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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关帝 庙里的白头 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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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药郎中陈贵丁  初级会员   发表于:2016-01-11 16:36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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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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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正的爱情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梁山伯和祝英台的故事之所以千百年来被痴情的男人和女人掬一捧同情之泪,就是他们的结局是生离死别;牛郎织女的故事之所以被世间的人津津乐道,就是因为他们的结局是天各一方。可惜在上个世纪的八十年代,年轻的高原河不明白这个道理。年轻的王家燕也不白这个道理。

   高原河对王家燕有种特别的感觉,那是在一九七六年。那时隆回北部的中和乡不叫中和乡,而叫中和 人民公社,南山村也不叫南山村,而叫南山大队。王家燕的祖 父王连苏当时是南山大队的革命委员会主任。王家燕的父亲是南山大队第八生产队的队长。根正苗红的革命家庭。高原河的祖父高锦江在民 国时代做过中和乡完全小学的校长二十年。后来还做过两年隆回县三民主义青年团的负责人。一九五零年镇反运动中被枪毙在中和公社大门口前面的河滩上。留下了儿子高大安和老婆刘名秀做为地主反革命的活典型在人世间接受没完没了的批判。

     地主份子高锦江做过的一件大好事就是在宝庆师范毕业后历尽千难万险开办了中和乡第一完小。当校长二十年不知让多少人摆脱了做文盲的命运。革命干部王连苏一生做过的最大好事就是在国家领导人头脑发热大炼钢铁超英赶美的时候和公社干部拍桌子骂娘将大队一半的青壮劳动力留下来搞生产。现在看来更让人敬佩的是在五九年他在上面没有指示的情况下他冒着坐牢的危险让第八生产队的农民每一户都分一个炼钢铁砍光了树的山头,第八生产队的队 员白天在生产队的田里干活。夜里在自己的山头种红薯包谷洋芋。一九六零年别的大队或多或少有人饿得四肢浮肿时,南山大队第八生产队没有一个人是饿死的。象高大安那样的地主份子本来是讨不到老婆的。由于家中的地窖里还有藏有红薯包谷之类的杂粮。高大安用一担包谷米便从桑田村对回来四肢浮肿的刘白云做老婆。

    王连苏和王友仁这两个革命干部在大会小会上对地主份子高大安都是咬牙切齿不共戴天的样子。回家后却也把高大安这个地主份子家庭当成井水不犯河水的普通邻居。高大安家里揭不开锅的时候也曾向王友仁借过几次米。家里没盐吃的时候也曾向王连苏借过盐。地主份子高大安心灵手巧。不仅木匠活做得好。篾匠活也干得不错。甚至大队唱《智取威虎山》之类的革命样板戏的时候也能掺进去吹喇叭拉二胡。自古以来,有威信的干部手下总有一些听话的能办事的人,高大安尽管是阶级敌人,却也是王连苏手下能办事的人。王家的农具坏了都是高大安免费修理。王连苏也常将一些自家不要了的旧衣服。旧鞋子送给高大安的孩子们穿。在那个买布要布票买米要粮票的年代,这些旧东西常常让高大安一家感动不巳。

    一九七六年秋天。北京城有个伟大的人死了,连隆回北部这样偏僻的地方也要举行隆重的悼念活动。记不清具体是哪一天,南山大队的地主分子,反革命分子,富农,右派份子,坏分子,对社会不满的人,不服从领导安排的人都被几个荷枪实弹的民兵看守在高家祠堂里。十八岁以上的贫下中农和革命干部都戴上黑袖圈到公社门前的河滩上开万人大会。所有的学生都在学校里听老师念报纸。所有的象高原河,王家燕这样的五六岁的还没有上学的小孩子集中在生产队的晒谷坪上由几个放得心的老贫下中农看着。

     孩子是们是天真的,也是幸福的。他们不知道地主和贫农的区别,也不知道革命和反革命的区别,尽管大人们忍受着各种各样的苦难,他们却在渡过快快乐乐的童年。高原河和王家燕两个山里人野性十足的六岁小孩一下子就摆脱了大人们的看管。象两只小兔子一样钻进南山大队无边无尽的山里。一会儿在小溪里捉螃蟹,一会儿在山沟里扒葛根,一会儿又在竹子上玩秋千。两个人肚子饿得咕咕叫的时候手牵手从后门钻进王家燕的家里。

     王家燕从她睡觉的床边抓出一把纸包糖。一颗不剩全塞进高原河的手心里。高原河还没吃过纸包糖,一手托着糖不知所措。王家燕朝嘴巴指了指,高原河小心翼翼拿起一颗糖纸都没有剥就塞进口里。王家燕拍手大笑,然后一只手捏着高原河的下巴,一只手将高原河口里的糖掏出来,剥开了外面彩色的包装纸才将糖塞进高原河的嘴里。  

     这是高原河第一次吃纸包糖,那种甜蜜的感觉将王家燕的气息都融进了他的灵魂里。

     王家燕对高原河有种特殊的感觉,是在看电影的时候。不知哪一年,隆回北部的中和人民公社又改成了中和乡,南山大队又变成了南山村。王连苏由南山大队革命委员会主任又变成了南山村的党支部书记。自从分了田以后,隆回北部的人都过上了丰衣足食的日子。那个时候。正是看电影的黄金时代。盖新房子放电影,生孩子的也放电影。老人做寿也放电影。高原河的大姐出嫁放电影请客,高原河的大哥高原风考上大学,在家里放电影感谢乡亲们。高原河的二哥初中毕业就考上宝庆师范,也在家里放电影请客。三场电影放完后,高大安一家的名声就传开了。这地主份子家翻身了。儿子上大学的上大学读师范的读师范,让方圆十里的父老乡亲眼红不已。

     在本村看电影的时候,村民们大都可以搬根板凳舒舒服服地坐着。到外村看电影的时候,只能在后面站着。女孩子在后面站着是有点风险的,那个时候沿海地区还没有 改革开放,隆回北部的年轻人大都闲在村里。有些闲汉光棍便对外村看电影的女人动手动脚,女孩子去外村看电影的时候都要约上几个同村的男孩子做保镖。有天晚上南山村的十几个男孩和女孩子到石田村看电影,女孩子站在里 面一个圈子,男孩子站在外面一个圈子。石田 村的一群毛 头小伙在换片的时候居然唱起歌来:达板城的姑娘辫子长啊,西瓜大又甜呀,你要是嫁人不要嫁给别人,一定要嫁给我……。歌未唱完,一群小伙子便象发情的公牛一样乱叫了起来。他们发现了王家燕的长辫子,仗着 人多势众,  你推我一下,我推我一下,就把高原河他们看电影为女孩子们的防线挤破了,女孩子们一阵尖叫,那群男孩子们更狂了,一个男孩子还叫了句:长辫子,嫁给我吧。我明就请媒人到你家来提亲!山里妹仔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那个时候,山里妹仔留长辫子的人很多。一个留长辫子的南山妹仔凶神恶煞地说:说话就要算话。明天不请媒人到南山村来的话,你就是猪养的!石田村的那些小伙子们更兴奋了,一个伙子抓着王家燕的辫子说:大家看清楚,这是我的老婆。明天就去提亲的。

     高原河勃然大怒,冲上去对那个人就是一拳。石田 村的小伙子和南山村的小伙们便拳脚交加,乱打 起来。有时拳头 都打到了自己人的头上。南山村的人少,边打边走。石田村的人追了一阵就又去看电影去了。他们知南山 村的那些山古佬是不太好对付的。弄不好就会打出人命关天的大事。南山村十几个少男少女跑了三四里,一个个衣服零乱,一个个狼狈不堪。高原河先动的手,挨的拳脚最多。两个鼻孔都流血了。王家燕忙解下弟辫子上的花手绢给高原河擦血。一个长辫子的女孩子说:高原河,是不是爱上王家燕了?我给你们做媒!五家燕听至少此话如五雷轰顶,手绢也不要了。象只野兔一样飞快地跑了。幸亏是晚上,没人看到她满脸通红。那是在一九八五年,王家燕十五岁,高原河十五岁。情窦初开的年纪。

    两个少男少女渐渐地明白了青梅竹马的意思。两个人渐渐地尝到了心心相映的滋味。在一九八六年的春天,在那个油菜花开的季节,在一个布谷鸟欢快地叫快快播种的日子,高原河给王家燕写出了生平第一封情书:

   燕子;

        第一次你给我吃糖的时候,你就走进了我的心里。自从我的嘴上有了胡子。我便经常梦见你。我经常梦见和你在隆回北部的群山间飞翔。还记得我们那回在乡政府门前看电影吗?电影上的梁山伯和祝英台只读了三年书就心死相依了。我们同学己经有八年。不管你心里有没有我,我都要真诚地告诉你。我喜欢你很久了。我只想做一只平凡的燕子。一生一世都在你的身边徘徊。燕子,你能和我比翼齐飞吗?

      高原河借口忘记了老师布置的家庭作业,揣着那封信走进王家燕的大门。王家的房子是两层的红砖瓦房。是南山村盖得最早的红砖瓦房。王家燕的父亲那天赶集做牛生意去了。她的哥哥在县城学习修手表。她母亲屋里屋外。肖春英看见 大学生的弟弟来了,连忙把他拉至少王家燕做作业的房里说:燕妹仔去扯猪草了。她有道题正想去问你呢。你成绩好。可要帮帮她!我马上叫她回来。说完拿着锄头出去了。

     不一会燕子回来了。两个人你望了我一阵我望了你一阵,却不知如何开口。高原河从怀中掏出那封信放在王家燕的文具盒里,一言不发地走了。

     一个星期过去,燕子没有回音。两个星期过去,燕子还没有回音。

     第三个星期天,高原河慌了,他走上屋后的小山头。将根笛子吹得呜呜作响。他读小学五年级的时候跟着父亲吹笛子。现在笛子己经将笛子吹得有模有样了。他不喜欢吹那雄纠纠气昂昂的革命歌曲,也不喜欢吹那些哥呀妹呀的情歌。他只喜欢吹《一支花》《南进宫》《水落音》《八板头》之类的古曲。不知什么时候,王家燕走到他身后。王家燕的肩膀上还挎着一个装有半篮猪草的竹篮。五家燕掏出一封信。信封还是高原河写给她的那个信封。她不冷不热地说:高原河,你给多少同学写过信了?

     高原河跳起来说:我只给你写过!这是我第一次写信!

     王家燕故做冷淡地说:可是我还想读书。我可不想在这个连电灯都没有的山冲里过一生。你要是真的喜欢我,就象你两个哥哥一样考上大学或者考上师范再来找我吧。说完头也不回走了。

     高原河的满腔热血立时象掉进了充满冰山的大海。凉了。他绝望地将那封信连信封撕了。两片,四片,八片。十六片。然后手一扬。生平的第一封情书就变成了碎纸在头上慢慢飘了下来。正当他准备伤心地离开时,一阵风将一张碎纸片吹到他的脚上,碎纸片上有个字。那是个来字。那是燕子写的字。高原河心中一喜,趴下身子将那些碎纸片一张张捡在一起。在地上拼成民信纸原来的样子。那些碎纸片上分明写着:到关帝庙来。马上。

    高原河大喜过望。将那些碎纸片塞进裤袋。地上的笛子也不要了,飞快地朝关帝庙走去。

    关帝庙是梯田尽头竹林边的一座小庙。几百年前就有了。庙里供奉着的是大名鼎鼎的关夫子。还有关平和周仓。关帝庙里没有尼姑也没有和尚。只有每月初一和十五,还有关圣帝生日的时候才有善男信女来烧香。其它的时间就是砍柴的放牛的歇脚的地方。

    高原河心急如焚地赶到时,王家燕巳在庙里子等候多时。她站在一个角落里幽幽地说:未来的大学生,好大的架子,我的头发都快白了。

    高原河抓出信的碎片伸到王燕背后说:燕子。你刚才那样说,我还以为你不理我了。我把信都撕了。后来风把一个字吹到我脚上。我才知道你没把真话说出来。燕子。我很笨的。以后别耍我好不好?

    燕子强压住心中的欢喜说:喜欢谁可不是随随便便能说的哟,你敢在关圣帝面前说你喜欢我吗?关圣帝很灵验的。那一年我爸爸带着一队红卫兵来拆关帝庙,当场摔死了一个。我爸的一根肋骨也摔断了。你可要想好了。不敢说的话 就快回去。

    高原河走关圣帝神像前恭恭敬敬跪下,仰起头对着神像声若洪钟地说:关圣帝在上,我高原河喜欢王家燕。一生一世都喜欢。如果讲话不算数。就让我死无葬身之地。

    王家燕到高原河右边跪下,仰起头大声说:关圣帝在上,我王家燕 喜欢高原河,一生一世都喜欢。如果讲话不算数,就把我打进十八层地狱永世 不得超生。

    话音刚落,一只蜘蛛从屋顶上掉下来。一根细细的线飘到高原河的头上也飘到王家燕的头上。

    都说蜘蛛是喜虫。两人的白头约那么的美好,会不会招天忌?会不会招来悲凉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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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药郎中陈贵丁  初级会员   发表于:2016-01-17 20:40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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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楼

第二章 吴老师的家访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如果说还有什么好东西一生一世都值得回味,肯定是纯真的初恋。高原河和王家燕的初恋太美了。几乎无法用文字描绘。
   两个人自从那日在关帝庙里有了那一句白头之约,两个人的脸上就有了一种喜洋洋的气息。他们上学比以前起得更早了。回来也回来得更迟。南山村中和乡中学,至少有八九里的距离。至少要走一个小时。以前上学和放学的时候,两个人在路上都走得很快,有时怕迟到还一路小跑。有了关帝庙的那句诺言,他们走路都是不紧不慢的了。没人看见的时候,两人偶尔还会拉一下手,然后就是会心的一笑。他们不敢长时间的手拉手。山间小路上上学的学生不只他们俩个。让老师知道的话就麻烦了。在一九八六年的时候,刚从文化大革命走过来的人们的思想还是很保守的,不仅中央在为姓社还是姓资的问题争得你死我活,就是普通村民有时都为单干好还是集体好争得面红耳赤。有阵子就连《十五的月亮》《阿里山的姑娘》这样的好歌都被说成是黄色歌曲,不许在学校里传唱。学校对待早恋更是如同洪水猛兽,发现一对开除一对。

    高原河和王家燕的特殊关系,最早知晓的是和王家燕要好的女同学赵小芳。赵小芳的父亲在县城的新华书店工作,常常给女儿带回一些书看。看完后再 放到书店去卖。赵小芳小学的时候就读过《战争与和平》《悲惨世界》那样的世界名著了,而高原河和王家燕则连《红楼梦》都没有看过。在南山村那样的山冲里,看过《三国演义》《水浒传》能讲出三国故事的人就算是人才。由于有个好父亲,赵小芳同学的书包里常常有《辽宁青年》,》《黄金时代.》《大众电影>>之类的时尚杂志。有时一些爱好文艺的老师都向小芳同学借书看。王家燕借书不仅给自己看,而且给高原河看。有时还将书上一些特别动心的文字用个本子抄了下来。赵小芳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这个世界,有一个肯为自己借书的人,多好。 高原河和王家燕的事被大伙知晓,是在学校的食堂里。一九八三年以前,中和乡中学是没有学生食堂的。更不用说办寄宿。有年有个海外华侨回老家时参观母校,他看见许多学生
在教室里啃包谷洋芋做午饭,善心大发,捐了笔钱盖了栋房子做学生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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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药郎中陈贵丁  初级会员   发表于:2016-01-18 20:40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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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楼

续写第二章, 吴老师的家访

       学生食堂办好后,中和乡四十多个村庄的初中生就可以在学校吃中饭了。每个学生每个星期交三斤米给食堂。每个星其交多少钱没有档案记下来。大概是一块钱左右。中午吃的菜是学生自己从家中带来的。为了便于携带。学生们吃的大多是酸菜,腊肉,干豆腐之类的东西。从学生中午吃的菜上,可以看出家庭情况的好坏。高原河由于一个哥哥读大学,一个哥哥读师范,尽管他的父亲一年四季走村串户做木匠活。三个读书的却让他日子过得艰难。高原河中午带酸菜的时候最多。高原河有时还穿着打了补丁的衣服上学。那个时候,读初中还穿补丁衣服的人已经很少了。王家燕由于祖父当了几十年的村干部,父亲又是个什么生意都敢做什么钱都敢挣的生意人。家庭情况在南山村来说是最好的。由于她的爷爷还会打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野生动物保护法还没制订出来。承包责任制分田分山时将山上的树都砍了,野兔子野鸡之类的动物特别多。王家燕的爷爷曾经一个晚上打了六只野兔。自己吃不了就送给亲戚朋友上级领导吃。礼尚往来。亲戚朋友也会将一些好吃的东西送到她家。所以她带到学校里的菜花样最多。质量最好。有时有野兔子肉。有时野鸡肉。她有好菜吃的时候,总要分一些给高原河。同学们的眼睛是雪亮的。有天赵小芳带了瓶牛肉罐头做中午的下饭菜,那个时候吃过牛肉罐头的中学生不多。小赵同学当然是要和几个相好的同学一块享受的。王家燕在众目睽睽之下夹了块罐头里的牛肉塞到高原河的碗里,这下子学生食堂里热闹了。几个男生敲打着饭碗喊:请客,请客,高原河请客。几个女生也敲打着饭碗喊:请客,请客。王家燕请客。早恋的同学为了保密。都请过同学们的客的。王家燕和高原河掏光了身上的零钱。在学校里的小卖部称了一斤瓜子,一斤糖就堵住了那群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们的嘴。
   离初中毕业会考还有一个月的时候。吴老师发觉了高原河和王家燕的关系有点不正常。那个时候正是老师们最紧张的时候。一个班几十个学生。真正在努力读书的只有少数有希望考上重点高中的人。很多的学生初中毕业后就走上社会了。在学校里混一天是一天。由于受那些言情歌曲和言情小说的影响。好多的学生都开始了给异性写纸条子。哥呀妹呀情呀爱呀什么样的东西都有。做为一个优秀的老师,吴老师对那十几个优秀的学生是看得很紧的。她了解每个优秀学生的家庭情况,和每个学生都谈过心。为每个优秀的学生都描绘过美好的未来。那天吴老师站在教室外面。通过窗口看教室里面的情况。教室里很安静。偶尔有几个学生交头接耳聊几句。高原河是吴老师很喜欢的学生。尽管身高有一米六五了。在初中生中是高个子了。吴老师还是让成绩好的学生做在靠在前面的地方。可高原河居然自己和同学换了位置 ,非要和王家燕同桌。这肯定有原因的。吴老师看见王家燕在课桌下将高原河的脚轻轻踢了踢,然后将一张不知写了什么的纸条推到高原河的桌子上 。高原河做地下工作一样将纸条收进自己的口袋里,然后也写了一张纸条,先在课桌下将王家燕的脚踢了踢。然后将纸条推到王家燕的桌子上。王家燕还没看清纸条上写的是什么 。吴老师将纸条一把抓了过去,来了个人赃俱获。吴老师不怒而威地将高原河和王家燕叫进教室后面的办公室。砰地关上门,先将两个学生足足瞪了几分钟。然后拿出高原河写的那张纸条阴阳怪气地念:自由,爱情,我需要的就是这两样,为了爱情,我牺牲了自己的生命中,为了自由,我又将爱情牺牲!吴老师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连隔着门的教室里都听见了:真的就只要这两样吗?就不要吃饭了吗?就不要读书了吗?高原河,你是我最优秀的学生,你说你要我怎么办?这事让学校领导知道了会有什么 样的后果?今年学校里开除了四对了。高原河,如果学校领导知道了。你的前程就完了。你就只有回家种田。在那个连电灯都没有的山冲里摸锄头,你的成绩那么好,你完全可以象你大哥二哥一样,替学校争光替家里争光的。还差一个月就要考试了,你居然在上课的时候写情书,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两个人满面羞惭,高原河心一横说:老师,是我给她写信。都是我的错。把我开除了吧。别牵连她。
   吴老师的语气一会儿又很平静了:我哪有权力开除你,只有校长才有权力开除学生。我也不是棒打鸳鸯的老封建。我也年轻过,知道你们心中的那份热情。鲁迅都写过灵台无计逃神矢,风雨无磐暗故园,寄意寒星荃不察,我以我血荐轩辕。真正的爱人。是会为所爱的人着想的,王家燕,如果你真的喜欢高原河。就要替他着想。不要耽误他的考试。高原河,你是男子汉。男子汉一定要有事业心的。我希望你们这一个月要冷静一些。不要卿卿我我太热烈了。你们想一想,如果你们两个人都考上了师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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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药郎中陈贵丁  初级会员   发表于:2016-01-18 22:11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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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楼

续写第二章,吴老师的家访

    如果你们俩人都考上了大学,那时再一起比翼齐飞,那是多么美好的事啊。如果真有那样的好事,我都要来喝你们的喜酒。
  王家燕却说:老师。我知道你的意思。我的成绩不好,不用说考师范,连考重点高中都没希望的。明天起我不来读书了,我不影响他,让他安安心心读一个月书。我可以做到这一点的。
  吴老师忙说:王家燕,我不是这个意思。现在美国日本那些发达的国家,早就普及十二年义务教育了。你成绩一般。你也有权力读完高中的。考不上重点高中也可以读普高。我是希望你们把精力主要集中在学习上。这样吧,星期天我到你们俩个家里去做次家访。和你你们的家长好好谈谈。争取让你们有好的学习环境,好好读完这初中的最后一个月书。考好初中毕业会考这次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考试。
  为了接待吴老师的这次家访。高大安没有去做木匠活。王友仁也没有去赶集买牛卖牛。高大安还特地请了自己的授业恩师胡木匠来陪客。高原河的母亲宰了只老母鸡。王家燕的爷爷王连苏还搞了只野兔子来做下酒菜。
   走了八九里山路,吴老师累得气喘吁吁了。他进了高原河家那矮矮的土砖瓦房的大门,才明白山里的孩子为什么读书比较迟。吴老师进了屋,胡木匠连忙请吴老师在八仙桌的一席坐下。由高原河的奶奶刘名秀做陪。胡木匠和老书记王连苏坐在下首。高大安和王友仁做在右边。肖春英和刘白云坐在左边。山里人的规矩,家里有客人时,小孩子是不上桌的。高原河和王家燕就在两边站着。负责给客人替茶替水。
  男人们喝烧酒。女人们喝甜酒。酒过三巡之后,做过多年村干部的王连苏发话了:吴老师。我家燕子在学校里让你操心了。真是过意不云。
    吴老师喝口甜酒说:哪里哪里。这两个孩子都很懂事的。只不过现在这个社会社会风气不好,那些言情小说,言情歌曲太多了。十几岁的孩子,哪有不受到影响的。早恋不可怕。只要孩子们不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就行了。
   王友仁却盯着高原河说:高原河,你写什么信呢?你这不是害人害己吗?要不是吴老师看得起你。你早就被开除了。你自己丢脸不算什么。害得我一家人脸都没处放,你说我王友仁一家在乡亲们面前丢过这样的脸吗?
    高大安犹疑了一阵说:友仁兄弟,年轻人你情我愿的事,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王连苏横了一眼儿子说:高原河,我不知道你们老师说的早恋是什么意思。我相信燕子的眼光,你们不用怕。
    高大安又对王连苏说:王书记。你是党员干部,我是地主份子。尽管早几年摘了帽子也还是地主份了的后代。这几十年来你对我们一家的关照 。我没齿难忘。这几十年如果不是你一直关照我,我不被饿死也被斗死了。今天我请了我师傅来。就是想请我师傅来做媒的。如果你同意燕子和我家老三的婚事。我明天就请地理先生选择黄道吉日,在黄道吉日请我师父正式到你家提亲。
   王连苏呵呵大笑说:好啊,我一百个同意。我们王家就养女攀高门了。以后又是邻居又是亲戚了。好!好!好!
   王友仁却拍了下桌子说:不行!你的女儿你做主。我的女儿我做主。我决不同意我的女儿嫁在这个连电灯都没有的山村。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我要让她将来过上电灯电话骑单车看电视的幸福日子。我要让她嫁到有电灯电视的好地方去.
     王连苏见儿子居然和他唱反调,强压下怒火说:你做主?你有什么资格做燕子的主?前年的时候搞黄金走私被工商所抓住了,去年的时候又贩卖文物被公安局抓住了。要不是我当过几十年村干部。要不是县里领导都给我一点面子,你早就坐牢了。别不知好歹在这里胡说八道。
  王友仁却反唇相讥说:我没有资格给儿女做主?你有?你哪里有?前年你孙子订婚,人家要买块手表,你做了几十年革命干部,你买得起手表吗?去年你孙子结婚,他们要买台收录两用机,你做过几十年干部,你有能力买收录机吗?今年你孙子生孩子,他们要买缝纫机,你当时为什么不做主给他们买台缝纫机?那些东西都是我买的。为了让你孙子学修手表的手艺。光师傅钱我就花了五百多,今年为了在县城开个钟表修理店,我又花了一千多。我没有资格给女儿做主,这世道还有天理吗?
  王友仁说的都是事实。王连苏被呛得哑口无言。
  王家燕却在一边崭钉载铁地说:我的事情我自己做主,不要爷爷做主,也不要爸爸做主。我们两个在关帝庙里发过誓言。谁也分不开我们的。
  王友仁说:高原河你这个小骗子,你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你也就别做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清秋大梦了。你撒泡尿自己照照。你配得上我家燕子吗?
   满桌子的人不知如何是好了。高大安的母亲刘名秀说:我活到七八十岁了,看见过麻雀,喜鹊,也看见过斑鸠乌鸦。就是没看见过天鹅。
   肖春英连忙说:这个酒鬼喝醉了。这事以后再说。以后再说。
   吴老师本想做次家访让高原河能安心考试的。没想到双方家长把一桌好酒都不欢而散了。好事多磨。高原河和王家燕以后还会有怎 样的磨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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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药郎中陈贵丁  初级会员   发表于:2016-01-19 21:11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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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楼

逃学

       吴老师的家访没有成功,她不但没有取得两位同学家长的配合给两个学生创造一个好的学习环境,反而让两个学生的家长的矛盾不可调和暴露了出来。尽管临走时吴老师千叮嘱万叮嘱两方家长明天一定要让两个孩子到学校里来。高原河和王家燕也表示要读完最后一个月的书。可她心里没底,她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人生如梦,世事难料,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吴老师甚至后悔那天太冲动了,不就是写了张纸条吗?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的。
  当天夜色里,高原河的家里不平静,王家燕的家里更不平静。
  高大安只觉得热脸挨上了人家的冷屁股。坐在厨房的灶前抽闷烟。刘白云在煤油灯下一声不响地剁猪草。高原河用被子蒙着头横躺在床上。鞋也不脱。他奶奶在煤油灯下絮絮叨叨地讲解放前他爷爷当校长时的故事。
  而王家燕的家里,老的少的却争得个脸红脖子粗。王家燕一个人关在房里不声不响。
王家燕的妈妈和奶奶却不知所措。不知如何是好。只听得王连苏对儿子说:王友仁,你凭什么看不起高原河?他哪点配不上你的女儿?你不要以为你这些年投机倒赚了几分黑心钱,你就看不起高大安一家人,你要知道人家是书香门第,人家的祖上就中过秀才,你翻开县志看看,几百年来中和乡有几个中过秀才的?只有两个。谁是中和乡第一个考上宝庆师范的人?是高原河的爷爷高锦江。谁是第一个在中和乡办学校的人?是高锦江。高锦江一生做过很多好事。他在民国二十年就组织老师教文盲识字,而且不要一分钱。我们一家当初穷得上无片瓦,下无插针之地,是他教我识字。叫我们不要做文盲。
他这种人的后代,是不会没出息的。亏你走南闯北做生意,连小孩子那样的眼光都没有。燕子难道会看错人吗?
   王友仁说:你知道你为什么几十年只能做个村干部吗?你读书太少了。和文盲差不多。所以升不了官,发不了财。你以为我就那么头脑简单?南山村论田里地的活,我还比不上我老婆 。在集体的时候就凭你的威望做个队长混日子。可要论头脑聪明,这南山村有几个人比得上我?你到现在才知道燕子和高原河有点关系不正常。我在她经常带好菜去学校的时候就知道了。她带好菜去学校是给高原河吃的。她那点小聪明能瞒得过我吗?我偷偷找来了他们高家的族谱,请人看了他们高家三兄弟的八字。十个八字先生有八个都看得准,都说高原风和高原树不是种田的八字。我在集上卖牛的时候,请了几个八字先生看了燕子和高原河的八字。都说燕子和高原河是同年出生。出生日期天克地冲,不生离则死别的。所以,坚决不能让他们在一起。
   这下王连苏不言语了。尽管他做了几十年村干部,他受党教育多年。却对八字命运还是很相信的。王友仁盖红砖房时也请地理先生看过风水。
   王连苏说:既然这样,哪天我也去赶集去看看。真是这样。不成也罢。
   一心为女儿着想的肖春英却说:可他们都在关帝庙里发过誓了。你们可别乱来呀,南山村去年不是有个妹仔为这种事喝了农药么?我只希望他们过得好,我不信看八字的那些鬼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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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药郎中陈贵丁  初级会员   发表于:2016-01-20 14:25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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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楼

续写纸风筝的白头约第三章 逃学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王家燕悄悄起床了,她不声不响地打开后门,轻车熟路地翻过屋后那十几米高的小山。走到高原河家屋前的空坪地上,高家的狗叫了两句,王家燕轻轻地嘘了一声,那狗听出也熟人的气息,便到王家燕身边摇头晃脑了。王家燕知道高原河睡在后面靠山的那间房子。悄悄地走到高原河的窗口。土砖房的窗子很简陋,连玻璃都没有。冬天是用塑料薄膜挡风,夏天为凉快又把塑料撕了。没有月光。星光下也可以看见高原河睡熟了的影子。简陋的房子里连件象样的家俱也没有。高原河的衣服乱七八糟挂在一根绳子上。夏天的后半夜很凉快的,高原河的四肢坦露在外,被子的一角盖着肚子。
  王家燕敲了敲窗子。高原河没有答应。他真的睡觉了。王家燕又轻轻喊了两声,高原河还是没有答应。他的确睡觉了。王家燕不敢大声叫喊,她生怕高原河的父母和奶奶听见。王家燕干脆到屋前的空坪地上找来一根晒衣服的长竹竿,将竹竿从窗口伸到高原风的床上,将睡梦中的高原河戳了两下。高原河惊醒了。他看见窗口招手的燕子,狂喜不已。飞快地穿好衣服。偷偷摸摸地打开房门。两个人做贼一样跑到关帝庙前面的水塘边。在一棵不大不小的桂花树下,高原河情不自禁地将王家燕拥在怀里。这是两个人第一次在夜里约会。高原河想想电影里接吻的镜头。热气腾腾的嘴情不自禁地朝王家燕伸去。王家燕却将头避开了,那张细细的胡须的将贴住她的嘴唇时,王家燕却伸出右手捂住了高原河的嘴。这是两个人第一次接吻。高原河力大,他拔开王家燕的手。双手捧住王家燕的脸。就快要接触到 王家燕那隐隐约约香气四溢的嘴唇。王家燕又伸出左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高原河放开双手,退一步气呼呼地说:喊姐姐都喊了那么久了,亲一下也不可以么?
  王家燕调皮地说:人家整夜睡不觉,你却睡得象个猪一样。你心里根本没有我。
  高原河着急地说:姐,可别冤枉我,我爸都请人做媒了,你爸却骂我是癞蛤蟆。你说我好过吗,也就是天快 亮了才睡的。
  王家燕说:平日里狗胆包天的。一到没人看见的时候就想动手动脚。我爸才说了一句癞蛤蟆,你就怂了,你还是个男子汉吗?你就不能证明你不是癞蛤蟆吗?你就不能说你是白马王子吗?
   高原风有点撒娇地说:你是姐。你说了算。你说怎么办就怎办。
   王家燕急了:我是姐我就该顶 天立地吗?是我嫁给你还是你嫁给我?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我就象狗皮膏药一样粘着你。
   这时天渐渐地亮了。要在往日,两个人都开始做饭吃饭去读书了。王家燕看着别的同学家房子上升起了炊烟。神情严肃地问:高原河,你说你为我做什么事都可以,这是真的吗?
   高原河认真地说:当然是真的。
  燕子又一字一句地问:我要你别读书了,行吗?
  高原河迟疑了一会儿才说:行。我就陪你在这个山村里过一辈子。不去做什么考师范 考大学的美梦了。
  王家燕又问:不后悔吗?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高原河将头摇了又摇,斩钉截铁地说:只要你对我好,我绝不后悔。
  王家燕终于扑至少高原河的怀里,费尽全身的力气抱住了高原河的腰,将热气腾腾的嘴贴在高原河的脸上,吻了好久才说:那我们现在就去挣钱,挣钱盖房子,盖上红砖房子我们马上结婚,我都梦见你好多回了,梦见你闯进我的房子,梦见你剥了我的衣服。
你梦见过我吗?老弟?
  高原河点点头:我都梦见你和我生孩子了。今天 我不去学校了。跟我爸去学木匠活。
   用不了三年,我们就可以盖上红砖房子的。姐,你等我。三年后我就娶你。热热闹闹来娶你。
  王家燕又说:别和你爸去学木匠了。我小姑母家在白田村。那里的河里出黄金。我们村里都有好几个人在那里淘金。给别人干活,干一天两块五毛钱。要是会洗盆的会开柴油卡机的 就有三块钱一天。早上去,晚上回来。中午到我姑母家吃中饭。现 在我们就去。挣上几百块 钱就可以买一车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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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药郎中陈贵丁  初级会员   发表于:2016-01-20 16:18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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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楼

原创连载纸风筝的白头约第三章 逃学

   明年我们就可以烧红砖了。只要烧好了砖,再借点 钱做砖匠师傅的工钱就可以开始建房了。你爸又是木匠,盖房子很内 行的。到时候,我爷爷也会帮我们一把的。
  高原河点头答应了。两个人便走上了去白田村的乡间小路。
  王家燕走在前面,一边走还一边唱歌。唱的是张明敏的《走在乡间的小路上》。这首歌在八十年代的中学生中是很流行的。高原河 走在后面吹着口哨伴奏。远处的一个山头上,一个看山护林的老头在扯开了喉咙唱山歌:
郎有意呢妹有情
好比山高海又 深
海深才有龙打滚
山高才有凤翻身
这个老头的山歌让两个在小路上行走的少男少女听痴了。这世上居然有如此好听的山歌。正当两个人为远处的山歌放慢 了脚步时。一个并不高大却很结实的人背着一杆火铳挡 住了他们的去路。王家燕看清那个人的脸时又惊又怕地喊了声:爷爷,
  说不清为什么,高原河有点害怕。他不敢面对燕子爷爷的眼睛。
  王连苏不怒而威地问:高原河,你把我孙女拐到哪里去?
  高原河鼓足勇气直面对王连苏的咄咄逼人的眼光说:我带她去淘金挣钱,我们不读书了,我们要挣钱盖房子,我们要成家立业。从今天起,我们的事,我们自己做主。
  王连苏哈哈大笑说:自己做主?十八岁的人才可以自己做主。你们才十六岁,国家有规定要二十岁才能结婚,还早着呢。王家燕,昨天你答应过吴老师要好好读完这一个月书的。我可不想让别人说我的孙女是个讲 话不算数的人。高原河,你堂堂一个五尺男子汉,难道也讲话不算数吗?当着那么多的人答应的事,怎么睡一个晚上就犯悔了?这样下去,你对燕子的话还以算数吗?
   高原河大窘。不知如何回答。
   王家燕见爷爷没恶意才说:是我叫他去淘金的。是我自私。是我怕他考上师范就不理我了。所以我叫他别读书了去挣钱。
   王连苏又是一笑说:如果一个人考上师范就翘尾巴了,那还不如早踢了他。你担心这个担心那个。不如你们现在到关帝庙去。将以有发过的誓言撤销了。
  王 家燕说:爷爷,我错了。我们两这就去上学。
  王连苏说:我也要去乡政 府开会,一起走。


写在中间的话
  读书的时候,因为老师表 扬作文写的好,心中便有了不该有的 幻想,幻想自己写的字能变成铅字在人世间流传下来。为了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我陆续向一些期刊杂志写稿十多年。有心写的文章都是石沉大海。儿子快读书的 那年,我得到人生第一笔稿费。二十块钱。小孩子不懂事,到处炫耀,家里人愤而斥道。写了那么多年,还不够一盒奶粉钱,丢人不丢人。羞愤不己,便放下屠刀,安心做了个糊家养口的草药郎中。如今我年近半百,看到电视影上的农民形象都是傻大笨粗的。愤而不平,听网友说新浪上可以写小说,便想为新时代下那些读过高中和初中的新农民说几 句什么。以慰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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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药郎中陈贵丁  初级会员   发表于:2016-01-20 21:19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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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楼

原创连载《纸风筝的白头约》第四章 燕子爷爷的教诲

   王家燕和高原河走在上学的路上。后面跟着燕子的爷爷王连苏。
    初夏的梯田,很美。天空里有各种各样的鸟儿在飞翔。最多的就是成双成对的燕子,生儿育女最勤劳的燕子。三三两两的农夫农妇在自家的梯田里劳动。有的插秧,有的在犁田。
   从南山村到中和乡,要经过石田村,还要经过茶田村。隆回北部的中和乡是一个四周被山包围的小盆地,北方是望云山,东边是玉屏山。南方是十里山。四十多个村庄中有一半是南山村这样的山村,有一半是石田村这样的平地村庄。从望云山下发出一条小河向南流去,中和乡政府所在的中和铺正在小河的中间。谭家铺在望云山下。胡家铺在十里山下。
  走了三里左右的下坡路,到了石田村的地界。王连苏开口说话了:高原河,以前你们上学也是这样哑口无言的吗?为什么我跟着你们就连话也不说了?难道我是老虎吗?
    王家燕笑了:爷爷,人家怕你呢。我们学校的老师都知道你的混名是骂娘书记。动不动就充娘骂老子。连乡政府的干部都怕你。
    一听到骂娘书记的外号,王连苏自豪的笑了:中和乡四十多个村四十多个书记,被老百姓封了三个骂娘书记,三个色书记。三个走狗书记。三个骂娘书记我排在第一位。还是在五八年大跃进我就和公社干部骂娘。拍着桌子骂。就是杀头也要骂。他们那些混帐鬼。要把我们南山 村的年轻劳动力都调去大炼钢铁。当农民的不种田。那成什么话?我在公社大会上把公社干部的祖宗八代都骂遍了。才让我们南山村留下一半劳动力在家种田。我当村干部几十年。做得最好的事就是这件事。今天我到乡政府去开会,也是要去骂娘的。
     王家燕惊叫道:爷爷,你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脾气还那样急?什么事让你发脾气?开会是公家的事。为公家的事骂人得罪人,你何必呢?你骂别人难道别人不会骂你?这么大年纪了去开会挨骂又何必呢?
     王连苏又说了:你以为我没挨过骂?我当这个书记芝麻官几十年了。如果我不把南山村到乡政府的公路修起来,南山村的一千多张嘴会骂死我。你们不是说要盖房子了吗,没有公路要多花多少力气?煤炭,石灰。水泥,沙子,那么多的材料要挑上八九里路。不知要累坏多少人。我们都开了几次会的,乡政府的那些人就是不急。不骂娘的话三年五年这条路都修不好。骂得凶一点今年冬天就可以动工。明年就可以修好马路。如果不修好马路,你们俩将来都会骂我的。
   高原河问道:王书记,你在乡政府骂了几次娘。你就不怕乡政府的人罢了你的官,开除你的党藉?
    王连苏呵呵大笑说:那些乡干部就象兵营里的新兵一样。今年这批来,明年那个来。个个都想有个好政绩去升官发财。我们这些村干部特别是象我这种老村干部升官发财的希望是没有了的。所以多多少少想做点实事少挨点老百姓的骂。就象前年,我们乡政府那批混帐鬼大吃大喝,光在饭店里的欠帐就有二万多。你爸那样手艺好的木匠,给人做一天工夫才有两块五毛钱。他们吃的喝的都是我们中和乡老百姓的血汗钱!我和几个老党员老村干部便到乡政府骂娘。足足骂了两个小时。后来县政府还特地发了文件不准大吃大喝。自古以来邪不压正。他们敢打击报复我吗?再说报复又怎样?大不了不做这个村官而己。我照样在南山村种田打猎。
    高原河说:怪不得我爸曾说个,如果说中和乡还有英雄好汉。你算一个。我爸轻易不说人的好话。
   王连苏说:过奖了。我算什么好汉。一个还有点良心的党员而巳。你奶奶才算得上女中豪杰。真正的英雄好汉。你奶奶是个很有水平的人。你们俩以后要多听你奶奶的教诲。
    高原河说,我奶奶一个弱弱女子。怎么算得上女中豪杰呢.
   王家燕此时却说:我听老师们说,乡政府的房子都是拆了高原河奶奶娘家的碉堡修的。家里连碉堡都有,中和乡有这么霸道的人吗?你看见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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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药郎中陈贵丁  初级会员   发表于:2016-01-22 20:40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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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楼

原创连载《纸风筝的白头约》第四章 燕子爷爷的教诲

      王连苏对高原河说:我敬重你奶奶,当然是有原因的。那年金区长带了十多个民兵到中和乡镇压反革命。先杀地主恶霸,再杀投降的国民党官员。再杀潜伏的特务。那时金区长说谁是反革命谁就是反革命。权力大得很。那时中和乡一共不过两万人。他一来就杀了几十个。杀得中和乡的老百姓,人人害怕。个个胆寒。那个时候又要搞土改,又要抗美援朝。没有人敢说他乱杀人。杀你爷爷那天,你奶奶揣着两个红薯到了刑场上。将威风凛凛的金区长骂了个狗血喷头。你们知道你奶奶怎么骂金区长吗:姓金的你这个绝子灭孙的!自从盘古开天地,皇帝老子不差饿兵,阎王老子不收饿鬼。二十四朝以来,
犯人开刀问斩是要吃一顿饱饭的。你杀我爸爸的时候,饭不曾让他吃一碗,今天你杀我丈夫。酒不让他喝一壶。你就不怕天怒人怨,将来被雷打火烧吗?
   金区长将手枪都拔了出来。咬牙切齿却说不出话来。镇反运动中,他杀了几十个人,没有一个人是吃饱了喝足了才让犯人上路的。当时在场的干部有七八个。民兵有十多个。一个个被骂得成了树桩子,屁都放不出一个。那时你爷爷被五花大绑绑在河边的一棵苦楝树上,看到你奶奶拿着红薯走到他身边,呵呵大笑。你奶奶泪流满面,哭着将红薯送到你爷爷嘴边。你爷爷象只饿极了的野猪将红薯啃得喳喳作响。一只烟的功夫,两个红薯吃完了,你爷爷对你奶奶说:我先走一步了,大安才十岁,你要好好地活着!你奶奶大骂金区长,虽然没有改变你爷爷的命运,却改变了金区长的脾气,金区长从那以后很少乱杀人了。后来金区长做了金县长。在文化革命中被一伙红卫兵关在一座三层楼上。饿着肚了严刑拷打了几天。打死了。红卫兵将他从楼上扔了下来。说他畏罪自杀。
   燕子。你们俩个长在红旗下。还不知道人世的艰难、人心的险恶。你们以后一定要记住我今天说的话。你们以后无论走到哪里。无论面对什么人。都要记得天理良心这四个字。高原河,如果不是你爷爷奶奶做过很多善事。只怕你爸和你奶奶不被饿死也被整死了。高原河,你大伯解放前就参军。战死了,尸体都没见着。你二伯父土改前就跑了。现在没有音讯。可能象你姑姑一样不在人世了。你奶奶抚养大你爸爸很不容易。做为一个地主份子,一个阶级敌人,你爸爸成家立业也很不容易。你们三兄弟长大成人都很不容易。燕子,高原河,你们俩个要珍惜你你们这种上天赐与的缘分。算命的说你们俩出生的日子天克地冲,你爸才反对你们在一起。我是共产党员,封建迷信我是不信的。什么神仙恶鬼我都不相信。但人的命运却是有的。命里有时终时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我活到这把年纪了。不信不行。燕子。你从小没吃过什么亏。表面上你象个男孩子野性十足。实际上你内很弱小。你一定要学会坚强。无论在这个世界上碰到什么困难痛苦都要象高原河的奶奶一样勇敢坚强。高原河,你从小在艰难困苦中长大。你的内心已很坚强。你们一家人己开始走好运了。你是个很优秀的山里汉子。能吃苦耐劳,又聪明能干 。现在我家燕子喜欢你,将来可能还会有别的女孩子喜欢你。你一定要经得起诱惑,不要做对不起燕子的事。好了,快到学校了。你们去好好读书吧。
   学校门前有公路了。燕子的爷爷笔直沿着公路朝乡政府走去,高原河和燕子往左拐走上了学校门口的小马路。马路上上学的学生三个一群五个一伙。燕子和高原风隔得远远的,生怕认识他们的同学笑话他们俩口子。燕子慢慢回味着她爷爷的话,高原河也在慢慢品味着燕子爷爷的话。命运是什么?出生日期天克地冲真的那么可怕吗.年轻的高原风不会算命。年轻的王家燕也不可能知晓。但他们都听出了燕子爷爷的担忧。人生一世
有谁能一帆风顺呢,又有谁不为将来的磨难担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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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药郎中陈贵丁  初级会员   发表于:2016-01-26 13:40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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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楼

原创连载《纸风筝的白头约》第五章 燕子在白田

      一九八六年的初中毕业会考。高原河只得了555分。不仅师范没考上。连重点高中都没考上。王家燕只得了三百多分,离普通高中的分数线都差了十几分。高原风所在的四十班一共考上了四个师范生。创造了中和中学 创办以来最辉煌的成绩。班主任吴老师一鸣惊人。成了中和乡最受人尊敬的老师。至于高原河。所得的成绩不仅让他的老师叹息不已,也让他的父母兄弟也叹息不已。高原河自己在家里蒙头大睡了一天,第二天他还在床上不想起来的时候,王家燕来找他了.,她风风火火地走到高原河的床边。毫不客气掀了高原河的被子。有点开心地揶喻道:屙不出屎找卖糠的麻烦,考不上师范就找床的麻烦。你怎 么这么大脾气?
   高原河不知如何回答。自从考试成绩一公布。王家燕就很开心。王家燕开导高原河说:老弟,那师范也不是你们一家开的,那大学也不是你们一家人的。考不上也很正常吧。再说自从恢复高考以来。我们南山村一共才出了几个大学生?一共才出了几个师范生?你们家就占了两个了,难道你们一家要想把好事占尽?想来个五子登科?如果你爷爷在天有灵。也不会让你考上大学的。如果你们三兄弟都考上了学校呷了国家粮,都到很远很无的地方去工作了,你爸妈老了谁打招呼?清明的时候谁给你家祖宗上坟扫墓?秋天的时候谁给你家祖宗敬饭?
   高原河忍不住说话了:燕子。想不到你的嘴巴这么厉害。我服了你了。
   王家燕笑着说:叫姐。以前偷偷地叫。现在你要光明正大地叫。不管有没有别人在场你都要叫姐姐。不然的话。我对你不客气。
  当时高原河的父母都出去干 活了,大哥高原风暑假在长沙给一有钱人家做家教,没有回来。二哥又和小沙江的一个瑶族女同学到瑶家山寨体验瑶家的生活去了。高原河的奶奶也在自家地里种菜。家里只有考试失意的高原河。高原河一把将燕子抱在怀里,似嗔非嗔地问:姐,你还想对我不客气?这一个月来。你时时躲着我。连拉一下手都不肯。你知道我多想你吗?你知道我心如油煎吗?你知道我的心思根本没在读书和考试上吗?
  王家燕情不自禁将高原风的腰搂紧了。喃喃地说:我哪能不知道呢?我看你的眼睛就知道了。可我说过这一个月不影响你。让你安安心心读书。所以才狠下心来不理你。才一个月你就受不了?你看我们村里那些老夫老妻。有的人为了挣钱几个月不在一起的多着呢。你就不能有点出息吗?
   高原河感受到了王家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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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药郎中陈贵丁  初级会员   发表于:2016-01-26 15:29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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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楼

原创连载〈纸风筝的白头约〉第五章,燕子在白田

    高原河忍不住将燕子抱了起来,慢慢地朝床边移去。他的手哆哆嗦嗦伸进了燕子的衣服,在一九八六年,南山村的大多数女子都没糸过奶罩。燕子的花衬衣里面穿着的是一件刚刚能罩住两个结结实实的不大不小的乳房的小胸衣。不知是不是兴奋,也不知是不是惊恐,燕子触电样尖叫了起来。尽管那个时候南山村还没有电灯。两个年轻人都还没 有尝过触电的滋味。燕子尖叫着费尽全力将高原河的手从胸部扯了出来。由于用力太大。衬衣的扣子都扯脱了一粒。高原河的手再 朝她的胸部摸去时,燕子红着脸喘着粗气说:老弟,有些事,我们结婚了再做好吗?你老实一点好吗?明天早起来一点。我们去白田淘金。在我小姑母家吃中饭。
高原河没有说话,点点头算是答应了。见燕子没有发火,又从后面抱住了燕子。他鼓足勇气又将右手伸进了燕子的胸部,摸住了一只活蹦乱跳的乳房。王家燕咦了一声,自的的手也伸进了衣服内,干净利落地将高原河的手狠狠地抓了一把。高原河只觉得手背一阵火辣辣的痛。连忙松开了王家燕颤抖的身躯。伸手一看,右手背上有三道白色的手抓过的痕迹。那三道火辣辣的痕迹渐渐地渗出血珠。血珠渐渐地成了三条。长短不同的血线。
   看到高原河痛得疵牙裂嘴的样子,王家燕又有些心痛,她将高原河受伤的手托起来,将那血痕吮吸了好几下才说:哪个叫你不老实呢。我不凶一点。不知道你还会做什么 怕人的事。别怪姐姐心狠。我只想等我们有了自己的房子。我们才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只要我们俩个同心协力,过不多久就能盖上房子了,你说是么?现才你就忍忍吧。我不想乱来。我不想让南山村的父老乡亲看笑话。我要回去帮爷爷干活了。明天你早起来哟!
  说罢王家燕挣脱了高原河的手。飞快的走了。高原河家的那条狗不安地朝她叫了几句算是为她送行。
  
  第二天,高原河起得很早,天刚蒙蒙亮就吃了早饭到了王家燕家中。王家燕的爷爷奶奶和王友仁不住在一起,王友仁住的是燕子三四岁时盖的房子。是王连苏用盖南山村小学剩下的砖瓦盖的。南山村最早的红砖瓦房。王连苏住的是地方分子高锦江在解放前住的房子,户贫下中家分了高锦江的房子,王连苏分了三间,一间 厨房两间卧室。木料瓦房。门和窗了精雕细刻的花纹显示着主人当年的气派和辉煌。高原河和王家燕动身的时候,王家燕的爷爷也来了,他提着两只干兔子,他要两个年轻人带点礼物去见自己的女婿。王友仁也准备了一个袋子,里面装的是干笋片,干黄花之类的做为两个年轻人吃中饭 时的菜肴。
   白田村是个好地方。一大片良田被一条没有名字的小河分成两半。村民们依山而 居。日出而 做,日入而 息。和南山村不同的是。这个村由于地理条件好,十年前就有了电灯。更叫附近的村民眼红的是,白田村的河里还有黄金。上面的胡家铺河里没有黄金,下面的十里山河里也没有黄金 ,自从去年淘金人在白田 村的河里发现了黄金,白田 村就成了中和乡最富裕的村庄。白田村的人只要家中有势力。能在河滩上占据一块篮球场那么大的地方,就 可以开厂淘金。白田村党支部书记江思回有三个儿子,江小民,江小军,江山红。江小民和江小军的老婆都是本村的,在白田地有错综复杂的亲戚关系,江山红当过兵,打过仗,在和越南打仗时还负过伤立过功受过奖。江家三兄弟在白田村可是响当当的人物。江思回一家人在河滩上占了一块比足球场还大的地方。那可是黄金宝地啊。当党中央号召党员干部带头富裕起来,江思回立刻身体立行了。由于自己是党员干部,两个大儿子又成家立业,不方便在河滩上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乡亲们为了钱挣个你死我活。许多出头露面得罪人的事都是江山红 做的。这个在战场上不怕死的退伍老兵在发财路上也豪气冲天,手下有一批不怕事的铁杆哥们。当高原河和王家燕到了他的工地上,他只看了一眼王家燕的辫子就同意让他们干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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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楼

原创连载《纸风筝的白头约》第五章。燕子在白田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在隆回北部淘金的很多。六都寨,司门前的河里都有淘金的。中和乡只有白田村的河里出金。几十个人围住一片河滩,挑开上面的沙子卵石。抽干坑中的水,就能挖出河里底部的金沙。再做一张淘金用的流床,将沙子倒在流床上,再用水一冲。沙子被水冲走了。金子则被留在流床上的缝隙里。开柴油机的。抽水的。锄手,洗 盆的都是技术工。技术工人三块钱一天。只要费力气的担沙子的则是普通工人。普通工人两块五毛钱一天。资金雄厚的老板每天散工时就发工钱。缺钱的三天五天发一次工钱。也有少数老板没淘到金子亏了本。工人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也有老板怀揣着金子跑了的。因此卖力气的人选择老板也很重要的。有些信誉不好的开金厂的人就招不到做工的。江山红从没欠过人家的工资、所以他随时都能找到人。燕子的姑父姑母向江山红讲了情,江山红看在邻居的面子上才答应让他们俩做几天试试。他怕那两个只有十六岁的少男少女吃不了在河边日 晒雨淋的苦。
   一天工夫做下来。江山红对两个山里人满意极了。两个人虽然只有十六岁。在山里砍柴时都是挑一百多斤的。淘金的担子相对于山里的重活来说,不算什么。为便于洗金。每担金沙大约只有五十斤。只不过时间太久了、一天八小时。早上要走两小时的路。干了八小时后还要走两个小时回家。白田村的人有时还抱怨太阳太厉害了,有时又抱怨一点风也没有。高原油河和王家燕只是默默地干 活。没有半句怨言。衣服被汗水打湿了,也不偷奸耍滑去大便小便休息几分钟。肩膀被扁担压红了,也咬着牙承受。山里人就是山里人啊。真能吃苦。别的地方的人十六岁还在朝父母撒娇呢。
  发工钱的时候,江山红的五毛的零钱没有了。便将两个人的工钱一共五块钱替到高原河手里。那是两个人生平第一次挣的钱。用汗水换来的辛苦钱。两人人笑得那个甜蜜。高原河只那张五块钱摸了两下连忙替到王家燕手里。王家燕接过钱用心看看又替到高原河手里说:还是你收着吧。
  高原河又推到王家燕手里说:还是你收着!
  有人开玩笑了:你们又不是两口子,推来推去干什么 ?不要的话给我。
  王家燕连忙将钱塞进衣袋跑上了回家的路。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一个多月时光很快就过去了,除去阴雨天和涨大水的日子。高原河和王家燕在白田村干了三十天活。最后那一天只干了半天活就没事做了。散伙的那天。江山红在自己家中办了六桌酒席,宴请为他打过工的工人。不仅大鱼大肉请大伙吃了个高高兴兴,而且给每个人发了个十元钱的红包。在一九八六年,十块钱可不是个小数目。足足四天的工钱呢。没有人知道江山红赚了多少钱。但隆回北部淘金的那么多,赚了钱请大家喝酒还发红包的江山红是第一个。这下子高原河和王家燕对江山红都有点好感了。这人不是为富不仁的人啊。
   不知为什么。喝散伙酒的那天,江山红特地穿上了没有领章的旧军装,还戴上了越南战场上得到的一枚军功章。特地叫了几个好朋友和高原河王家燕坐在一桌。特地请来了王家燕的姑母陪王家燕坐一条凳子。年轻人喝酒免不了免不了称兄道弟的,天南海北的吹牛,有个手上刺了条龙的小伙子喝得半醉了,红着脸说:红大哥,你怎么还不结婚?钱乡长不是给你介绍了个六都寨的老师么?那钱老师人又漂亮,又有水平,我看你们是天生的一对,你为什么还应呢?咱们兄弟等着喝你的喜洒都好久了。
  江山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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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药郎中陈贵丁  初级会员   发表于:2016-01-26 19:58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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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楼

原创连载〈〈纸风筝的白头约〉〉第五章 燕子在白田

    江山红笑着说:人家是个读过师范的老师。知识分子。咱一大老粗。怎么般配呢?再说塘小了,鱼大了。鱼迟早会跑了的。
  另一个小伙子说:一个老师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几十块钱一个月吗?凭我红哥的能力,我看她还配不上红哥呢?
  手上纹龙的小伙子说:红哥,你中意的女子是什么样的人呢?能说给我们听听么?
  江山红说:在座的都是兄弟。我六四年出生。高中毕业 后去当兵。中意的女子还真有一个。那是在越南战场上。那天我们排受命攻下一个没有名字的小山头。排长副排长发报员通信员炊事员组成督战队。我们三个班的兄弟分三路往上冲。二十七我个人只剩下我一个人。可守卫山头的越南人只有六个女兵。而且是六个女民兵。不是正规军。六个女兵死了五个。一个重伤。我冲上去对那女民兵大喊:缴枪不杀,举起手来!那女人倒在山顶的环形战壕里挖的猫耳洞里,绝望地用云南边境的景颇族语言说:再来一枪!再给我一枪!如果那个敌人是个男兵,我会毫不客气地开枪为虎战友们报仇,可那是一个女人,一个己经拿不起枪的女人。我怎么也下不了手。我便背上那个女俘,走下了还不时有冷枪冷炮的火线。排长用枪对着我狠狠地说 :为什么临阵脱逃?
那时临阵脱逃是随时枪毙的。我争辩说:你给我们的命令是攻下山头。不是守卫山头。山头已攻下。其它的战士都已牺牲!我尊照军事条例抢救俘虏,现在来向你报告。
  排长立即下达了新命令:士兵江山红。马上将女俘送后方医护所抢救。督战队的人马上跟我 去守卫山头。只可怜我那些牺牲的战友,他们长眠在广西边境的崇山峻岭里什么 都不知道了。我们这些活着的却还在世上混了个好名声。你们知道吗,后来我受了伤到靖县医院治疗。那个越南女俘也在靖县医院治伤。她虽然不太会说汉语。却知道是我把她从火线上背下来。我们俩就在医院里成了朋友,以心换心的朋友。可惜她是越南人,她伤好了必须回越南去。她不可能到隆回北部来和我过一辈子。我们只好忍痛分手了。直到今天,我都不知道她家在何方。
   手上纹龙的小伙子说:那越南女人够厉害的,六个女子干了二十多个男人!女中豪杰。原来我红哥喜欢的是女中豪杰!只不过这和平的地方,到哪里去找女中豪杰呢?
  江山红说:不是要什么女中豪杰。而是希望我的老婆是能和我同甘共苦的女子。是勇敢坚强的能助我一臂之力的女子。就象王家燕一样的能吃苦耐劳的女子才是我一生一世想陪伴的女人。
  此言一出,几十个人的客厅更热闹了。几十双眼晴瞪住了王家燕。王家燕居然笑乎乎地说:你们别开这样的玩笑了。我早就有对象了。多谢你你们的酒席,说罢拉起高原河的手起身就走。
  高原河和王家燕走到大门口里,江山红长叹了一声说: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心有不甘的高原河回头大喊:你们连牛粪都不如呢!
   然后两人头也不回有说有笑地回家了。
   江山红却追到门口朝两人的背影喊:王家燕,挣钱不费力,费力不挣钱,以后别去挖金卖力气了,去做毛线生意吧,现在的人都有吃有穿了,个个都要织毛线衣,你去做毛线生间肯定会赚钱的!
   听了这话,王家燕忍不住回头望了江山红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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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药郎中陈贵丁  初级会员   发表于:2016-01-27 20:59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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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楼

原创连载《纸风筝的白头约》第六章 木匠与书记

      在一个黄道吉日,胡木匠又来给高原河做媒了。依着当地收亲嫁女的风俗。胡木匠先到了高大安家。那天高大安的二儿子恰好带了读师范的瑶族女同学到了家里。高大安特地准备了三牲酒礼。敬过祖宗之后,才请胡木匠上座。酒过三巡之后,刘名秀恭恭敬敬将一个八块八毛钱的红包捧到胡木匠身前。这个红包叫发脚礼。专门敬重媒人的。胡木匠笑哈哈地接过了。高家与胡家有着特殊的关系。有几代人的交情。就是在王友仁那里碰一鼻子灰也在所不惜的。
   王友仁看到胡木匠带着高原河进了他家的门。就知道是什么意思。忙叫燕子去老屋将爷爷奶奶请来。王连苏当然能看出胡木匠的来意。但有些话要在酒桌上才能说的。王连苏连忙叫儿子媳妇准备酒菜。菜还没做好。一群不熟之客来了。王连苏的女婿江松柏带着白田村的江思回和江山红来了。正当一家人猜测江书记的来意时。王家燕的哥哥王爱民带着老婆孩子也回来了。又不是谁的生日。又不是什么重要节日。王友仁家高朋满座。要是寻常百姓家。一下子来了那么多客既要愁吃的又要愁喝的。幸亏王连苏当村干部几十年。家中常有村干部乡干部来来往往。家中酒菜随时拿得出来。
  吃饭排座位的时候,很有意思。王书记热情洋洋地请江书记坐一席。江书记虚情假意推辞了一番。顺势坐了。两个书记就做在神龛下。江松柏和胡木匠坐在下头和王家祖宗牌位相对。高原河和江山红坐在左边。王爱民和李同英两口子坐在右边。王家燕的奶奶抱着曾孙玩去了。王家燕的父亲和母亲负责在厨房热酒热菜。王家燕负责在八仙桌边替茶替水。
  喝酒的人先将天气预报和国家形势天南海北地讨论了一番。气氛热烈的时候胡木匠说出真正的目的了:王书记,无事登三宝殿。有事才临贵府门。我今天是来给高原河和王家燕做媒的。如果王书记一家人反对这门亲事。就把燕子的生辰八字写给我。尊照本地风俗习惯,要把王家燕的生辰八字放在高原风家神龛上摆三天。三天后再请风水先生选择黄道吉日,给两个孩子正式订婚。
  王连苏还没有言语,他的女婿江松柏却说:原来胡师傅也是来做媒的。好事1好事,。一家养女百家求。我今天也是来给王家燕做媒的。是来给王家燕和江山红做媒的。如果岳父一家人同意这门亲事。请将燕子的生辰八字交给我。江书记一家会尊照周公之礼。两家结秦晋之好。
  在座的人当然知道秦晋之好是什么意思。王友仁端着两样好菜到桌子上时问燕子:燕子。这两个小伙子都不错。你中意哪个?想好了再和你爷爷说,不要着急。
   王连苏接着说:是啊,不要着急。想个三天五天也不要紧。你才十六岁。想个三年两年也不要紧。千万不要急急忙忙做决定。
   村官也是官。江书记当村官多年,当然知道王书记话里有话的。他扫了一眼胡木匠说:胡师傅。你什么时候改行做媒人了?我听说做媒人是要有很好的口才和很厚的脸皮的。再说做媒的也大都是些要钱不要脸的女人,胡师傅,你怎么能挣这种钱干这种事呢?那不是让你的祖师鲁班仙师丢脸么?
   大凡做木匠砖匠瓦匠之类的手艺人。多数人在枯燥的劳动中练习过讲笑话的嘴皮子。手艺人的笑话中嬉笑怒骂很多是能流传千古的。江书记那指桑骂槐的话伤害不了胡木匠。胡木匠微微一笑说:天上无云不下雨,地上无媒不成亲。要钱不要脸的媒人也还是人。有些人,一做了官。就连人也不是了。
  江思回挨了胡木匠几句不冷不热不亢不卑的回骂。又用酒桌上特有的不吐脏字的话说:你做手艺多年了。应该知道自不量力那句话吧。你看他们俩个小伙子。一个十六岁。一个二十二岁。一个才初中毕业。乳臭未干。一个当过兵打过仗立过功受过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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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药郎中陈贵丁  初级会员   发表于:2016-01-27 22:57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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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楼

原创连载《纸风筝的白头约》第六章 书记与木匠

     他们两个人一个现在是万元户。一个家里穷得电灯都没有。只要不是瞎子,谁都会选择嫁给哪一个。要是我呀,早就打退堂鼓了。人不知自丑。马不知脸长。何必要丢了脸才肯走呢?
  胡木匠针锋相对地说:我知道你是白田村的书记。王家燕的爷爷是南山村的书记。你们两家人门当户对。我当然也知道你们父子这两年淘金发了财成了远近闻名的万元户。你比当年大地主刘八成如何?刘八成有良田几千亩。老婆三个。连现在中和乡政府的房子都是拆了刘八成家中的碉堡修的。可刘八成的女儿嫁给了谁?你当了几十年书记你知道吗?你要我把刘八成嫁女的故事说给你听听吗?
   江思回家尽管是远近闻名的万元户。可比起解放前的大地主刘八成,那可是小巫见大巫了。不在一个档次,根本没法比。王爱民两口没有听说过刘八成嫁女的故事,李同英好奇地说:胡师傅,你给我们说说刘八成嫁女的故事吧
   胡木匠喝了口酒后慢慢地说:几十年前。中和乡有个大地主叫刘八成。这个地主有四个儿子一个女儿。有一天大地主梦见一只老虎冲老虎冲进了他的房子。几只狗围着老虎狂叫不已。那老虎跳到了神龛前的八,仙桌上,老虎尾巴对着几只狗划来划去。大地主连忙请来有文化的管家圆梦。管家轮着手指算了一阵说,第二天一定有贵人来访、
   第二天是中和铺赶集的日子。南山村的高锦江挑了一担米到中和铺去卖。他要卖了米去私塾里交学费、走到大地主刘八成家门口时,突然刮起了狂风,下起了大雨。刘八成的大门没有关。他便挑着米进了刘家的客厅里避雨。刘家的几只狗见生人进了屋。狂叫着向卖米的扑了上去。高锦江连忙跳到八仙桌上。用挑米的扁担朝那几只狗划来划去。
大地主刘八成从卧室里走出来一看。啊!好一个应梦贵人。大地主见卖米的小伙子在八仙桌上的样子。和梦中的老虎一模一样。暗暗称奇。不仅明里暗里资助高锦江读书。而且将宝贝女儿许给了那个一无所有的穷书生。那书生也不负众望。成了中和乡第一个考上宝庆师范的人。后来还办了中和乡第一座小学
  胡木匠的话还没说完,话被江书记接了过去:后来他做了校长。后来他还做过隆回县三青团的主席。后来他还被枪毙在中和乡的河滩上。什么应梦贵人?分明就是地主份子刘八成编出来糊弄老百姓的鬼话。也只有你们姓胡的和地主份子的小老婆有一腿的人才相信这些鬼话。胡木匠。你今天翻出这些陈年旧事。想糊弄谁呢?
   胡木匠又说:那好。江书记。我们不说陈年旧事。就说如今的事。那年乡里开人大会议。人民代表们选出了三个骂娘书记。三个色书记。三个走狗书记。拒说还选出了三个扒灰书记。你当书记多年。骂娘书记你肯定够不上的。你算是个扒灰书记呢还是算个走狗书记?
  这可是指着鼻子要脸红的刺刀见红的的问题。江思回不敢否认那些书记是有混名的。也不敢承认那些混名的来历。他支支吾吾地说不上话来。高原河却听出了胡木匠的话。他故意大惊小怪地说:我只道燕子爷爷是骂娘书记。原来世界上还有扒灰书记,胡师傅,你就说说扒灰书记的故事吧。扒灰书记这个混名是怎么来的?你说说这个来历给我们听听吧,让我们年轻人也长点见识。
   胡木匠呵呵大笑说:望云山下有个赵家村。赵家村里有个赵书记。他有四个儿子,赵化忠,赵化于,赵化人,赵化民。四个儿子连起来就叫忠于人民。这个赵书记是优秀党员,优秀干部。家中的奖状贴满了一屋子。他也是个优秀的扒灰佬。四个媳妇全被他欺侮了。最小的媳妇被他弄到手后羞辱万分。喝了一瓶农药。那个小媳妇死得真可怜。她的娘家人甘心受这种羞辱。在那个小媳妇出葬那天。十几个小伙子抓住了赵书记。先打毒打了赵书记一顿,然后给赵书记戴上《扒灰佬》的高帽子。逼着赵书记打铜锣。一边打一边喊:世上的男子千万别说我的样!扒灰扒了个家破人亡!原计划要从谭家铺沿着公路打到中和铺再打到胡家铺的。乡政府的干部不干了。因为扒灰的书记不止一个。至少有三个。为了不让乡政府挂上扒灰政府的牌子。乡长和书记出动了乡联防队的十多个小伙子,将受尽近害的赵书记救了下来。王书记,你是中和乡大名鼎鼎的骂娘书记。给孙女找婆家要找家教好的人家。可不要把孙女嫁到扒灰书记那样的畜生家里去哟。
  王连苏开心大笑:提亲就说提亲。别扯远了。燕子。现在婚姻自主。你就当面给两个小伙子一个答复吧。
  燕子没有害羞,在白田村劳动了一个月。她成熟了很多。她平静地说;我还小,还不到结婚年龄。过两年再说吧。你们俩要是真有诚意。过两年再来找我爷爷提亲。
  燕子自以为这样回答没有得罪任何一个人。可王友仁却不想让她和事佬。王友仁从厨房里钻出来说;高原河。我就直话直说。我给你们俩看过八字了。日柱天克地冲。八字不合。会生离死别的。我就一个女儿。我只希望他过平安幸福的日子。高原河,你以后不要再来找她了。
  王家燕的哥王爱民站起来说:高原河。你才十六岁。你有能力成家了吗?买猪要砌座猪栏,买牛要砌座牛栏。你家那土砖房连人家的猪牛栏都不如。你还敢白日做梦来娶我家燕子?你先准备好房子,收录机,手表,单车,电视。你有能力让我妹妹过上好日子再请人来做媒吧。现在还没有立秋。现在你别做秋梦好不好?
  江书记父子嘴都笑歪了。
  高原河站起来对着燕子说:燕子。我是看在你我同学八年的情份上,今天请胡师傅来给我们做媒。你现在明明白白告诉我。你跟我走。还是跟他走?
  然而。燕子却没有回答。
  燕子毕竟是个平凡的女子、他一下子下不了决心做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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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药郎中陈贵丁  初级会员   发表于:2016-01-30 12:27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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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楼

原创连载《纸风筝的白头约》第七章 苦楝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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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楼

原创连载《纸风筝的白头约》第七章 苦楝树下

     胡木匠给高原河做媒提亲碰了一鼻子灰。高原河回家后感觉受到了奇耻大辱。特别是王爱民那几句话,字字如刀砍在高原河的心上。
   买猪要砌座猪栏,买牛要砌座牛栏。你家那破土砖房连人家的猪牛栏都不如。你也敢白日做梦来娶我家燕子?现在还没有立秋。你现在别做秋梦好不好?高原河的耳边长久地响着王爱民那小人得志的声音。
   高原树见老弟高原河象只受伤的豹子在家中窜来窜去。推心置腹地对老弟说:高原河,万元户也没有什么了不起。当过兵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红砖房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王家燕也没有对你关上大门。要是别的女子,早就见钱眼开了。苏德互不侵犯条约那样的国际条约一夜之间就成经废纸。何况普通老百姓的一句诺言。你要是真的喜欢燕子。那就做个有志气的男人。过几天去读书。努力读书。象大哥一样考上大学。让王爱民那种人睁开狗眼看看。我们高家的男人是什么样的男人。
    高原河的奶奶刘名秀也按耐住心中的不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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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药郎中陈贵丁  初级会员   发表于:2016-01-30 21:39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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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楼

原创连载《纸风筝的白头约》第七章 苦楝树下

    刘名秀说:这王连苏的后代怎么一代不比一代了。不就在县城里修钟表赚了几个钱。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以后不摔大跟头才怪呢,你爷爷当初做了县三青团主席都没有他这么架子。你爷爷进了南山村的地盘就要下马。在我娘家屋门前也从不敢骑马。他当校长二十年。从来没有那么目中无人过。高原河。别和那些小人一般见识。努力读你的书。只要考上了大学。什么东西都会有的。
  高原河决定再去读高中了。
  隆回三中的录取通知一个月前就来了、九月一号正式开学。八月二十七号和二十八号到学校报道 。高原河当时不知道。当然初中毕业生去普高读书的由县教育局统一分配。中和乡有十几个学生分在隆回三中。可真正去读的只有八个人。其它人学生都放弃上学走上了社会。
  在一九八六年。中和乡没有直接到隆回三中所在地高坪的汽车。高坪这块地方原来不是隆回县管辖的地区。交能很不方便。每天从县城到高坪只有三班车来往。从中和铺到高坪只有坐从隆回到高坪的过路车。早上八点半。中午十二点半。下午二点半这三个时间隆回到高坪的车从中和铺路过。
  还没有八点。高原河就到了中和乡政府门前的停车地点。乡政府大门口就是公路。公路边就是河堤。河堤上有野生的苦楝树和杨柳树。一棵最大的苦楝树下。有好几个等车的人。一个背着书包的留着长辫子的女郎看见高原河朝乡政府走来时立时欢喜地喊:高原河!高原河!
  高原河一看,原来是赵小芳。经常从新华书店拿书给同学们看的赵小芳。八六年中和中学最优秀的学生有九个考上了宝庆师范,二十多个人考上了重点高中一中和二中。大都数成绩中等的学生从三中到十二中全县各地都有。原来赵小芳也分到了三中。赵小芳的母亲很高兴。有同学做伴,而且不止一个同学做伴,用不着她亲自送女儿到高坪去了。
   还没有八点半。隆回到高坪的第一班车就到了。老式客车缓缓开来。车后拖着一条长龙般的黄色灰尘。那个时候,中和乡到高坪没有汽车。坐车的人却很多。那个时候还没有私人的汽车跑客运。湘运公司的客车一停。在乡政府屋檐下,在河边苦楝树下等车的人便一窝蜂一样拥了上去,车上的乘客还没下车。下面的人巳经拼命往上挤。有些扒手也趁机在人群中挤来挤去,混水摸鱼。{各位网友莫笑那个时候隆回北部的人不文明,坐车不排队。直到今天,隆回北部的村民随地吐痰,不排队。)八个去三中报到的学生只挤上去三个。五个人只有在苦楝树下继续等。无可耐何地等。赵小芳的母亲也在等。她不把女儿送上车就不放心。
  五个同学在一棵苦楝树下的草地上坐下。赵小芳和她母亲却没有座。大概上怕裤子粘上青草的痕迹。一个男同学拍了下高原河的肩膀说:高原河,王家燕呢?王家燕怎么没有和你一起来?他爷爷当书记,家里有钱,为什么也不读书了?
   高原河愣了一下。提起王家燕就心中有些隐隐作疼。赵小芳却替他回答说;人家傍上万元户了,还要读什么书。
   高原惊疑地说:你怎 么知道?
   赵小芳说:我不仅知道王家燕傍上了万元户。连你小时候到老师家里骂娘都知道
   赵小芳的母亲这时笑着说:小芳的姨母在南山村。小芳的表哥周正中老师还教过你的书呢!暑假的时候小芳在你们南山村住了几天。早知道你们是同学,将来不是同班同学也是校友。我今天就不要来送她了。
  高原河连忙问:那初中三年,怎么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呢
  赵小芳有点怪地说:你们这些才子眼里只有王家燕那样的人。哪里看得到我们这种普通百姓呢。我每年都要去姨母家一次两次的。
  赵小芳母亲这时说:小芳。别乱说话。女孩子家。讲话要有口德。
  高原河说:我明白了。你和周老师是表哥表妹。那你外婆家在双龙村。乡政府的战备仓库后面的院子里。你外婆是个每个月初一十五都要吃斋念佛敬菩萨的人。听双龙村的人说。你外婆家里杀猪时都要给猪念几叶经文。
   这下子赵小芳感到意外了:你怎么知道?  
   高原河想了一下说:我讲个故事给你们听吧。那是很久以前的事。那时我妈还没有结婚。那时我外婆所在的桑田大队的大队干 部是最坏的人,他为了升官发财。硬说他们桑田村的大丰收,早稻亩产五千斤。县政府就按他们的大丰收下达了征粮统购任务。桑田村尽管田好水好。能种两季水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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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楼

原创连载《纸风筝的白头约》第七章 苦楝树下

     可那个时候没有化肥,也没有杂交水稻种子。田里能亩产五百斤就谢天谢地了。那个时候亩产一千斤都是不可能的。可桑田大队的干部说他们那儿亩产五千斤。这句牛皮一吹,不知害死了多少人。上级领导大笔一挥,桑田村每亩田要交五百多斤谷子给国家。最可恨的时桑田大队那时的刘书记割资本主义尾巴最积极。老百姓屋前屋后种点菜都要开斗争会。老百姓背后都骂那刘书记是走狗书记。那刘书记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一九六0年时。桑田村的大多数老百姓都饿得四肢浮肿。干活没有一点力气。那年桑田村的早稻打完以后。桑田村每隔三天两天就有饿得四肿浮肿的人倒下去就再也没有起来。桑田大队的早稻谷全部要送公粮。在刘书记的高压政策下。饿得半死的人也不敢吃自己种出来的稻谷。而是听从上级的安排将谷子送到战备仓库去。我妈那天挑了五十斤谷子去送粮谷。走到双龙村战备仓库后面时。再也走不动了。饿得没有力气。她倒下去怎么爬也爬不起来。和她一起送粮谷的两个同伴以为她要死了。吓得呜呜的哭。这时周老师的外婆来了。她一看就知道是饿晕的。那个时候老百姓都是在集体食堂吃饭的,家里连碗筷都没有。更不用说什么好吃的东西了。周老师的外婆用一个竹筒从家中的地窖里装来一竹筒辣酱。她们一家人冒着挨批挨斗的风险偷偷种辣椒做的辣酱。一竹筒辣酱吃下去,我妈就有力气爬起来了。还和同伴将那五十斤谷子送到了战备仓库。如果没有那个老奶奶的那筒辣酱。我妈或许那天就饿死了。在那个时候。在那个自己都在饿肚子的时候。那个老奶奶还拿出一竹筒辣酱给不相识的人吃,那是一个多么高尚的灵魂。我大哥考上学的那年。我妈带着我大哥去看那个老奶奶。我妈哭了一场回来。我二哥考上师范那年。我妈带着我二哥去看那个老奶奶。我妈又哭了一场回来。只可惜我没有出息。没有考上学校。没有脸皮去见那位老奶奶。今天早上吃饭的时候,我妈还说要我争气一点。争取考上大学才去看那位老奶奶。赵小芳,那老奶奶居然是你外婆。我妈的救命恩人居然是你的外婆。这世界这么小。
  赵小芳脸上充满不解地问她母亲:妈。这是真的吗?外婆真的用辣酱救过一个人吗?
辣酱真的也可以救人吗?我怎 么没听外婆说过呢?
  小芳的母亲说:是真的。你外婆一生积德行善。不知做过多少好事。这事我听你大姨母也说过。那个时候我在生产队出工。一天到晚就是饿。你大姨母是个裁逢。那时南山村是个好地方。干部有良心。准许老百姓偷偷摸摸种点包谷红薯洋芋。你大姨母常常省吃俭用给我们送点吃的来。你外婆用辣椒救人的那天。你大姨母恰好在外婆家里。她见那三个送粮谷的姑娘饿得实在可怜。便问她们同不同意嫁到南山大队去。同意的话你大姨母就去桑田村做媒。高原河,你妈是叫刘白云吧,你妈听说嫁到南山大队去,说只要不是残疾人她就愿意。你外公那时说只要一担包谷米做彩礼就行了。家里儿女多。保住一个是一个。你爸结婚的时候。自己是个木匠。天天在大队干木匠活。家中却连床象样的被子都没有。你爸和你妈结婚时的被子都是借我姐的。过了三年才买了床新被子还我姐。
  高原河感激地说:我以前总不明白周老师一家为什么这么兴旺。现在才知道他们一家人都是好人。怪不得小芳的哥哥考上了上海美术学院。将来可能成为艺术家的。我只是不明白。那个时候我们家是地主。是阶级敌人。人见人怕的。为什么小芳的大姨母一家却对我们那么好呢?
  小芳的母亲说:我妈和你奶奶从前是最好的朋友。亲如姐妹。两家亲得狠。只解放后你爷爷被镇压了。你奶奶怕牵连我们一家人。便不同我们一家人来往了。将来我一定带小芳去看你奶奶,高原河。你是男子汉。在学校里可要关照小芳哟。
  没想到在苦楝树下等来了老同学的母亲。
  也没想到十二点半的中班车也没挤上。
  更没想到下午二点半的车连停都没有停。
  世界上想不到的世情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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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jp660308  初级会员   发表于:2016-01-31 10:14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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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楼

在一九八六年的春天,在那个油菜花开的季节,在一个布谷鸟欢快地叫快快播种的日子,高原河给王家燕写出了生平第一封情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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