下叩头,这可是难得的恩典哪!”于是院中老老少少二十几人跪了一地,“谢大人,谢夫人。”“你们可是好人啊,这可解决我们的大问题啦!”“大人、夫人的恩德,我们永不忘啊。”这些灾民今后生活有了着落,谁不高兴啊。
  其实最高兴的还是郭槐,瞧,他们都把我当成了贾将军夫人啦,这不是天助吗?郭槐脸红红的去看贾充,充似乎还陷在众人的恭维声中兴奋不已。郭槐可不願丢掉这机会,装着害羞的样子拉着贾充的手直摇:“瞧瞧,他们都说什么呀!”贾充被她摇来摇去回过神来,望着郭槐半嗔半喜的脸“他们说甚么?说甚么?”“他们叫我是你的夫人,你没听到?”充听了一愣、突又明白过来,于是抓着她的手假扮不正经的样子,对着她耳朵小声道:“作夫人?你不願意?”郭槐不回答,那手却紧紧的回握过去。
  贾充在汲郡搞的是军屯,而今虽说不同,安顿的是灾民,可也大致差不多。一默计,开荒种地不用管,让军兵们上山砍些竹木、打些土坯什么的,帮灾民建建过冬的临时房子还是可以的。同郭槐回到县府,县令郭配早就候着了,看女儿春风得意的样子,心想这女儿还真有福气,大约有门。
  “哟,贾将军刚到就让你往下面跑,真是惭愧、惭愧。不知将军可有了主意?”“你女儿挺聪明,带我出去实地这么一转,还真让我有了主意啦。明日你就组织县衙的人,将願意留在阳城县开荒种地的人口、户数统计造册,然后按人丁多寡,分给县中闲置的土地,土地不够便让丁壮多的户数开荒。明日还让大家在县里设置的大锅中就食,后日一切有了眉目,开始按丁户发粮、帛布和过冬的钱两。令公,你看如何?”
  “啊呀,这可是我县中的大事。对了,县郊还有许多空置的房宅,可否分给他们作安居之用?房虽破旧,但总比盖新的来得快。”“对,对,只要是被废弃无人居住之屋宅,就传我指令,全部征收作赈灾之用。明日我让士兵们上山砍些竹木材料下来,算作对盖房者的支助吧。”“那就好,那就好。这样便算长期安居下来,灾民一定对将军感激不尽。”“来来来,我们坐下来,再将这安置的办法详细整理一下,我还得把这些办法写成奏章上报朝廷,让大将军批准呢。这样我去平阳也就有章可循啦,对不对?”那郭槐也不离开,给贾充和父亲当起参谋来。你一言,我一语,终于落实,就写了一份在阳城县实行民屯救灾的奏章,让驿马当夜飞报洛阳。那奏章,贾充小了一个心眼,让文案按司马炎的口气写下,想这样回复就可快一点。
  那知,这歪打正着,司马师、司马昭收到奏章可大为高兴,说这世子司马炎第一次办差就有模有样,把事情清理得头头是道。不但全部批示照行,还免了新屯田民户三年的税赋、徭役。第二日阳城县闹翻了天,灾民们一传十、十传百,登记的户数达到一千二百余户、丁口九千四百余人。县令郭配平时无事,早就将下面的荒田、闲宅调查的清清楚楚,如今自是要在贾充面前展露办事的本领,所以那分房分地的事,充一点都没操心。只让郭槐陪着在县里转了几下,便随伐木、砍竹的军士们往山林里兜风去了。而郭槐当仁不让,自以贾夫人的姿态,照顾起贾充的饮食起居起来。
  一些同贾充熟识的将校见了起哄道:“将军艳福齐天,可莫忘请喝喜酒啊!”充对他们只是咧着嘴笑、装糊涂。军士们见了又逗道:“不答应可就不干活啦!”郭槐却大大方方站出来答道:“谁干活多,就让谁多喝几杯,好不好?”军士们听了,嘻嘻哈哈乐不可支,“还没成亲就当家作主啦!”“贾将军外面威风家里一定听她的!哈哈、哈哈……。”这一夜,郭槐便睡进了贾充的被窝。
  再说司马炎在洛阳困久了,让人带着钻进大山,那可是无处不好玩。山泉流涧、沟壑丛林,一会儿追兔、一会儿打獐、一会儿抓野鸡,那些跟从的士兵自也乐得随主子尽情放松。等到尽兴下山,已是第三日午后。
  充知道这救灾的事讲究快,不能耽搁。所以留下一百兵丁在县里候着,便一早率大队去了平阳。郭配父女接着司马炎,知是现今执掌朝政的大将军亲侄儿,贾将军对他都谦让不已,自是更加精心伺候着。炎走到哪里,哪里便是一片对大将军感恩戴德的声音。郭配将发粮赈灾的情况汇报后,又将司马师的批复拿给炎看,炎这才知贾充把所有功劳都推在了自己身上。而自己一事未作光在山上玩了,心中又是惭愧、又是感激。隔天一早赶紧向平阳追去,总算在平阳赈灾中出了点力。半月后,贾充带着司马炎等返回阳城。阳城城门悬掛着大红灯笼,城中也是到处张灯结彩。原来因田亩户口徒增,贾充以司马炎名义奏请改县为郡的奏章,经户部尚书转奏大将军后,被正式批准了,郭配赈灾有功也由县令改任郡守。更让贾充高兴的是,司马炎为报答贾充的恩德,自荐作了贾充与郭槐的月老,郭家三喜临门,成为一时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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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曰久  初级会员   发表于:2015-11-16 22:24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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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楼

长篇历史演义武侠小说 《春夏秋冬》(18)

  再说那大将军司马师带领京都精锐之师,又传檄荆州、豫州、青州及兖州各路兵马,齐集淮南颖水沿岸,与屯兵于项城、寿春、乐嘉的毋丘俭、文钦、文鸯之兵对峙。司马师在大帐中与众将领商议讨贼之策,荆州刺史、监军王基献计道:“今淮南兵叛,主受毋丘俭胁迫所致,大将军可广发文告,晓谕淮南官佐、军民,凡识时反正立功者,均不计前愆按功受赏,使其军心民心动摇,我大军征讨便可坐收事半功倍之效。”师一听有理:“此计甚妙,征战者攻心为上,传我令谕,着中书监即刻拟行。”
  新任命的镇东将军诸葛诞奏道:“毋丘俭之兵,分屯三处,看是互为倚角奥援,实是分弱守城之军。大将军若能以兖州刺史邓艾敌住那文钦、文鸯之兵,本将願率部突袭其老巢寿春,毋丘俭三城失其二,项城将不攻自破矣!”司马师听完想了想,一拍桌案,“此计正合我意,只是邓艾兵马尚在途中,这如何是好?”征东将军胡遵道:“此事宜从速、方可出其不意。大将军可飞马传檄叫邓艾马不停蹄连夜进兵,然后大将军率领中军,夜驻乐嘉城西作为接应,破敌只在明日便见分晓了。”师点头称善,随即调令各军分头准备。当夜全军不动声色,悄悄进抵乐嘉城西一靠山处扎营备战。
  充带着司马炎,把全军的粮秣、辎重屯集于靠山绝壁处,三面立下木栅、营门设好拒马桩。然后派定轮值守备将校,告诉非执通行令牌者,任何人不得放行。遇有劫营等事时,安守三边营寨,以箭退敌,不得轻易出战。所有将士,均衣不卸甲、枕戈待命、帐内休息。充检查巡视一遍后问司马炎道:“小将军看看还有甚么地方需防备?军中粮草可是关系胜败的要害。”司马炎想了想,说道:“这粮草都堆置于山崖根下,若有人从山上往下扔火烛是不是有点危险?”“小将军有眼力,从屯粮来讲,借用山崖天然屏障,只消防守三面开阔处,可使守备容易而人手富足,但若敌人偷营,那山上是不可不防。我们趁这夜色,上山踏看一下若何?”“好,查看过才放心是不是?”于是二人各带一名亲兵出营,寻着一条进山道缓缓登爬。他们哪里知道,这条小道並不通向山崖顶处,而是通向了山林深处。走着走着,不觉来到山坳一个宽阔所在,借着月光依稀辨认出一座庄院就在前边不远,炎高兴道:“总算访着住家了。”
  “小将军且慢,好像有情况。”闻言,炎也急忙竖耳聆听,果不然,前面正有不少人在吵嚷。四人借树林掩护,悄悄又前行一段,终于看清,一个庄户打扮的年轻人,正与几名士兵在那里骂呢。充一看惊道:“小将军,那些军士可是文钦的部下,遮莫今日真有偷营之事?”炎一听紧张起来,“那可怎么办?我们是不是赶紧回营报告?”“来不及了,若往回走被他们发现,豈不正好成了带路人啦!”“贾叔,我们只四个人,可是打不过他们。”“小将军莫慌,不告诉你要多多立功吗,眼下可就是立功机会。”“真的?”充向炎耳语了几句,然后盯着炎道:“小将军願不願赌这一把?成了,大功一件、败了,可真有些危险。”
  炎这次来本就立功心切年少心高,平日在洛阳可是没少进出赌场,深明不下大赌注,豈能有大赢家的道理,于是点了点头。
  再说文钦、文鸯父子俩附从毋丘俭起兵后,这一夜自告奋勇带了五千军兵从项城来守乐嘉城,行至半路探马报:“司马师的先行部众正在乐嘉城西靠山处安营扎寨,寨中高竖帅旗,想是司马师亦在营中。”鸯听说,向父献计道:“趁其扎营未备,今夜就去偷营,我们兵分两路,我从北,你从南,杀将进去,定教司马师胆颤心惊。搞的好,生擒活捉那厮便是奇功一件了,父亲以为如何?”文钦一听马上赞同:“此计绝妙。”于是二人商定三更在魏营会合后,便分头行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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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曰久  初级会员   发表于:2015-11-16 22:25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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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楼

长篇历史演义武侠小说 《春夏秋冬》(19)

  单说文钦这一路往南绕行,两千五百名将士在山中摸索着前进,预计一个更次便可下山出击。可这文钦平日驻在扬州,哪里熟悉偏远小城乐嘉的地理,匆忙决定偷袭又未找得向导,结果在山中走呀走,不知怎么就迷失路径找不着了出处。文钦心下大急,忙派几名兵丁前去探路。这几个探路的士兵走没多远,看见一处院落不由大喜,心想这可找着向导了,于是兴冲冲往前奔。也合该文钦命中倒霉,这几人的脚步惊扰了一对正在户外草垛中行好事的青年男女,只见一个女人慌慌张张、披头散发、飞速跑回院中,一个青年男子却站在路中怒目以视。这些士兵坏了人家好事,也是不懂人情世故,请人带路本应好言相邀,他们却只想抓个人去交差,突见一个人从草垛中闪出堵住路,不由一愣,随即哈哈笑,那领头的一声“抓”,不由分说围上去挈领、抓袖、拧胳膊。
  这年轻人早被激怒,矮身、弓步,双拳胸中一绕,突地吐气一声吼,一掌击向最近的一名士兵。只听‘嘭’地一下,那士兵应声飞出丈外。青年人又悠地转步回身,一掌向背后一名士兵胸前击去,‘嘭’声再起,这士兵也是应声飞出。有几个站在外围的士兵惊慌叫道:“打死人了、打死人了。”领头的这才知遇到对手,赶忙下令动刀枪,五、六个士兵挥刀动枪,便与年轻人打在了一起。贾充、司马炎前边的没看着,这打起来就正赶上了。只见一个士兵伸枪刺去,青年侧步躲过,顺手将那伸来的枪往后一拉,那士兵可能心急了点,马步不稳,应声往前一跐溜,跌了个狗啃屎。青年夺过长枪就势一转,将其余几人逼退,一蹬腿就将地上那位踢的老远跌地直叫。青年这一脚自又把几个士兵激怒,便你上我下围着展开了车轮战。
  那文钦在后面,听前面乒乒乓乓打上了,便赶紧派兵前来增援。这青年不含糊,索兴将那枪向一兵士扔去、再次徒手挥拳对敌。充可是拜师学过功夫的人,一眼就看出这青年功夫不低,步稳拳重、招式新奇,好几个士兵着掌后均倒地不起,充想我可得好好结交此人。这青年人打来打去,人却围的越来越多,终是双拳不敌众人磨,再是好汉哪能与一队官兵相抗呢,撂倒几个,自己也掛了好几处花,形势有些危急。
  就这时,旁边林中突地飕飕箭响,几个围攻的士兵应声倒地,四骑马从林中飞奔而来,舞刀挥剑又斩杀几个。这青年突得奥援,有些惊喜,一匹马冲到面前,“壮士,快上马!”不容分说就将其捞上马,向一边的山路急奔。另三匹马上的人,拍马跟踪,到山路口回马又是一阵乱射,三人射完,扬威似的喊道:“文钦听着,大将军麾下小将军司马炎在此!”“后将军贾充在此!”“有种的就来比试比试!”
  文钦正被那一阵乱箭射懵了,一听司马炎、贾充名号,立马来了精神。“抓住他!”“谁抓住赏银百两!不,赏银千两!”重赏之下当然有勇夫,士兵们谁不知司马炎是大将军的世子、亲侄儿啊,就这贾充也是大将军府中数一、数二的红人呀,光抓住这两个今夜就没白忙了。可这山路狭窄,人多也不抵用啊,充驮着那青年,在前边开路,边走边道:“小伙子,功夫不错,一拳就打死一个,厉害、厉害,不过今晚你打死了人,是回不去啦。我们是围剿叛军的官军,你识路,就带着我们在山上兜圈子吧。挨到天明下山,就算你立功,赏银百两,怎么样?願不願意挣这外快啦?”
  这青年骑在马上听明白了,他们也是要我带路,可这四人不但救我一命,还许立功给银百两,那可是件好事,于是满口答应。这附近的山路哪有不熟的,四匹马、五个人,跑一阵、歇一阵,只怕文钦的兵丁找不着。司马炎骑的白马,在夜间目标显著。文钦的士兵们就认着这白马,不住的喊道:“白马在那里、那里!”“白马上山了、上山了!”炎觉着自己好了不起,心想比枪弄棒我不行,可打猎射箭还是可以的啊,于是间不溜的向追兵射几箭。文钦一来迷了路,二来又被司马炎、贾充的挑逗气的不行,一个晚上就被牵着鼻子在山中左绕右转。
  山下司马师的大营,一夜终于安扎停当。因连日行军有些疲累,司马师眼疾复发,安排了军中事,便早早躺下了。睡着、睡着,迷迷糊糊中,突觉眼前一亮,夏侯玄、李丰、张缉三人“哈哈”笑着出现在面前,那夏侯玄指着自己道:“司马师,你恶有恶报,活不长了,拿命来!”说毕一剑挥来,师赶紧用剑去挡,可那手却怎么也拔不出剑来,情急之下大叫:“快来人啊!”这一叫把自己叫醒了,浑身湿淋淋原来做了一个恶梦。师睡不着翻了个身想再眯眯眼睛,只听轰地一声响,军营便炸开锅似的翻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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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曰久  初级会员   发表于:2015-11-17 13:51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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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楼

长篇历史演义武侠小说 《春夏秋冬》(20)

 “不好了,有人劫营了!”“快、快上马!”“快放箭放箭!”师这一惊非同小可,只觉一团火烧在心中,左目疼痛难当,禁不住“啊”地一声暴喝、左眼珠竟从目下疮口迸出,顿时血流满面,师奋力咬着被褥忍住。钟会、王基等带了一队兵马赶来,王基道:“大将军,一军从寨北破围直入,为首一员小将勇不可当,征东将军胡遵已领着兵马迎了上去,我等前来护驾,大将军请速作撤离准备。”
  劫营者正是文钦之子文鸯也,只见他一手擎枪、一手挥鞭,远刺近打,一匹黑马在司马师营中左冲右突,无人敢与对敌。随后的二千五百兵丁倚其余勇,挥动刀枪,也是杀声震天。有的乘机放起火来,更将魏营弄得人心惶惶。倉惶应战者不是魂飞天外、便是东逃西躲、恨不生了四隻脚。文鸯得势跨马直奔中军帐,钟会、王基想拥着师避去,却哪来的及。师急的厉声吼道:“射箭,射箭!给我挡住!”师听外边喊放箭,这句话记住了是也应口喊出来。钟会、王基赶紧将大帐卫队数百人围成一圈,看着文鸯马到,一声令下,便乱箭齐发。文鸯见那中军帐近在呎尺,可衝了几次都被乱箭射回上不去,没法,又转往侧边衝去,没想正与胡遵率领的百余将校相迎,双方拼斗起来,司马师才算暂保平安。鸯从三更时突入营中打起,就边打边盼着父亲的兵马从南边来接应,可直打到天明也没见着父亲的影子,而自己带的两千五百人马,被那从震惊中终于清醒过来的数万官军围着,不久就全军尽覆了。鸯正在埋怨父亲误事,不意从营寨北边又杀入一标兵马来。鸯想‘啊!父亲怎么迷路也从北边来了?不是讲好南北夹击吗?’于是也不多想,一马当先又往北边衝去,半路上却被一将堵住,抬头一看,哪里是父亲文钦啊,那不是兖州刺史邓艾吗。这邓艾也是一员猛将,连夜攻入乐嘉后,正率军前来与司马师汇合,见文鸯一骑纵来,不由大喝一声:“反贼休走!”挥刀便迎上。鸯好生失望,不得不打起精神挺枪迎战。二人斗了几十个回合,不分胜负。
  鸯见天光大亮,父亲不见踪影,终于失却信心,便边打边往南撤。马后上百员魏将跟着呐喊鼓噪,鸯烦不过,调转马头向那魏将群中衝来,一阵枪挑鞭打,又杀死数员魏将,那百余魏将只惊的四窜。鸯复骑马缓缓南行,看看魏将逼近,又是突地转马杀去,如是三番五次,吓的那些魏将莫奈何,只得远远望着。鸯出得营寨,这才匹马单枪往寿春奔去。
  再说贾充、司马炎看天大亮,料营中已有准备,便让那青年人带着下了山。远远见营中乌烟瘴气、一片狼藉,那破帐烂柵,和一地死尸、伤员更是令人惨不忍睹。二人赶紧向中军大帐奔去,才知昨夜被文鸯搅腾了一夜,幸得邓艾兵到,方把文鸯逐出。炎看视了伯父眼疾,然后又将昨夜的遭遇详述了一番,帐中诸将听完,都莫不后怕,额手称庆道:“大将军,你侄儿这次可是立大功啦,要不然,那结局可能就变样了。”“大将军宏福齐天,让小将军和贾充带两个兵,就把他一半兵马拖住啦!”“哈哈,天助我也!”司马师也忍不住笑了。充留下炎照顾司马师,领着带路的青年回到自己的营盘,庆幸自己对部下嘱咐周详,粮草、辎重完好无损。随命手下备了一桌酒席款待这助己立功之人。这青年却也豪爽,言谈中方知姓屠名发能,是一个被人贩子辗转卖到此处的鲜卑人。充很是敬重他一身功夫,几杯酒下肚后道:“屠老弟有这一身本事,何不投入军营图个出身,这总比耕田种地强啊,若不嫌弃,我就可作你的保荐之人,决不埋没你这人材,怎样?”屠发能见这将军赏识自己,当然高兴。
  “这拳脚算不了甚么,将军一个迷魂阵,便让几千兵丁晕头转向,才是好本领呢。在下现虽卖身为奴,尚得庄主女儿青睐,是故不願离她而去,从军之事还望将军见谅。”“哦!就是昨夜那飞奔而去的女子?好艳福、好艳福。”屠脸一红:“将军见笑了。”“来,我们干一杯,本将军祝你心想事成啦。”“谢谢!”“你这身本事,不像是在中原学的吧,不瞒你说,老夫也练过一些功夫,可从未见过你的招式,一掌能将人击飞丈外、当场殒命,这可是真功夫啊。”“过奖、过奖,这掌叫摧心掌,正是我们鲜卑族人祖传技艺。”“好,果然有些来头,算我贾某识得真货。小兄弟,今日相会便是缘,我教你一套军中演练的虎击拳、你教我那摧心掌,咱们互相交换一技,你看如何?”
  屠听此觉着不便:“将军,这可使不得,我们这掌法规定只能传族人,我虽想学你的虎击拳,却不敢违了鲜卑族祖训。”“哦!,有这么回事,那当是不勉强,不过你今日帮我及我的小主人立了一大功,我就将这虎击拳算作奖赏教给你吧。”充说罢起身,就在帐中,边演练,边让屠跟着自己一步一步学下去。屠本有功夫底子,学这虎击拳当是得心应手,没几下,比划便有模有样了。充满意的笑了,让人拿来银百两,送至屠手中道:“本将军言而有信,这是你今日带路立功赚得的奖赏。本欲留你在军中多呆几天,想想你还有妻子在山中候着,就快回家报平安吧。”
  屠被卖至那庄院中作奴,几年也没得过一两银啊,这百两可是太重了。往外跨了几步,突地停住,回过身来一抱拳跪下:“贾将军,你这样看重我,让我实在感动,山上实是你救了我,我豈能不知恩图报,将军想学那摧心掌,我就留下几日传给你,算作是我的报答吧。”充一听,哈哈笑着走过去拉起他:“我看你我都是性情中人,老夫就不再言谢了。”充让屠妆扮成一个亲兵就留在帐中,夜深人静,便随他学那摧心掌。
  要说贾充为何醉心于此,那是他想起邙山学艺的事来。师兄弟三个,数他学的差,以至后来犯事,只能在山中躲避。现听这摧心掌只传与鲜卑族人,若自己学会,在汉族及军中应是独门绝技,防身自卫豈不多了胜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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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曰久  初级会员   发表于:2015-11-18 02:51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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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楼

长篇历史演义武侠小说 《春夏秋冬》(21)

  却说毋丘俭屯兵项城与司马师相抗,忽闻东吴孙峻率兵来袭寿春,于是急调副将乐綝领五千兵马赴援。这乐綝行至半途却遇到一标兵马拦住去路,探马报之乃是镇东将军诸葛诞,奉司马师令前来攻打寿春。这乐綝与诸葛诞本是世交,如今却要两军对垒好不尴尬。正犹豫间,只见对面飞来一骑,视之正是诸葛诞,好家伙不带一兵一卒,綝有些感动,于是也一拍马迎了上去,“乐将军,别来无恙!”綝勒住马笑道:“好家伙,不怕我放箭毙了你?”诞哈哈笑道:“要说别人,我还有点怕,你乐将军嘛,我可不信。”“听说你升了镇东将军,好威风得意。如今我奉令来援寿春、你奉令来攻寿春,你说让我怎么办?”“这还不好办!咱们兄弟俩合作立一功,你在前,我在后,一块进寿春喝酒不就得啦!”“哈哈,你尽想好事,如今我可是毋丘俭将军门下。”
  “毋丘俭反我管不了,要说你也反,我就不信。你就是要反,我也得把你拉过来,我不为你着想,也要为你乐家在洛阳的嫂子、侄儿、侄女们着想呀!”“你算是抓着我的软处了,我听你的,你可得保我一家安全!”“豈止是安全,我保你官升一级,怎样?”乐綝听了笑道:“那就让开道,跟在我后面走罢。”寿春守将是毋丘俭长子毋丘甸,得报项城援军到,心中好不喜欢,赶紧开了城门迎接,见到乐綝拱手道:“有将军前来助阵,寿春自是得保平……,”那安字还未吐出,乐綝身后一人闪出,挥手就是一剑,毋丘甸至死都未明白是怎么回事。不用说,挥剑者诸葛诞也。
  寿春改帜,几乎转瞬之间。待到文钦、文鸯兵败赶来,哪还进得去。欲向项城投毋丘俭,司马师指派的荆州、青州、兖州三路军马已将项城围的铁桶似的,文钦父子莫奈何,便南投东吴去了。毋丘俭三城失去二城,却不甘失败,尽驱城中军开门出战,自己也披褂上阵。双方十几万人马在项城外布阵展开,这一场血战眼看一触即发。不过场上气氛却很跪异,原来司马师听王基之计,那招降的文告,早就射入城中。毋丘俭手下的两淮军马本是魏军,这毋丘俭说反就反,军中那些像乐綝与诸葛诞之类的世交、姻亲、亲朋好友豈是一刀就能切断的。如今听说寿春丢了、乐嘉丢了,一座孤城哪还有成功的机会啊,不为自己,也得为家中妻儿着想是嘛。于是思去之心,在军中象瘟疫般传开,只瞒着毋丘俭而已。对面那邓艾、王基、胡遵率领的三路兵马也很紧张,说穿了,这是魏军兄弟相残啊,有亲朋好友在对方的,豈有不担心的呀。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关键时刻,不知是谁发现了自己在对方的弟弟,便不顾一切放开喉咙喊了起来:“芽子弟,芽子弟,快过来,快过来!我是你哥啊!”对面军中悠地跑出一个军士,边跑边喊:“哥啊,我来了,我来了!”千里大堤溃于一穴,那呼叫便此起彼伏喧嚣开了。“狗子他哥,快逃呀!你不要妻儿了吗?”“张回舅舅,我是侄儿马贵,快过来,保命要紧啊!”“李将军,你的妻儿老小还在洛阳等着你呀!”
  毋丘俭大怒,让几个近卫拉弓射那逃亡之人。这一下可是捅了马蜂窝,“反啦、反啦!”“不打啦、不打啦!”“咱们反正啦、反正啦!”成群结队往魏军奔去,就是毋丘俭手下的三十几位将军,也趁乱溜了十几个。俭知道大势去矣,一咬牙“冲呀!”带头挺枪向魏军杀来,魏军百余战将围着毋丘俭残剩的十余员将军厮杀。毋丘俭的兵丁逃的逃、去的去,土崩瓦解,不一会邓艾的将军旗便插上了项城城楼。毋丘俭夹怒发威确也骁勇,左冲右突,连斩几员魏将,看看就将破围而出,回头一瞧自己的亲信将校还被围在阵中,于是勒马返身又冲杀回去。那些亲信们见将军拼命冲来救援,徒地精神大振,双方这一阵拼杀更是惨烈。
  魏将虽多,真正管用的还是邓艾、王基、胡遵等几员上将,而毋丘俭这方人虽少,却个个已是杀红了眼的拚命三郎,人不畏死以一敌十啊。双方正打斗间,城楼上一阵锣响,邓艾在城上大喊道:“毋丘俭,看看谁来了?还不快快下马受缚,保你妻儿一命!”城下双方住手,毋丘俭向城楼望去,却是自己遗留城中的妻子和小儿子毋丘苇被缚立城墙上。毋丘俭不由悲愤莫明,就马上抱拳向妻儿喊道:“夫人、儿子,我对不住你们了!”随转身拔剑指着邓艾道:“无耻小人,有种下来与爷战几回合,捆我妻儿算甚么本事?”“反贼,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你死……,”邓艾想骂他死无葬身之地,只听一声妇孺撕心裂肺的尖叫:“不用管我!”毋丘俭夫人和小儿子挣脱后面的士兵,纵身飞下了城墙,城内外所有的人都惊呆了!十几万人的战场,一下变得凝固而静寂可怕,是被捨身取义的妻儿感动,还是由彼及己的丝丝悲哀,谁也说不清道不白。
  毋丘俭不顾一切,策马冲过围着的魏军,下马跪在了夫人和儿子血肉模糊的身旁,“夫人、儿子,我对不住你们啊!”说罢,在地上磕了三个头,将夫人抱上马,一名亲随将他儿子也抱上了马,十余骑戒护着缓缓回头走出重围,然后策马离去。
  城下指挥的王基、胡遵忽然清醒过来喊道:“快追,快追,莫放反贼啊!”数百骑应声追了一小程,便站住了,有人叫道:“将军,哀兵勿追啊!”“就十余人也成不了气候啦!”城上、城下的十余万魏军知道胜利了,可又高兴不起来,那飞身而下的幻影像梦膩烙在心窝里,久久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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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曰久  初级会员   发表于:2015-11-18 14:38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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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楼

长篇历史演义武侠小说 《春夏秋冬》(22)

  丘俭一行来到慎县,县令宋白是他一手提拔的亲信。见主子到来赶紧伺候,命军校紧闭城门,城楼上加派岗哨,又于城中觅得一块好地,帮助安葬了将军夫人和儿子。而后便在县衙设宴为将军一行压惊。毋丘俭先是心情沉重而抑郁,几杯酒后,又变的不安而狂躁,最后是老泪纵横,拍桌大骂。骂那司马师奸佞小人、陷害忠良,骂老天不公,坏人当道、好人遭殃,骂那朝中重臣,寡廉鲜耻、助纣为虐。那一杯又一杯的酒灌下去,终于手一伸,醉倒在桌上不醒人世。
  入夜,宋白指使手下将毋丘俭带来的人全数捕下、捆绑起来。自己拿着刀悄悄推开毋丘俭睡卧的客房,看毋丘俭鼾声如雷、睡梦正香,便跪下对着他叩了三个头,心中念道:“主子,你待我不薄,我本不该负你,可老天不容你啊,为了这一城百姓、军丁及家小,我不得不为这忤逆之事。你若有魂,就去阎罗殿告他司马师吧、你若变成鬼,就去勾司马师的魂吧!对不住了!”宋祝祷毕,起身持刀往毋丘俭床前跨去,徒地听毋丘俭道:“哪里跑?拿命来!”宋吓的一哆嗦,赶紧退出门外。听听並未追来,探头再看,毋丘俭翻身又睡着了,原来是说梦话。于是再次壮起胆,走进去挥刀就下。
  大帐里,昏迷不醒的司马师突地惊叫起来:“毋丘俭,你给我站住!来人啊截住他、截住他!快、快!”接着只见师手舞足蹈,不住地在床上翻滚拍打,最后‘啊’地一声瘫在了床上。闻讯被召来的文武大臣挤满大帐,随行医官赶紧命人端来人参汤,扶起师缓缓喂下,过了一会师终于回过劲,长长吐了一口气醒来。原来,这司马师受文鸯闯营惊吓后,神情迷离魂不守舍,一闭眼,那夏侯玄、李丰、张缉便飘身而至,日夕纠缠,弄得茶饭不思、人形憔悴,日不如一日。这日听得寿春、项城皆破,心中释怀吃了点东西,便稳稳睡去。哪知睡梦中,正与夏侯玄三人理论争执时,突地阴风大起,远远一个无头身躯骑马闯来,口里大叫:“司马师,你杀我一家,我与你势不两立,拿命来!”说着,便将一个血肉模糊的东西扔来,师定睛一瞧,这不是毋丘俭的脑袋吗?赶紧翻滚着避开,可那充满愤怒闪露凶光的眼睛怎么躲也躲不开。师力穷计尽被毋丘俭张着的血盆大口一下咬来,不由‘啊’地一声就昏了过去……。师一边回想着梦中的情景,一边挣扎着坐起身,忽一人进帐报道:“大将军,门外慎县县令宋白有事求见。”
  站在旁边的司马炎听了斥道:“大将军身体不适,叫他外面伺候。”师摆手道:“让他进来吧。”
  宋白满头大汗提着一个包袱跨进帐中跪下:“大将军,慎县县令宋白,得大将军福庇,已将叛贼毋丘俭余众悉数擒获,並献上叛贼毋丘俭人头一颗,请验明正身,恭候大将军谕旨发落。”帐中文武听斩了毋丘俭,莫不惊喜,悬着的心放下了,便一个一个向大将军道起贺来。
  师闭目一想,毋丘俭呀、毋丘俭,你是梦里向我报讯来了啊,咱们活着是冤家,难得你死了也还记掛着我。睁开眼盯着宋白道:“打开包袱让众人瞧瞧。”几个士兵上来将包袱打开,那毋丘俭的双目竟睁着,一脸不服气的样子。师盯着瞧了一会,“宋白,这毋丘俭是你杀的?”宋答道:“正是属下。”“我可记得你是毋丘俭最信赖之人。”“大将军,那是过去的事情,如今他谋逆犯上,国法难容,小的不得不图之。”“好,传我令谕,将毋丘俭头颅送回慎县,让其与妻儿合葬一处。毋丘俭一生耿直,他虽反我,我却敬重他的为人。而我最恨的就是杀主求荣之辈,来人,将这宋白拖出斩首以祭毋丘俭将军在天之灵。”
  那宋白一听愣了,随即嚷道:“大将军,痛快、痛快,以我一人之躯得保一城百姓安宁,值啦、值啦!哈哈、哈哈!”几名士兵过来,将他拖出帐外。满帐文武自觉意外,猜不透师的用意,师道:“若各位手下有这么个人,你们还能安于臣事吗?”“哦!大将军英明、果断、棋高一筹啊!”众人这才明瞭过来。
  师问:“镇东将军诸葛诞在吗?”“报大将军,末将在。”“靠前来。”诞行至床边。“这淮南叛乱一事已经了结,我身体不适,不能久留。我想把这两淮扬州之事交给你处置。原毋丘俭所属兵马,其实也是我大将军府下兵马,你需一视同仁,不得偏颇。南拒东吴、内抚两淮军民,就是你的重任。”“是,末将领命。”
  “传我令谕,升镇东将军诸葛诞为镇东大将军,发给印授,即日开府视职。”“谢大将军恩典,末将一定尽忠职守不负厚望。末将还有一事奏请大将军恩准。”“请讲。”“文钦南逃,扬州刺史空缺,末将願保举寿春守备乐綝继任,以协同末将不负所望。”
  “好,传令升乐綝为扬州刺史,即刻走马上任。其余诸位征战辛苦,待我返回洛阳后,再论功行赏。王基、胡遵、邓艾,仍领所属兵马回驻防地,其余随我即刻起程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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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曰久  初级会员   发表于:2015-11-19 07:24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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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楼

长篇历史演义武侠小说 《春夏秋冬》(23)

  司马师搬师回朝,走到许昌,便昏迷不醒人事,稍一回复,知命不久矣,急传令召司马昭来见。两兄弟聚在许昌心中戚戚,昭携子炎哭拜于床前,师道:“兄弟,你我秉承家父遗教,精心治国,可惜天不假我以寿,今后只有寄望于你了。这朝中事,虎视眈眈者不可穷数,是以为大事万不可轻委他人代之,否则灭族之祸不远矣,切记、切记。”随又握住昭的手道:“在淮南,我厚葬毋丘俭后,毋丘俭再未找过我的麻烦,而今夜夜来寻者,就夏侯玄、李丰、张缉三人,我想是不是对他三人处置过分,我去后,还盼你善待其后吧。”言毕目痛难当,似仍有话要说,却已昏迷而不可辨别,昭急召大夫救治,哪里救的过来。昭只得一面表奏朝廷,一边办理司马师的后事。
  不几日,魏主曹髦遣使持诏到,昭接诏一看,不由大怒。原来那诏书将司马师大加誇奖赞颂后,却命抚军大将军节哀顺变、屯兵许昌以防东吴。而司马昭最关心的,继承兄大将军兼录尚书事职却只字未提。按朝廷吏制,大将军是统领全国兵马的最高统帅、而录尚书事是朝廷中除皇帝而外的最高执政官,位在三公之上。没有这两个职衔,司马氏的权柄豈不就旁落了吗?是夜,司马昭便召心腹贾充、钟会相商。
  钟会道:“将军若依命留屯于此,朝中若有变化,豈不鞭长莫及?”贾充此时已被司马师任命为大将军府长史,是大将军府中除大将军本人外的最高职级总管。司马昭要不能晋级大将军,自己这个长史也就成了莫需有啦。于是出谋道:“先大将军在世时,这曹髦行事都得听大将军的,倘若主公这次一改惯例听从那曹髦指挥,这大将军位必将落入他人之手,将军临大事可不能手软啊!”“这大将军位谁还敢来窥伺?”“将军虽为抚军大将军,寿春可还有一镇东大将军哟!”昭一惊,是啊,倘若曹髦小儿真让手握重兵的诸葛诞做了大将军,自己再去相夺,不但名不正言不顺,而且胜败也难定呀,这可是要先下手为强。于是当即传令,全军开拔,回师洛阳。心中恨恨道,曹髦小儿人小鬼大,既然你不义,就莫怪我不仁啦,暗暗下定要篡魏的决心。
  果不然,昭兵到洛阳,髦便吓破了胆,只恐曹芳之事重演,赶紧派使颁诏,任命司马昭为大将军兼录尚书事。为免天天上朝相见提心吊胆、节外生枝,还特准昭就大将军府裁决国事。司马昭这才终于走马上任,继承兄业,掌管起朝中事来。
  充回到洛阳,与郭槐新婚乍别又相逢,俩口子在家自是说不尽的温馨眷恋、享那夫妻之乐。闲来无事,充便将自己关在秘房里,练那新学的摧心掌,可练来练去,那掌击在吊于樑下的牛皮沙包上,一点功效都看不出,而自己的一双掌却红肿疼痛不已,充想,这屠发能一定还有敛气聚劲的功法没教,要是他在身边就好了。
  这一日练完功,跨出门,门房便报有贵客来访,充于是赶紧换上衣服前去迎接。一看却是司马炎,二人施礼来到客房。炎道:“贾叔,我这次是奉父亲之命专程前来道谢。”“哈哈,你真得谢谢我,那成济当了个任城公主驸马就觉得了不起啦,定要争这中护军将军的职位。我说,谁当这将军遇事时都得不怕死,你成济要有一次不怕死的记录,我就同意你当。结果他吱吱唔唔一件也没说出来。我一笑,就把小将军在乐嘉城外的事一讲,当廷大臣没有一个不服。想想是不是,四个人为了家国安全,引着两千五百多敌军在山上转它几个时辰,小将军怕死能这样做吗?那可是稍一差错便没命的事儿。说到这,我还得恭贺你,这中护军将军是你有胆有识,拿命赌来的,我只不过把你和大将军不便开口的事讲了出来而已。”
  司马炎当然为自己那件事感到驕傲啊,听贾充满口奉承自是十分舒坦,于是接口道:“不管怎么说,还是得谢贾叔仗义直言啊!”炎从一个普通御林军带刀侍卫统领,也就是皇上或大将军的一名小小贴身护卫官,升为中护军将军,这可是掌管京城禁卫军近万人马、手握实权负责全京城治安及四门守卫的大官,是一飞冲天的大变化。几月前还没心没肺在京城瞎逛的浮华子弟,哪想得到哟!而这都是跟贾充跑了两趟,便立了两个大功得到的。炎嘴里不说心里可真是对充感激不尽。“贾叔,中护军将军管的人和事多,我可怕出错漏,你今后还得帮我才是。”
  “咱们的交情,还分你我,有甚么事我自然向着你。喔,对了,你父亲要选将往关中增援的事定下来了吗?”“还没有,正为这事要不要再亲征犯愁哩!”“大将军刚上任就离开京城那绝对不行。我到是想起一个人,在项城大战时你没见那动人一幕?事虽损了点,可也把毋丘俭气的丢下城池就跑啊!”“你是说兖州刺史邓艾?”“对,就是他,这家伙虽年轻了点,可敢为人所不为,歪点子多,算是难得之材。还记不记得乐嘉城?文鸯在中军大营一马横衝直闯无人敢敌,最后也是邓艾来了,与他大战几十回合不分胜负,才把他给撵走的。所以此人本事也了得,大将军要是能让他去关中,还不放心多了。”“对,我去跟父亲讲。”“此事由你去推荐最好,但一定要让邓艾知道是你举荐他升的官。”“哦、啊!我明白、我明白。”“你是做大事的人,一点就透。”
  不用说,这司马炎把贾充当成了福星,而且是无话不可说的心腹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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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曰久  初级会员   发表于:2015-11-19 22:09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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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楼

长篇历史演义武侠小说 《春夏秋冬》(24)

  过了一些时日,充从炎处知道,昭由于威望和功勋均不及司马师,所以在家中,总是担心那些守边重臣不听自己的号令,尤其在外握有重兵之人,充当然知道昭最不放心的就是那镇东大将军诸葛诞嘛!于是便毛遂自荐,以慰劳出征将士之名去探查淮、扬各将虚实。而私下目的,是去找屠发能把摧心掌真正学到手,再来个公私兼顾。
  充带着慰劳礼物,第一站便到达淮南重镇项城。项城为安东将军陈骞驻防之地,陈自然出城迎接並设宴款待。宴毕,充示意斥退闲杂人等和骞至书房秘谈。充道:“大将军初掌朝政、公务繁忙,无暇亲来淮南探视各军情形,但对各位将佐、军士戍边守土的辛苦却时刻不忘。是以特遣不才前来代为慰问,将军可有什么需要我向大将军转告的吗?”陈是个武将,原为邓艾副将,上次平毋丘俭有功,为司马师升为安东将军,隶属镇东大将军诸葛诞管辖。见充问,不知应作何回答,想想还是实说道:“末将奉命在此实行军屯、民屯,属下军兵及百姓对此法都赞不绝口。战时应征,闲时种田养家,公私兼顾,其乐融融。大人若有空,随属下去实地转一下,保证一切尽知。”陈骞此说,还真对了贾充的胃口。充就是搞军屯、民屯的行家嘛。充笑道:“大将军管理朝政,正是力求民富国强之道,看来你不负所望,我也替你高兴。将军在此可听洛阳传来什么消息或流言么?”“哦!什么传言?末将消息闭塞,还望大人明言。”
  “说来也没什么,你知道当今天子懦弱,终日嬉戏于宫中,让天下百姓将天子威颜早已淡忘。适值清明,大将军处理国事毕,一些文臣武将便怂恿大将军着天子礼仪,出城祭祀以彰国威,大将军一时高兴从了,那日真是轰动洛阳城。不过事后却传说不一,有的讲司马家三代为国,功盖日月,行此当之无愧。有的说大将军居心不良,不该如此糊涂。陈将军对此当如何说啊?”“大人,洛阳有如此盛事,我若在场,定山呼万岁啦!大将军管国家大事这么久,他就是我心中的天子喔!”充听这陈骞毫无心机应口而答,心里乐道好家伙,傻里傻气到是一员忠臣,于是起身拱手道:“将军此话让人高兴,我将转告大将军知晓,这里先代大将军谢啦。”骞这才明白贾充前来的目的,庆幸自己应对了,当即跟着贾充哈哈大笑起来。
  充第二站抵达寿春,这是镇东大将军诸葛诞驻地。诞是蜀丞相诸葛亮族弟,论年龄比司马昭、贾充等大十余岁,论辈分却是与司马懿相当的人物。年轻投在魏武帝曹操门下,可一直未被重用,诸葛亮逝后始得提拔,官一路升上来,终得封高平侯、就掌两淮军马的镇东大将军。诞平时与属下交谈常以家族为傲,曰:“蜀有诸葛亮、吴有诸葛瑾、魏有诸葛诞。”正是心高气傲、持才凌物、出言无忌、不以为仵。这次见贾充代大将军前来慰劳,也不当回事,只视为与子侄辈相见罢了,殊不知一个大灾祸正向他罩来,却全然不知。诸葛诞设宴款待贾充,二人杯觥之间、互致应酬。
  充道:“不才来此之前,大将军便盛赞将军治军有方、安民有术。前几日顺道由陈骞将军陪同,在项城周边转了一转,果然是物阜民丰、城乡大治、路不拾遗、军民同乐,令晚生大开眼界。诸葛将军文韬武略不逊蜀丞相矣!”“哪里、哪里,贾长史过奖了。说起这军屯、民屯,你的功劳也是朝野有目共睹啊!来来来,咱们干一杯。”“与将军在此饮酒可算是缘分,将军可能不知数月前,你差点就被征召去都督关中了吧?”“哦!老夫还真不知此事,朝廷不是让邓将军去了吗?”“那都是后话,大将军莅任殷始,王经连吃败仗,关中告警,大将军又无暇再次亲征,便欲选一大将前往坐镇关中,都督各路兵马,以力挽狂澜。这选来选去,还只有你诸葛将军最合适。大将军提出与朝中众人商议,结果未能成行,你猜为什么?”
  “哦!願闻其详?”“只恨魏国的诸葛诞不能一劈两半啊!”诞听此一愣,‘哦……!’随即哈哈大笑,“贾公闾呀,贾公闾,你拿老夫开玩笑,一劈两半?亏你想得出来,罚酒、罚酒!”充也笑道:“这可是真的。朝中众人说,两淮在诸葛将军治下,刚刚平静下来,又马上调走,这拆东墙补西墙的办法,以后东吴再闹事,豈不又需把诸葛将军调回来?再说这汉丞相诸葛亮创下的基业,让其弟去破坏似也不合亲情伦理呀!是此大将军才不得不割爱了。”诸葛诞听至此当然受用之极,与贾充说说笑笑又连饮了几杯。诞道:“近日传说,大将军在京大排天子仪驾,轰动朝野,还有的说什么‘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我们两淮军民均非常愕然,不知可确有其事?”
  充正找不到话机谈论其事,见诞送话上门,心里暗暗高兴,于是答道:“这事可是传的走样了,那是清明祭祖扫墓,皇帝年幼不諳世事,所以大将军才代行天子礼仪出城祭祀。没想这十多年未曾排布的天子仪仗,行至洛阳街头,便惊动全城士民争相观瞻,随后各种说法便满天飞。有说司马氏三族辅政,功盖日月,早该如此的、也有说大将军不该如此擅越的、至于说那‘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者,更是越传越误了。这些谣传想不到竞传到千里之外的寿春来了,不知诸葛将军可是如何想啊?”
  贾充俯身靠向诞,盯着他的双眼问道。诸葛诞被贾充先前那番一劈两半的玩笑和恭维,早弄的心花怒放失了警觉,高兴中又有点喝多了,见问也不假思索便信口答道:“我可是魏之老臣,倘若有谁吃了豹子胆,敢对帝位怀觊觎之心,我第一个就饶不了他。”“将军不知朝中还真有些人建议魏帝行禪代之礼呢!”“真如此,这些人可是杀无赦的死罪,大将军为何不止住他们啊?”“这些人说说而已,谁敢动真的哟。来来,咱们再喝一杯!”贾充总算探明了诸葛诞的想法,心中得意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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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曰久  初级会员   发表于:2015-11-20 04:37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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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楼

长篇历史演义武侠小说 《春夏秋冬》(25)

  充在寿春虚与应酬几日,又来到扬州。扬州刺史乐綝家眷尚在洛阳,京中还有好几位亲友在朝为官。贾充此行的内幕,早已有内线传报。乐綝生父乐进是魏武帝手下几员骁将之一,可惜乐綝没学到甚么家传本事,而明哲保身、见利忘义却是不教自会。所以接着贾充便待如上宾,不等充言,自己就主动表起了忠心。充知道乐綝的刺史,还是诞在司马师面前力荐得来的,没想才数月光阴,綝便背弃了诞,不由从心里为诞不值。贾充打道回京,只说偶染微恙,在那乐嘉城住下了,真正目的自是办完公事,要去访屠发能,学那摧心掌。
  却说诸葛诞宴罢送走贾充,便留下儿子诸葛靓问道:“刚才席间,你总是向我瞪眼睛、使眼色却是为何啊?”靓道:“爹爹可知一句话,叫做杯酒见真心,酒多必失言、因言坐祸至,英雄亦枉然。”“哦!你是说我席间谈话不妥?”“孩儿向你使眼色正是为此。这贾充乃司马昭大将军府长史,可谓心腹中的心腹。司马昭西边不劳军、南边不劳军,为何一上任便派心腹来东边劳军,爹爹难道不知其中奥秘吗?”“哦,他是不放心老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豈足惧哉。我一生行得正、走得直,这两淮之地治理得四平八稳,就是这贾充也不得不佩服是不是?”“爹爹可忘了要居安思危啊!司马昭论资历、军功,都远不及司马师,他佔住大将军位,自然最怕人心不服。而最最担心者,莫过于资历、军功和能力皆在其上者。爹爹你可数数满朝文武其是何人呀?”“你是说爹爹是那司马昭最不放心的人啦!”“司马昭派心腹贾充前来,不就是要查明底细吗?”“如此说来,老夫确是酒后失言冒犯了那厮。贾充嘻嘻哈哈间故意引吾入壳,好一个笑里藏刀。”“爹爹还记得处理司马师丧事时,皇上下谕要司马昭留屯许昌之事?”“当然记得啊。”“那诏令一字未提大将军任命的事,可是为何?”
  “这个、这……?”“京中传言,皇上正想伺机除去司马氏势力、任命他人为大将军,这个人就是爹爹你啊!”“哦,如此说来司马昭对我是早有防范之心啦!”“前车之鉴不可或忘。司马师掌朝时,不就想方设法,将最具人望、也最有资格担当大将军的夏侯玄除之后快吗?爹爹,你的祸不远矣。”诸葛诞终于酒醒了,想了想,这真是高处不胜寒、福兮,祸之所倚也。“贾充回京之日,怕就是祸起之日,爹爹需早作安排为要。”“回京之日?”“是呀,要能让他永也回不了京,事也许就消啦。”“你是说?”靓用手一挥“趁其不备,斩草除根!”“嗯……,好,他不义,莫怪我无情,此事交由你办,不能留痕迹,不能露破绽,切记!”
  贾充上山找得屠发能,言谈中才知屠已被庄主招之为婿,前几日喜得千金,因梦得有凤火中飞起向北而去,屠想那北边正是鲜卑居地,心中好不高兴,为顺这南凤北飞之吉祥,遂将小女取名南凤。充自是送礼恭贺,有空便向屠习那敛气聚劲于掌之功法。屠因前次时间仓促未授其全,心中歉歉,又感于充学功心切,不远千里还来拜师,于是倾囊相授。不几日,充自觉功夫大进,好不高兴,便叫亲随牛二楞在城中置办了些谢礼,並特意买了些小囡穿戴的鞋、帽、衣物给屠发能的女儿南凤。太阳一偏西,二人就上了山,直奔屠练功的山洞。山洞在庄院后面的一片林子中,本是阖家躲避兵匪的藏身之地,而今为避练功扰及大人、小孩,临时掛起牛皮沙囊,权充了练功场所。
  说起这摧心掌,其实就是从鲜卑族的生活习性中,逐渐演进提升而得来的一种搏击技术。鲜卑族世居北方寒冷之地,靠山打猎、随草牧畜,时时大漠迁涉,天作被、地作床,一顶帐篷走天下。所以民风彪悍,人人习武、射箭、骑马。晚上围着熊熊篝火,喝下那浓烈的奶酒、吃那烤得喷香的牛、羊肉后,青年小伙借着酒力,就即兴进行摔跤、角力、搏击等活动,一来舒缓一天的劳累、二来也为赢取心爱少女的青睐。久而久之,一些人便领悟出借酒活血,将血充盈于手掌及小臂蓄积,以血蓄劲、以劲蓄力,当搏斗触敌要害时,便以闪电速度将凝聚于血脉中的劲力,象雷霆般击打而出,立收摧心裂肺、制敌死命的效果。当然,这十分耗费自身功力了,没有一定体能,那是练不成的。
  贾充将牛二楞留在山洞口,自己随屠发能进了山洞,脱下外罩大袍,屠将早已备好的一碗烈酒递上,充饮罢,不一会,只觉心中一团火般燃烧着,血脉贲张,劲气充盈全身。屠讲血脉劲气充实后,出击和发力的时间就是关键。早了,劲气外泄而无用、晚了,劲气成不了击打之力,而变成了推力,推力再大,也只是推倒对方而已。只有击和发在同一时刻,以最短的时间,将全部力道释出,才能收到震心断脉的功效。贾按其法演练起来,俗话道,说起容易做起难,这武学一丝儿未悟透,怎么也练不成。充正处在这关键之时,满以为必成的掌力打去,牛皮沙囊只是‘砰’地一响,没了下文。有时无心地一掌击去,坚韧的牛皮却又裂了个小口,充自己也觉得莫明其妙。
  正其时,牛二楞慌张地跑了进来,“不好了,庄院起火了、庄院起火了!”屠发能一听,急急抓起衣服披上就往外跑。充也赶紧叫道:“二楞快去救火呀!”随也拿起衣袍穿上往外衝。庄院除正房外,本就是草棚搭成,一着火,那正是烈焰升空噼噼啪啪、迅即变成一片火海。屠发能纵下山岗愣了,只见庄外十余个蒙面大汉,手挚火把,正在毫无忌惮地纵火为戏哩!屠只觉脑袋嗡地一声气血上冲,不顾三七二十一,擒贼要擒王,几步便向一个正在指手划脚指挥纵火的人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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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楼

长篇历史演义武侠小说 《春夏秋冬》(26)

  随着一声“拿命来”的暴喝,一掌就向那人背心击去,这人应声“啊”了一下便跌进了那片火海。屠回身又是一掌击向一个举火把的匪徒,夹恨而出的一掌,直击得这匪徒飞出数丈撞在了另一匪徒身上,二人的火把反把自己给点燃起来。这十余个匪徒终于惊醒,一声呼哨,挚刀挥剑围了过来。突地背后又是一声“妈呀”响起,众匪徒回首一看,原来是个着一身军服的汉子,从后面挥刀,杀了一名兄弟后突进围中。“这个是正点子、这个是正点子!”匪徒中有人叫道,一些人便捨屠转而围向了牛二楞。
  牛二楞功夫当然不及屠发能,可是跟随贾充十余年,成了亲随保镖,也是不简单的士兵啊,于是将那刀挥舞起来,东砍西削、指上斩下,群匪拿他一时也是莫奈何。“大胆匪徒拿命来”一声暴吼又在这些围攻匪徒身后响起,“砰”一个匪徒应声飞出丈外。匪徒们连遭三波攻击,一下死去五个,有些心慌了。只见这后来的大汉一飞身,又挚住一个举刀欲砍的匪徒手就势一拧,将那匪徒顺势拧翻在地,随即猛地向上一抬,那匪徒胳膊便被拧断了,在地上滚着,疼的“哇哇”直叫。
  充摧心掌击毙一个、虎击拳又拧翻一个,心中大悦。趁势再运劲提气,瞅准围攻匪徒中一个手脚稍慢者,突地乘隙跨步,迈近就是一声吼:“着”,一掌击在那人的肚腹上,其应声飞起,口中鲜血吐了一路,眼见也是活不了啦。充解了二楞的围,从地上抄起一把刀,边舞边向屠喊道:“屠老弟,快进庄救人,这儿由我俩对付。”屠早就心急如焚想去救人,可哪脱得开身啊,听贾充一叫,于是鼓起劲,俯身一个连环腿,逼退围着的五、六个匪徒,顺手拾起一把刀,向一名靠近者当胸掷去,那人一慌,急侧身躲过。就这时,屠一个迈步,手捞月,抓着他一隻还未缩回的腿,提起来便舞,拿这人当了棍。剩下的同伙,听着这匪徒在空中恐怖的惊叫声,手中刀该打该杀,一下没了主意,愣怔间,都被那人棍扫倒。屠将手中人往火里一扔,便趁空冲进火海救人去了。
  二楞看的真切,赶上去将那被击倒之人一一補刀。充本想用四季剑将余下七、八人都打发了,一想这摧心掌不知怎回事就成啦,可要用这机会再好好巩固一下。于是也将手中刀一顿狂舞,趁余众迷茫之际,将刀脱手飞向一个近身匪徒,那家伙受伤倒地急往圈外滚,充便于此间隙,照着屠指点的方法,再次行功运气,随伺机飞身从另两名匪徒之间穿过,待二人惊回首时,对那近身者心窝就是一掌。这人中掌倒地,连喊一声的功夫都没有,不一会就嘴角流血而亡。剩下六个匪徒见势不妙,那里还恋战,一呼哨便都跑了,牛二能追上去又砍倒一个。最后清点战场匪徒们丢下了十五具尸体,解下他们的面纱,却一个都不认识。
  贾充带着牛二楞赶紧冲进院中,只见屠发能一手搂着自己的妻子、一手搂着婴儿南凤,坐在正院的台阶下,呆呆地睁着两隻大眼,楞楞地失了知觉。地上他的岳父岳母、一个八、九岁大的妻弟和两个一同干活的庄丁倒毙一地。充急叫“屠老弟、屠老弟!”屠一点反应都没有。二楞道:“别急别急,一定是急昏过去了。”于是把着屠的头,掐他的人中穴,随即一阵猛摇急晃,屠终于缓过劲来,见着充哭道:“怎会是这样?怎会是这样?”充那里答得出,只能百般安慰他。
  二楞把地上的尸体检查了一遍,报告贾充道:“全是用刀砍杀的。”“这些匪徒原来是先杀的人,后烧的庄。老弟,你们在这儿与什么人结了死仇啊?”“没有啊!我们在山中与人无争,只是过自己的日子。贾兄,你可要帮帮我,查出后面的元凶。”“这些匪徒,你去认认,看有无认识之人。”不一会屠就查看回来了,一个也不认识,而清点家中财物,似也未遭劫掠。充心中突地一紧,难道是冲我来的?二楞道:“我下岗冲进匪徒圈中,有匪徒说我是正点子,然后十余人捨屠兄就都来围着我打,这正点子是什么意思呵?难道是冲我来的?”充听他这么一讲,回过头仔细将他瞧了瞧,终于看出来了。自己和屠发能穿的都是寻常人的宽袖大袍,只有这牛二楞仍是一身军士打扮。这些匪徒要杀官府中人,除了要杀我,杀牛二楞有何用啊?充心里一下警醒,两淮之地,已有人对我动了杀机!得快逃!
  充问屠今后作何打算?屠想了想:“此地我已无牵挂,只有带着女儿回部族之地了。只这一路边关,可难得通行。贾兄若能帮上我忙就不胜感激。”“我最希望你能投入我军中,这才不负你一身本事。你若决意北行回部族里发展,我也一定会助你成行。这儿凶险,不是久留之地,赶快处理后事,同我一起下山吧!”充带着屠发能及其女儿南凤连夜下山,在乐嘉又将随行兵丁唤醒马不停蹄赶往项城,向安东将军陈骞借了一百军士作为护卫便直奔许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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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楼

长篇历史演义武侠小说 《春夏秋冬》(27)

  这一路只苦了屠发能,南凤一会儿饿了哇哇哭,屠抱着到处找人家讨奶喂她。一会南凤又尿了,屠又手忙脚乱地给换尿布。还未到许昌,南凤又拉了屎,这可把屠发能折磨得够呛,三弄两弄自己的衣服也屎尿难分,变得臭烘烘。
  充见已脱离诸葛诞控制之地,总算安全了,紧绷着的脸才终于有了笑容,对屠道:“老弟,这一路辛苦了,前面就是许昌,你好好打整换换衣吧。这带孩子的事是女人们的活,哪是你这男人做的事哟!”屠听了不好意思地:“贾兄,我正想此事呢。在山上打那十余个匪徒都不觉难,这带一个小婴儿可真把我难住了。想想还得走上千里路过那无人之地,豈不要了南凤的命?”“是呀、是呀,你若捨得骨肉分离,还不如让我帮你在此找个好人家,反正你还年轻力壮,今后回部族里再娶一个,重新开始也不晚,是吧?”“瞧将军说的,好歹孩子她妈对我有情有义,我豈能负她一片心。”“好好好,老弟还算是性情中人,贾某佩服、佩服。”
  众人在许昌休息了好几天,充见屠侍弄南凤实在笨手笨脚,还专门帮他去大街,再买了好些小囡用的衣物,让军士寻来一个奶妈精心照料。这小南凤不知怎的对贾充特有好感,一见充来,便是‘呀呀’笑,逗得贾充高兴道:“老弟,你这女儿只怕和我有缘啊,瞧她笑的好开心、好开心,你呀,把女儿送给我好啦!”“贾兄,你若要南凤,我就送给你,别人家我哪能放心哟!”“真的?你不是捨不得吗?”“心里当然是捨不得,可前面的路实实在在是个问题啊。要是把南凤给你,那一定比留在我身边强,南凤有出息我也就对得住南凤她妈啦。贾兄,你说是不是?”“哈哈,我跟你开玩笑说着玩,你却当真啦!南凤给我当是没问题,可我还得考虑我夫人願不願意才行呀?”
  充一见叫真反有点犹豫,而屠见南凤能攀上个好人家豈能放弃,反而下定了决心,于是道:“贾兄,你我结交一场,算是有缘分,你们汉人说什么君子一言,数马难追,你可不能反悔。你堂堂大丈夫,千百人都听你的,你夫人也当然听你的啦!”“好家伙,还顺杆子爬,这养孩子是女人的事,女人要嫌烦,大丈夫也莫奈何呀,这事让我们到洛阳再定,只要夫人喜欢,我就没问题,你看怎样?”“行、行,你瞧南凤冲着你还在笑呢,你夫人也一定喜欢的。”
  贾充回到洛阳,将屠发能安置在驛馆里,便急急忙忙回了家。来到内院,一个请来专门侍候夫人的婆姨先接着,向充道:“夫人前些天做梦受了惊吓,前两天便小产正睡在床上静养。”“哦!做什么梦竟吓得小产啦,到底怎么回事?”“夫人说梦里见主人在荒郊野外被人围攻,周围烈火熊熊生死不明,是以心急上火,差点昏了过去。不想由此动了胎气,前两日便小产了。夫人怕惊扰家人,特嘱咐奴婢不得张扬,是以其余家人均不知晓,只由奴婢小心熬些汤药保着身子。”充听完突然有了主意,于是吩咐其小心侍候不得乱说后,便跨进了夫人的卧室。二人相别月余,自有一番温存,充细问郭槐得病的经过,随也把自己的事情讲了。郭槐听了,好不诧异,丈夫在山上拼死搏斗,死里逃生往回赶,怎么偏偏自己就梦着啦,这真是夫妻命相连啊!
  槐依在充怀里想起昨夜又做了一个梦,不知灵不灵,于是道:“我昨夜又做了一个梦,梦见一只凤凰从火中冲天飞起,绕屋三匝,突地落下来,我赶紧去救,身子却怎么也动不了,正急着,一下醒了。今日我还在琢磨这梦是怎么回事呢?”充一听拍手哈哈笑道:“夫人,这梦可又给你梦着啦,好兆头、好兆头。”于是便把南凤的事情一一道来,不过却只字不提屠发能,只说南凤父母均在那场火中丧生,自己感其义气和相救的情分,才将南凤带了回来,怕夫人不高兴现还寄放在驛馆里呢!郭槐听了有些不相信地直嚷:“真的?真的?”随又兴奋地嘟咙:“她母亲临死时将她往床下一扔,她竟躲过了兵匪和火烛,独自一人活了下来,说明她的命大啊。母亲生她时就梦一只凤从火中向北飞,这不是注定要飞我家吗?而她一到洛阳,我就梦见这凤掉入家中,这凤我是养定啦。此女为凤,说不定还应着什么大富贵呢。幸好小产没惊动别人,到晚上悄悄抱进来,就算是自己生的啦!”郭槐兴奋的笑了,贾充当然也笑啦,至少对得起屠发能了是不是?充想了想又对郭槐道:“此女名南凤,在京城易遭人妒忌,我们将她改为南风吧,不显山、不露水,好养活,你看怎样?”槐当然听充的。
  隔日,贾充入大将军府见司马昭,将那劳军之事詳细奏明。昭闻诸葛诞果然小觑自己,不由恨恨的道:“这厮居功自傲,以老卖老,我豈能留此心中大患让其坐大。”充道:“这诸葛诞不知天高地厚,不但自比是魏之诸葛亮,且时以小恩小惠施与属下兵士,至两淮军民,只知诸葛大将军、而不知司马大将军,长此以往,军心、民心均为其收买,到时想不让其坐大怕也难了。”“如此说来,长痛不如短痛,非得趁其羽毛未丰将其除去不可。只是吾刚就大将军不久,举国上下极待安抚整治,尚骤然间又兴兵开战,是否有违民意啊?”“大将军的担心不无道理,可这又是上天给你的机会啊。你想想,当今天下庶民对皇室与大将军的态度,无非分为三种。一是对大将军忠心耿耿之臣民、二是仍死忠于魏皇帝室之人、三是在大将军与皇室间举棋未定之人。大将军若能一举荡平心怀不贰之逆臣,在国人面前,尽显大将军指挥若定、将兵御帅的才能,出生入死、震慑敌胆的威风,令出如山、奖功罚过的诚信。那些观望犹豫之人豈不望风归顺、心悦臣服?就是那些只忠皇室不忠大将军之人,怕也只能心惊胆颠、苟且偷生、不敢再兴风作浪了吧。大将军,铲除诸葛诞不但去了国之大患,还能一举树威立德于国之庶民,这可是一举两得之事,不要轻易放弃啊!”
  “好,听汝之言,我心定矣。咱们不妨再按吾兄杀夏侯玄的谋略行事,你看如何?”“大将军明断,无需臣下再多言。我们不妨延宕一、二个月左右,待诸葛诞警惕之心松懈不备时,再一举伺机发难。在这一、二个月里正好将兵马、粮草等筹集而谋定待势,不发则矣、一发必胜,是为万全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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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楼

长篇历史演义武侠小说 《春夏秋冬》(28)

  两个月后,司马昭假皇帝诏令,曰诸葛诞镇守两淮功勋卓著是为国之栋樑,着升司空,即刻入京就职。两淮军事暂由扬州刺史乐綝代管云云。诸葛诞可比毋丘俭聪明多了,接得诏书,自知贾充祸起,豈能学夏侯玄投网自缚。思及毋丘俭起事腹背受敌是以失败的前车之鉴,于是干脆背魏投吴,学夏侯霸自求活路。
  是夜,即带兵来扬州会乐綝,自认上次救他一命,这次不会为司马昭挑唆互斗罢。那知到了扬州,这乐綝是见也不好、不见也不好,最后采取高拽吊桥、关闭城门、置诸不理的态度。任那诸葛诞在城外呼喊连天,就是不朝面。心想,你就叫吧,不几日司马昭大军一到,甚么都解决了。诞候至夜晚气的不行,趁着夜色,派了几个心腹骁将,捨马偷渡护城河,爬上墙头杀了守城士兵,开城门大进,直冲乐綝官衙。乐綝突见诸葛诞进来,未及说话便被诞挥剑杀了。
  两淮兵变的消息不几日便传来,洛阳上下随之噪动。司马昭便在大将军府会集群臣商议平叛之道。听说要再次平叛,前来议事的文臣武将,个个都莫明兴奋。在上次剿灭毋丘俭的战事中,立功而获升迁之人,尝到过甜头,这可是再升一步的机会。而上次没分参与的人,见沾边的都升官,这次说甚么也要往里钻。于是一片倒的即刻发兵两淮平逆的声音,便在大堂中嗡嗡。只有几个像太尉司马孚之类的几朝元老,站在一旁唉声叹气,这蜀吴未灭,内部骨肉自相残杀,杀了一次不够,还要杀两次,这都中了什么邪啊。随着值日军校一声“大将军到!”的口令,众人才安静下来。
  只见司马昭在世子司马炎的陪同下,从后堂大步跨进,来到大将军座前,威严地扫视群臣后,坐下道:“各位想已知悉诸葛诞罔顾朝廷恩典,拥兵叛乱投吴,今又得项城安东将军陈骞快马奏报,诸葛诞为打通十万吴兵入淮道路,已夜袭扬州杀我扬州刺史乐綝。並连日驱使两淮十万屯民入寿春服役,贼焰嚣炽、形势危急。据此,吾已决定率军亲征,各位有何平叛良策妙计,可一一奏来。吾将秉承父兄遗风,立功者奖、有过者罚而决不食言。”昭刚言罢,一人便出班叫道:“诸葛诞狂妄自大,敢于投吴谋反,不过凭着一些小聪明而已,不才願领属下军马,为大将军先锋,保证旗开得胜、让其闻风丧胆。”众人看时,却是新升镇南将军的王基。王基话落,另一人又站了出来,“报大将军,末将不才,也願率手下兖州兵马为先锋,为大将军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包教逆贼死无葬身之地。”此人是新升兖州刺史的州泰。
  堂下群臣一看,呵嗬!两人上次平毋丘俭立功升官还嫌不够,这次又抢着再上啊!昭见状笑道:“二位将军勇气可嘉,此次平叛,定教你二人再立功是了。”二人听完喜孜孜退回班列。黄门侍郎钟会出列奏道:“诸葛诞今次敢挟两淮之兵与大将军对抗,不外乎自持是魏之三朝重臣,在朝野素享清誉,故能以魏之忠臣,而蒙骗两淮忠于我魏国之屯民举事。臣以为,大将军挂帅亲征,虽能挫其威而尽复两淮失地,还不如让皇上、太后也随军亲征,令其魏之忠臣的谎言不攻自破,让那些受骗、被裹胁之两淮军民,望风惊醒、弃贼归顺,豈不更收那事半功倍之效,望大将军明察。”
  贾充闻言突想起一事,于是也赶紧出班奏道:“大将军,钟侍郎之说乃极妙之言。想上次平毋丘俭时,便是广拟讨贼文告、遍传两淮城乡,结果临阵归顺者不知凡几,仅项城之役,便让毋丘俭全军崩溃矣。 微臣认为,让太后与皇上随同出征,还有另一目的。俗话说,外乱视而可见易平,内乱隐于谋下,那是防不胜防。大将军,许昌之事未可忘矣!”充将那许昌二字叫的极响,昭徒地听来怎这么刺耳,瞧那贾充不停给自己使眼色,正不知何意。站在后面的司马炎早明白了,那是要防范皇帝背后使诡计啊,于是向昭附耳说了几句,昭即刻大悟:“贾长史言之有理、言之有理。传我话,报太后与皇上准备行囊,明日便随大军亲征。”钟会见纳了己言,又奏道:“诸葛诞今次得东吴十万兵马相助,贼势不可谓不大。既然皇上、太后也随军出征,可否将这京城禁卫军与御林军数万军中劲旅也开赴前线助战,此一来必添我军威势、压倒敌焰,二来也趁机磨砺多年未经战阵的禁卫、御林二军,望大将军明察。”
  贾充听此又觉不妥,赶紧又奏道:“钟侍郎适才之议,臣下认为尚需斟酌。皇上、太后虽随军出征,可朝中大臣及随军眷属仍留京甚多,且除东南外,尚有北、西、南诸州郡遇事仍是奏报京中处置。是也京城不能成为一座空城也。臣建议当举国征讨时,仍按先大将军,一在内、一在外轮换的惯例,大将军在外亲征,可让世子小将军留镇京都,既可随时调拨军需粮草为前方后应,又可安镇后方,使大将军无后顾之忧。这禁卫、御林两军嘛,不妨分为两半,一半留京、一半随军,几下兼顾是为善策,请大将军裁夺。”昭听罢一想,对呀,过去自己和司马师就是互换着攻、守,方保大权没有旁落,如今就让世子代其位,那可是放心多了,不过世子还年轻,需得有力之人辅佐才是。
  想及此便道:“二位高论让我思路顿开,不愧国之良臣也。好,各位听我将令,着中护军将军司马炎留守京都,在我及皇上、皇太后在外御驾亲征期间,全权负责总领京中各事。着大将军府长史贾充留京为世子协理。令黄门侍郎钟会为大将军府中军参军,镇南将军王基、安东将军陈骞为正、副先锋,兖州刺史州泰、监军石苞为左右两军统领,明日辰时大军开拔。”而昭与充等早已调集二十六万军马、号称三十万大军,在临淮各地储备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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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楼

长篇历史演义武侠小说 《春夏秋冬》(29)

  昭见各事议妥正准备散会,去皇宫办事的军校进来禀报道:“皇太后听了大将军谕令,同意随军从驾。只是皇上说,全国军马均由大将军调拨统领,用不着兴师动众让既不会打仗、又不会将兵的皇上去前线给大将军添麻烦,是以望大将军取消让皇上亲征的谕令。”“哦!他敢不从我谕令?”于是传令散会,各去准备出征事宜,自己便带了一些亲随气鼓鼓直奔皇宫。还未到皇帝卧室,便闻得一股臭味,昭想这皇上小儿在搞什么花样,也不通报,跨步就入。
  只见曹髦赤身裸体,正泡在一个大木桶中沐浴,那地上秽衣裤脱了一地,臭味儿正是这些衣物中散发出来的。昭用手捂着鼻子喝道:“小子搞什么古怪,怎弄的这一地秽物?”髦在桶中睁眼见大将军到,慌了手脚想爬出来,刚起身,觉赤身露体又不雅,赶紧又缩回水中说道:“大将军请恕皇儿无礼,只因吃了些不洁之物,突然疼痛难忍,是以秽臭难当,请大将军恕罪!”昭抓过一个侍候皇上的小太监责问道:“皇上吃了何物以至于如此?”那小太监赶紧跪下道:“启禀大将军,皇上前些日在西苑猎得一只獐子,让厨房烧来吃,觉味美,便留着剩下的今日再吃,没想便拉起肚子来。”“好哇,让你们侍候皇上,你们竟拿残汤剩菜给皇上吃,你们想找死是吗?”“禀大将军,不关他们的事,是我想节约开支,没捨得扔掉,是我的错。”
  髦刚说完,又急叫道:“不好了,快扶我入恭,痛、痛,痛死我了!”说罢,一个臭屁连屎带尿放出,一时又是臭气熏天。昭只得赶紧避远些,想,这小子拉肚到是真的,要在路上这么折腾人,不说烦死人,传出去也损我泱泱魏国体面呀。如此狼狈小儿谅也作不出甚么惊天大举动来,京中世子和贾充两人足可应对他吧。见那几个小太监嚷着浴桶里的水也臭了,抬着出门去换。于是对那正哆哆嗦嗦、惴惴不安、捂着肚子的曹髦说道:“算你今日走运不用去亲征啦。不过先警告你,在京只得规规矩矩,不许惹事生非,否则可别怪我不客气。”说罢双目狠狠向曹髦盯去,然后转身离开。
  第二日,司马昭统领着京中数万精锐刚出南门,早已恭候在此的司马炎、贾充,就带领留城的文武要员迎上来送行。昭骑在马上,见炎满脸含笑走来,问道:“孩儿何故如此开心啊?”炎回头一拍手,嚷道:“爹爹,你看我带谁来啦?”昭顺势望去,只见一组禁卫军分开道旁迎候之人,一辆六马拉着的御辇便从遮掩着的树阴中转了出来。昭一惊,“你们把皇上弄来啦?他可是麻烦事!”“爹爹别急,昨日听言皇上跑肚拉稀后,贾叔便让我带了几个兵,连夜将皇上拉去太医院,让太医们一个时辰一壶浓茶伺候,你猜怎么着?才三、四壶茶下去这皇上便认输啦!”“真的?”
  “贾叔说一般吃东西坏了肚子,用浓茶洗肚就是最方便的疗法,一用真灵。”“哈哈,这贾充还有些邪门歪道。”“这皇上才是使的邪门歪道呢,早不拉肚、晚不拉肚,一知道要出征就拉肚,豈能瞒过人。”昭见贾充在后面听着直乐,便叫道:“好你个贾充哇,你可别把炎儿给教坏啦!”充也笑着答道:“世子本就聪明,那需我指点啊?这皇上留在京城,我可不知他再玩甚么花招,要治不住他,豈不大大不妙,所以只好按议仍送给大将军,大将军可莫怪我们笨才是。”昭听了,只得点头笑。
  不消说,这大将军的仪仗,再加上皇帝和太后的仪仗,自是轰动洛阳城了。
  诸葛诞杀了乐綝,夺得扬州城,又将长子诸葛靓送往东吴为人质,邀得东吴七万兵、号称十万入淮助阵。自己又将扬州兵及两淮屯民数万,全数驱入寿春,也得兵十万,同时还尽没两淮粮草入城备用。心想,这实力不但远远超过毋丘俭,就是天不由人,这退路也算万无一失,狡兔三窟嘛。可他那里知道,在双方势均力敌时,这将兵统帅的气质和判断就起了决定性的作用。诸葛诞长期处在诸葛氏家族的光环中,自以为谋计也像诸葛亮般独一无二,是以各种令计皆由己出,听不得旁人杂议。当吴军经扬州过安丰,北向与魏主力对阵时,手下谋士蒋班、焦彝出计道:趁魏军关注与吴军大战,派城中精兵奔袭魏帝、魏太后驻跸的项城,将魏帝、太后劫回寿春,以学魏武帝挟天子以令诸侯之旧事。再派另一支精兵,绕击魏军之后的粮草,並趁势与吴军南北夹击,坐收振聋发愦、事半功倍之效。可诸葛诞那里听得进去,只记着毋丘俭项城轻易出战全军尽覆的教训,坚持守城待援的保险方略,结果失去了这唯一可胜的机会。
  吴兵统帅孙綝却又正是司马师类人物,其继从兄孙峻出任丞相掌政后,就对威胁自己地位的大司马滕胤、将军吕据等大开杀戒以立威朝野。这次诸葛诞夹十万余众、两淮富裕之地背魏投吴,自认是东吴史上堪与周瑜赤壁相提並论的伟绩。于是在未与诸葛诞计议好如何迎敌的情况下,便贸然率兵北进,结果第一仗就被处于绝对优势的魏兵大败,兵退五、六十里,在安丰才紮住脚。吴兵从此一蹶不振,视魏兵如猛虎,每战皆败。
  再说魏军统帅司马昭,平淮之战是其就大将军位后的第一仗,事关能否树威于朝野,所以行事慎重,每遇大事,必招谋臣多方计议,择其善而行之。当诸葛诞汇合东吴援军前来决战时,昭听从中军参军钟会之策,利用吴军贪利的弱点,以偏将军成倅诈败,沿途遍遗车仗、牛驴、马骡、布帛、酒食等劳军之货。然后趁吴军在战场抢夺战利品无心作战之机,起王基、陈骞、石苞、州泰四路伏兵围诞击之,诸葛诞被打得损兵折将大败逃回寿春,从此龟缩城中成了魏军的待宰羔羊。
  却说吴军两战皆败、折兵数万,消息传回吴都建业,朝野为之震动。那些早对孙綝专权不满的人便四处活动,要吴主孙亮追责罢免丞相孙綝。綝在建业的死党们自是赶紧派人飞报驻屯安丰督军的丞相,火速回都平息内讧。正其时,先锋朱异由安丰领军前往寿春增援,途中又中了钟会巧设的围城打援之计,上万人马只领得千余人败还。孙綝正愁找不到替罪羊呢,于是便将所有失败归罪于他,数其罪道:“与战无勇、用计无谋、三战三败、留之无用。”谕令斩首示众、以警效尤。孙綝为开脱责任,不但于战时帮敌人杀自己的战将,引起全军骚动。更于回吴都时,给留守的将军全祎下令道:“若不能击退魏兵,你们父子就不用回建业见我了。”此令顿时让全将军从头凉到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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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楼

长篇历史演义武侠小说 《春夏秋冬》(30)

  全祎之父全端、叔全怿均这次东吴援军的领军上将,正在寿春城内助诸葛诞守城。祎欲去寿春与乃父汇合,魏十余万大军将城围的铁桶似的,那里冲得进。欲退回东吴,按孙綝之意非被斩首不可。留在安丰,这剩下一万多人马,就是魏军不来攻,那也是粮草不济、坐以待毙。思前想后,全祎当然要找活路,便率军降魏而去。昭不战而得万余吴兵,豈有不高兴的,即刻恩谕善待吴军,並加封全祎为前将军。
  祎于是连夜致书父亲和叔父,全端、全怿见这孙綝无义,哪还肯为其卖命,于是也悄悄开了城门,引手下几千吴军投魏而去。等第二天诸葛诞知悉,寿春城早已人心大动了,诞只得自带亲兵于城墙上日夜巡弋,以防事态扩大。时寿春城内尚有兵十万,城外魏兵十余万,双方对峙数月均无建树。
  魏军粮草,得司马炎、贾充由洛阳调度,从所属州郡络绎于途、源源不断供来,而寿春城内,却仅靠起事前,从两淮各地征集储蓄之粮草。有道是储蓄再多,每日却只减不增,十余万人每日一张口,就要耗掉一个粮屯,几月下来,三餐变两餐、两餐变一干一稀、一干一稀变成了一日两稀,军民饿了肚子,怨声自是四起。诞手下谋士蒋班见状又献计道:“如今城内兵多,尚可与魏军决一死战,不如遣三万兵马,由文钦父子领兵向南撕杀,制造将军欲撤回东吴之假象,牵引魏军主力南下。然后将军伺机引六、七万军,北出奔袭项城。项城既有魏之粮草,又有魏帝、魏太后。因此役中並无战事波及,守备一定松懈,有隙可乘。如此,文钦可重据扬州、得东吴接应。将军据寿春项城两地,挟天子之威号令四方。而魏军一分为三,优势不复,将军可予取予夺操持自如,望将军明断。”谋士焦彝也奏道:“在下听说京都洛阳守卒只有万余人马,倘若将军直奔洛阳,这天下大局之变化,就难说鹿死谁手了。将军若欲行魏武之事,此机万不可错过啊!”诸葛诞自全端、全怿开城出降后,心情就不好,加上连月亲力亲为守城,身心疲累,正是有气无处泄。听二位劝自己主动出击,与自己谋定的策略背道而驰,哪里还按捺得住,张口骂道:“现在我守城还顾不及,你们却叫我开城出战,学那毋丘俭自取灭亡之路,你们安的是什么心?那司马昭就盼我开城出战,你们是要帮哪边的忙啊?再言出战小心你们的人头!”说罢一挥手,就将二人撵出帅府。
  蒋、焦二人见诸葛诞对自己的良谋想都不想便一口拒绝,不由长叹:“天要绝其路,谁能拉的过来啊!”当夜二人觑空,从城墙吊下,便跑去投了魏军。司马昭当然大肆嘉奖,並详问城内虚实。钟会在旁立即献计道:“今城内军情,已若当年毋丘俭垂危之景象,不若故技重演,广发招降文告,扰动其军心,数日之后并力攻城,必然奏效矣!”昭立即采纳,命裴秀与蒋、焦二人合力拟就文告,抄写数十份,由围城兵丁四下里射入城中。清晨,诸葛诞上城巡视,见一伙守城兵丁挤在墙角不知围看什么。便令亲兵将这些人拿住查问,方知是在看魏之招降文告。告曰:

  ‘汝本两淮屯民或吴之良民,今受叛将诸葛诞要挟,驻守孤城本非己願。今城危粮尽,破城之日不远矣!大将军体恤各军兵将士之父母稽首望儿归、妻子盼郎回、儿女思父之心。特恩谕如下:
  凡弃城出降或攻城之日弃械不战投诚者,均视为有功。願从军者从军、願归家者,不论远近均发给路费安置回家。凡协助除逆者,均按军功大小颁奖。凡开城以迎王师者是为大功受奖。嗟乎!生死存亡之际,何为他人捐躯至愚,置父母妻儿之悬念于不顾,而失之人伦也。大将军願与汝等誓约,既往不咎立功受奖。全端、全怿、全禕、蒋班、焦彝可为汝等楷模,切切深思。’

  诞看毕不由大怒,令将围看之人全数斩了。登上城楼,往那魏军营寨望去,恨恨道:“可恶、可恨,攻城不行,却来攻心之道,老夫豈能受此左右。”正念叨间,文钦带着两个儿子文鸯、文虎来到。文钦奏道:“本将守备之小城,粮草已告罄,军兵均有饥色,倘若继续下去恐生变故。为解人多粮少之急,本将建议,不如把那些强征来的老弱不能战之兵尽行遣送出城以省粮草。城中只留身强体壮之精兵,不知将军意下如何?”诸葛诞正在生气呢!这文钦不看脸色就建议要将一些兵卒解送出城,这不正是与司马昭文告里外呼应吗?诞不容文钦多说,就命亲兵将钦绑了,“好家伙,司马昭正在招降,你就来劝我解散兵丁去应招,你安的是什么心啊!来人,将他斩首示众,看谁还敢扰乱我军心。”候在门外的文鸯、文虎突见父亲被斩,这一惊非同小可,立时动手杀了十余名诞的亲兵,趁势从城墙上跳下,越过护城河想都没想,便本能地逃入魏营中求生。
  司马昭在帐中听到这消息,开初还不敢相信,这文家三父子勇冠全军,那文鸯单骑踏魏营之事还历历在目呢。昭围寿春数月未攻,惧怕文钦父子三人也是其因啊。如今,刚将文告射进去,就文钦被杀、文鸯、文虎来投,也太过神速啦。昭急召钟会、裴秀等前来商议。昭说:“文鸯这小子,上次害得我兄好苦,我看这正是杀之替兄报仇的好机会。”裴秀道:“对,这小子是吕布之类货色,若纳其降,今后谁能制住他啊?”
  钟会道:“大将军杀他易,可违了自己文告立下的誓约,今后谁还会来投诚呢?杀了文鸯,就是替诸葛诞坚定其军心,这可不是为大事者所应做的啊!”昭一听醒悟过来,“对对,听钟参军的。传文鸯文虎进帐相见。”结果,昭将二人封为偏将军、赐关内侯、还立即发给军马、甲仗及各种奖赏。二人喜出望外,骑着马就在寿春城外大呼道:“在下今日投诚,大将军便封我二人为偏将军、关内侯,不违誓约。各位快出城来降啊!诸葛诞凶残无度,末日无几啦,哈哈!”城中守城兵丁听之,莫不咋舌,这文鸯与司马昭有大仇都得封侯,果不虚言矣,具是人人思去。
  昭纳钟会言,第二日便挥兵夺城,手下王基、陈骞、石苞、州泰四军争先恐后,于四门同时发难。文鸯、文虎两骑直奔寿春旁的小城,驻在小城的原部下立即无条件随二人反了正。寿春北门守将曾宣见来势汹猛,城池早晚是破,守之无益。于是率先开门接应魏军入了城。城中守军一见大势去矣,哪还有心思应战,便按昨日文告中话,纷纷弃械投降。只有诸葛诞,慌忙率着百余名亲随往南夺路,欲奔扬州而去。
  刚行至吊桥,正遇冤家文鸯兄弟带兵来助战立功。文鸯豈能放过,纵马一跳、来至诞身旁,大喝道:“拿命来!”一鞭击下,可怜诸葛诞一世英雄,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便稀里糊涂上了黄泉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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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曰久  初级会员   发表于:2015-11-23 14:06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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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楼

长篇历史演义武侠小说 《春夏秋冬》(31)

                                  第三章 谋杀总管君臣用心 百密一疏魏帝含恨

  是夜,司马昭在大将军帐内大宴有功将士,并传令分发各劳军物品至征战军营,让全军尽乐。魏帝曹髦驻跸的临时行宫,却清静得毫无生气。髦坐在榻上望着窗外弯弯的月亮瑕思百转,忽听一只受惊飞起的鸦雀,‘呀’地一声从林中窜出,髦神情为之一震,探头向那鸟飞去的地方痴痴望去,‘唉!’这鸟多自在,自己贵为天子,却被囚在院里哪儿也不能去,这当的甚麽皇帝啊!连鸟儿都比自己快乐。
  曹髦即位两年多,此时已是十七岁的青年人了,当然明白自己的处境全是司马昭所为而致,想起前些时,毋丘俭、文钦举兵反司马师,自己抓住机会令司马昭留守许昌,想一举革除司马氏的大将军职位,可惜身边没可靠的人才可用,遂致昭引兵还洛而不得不重陷司马氏的掌握中,至今尚后悔不及。现在诸葛诞为保自己再次举兵,自己多想跑去诞军中一助军威啊,可偏偏就被昭看得严严的寸步难行。这诸葛诞也是,皇帝就在身边不远了,为何不来把自己抢去啊?如今又是全军尽覆,难道真是天意与我过不去,我可真不甘心呀……。髦想着想着,望着天上弯弯的月牙儿,流下了两行清泪。
  “皇上,皇上”,髦听得有人唤,一个警醒换过神来闻声望去,见是小太监刘亮在招呼自己,知嘱咐的事已安排妥当,便起身随亮换了身太监衣着,吹熄灯,悄悄随其走出上房,小心翼翼穿过一片园子,来到东南角的树林中。
  在一个假山隐蔽无人可窥之处,早有两人候着,一个是尚书王经、一个是护卫焦伯。二人见过皇上,取出早已写好的灵牌,髦双手一一接过,检视灵牌名后,恭恭敬敬放于临时布置的灵桌上,随又接过火烛,在每个灵牌前点起一支蜡烛,摇曳的烛光下终于看清那四个灵牌上分别写着‘魏镇东大将军诸葛诞灵位’、‘魏镇东将军毋丘俭灵位’、‘魏杨州刺史文钦将军灵位’、‘魏两淮死难军民灵位’。髦从焦伯手中接过冥香,在每个灵牌前的烛火中点燃,随即带领其余三人跪倒在灵桌前,拿出早已秘密书就之文告念道:

  敬启镇东大将军诸葛诞、镇东将军毋丘俭、扬州刺史文钦将军暨两淮死难军民:
  汝等为保大魏皇权起兵讨贼,不幸以身殉难,然耿耿忠心昭若日月,巍巍英魂泣动環宇,痛哉!吾大魏之忠臣良将,痛哉!吾大魏之忠贞军民。清夜寂寂,抚思恒远,朕以一柱香,祈愿先皇得佑汝等在天之灵、朕以二柱香,祈愿复朕皇权以抚庇各位在世之遗族、朕以三柱香,祈愿大魏忠贞军民承汝等之志,得以荡涤尘埃、澄清庙宇,以告慰各位先贤。呜呼,朕悲甚矣!呜呼,朕心诚哉!呜呼,天地日月可鉴!
  大魏皇帝 曹髦
  甘露三年三月祭于淮南项城

  髦念完,心已大恸,泪流满面,看着刘亮、焦伯、王经三人将所有灵位及祭文均投入火烛中焚去,这才呜咽着随亮返回。
  说起曹髦与刘亮、焦伯、王经三人的紧密关系,还得从洛阳皇宫中的事情道来。宫中太监总管袁必长自从密告皇帝曹芳血诏谋变,肇致光禄大夫张缉、尚书令李丰、太常夏侯玄被杀后,益得司马氏的信任而在宫中专横跋扈起来。曹髦继位入宫时虽才十四、五岁,可是聪颖无比,入太学听讲,便以连续周密而深入的问詰,将‘易’学、‘尚书’学、‘礼记’学的三名儒学经师博士问倒。
  对于宫中曹氏与司马氏的权力之争,当然也是了然于胸,第一击趁司马师病逝欲除其大将军权虽未成功,却以嘉奖名义让司马昭不必上朝、就在大将军府处理国事,从而实行‘敬而远之’的策略获得成功。司马昭骤然获得无上权力,在大将军府过着不是皇上的皇上日子,大事、小事一一包揽忙的不矣乐乎,对那成日不见一面真正皇帝的关心、警觉,随着时日自是慢慢消减,曹髦除了还需应付司马昭安插在宫中像猿臂长等人的小报告外,自我活动空间总算扩大了点。髦知道要想更自由,只有在宫中培植自己的亲信。这一日机会来了,髦正在宫中后园玩耍,忽听得靠墙一排房舍传来阵阵哭叫声,髦问怎么回事?一名宫女道:“是总管正在教训犯错的小太监。”
  髦说:“好呀,有趣,我们去瞧瞧。”众人来到一处偏厅,见袁总管坐在太师椅上,正指挥两名扈从执板打一名爬在长凳上小太监的屁股。袁见皇上到来赶紧起身跪下:“奴才参见皇上”,“起来吧,这小子干犯何事需总管如此管教?”“启禀皇上,今日太后得闲,命小的布置后园供晚间春茗赏月用,奴才让小厮在亭中悬掛灯彩,没想这厮心神不守,竟将名贵贴玉走马灯一盏摔坏,是此奴才方予惩戒以儆效尤。”
  “哦!这是该管、是该管,总管辛苦啦。”髦边说边向那爬在凳上的小太监走去,低头一瞧:“哈,这不是那会爬树的小亮子嘛?快起来,快起来,明日还想让你上树去抓鸟呢!”那小亮子侧头看了看袁不敢起来,髦明白了:“袁公公,看朕面饶了他吧,反正已经打过啦是不是?下次办事可要认真点。快起来向袁公公赔个不是。”
  “起来吧,今日便宜你啦。”袁见皇上发了话,只得逢迎道。这小亮子起身向皇上跪下磕头后又转身向袁磕头,边磕头边嚷:“小的下次再也不敢啦。”髦顽皮地敲了两下亮的头,转身问袁:“这灯很贵吗?”“洛阳城可仅此一盏,价值百两以上呢。”“啊真的?还可修复吧?”“非请城中老玉工不可。”“那正好,总管日夜辛劳,朕就把这灯赏给你啦,拿去想法修复后掛在你的宅中吧,反正宫中不会再掛它啦。”
  袁一听乐了,这灯让宫中的工房匠作修理可是一分钱不用花,白得几百两银钱宝贝何乐不为,当即向皇上跪下:“谢皇上恩赐、谢皇上恩赐。”髦也高兴地上前拉起他的手:“小意思,小意思,不过你可将小亮子调来朕身边伺候,朕正好闷的慌哩。”“好的,好的,小亮子,明日起便改随皇上办事。”小亮子一听,因祸得福,赶紧又向皇上跪谢,由此刘亮便跟随在髦的身边,成了贴身仆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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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曰久  初级会员   发表于:2015-11-24 05:04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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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楼

长篇历史演义武侠小说 《春夏秋冬》(32)

  髦第二天从太医处要来治伤药给小亮子疗伤。过了些时日,亮在御书房打扫卫生又不慎将一只玉如意损坏,髦又及时揽过来替他遮掩。俗话说人心都是肉长的,这刘亮受了曹髦如此的恩惠,豈有不感恩的。一日夜静,髦看无他人,便故意叹了口气:“唉,若大个皇宫,朕连一个可讲心里话的朋友都没有,小亮子,你说这皇上比你们快乐吗?”亮闻言赶紧跪下道:“皇上,你心中担忧的事,奴才明白,今后陛下想说什么就对奴才说吧,奴才保证不向外传言。”“好啊,你从袁总管手下调来伺候朕已有些时日了,袁总管就没要你向他报告朕的言语和行踪么?”“皇上,奴才该死,奴才来时,总管吩咐小的需每日报告皇上各项事务,但奴才豈能背主求荣,所以,奴才都以芝麻绿豆小事塘塞过去了,请皇上明察。奴才自来到皇上身边,便发誓只为皇上办事,皇上的恩德,奴才一辈子都会铭记在心啊,皇上!”“好,你我虽是主仆,其实就如兄弟,你憎恨袁总管,我憎恨大将军,我们的感受是一样的,今后袁总管要你报告朕的言行,你若能帮朕说话,朕一定会好好谢谢你。”“皇上,奴才愿对天发誓只忠于陛下,陛下给奴才讲的任何话,交办的任何事,奴才一定保守秘密、绝不外泄,请皇上相信奴才。”“好,你算是我在宫中交的第一个朋友,来,我们饮酒为誓。”
  髦要亮在宫中多交朋友、观察和分辩谁是袁总管的爪牙,亮都一一照办,这次司马昭出兵讨伐诸葛诞,髦不愿去,装扮跑肚拉稀,就都是刘亮帮忙策划的。
  由于不用上朝议政,曹髦这个皇帝比起曹芳是自在了许多,于是常常带着宫中仆从去上林苑等处狩猎遊玩。这袁总管年纪大了跑不动,一到此时便只好呆在宫中。没了袁的监视,皇上舒心,宫中随从也是人人活蹦乱跳。髦追赶一只野兔,连射四箭均不中,大叫谁先射中奖银十两,只见一名护卫举箭一射中的,髦手拿第五支箭冲到那倒下的兔前,用手一插“啊,啊!朕第五箭中啦!”护卫和仆从们见了都哈哈大笑“中啦!中啦!”此事经刘亮报告袁总管,袁又报至大将军府,那司马昭听了哈哈笑道:“乳臭小儿,念念之乎也者还凑合,这骑马射箭,真是笑掉大牙了。”
  曹髦在无人时却悄悄拜那护卫学本领,这护卫即是焦伯也。亮早已打听得其人家中虽不富有,为人却很正派,但若要教皇上习武,这还是犯大忌的事,所以一开初,焦也只在无人时以虎击拳、射箭等技敷衍几下,髦当然知趣並不认真。不多久,亮报告:“焦接淮南家信,其兄焦仲爱上一富家女,可惜其女父母言不给千两纹银聘礼休想成亲,焦兄来信向弟求助,焦伯正向宫中各友好告借呢。”髦听信有了主意,是夜召焦伯于后园无人处,胡乱应对学了几下虎击拳,然后道:“朕这个徒弟本领太差,让师父教得辛苦,真过意不去,朕送你一包茶叶拳充慰劳吧!”
  “陛下,这可使不得,这……”“一包茶叶而已,意思意思,请勿见怪才好。”髦拍了拍焦的臂膀:“小亮子,代朕送师父出去吧。”“谢皇上恩典。”焦只得谢道。等焦回家将茶叶包打开一瞧才傻了,里面一块绢布包着好几颗罕世珍珠和玉佩,展开绢布只见写道:‘闻汝兄有迎娶之喜,徒弟愿以薄礼促其好事。珠、玉並无皇家特殊标记,汝可随意变卖处置,笑纳,知名不具。’这焦伯得着雪中送炭,便在房中向着皇宫方向道:“皇上大恩大德,臣自当知恩图报永记不忘。”从此焦不但对皇上的安全护卫更尽心尽力,就是奉召教髦功夫,也更是认真。髦看在眼里当然高兴,还依如从前,决不摆出任何恩人的架子,这让焦伯更是感激不尽。
  一天,髦从尚书王经那里得知司马昭派贾充以劳军之名,将去淮南查探各将领是否忠于昭之虚实,髦想忠于曹氏江山社稷的将领,正是朕未来可依靠的栋梁之才,可别再出个毋丘俭似的悲剧英雄啊,要是能派个人去淮南通个信,不要上贾充的当就好了。正思索间,忽想起焦伯的父母兄长不正在淮南吗?于是有了主意。晚上,焦按约又来教皇上功夫,刚近假山,就听皇上正哀声叹气地与小亮子谈着话呢,“小亮子啊,这贾充去淮南劳军是真的吗?”“皇上,奴才是听王大人讲的,说劳军是假,替大将军探查虚实是真。”“哦!他是不是借着因由查访谁是忠于大将军的,谁不是忠于大将军的?” “皇上英明,忠于大将军的升官,不忠于大将军的就咔嚓。”“咔嚓?”“杀了呗。”“哦!明白了,明白了,可不要再出个毋丘俭就好啦。”“听讲,贾充是专为探查诸葛诞大将军去的。”“真的?就是焦伯兄长侍候的那位诸葛诞大将军?”“对呀,皇上记起来啦,当今满朝文武,司马昭,嗯……,大将军最害怕的就是诸葛诞大将军呀。”“啊,原来如此,那焦伯兄长可别牵进去了才好,你有空悄悄告诉焦师傅一声。”“是,奴才尊命。”“焦师傅好像该到了吧?小亮子快去看看。”
  焦无意听得此话,心里急了,过几日兄长就要大婚,再出个毋丘俭式的事,可了不得……。正想着,见小亮子寻了过来,便跟着来到院中的空地见过皇上,这一次髦学的非常认真,可焦伯教的却不怎样,常常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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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曰久  初级会员   发表于:2015-11-24 14:38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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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楼

长篇历史演义武侠小说 《春夏秋冬》(33)

  髦见状道:“今日师傅魂不守舍的样子,是有什么心事吧?说出来看朕能不能帮你。”“啊,没什么,是臣下没休息好,还望陛下不见怪。”“哦,朕想起来啦,你的兄长快要大婚啦,是不是想回家热闹、热闹去啊?”亮接口道:“皇上,这民间长子娶媳妇可热闹啦,亲朋好友都要去喝喜酒,一连热闹好几天哩。”“哈,你这么一说连朕都想去参加参加,那一定好玩,听说娶亲那天新郎要背着新娘过火盆,这是为什么呀?”“皇上,那意味着今后两口子的日子要过得红红火火呀。”“哦,有意思,有意思。焦师傅是这样吗?”“是呀是呀,还要用枣子铺满床让新娘早生贵子呢。”“哈哈哈!”三人都大笑起来。“不用说,师傅的心是早飞去淮南啦,朕没猜错吧,不然今天师傅教的拳怎会像朕这徒弟使出来的一点劲都没有。”“皇上见笑了,皇上见笑了,如果允臣告假半月,我一定回老家看看,只是不知……,”“焦师傅,这是朕百忙一疏,跟你长官告假去吧,就说朕同意的。小亮子,去拿二十两银送焦兄作路费。”“好的。”“皇上,这……,这让臣下怎么报答啊?”“皇上也是人,就算我们交个朋友吧,什么报答不报答的。现在朕帮你,说不定以后就是你帮朕呀,对不对?”“好,皇上肯折节下交,末将心领了。皇上今后有何差遣,只要末将能做到的,一定捨身以赴。”说罢便欲跪地叩头,皇上笑着一把抓住制止了。
  髦从小亮子手中拿过银子递给焦:“回去见着你兄长及父母家人,代我问声好?若可能也向诸葛大将军转致朕的问候,不过……,”髦看了看左右,悄声对焦道:“让你兄长转告诸葛大将军小心,不要作毋丘俭第二。对了,他可不能去见诸葛将军,否则咔嚓危险,记住啦?”髦做了个杀头的手势,焦赶紧点了点头。半月后焦伯从淮南回来,把诸葛诞派人谋杀贾充未遂之事报告了髦,髦叹息不已,唯幸焦伯通过考验没出卖自己,总算身边又多了一个可以办事、说话的人。后来髦被逼无奈随司马昭出征诸葛诞,髦还曾多次让焦回家向其兄长传话,希望诞能趁虚偷袭驻跸的项城,将自己劫持走,没想诞刚腹自用听不进谋言,结果城破人亡再蹈毋丘俭后路。
  再说这尚书王经,本出身官宦人家,长大从军,跟贾充一样,误打误撞便成了司马师手下。这王经办事认真,作战勇敢,人缘不错,日子一久,司马师拿他当了嫡系。夏侯玄从雍州调回洛阳后,师派经西出长安作了雍州刺史。毋丘俭淮南起兵时,蜀大将军姜维趁机举兵出汉中掠魏地,王经率兵与之相抗,不知是时运不佳,还是谋差一着,经连吃几个败仗丢了城池、兵将损失惨重、让朝野震惊。师平定毋丘俭即刻命兖州刺史邓艾入关中增援才稳住了阵势,也因此王经被免职回洛阳当了个不管事的尚书。
  司马师逝、司马昭接掌大权后,突一日想起这皇上身边还没自己派的人去监视,结果昭就选中了王经,名义上是协助皇上处理各种文书,草拟圣旨和与大将军府沟通,实际就是督察皇宫中的一切,算是大将军府驻皇宫的全权代表。
  昭这次可用错了人,王经母亲本是曹氏枝叶,经父已逝,所以经侍母至孝,而其母又是个崇尚儒学、以忠孝节义担纲教子的妇人,经受母亲影响,自也将忠孝节义视为作人的根本。经对司马师、司马昭的忠心也源出于此。
  经来到皇上身边,耳闻目睹司马昭对皇上的专横跋扈,看着太监总管袁必长监控皇上言行举止、事事打小报告的丑恶行径,回家向母亲提起,母就直斥司马昭等为奸佞小人,要经尽忠国事,帮皇上夺回皇权,绝不要与奸佞之徒沆瀣一气。
  一日经与髦在御书房谈论儒学,髦问:“孔子所说克己复礼是指何事?”经道:“克己复礼者即倡导恢复周文王所定之礼数以治国也,简言之,天为地纲、君为臣纲、夫为妻纲、师为徒纲。君为臣纲,简单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即为一例。”
  “不对、不对,君为臣纲是说臣下有错,应由君来担当,而由谁来作君,则由臣下决定。”经听了对皇上一笑:“皇上的意思臣下明白,陛下现尚年轻,需多多学习治国之道,待皇上智计成熟,定有担当君主大任之时。”“不对、不对,何为成熟之时啊?到那时怕就该换人啦。”“以陛下之聪颖,豈能再蹈覆辙。”“大人如此说,朕愿洗耳恭听大人高论,不知大人可否赐教?”“不敢、不敢,有道是天之欲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饿其体膚,请陛下因时待势,先作好自己的修身养性之道,再图更上一层楼吧。”“只怕大人所言之事是永也达不到的目标,那就……,”正其时,袁必长一步跨进书房,“哦!王大人也在此,不知皇上何事达不到目标啊?”
  髦一下脸红起来,经赶紧答道:“臣适下与皇上谈及昨日狩猎之事,连射四箭皆未中那野兔,臣说不用气馁,只消练个十天半月,一定会一射中的。皇上说他不是习武的材料,只怕永也达不到那目标哩。”“啊,皇上是太谦虚,说不定运气来了,明日就一箭中的啦!”袁说完和王都一起笑起来,髦呼应道:“要明日能射中一只野兔,朕一定奖赏袁总管。”袁一听,更是乐的:“那奴才先谢过皇上啦!”髦与经这次交谈后,对经有了好印象。后来亮与焦都说经与其他大臣不一样,是忠于皇室的,何况经的母亲本是曹氏一族,至此髦想作什么事,也不再避讳经。这次到项城亲征,经借口袁年龄大了,让其留守洛阳,髦、小亮子等没了袁的监控,这才自在了好些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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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楼

长篇历史演义武侠小说 《春夏秋冬》(34)

  一回到洛阳,情形大变。第一个感到浑身别扭的是小亮子,那袁总管数月不见小亮子,仿佛丢失了权力和威风要急着找回来,今天呼他去打扫太后寝宫,明天要他去清理大堂积尘,事还未完又召去搬傢俱、修整后花园……,让小亮子天天累的满头大汗,在宫中团团转。第二个不高兴的是皇帝曹髦,一切又得小心谨慎,随时随地提防袁的出没和盯哨。这天髦在书房练字,写着写着觉着倦了,抬头往外一瞧,嘿,那不是小亮子嘛,于是放下笔跨出门叫道:“小亮子干什么呀?”小亮子闻叫,赶紧将扛着的一个楠木雕花凳放下,随即向髦跪下道:“禀皇上,奴才遵袁总管指使,将后园西亭内的桌凳往东华阁搬,已经走了三趟啦,不知皇上招呼奴才有何事?”
  “你给总管干活还挺卖力哪?起来吧,你不是已经分来伺候朕了吗?这些天总不见你身影是咋回事?”“唉呀,皇上不知,从项城一回来,袁总管就说宫里好几月没有清扫,落叶败草堆的差点就将园子荒芜了,所以抓着奴才不肯放哩。”“宫里不是还有管园子的人吗?我们去了项城,他没去,留在洛阳都干什么呢?奇怪?”
  “奴才也是这么想,可奴才哪敢问哪?”“一定是他看你走这一趟舒服极了,所以才故意要在你身上耍耍威风。”“也许是的。”“咱们动动脑筋把他给撵走不就好了吗?”亮看看周围没人小声道:“皇上,奴才早有此意,只他是大将军府的人,难啊!”“一定有办法、一定有办法,让朕想想。”
  说来凑巧,第二天小亮子就跑来报告好消息,说袁总管不知怎么咳嗽发烧,躺在床上起不来了。髦一听:“天助朕也,小亮子,这些天你就去伺候总管吧。”小亮子没返过神来,疑惑不解地:“小的正要离他远远的,怎还要去伺候他呢?”髦走近对着他的耳朵嘟咙了几句,亮一下明白了笑道:“好,奴才这就替皇上去转致问候,小的告辞啦!”袁总管感冒发烧的病没几天便被皇上请来的御医给治好了,可不知怎么又生成个跑肚拉稀的毛病,按御医的说法是发烧伤及内腑,引起五脏功能紊乱所致。
  袁本已是六十多的老人,经这么一烧一泻,元气大损,几天就躺倒在床连入厕的力气都没了。还好,皇上派来伺候的小亮子不怕髒不怕臭,清扫屎尿、秽衣不遗余力,那袁必长见了都感动的说:“小亮子,你这么尽心尽力侍我如父,我过去对你真是太严对不住你啊!”“哪里、哪里,总管大人年高德劭,待我们严是恨小的不成材,大人有病,小的伺候理所应该。”
  小亮子回到皇宫,向皇上又报告了一个惊人发现,在袁总管房里帮忙找替换衣服时,不意在其衣柜下一个暗底里,发现好几轴空白聖旨。髦一听,赶紧去御书房检查。原来这聖旨都编了号,每个用过的圣旨都按号登录于案册以备查核。髦一查用过的、没用过的号码均无漏缺,心中不由大奇,不知这袁总管的空白聖旨来自何处。让亮将尚书王经找来,经听后想了想,突然一拍桌子:“有了有了,这下达的圣旨叙文有长有短,叙文长时,已编号的聖旨长度不够就需在其后续接另一空白聖旨抄写,然后将两者裱糊成一卷,这袁总管所拥有的一定是未编号、作为接续用的后半部分空白聖旨。”
  髦听经这么一讲明白了:“这袁总管将空白聖旨拿回家干什么用呢,这可不是小事啊。”小亮子眼珠一转来了主意:“袁总管既敢偷聖旨,偷皇宫中的其它东西更不在话下,待明日我好好查查去。”
  这也应了那句俗话,所谓‘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过去总管对亮来说,那是高高在上,不可触碰的凶神,如今有了皇上撑腰,要去抓他的把柄,豈有不动脑筋的。亮不动声色,白天伺候袁总管仍是尽心尽力,一有空或当袁昏睡时,便在房中四处寻觅,突然想起自己不小心损坏的貼玉走马灯、玉如意皇上都送给了袁,可房中並未见其踪影,难道袁还有其它藏东西的地方?对了,袁总管的心腹太监吕健一定知晓。
  这吕健,宫中人称阿吕,岁数与小亮子差不多,不过很会来事,对袁阿谀奉承、曲意迎合、溜须拍马,可谓无所不用其极,故进宫没几天便被袁提携当了个小头目,在小亮子等一班人面前,经常摆出个二总管的架势,小亮子等人对其恨之入骨,却也没办法。这次袁病了,阿吕让小亮子值白班,他自己值夜班,所有的髒累活都留给亮干,晚上袁睡了,他来无事也只是跟着睡觉而已。亮想到此,便借口伺候袁弄髒了衣服要去换换,让打杂的小宫女帮忙照应着,自己一溜烟回到太监们住处看那阿吕都在干什么。亮查遍监舍、访遍宫中太监们时常干活聚集之处,可哪里找得到阿吕的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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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曰久  初级会员   发表于:2015-11-25 14:17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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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楼

长篇历史演义武侠小说 《春夏秋冬》(35)

  正在奇怪,却见侍卫焦伯巡逻走来,瞧瞧四下无人,于是将他拉到一个僻静处:“焦兄可否见着阿吕?”“找他何事?一早我见他拿着袁总管的腰牌出宫办事去了。”“哦!出宫去了!怪不我找他不着。袁总管躺在病床上都起不来,还有什么事让他办呀?遮莫他在外还有房子家眷什么的,这可是有违宫中禁令的大事。”“是呀是呀,这几天他都是一早出去,至晚方归,办事也不能办这么一整天嘛。”亮一听,真是天助也,袁总管要完蛋,这阿吕也犯禁,去掉此二人,剩下不就是自己了吗?
  于是便把在袁总管衣橱发现空白聖旨的事向焦讲起来,焦一听:“这可是大事,明日我休班,让我跟踪阿吕查实他的落脚处后,我们再议怎么办。”“焦兄,一切拜托了,可千万别打草惊蛇,别让他有了防备,千万,千万。”
  第三天,焦伯便查出了结果,原来这阿吕出宫后便来到城东一处偏僻宅院,焦静候无人,趁机翻墙进去,只听后房中传出阿吕与两个女人嬉笑打闹之声,焦想这太监怎还能做此种事情,悄悄溜近舔开窗纸一窥,阿吕赤身裸体正与两个妙龄女郎搂着抱着行天伦之乐哩。焦眼见是实,吃了一惊,就赶紧退回,穿过一处厅堂,不意又瞅见皇上赏给袁总管的贴玉走马灯还正掛在上方转着呢。焦将所见所闻跟曹髦、刘亮这么一讲,皇上和小亮子都笑了。髦说:“看来那是袁总管在宫外置的房产,这阿吕趁袁有病在那儿偷腥。”亮道:“我们可以装着不知情去缉拿阿吕。宫中禁令太监是不得随意出宫,更莫说置产藏女人,将那袁总管的房宅查抄,肯定会搜出许多宫中之物,再惊动大将军府来将总管宫中之屋一同抄了,这空白圣旨大白天下,袁的死期也就到啦。”
  髦:“这事不能由小亮子去揭发,就由焦兄以阿吕行踪可疑之名禀报司隸中丞何曾,把功劳让给他们才不致引起大将军的疑惑。”“行,由我怂恿司隸中丞去抓,这抓皇宫窃贼正该由他负责。”“既然要干,不妨把事态搞大,让司马昭也觉得袁非杀不可才行。”“哦,皇上还有什么妙计?”髦悄声对二人说了几句,焦、亮听后一愣,随即领悟过来,哈哈大笑。
  这一天阿吕与小亮子换完班,拿着总管的出入腰牌,大摇大摆又出了皇宫。守在宫门的焦伯见了,向同伙们道:“这阿吕小小太监不在宫中伺候,每天一大早出去,至晚方归,会不会有问题啊?”那守门的和负责宫内巡逻的七、八名御林军听焦这么一讲,不约都紧张起来。“焦兄,可有什么发现?我也觉得奇怪,听说总管病了,他却没事似的,整天往外跑。”接话的是姓陆的侍卫,他正是守宫门的小头目,事关己责所以不得不小心。焦扮出朋友帮忙的架势对陆道:“据我所知总管病的迷迷糊糊,说话、起身都困难,那还会每日吩咐阿吕出外办什么差?一定是阿吕偷了总管的腰牌出宫干什么隐秘事去了。此事若有偷呀盗的,为司隸中丞何老爷知道了,你我还能脱了干系?我是你,赶紧去报告何老爷定夺,你看怎样?”“对,对,焦兄,谢你提醒。”言罢,回头:“胡成、马俊,你二人悄悄跟踪阿吕,看他去何处呆一整天,落实后即回来禀报。”焦:“二位可换了衣服去,千万别打草惊蛇,让他有防备。”“对,如若打草惊蛇,拿你二人是问。”胡、马领命而去。陆让焦帮忙盯住宫门,骑马便往司隸衙门跑。
  不到一个时辰,胡、马二人便折了回来,不一会,陆陪着何曾也赶到。胡、马将探访结果向何作了汇报,何大怒:“小小太监干犯宫中禁令在外宿娼,真是胆大包天,陆鹏!速带十名禁卫军去捉其归案,本人就在此等候。”陆把焦伯拉着又点了何曾带来的几名禁卫军,便随胡、马二人而去。焦是皇上近身侍卫,按说不用参与,可这陆鹏去向何曾报告时,只说是自己发现的问题,把功劳揽在了自己身上,心中对焦有些歉意。二来又怕焦留在何曾身边点穿了自己的秘密对己不利,所以也抓着焦伯同去,谓是立功大家有份。众人来到东城那偏僻小院,焦静听院中无人,向陆一招手,陆便一纵身翻墙入院开了门。陆派四名禁卫军守住院中四角,带着余众直奔后院大门,一脚将门踢开,不用说,赤身裸体的阿吕和两名年轻女人在床上被抓了个正着。
  陆鹏阴笑着走到正吓的瑟瑟发抖、缩成一团的阿吕跟前:“好你个阿吕,身为太监不在宫中伺候,却跑这儿来享艳福,我看你是胆大包天不要命了。来,将三人捆了、蒙上头分开,静候何大人审问。”“陆兄,瞧这满屋的珠宝、玉器,怕都是从皇宫中窃来,幸是由我们举发,否则你我都难逃守卫失责之罪。”“是啊,外贼好识、内贼才难防是不是?”焦凑近其耳道:“我们先简单搜查一下,以便心中有数,回复何大人一定要无纰漏,可别被牵进宫中失窃事里。”“嗯,言之有理,宫中失窃,守卫就有责,我可别功没捞着捞一身腥。”陆转身对两名禁卫军军士道:“你二人一组去其它厅房查看回来禀报,胡、马二弟,我们就先查抄这大房吧。”
  陆检查着靠壁几个珍宝架,焦对胡、马向那床一递眼色,二人当即将床上被褥掀开,果然发现活动床板,取下一瞧,“哇,好多箱子!”二人惊叫着伸手去提,“哇!这么沉?”又是一声惊呼。陆听叫赶紧从珍宝架处跑来帮忙,焦也赶紧把正检查的大立櫃门一关走了过来,几人合力,终于抬出一个,打开,大家目瞪口呆,一箱金砖!“陆兄,我看此事非请何大人来不可了,这上万银两金砖,小小阿吕怎能积攒如此之巨?”陆点了点头,“听说阿吕与总管关系非同一般,是不是袁总管搞的鬼,难说难说,再仔细些。”胡、马听言又仔细敲打地面,焦仔细检查天棚,无意看到壁橱中放着的玉如意,“这不是皇上御书房的东西吗?”一转身又看到一尊白玉如来佛:“陆兄,瞧瞧,这可是以前张皇后供奉的玉佛,从西域进贡而来,价值连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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