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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关帝 庙里的白头 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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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药郎中陈贵丁  初级会员   发表于:2016-03-11 18:36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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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楼

第十九章 狗过桥

  隆回北部将年轻人过生日有个很有趣的称呼:狗过桥。

不知这个有趣的称呼是从哪朝哪代开始的。也不知道别的地方有没有这个有趣的称呼。

农历一九八七年四月二十五日,是高原河满十七岁虚岁十八岁的生日。在古时候,虚岁十八岁要举行成人礼的。现代人人学习西方人过节日,什么情人节劳动节之类的节日过得不亦乐乎,却将古老的成人礼忘记了。以至于三十岁了还象没断奶一样成了啃老族。八十年代的人很少有成为啃老族的。就象当时流行的那首歌《年轻的朋友们今天来相会》所唱的那样,八十年代的青年人是朝气蓬勃的一代,是努力奋斗的一代。

   四月二十五日也是中和铺赶集的日子。王家燕在中和铺赶集摆摊摆在她嫂子李同英的小商店前面。李同英是个很有主见的女人。虽然读书不多,做事却很有魄力。正月里听了一个工程师的建议,她马上将在隆回县城开的一家钟表修理店歇了业关了门。又在银行借来一笔钱。给丈夫王爱民买了辆方向盘的拖拉机。自己在中和铺离乡政府不远的地方开了家小商店。主要卖烟酒副食的小商店。她认为中和乡的人民迟早要架上电灯的。顺便也卖电灯电线之类的日常用品。房东老板两口子都是呷国家粮的。男的是湘运公司的一个客车司机。女的是学校的一个老师。房东将一百二多平方的房子第一层会租给了李同英。一年的房租四百元。李同英的小商店开业后生意很好。她撞上了八十年代经济飞速发展的做生意的黄金时期。赶集的时候忙都忙不过来。李同英的父亲李屠夫从前没有固定的卖肉的地点。每天鸡叫二遍起身去杀猪。天亮后用一担箩筐挑着肉从这个村走到那个村一路叫卖。现在女儿在街上开了家商 店,他沾了女儿的光,就在小商店前面摆了张屠桌卖肉。他再也不用象从前那样风里雨里挑着一担肉四处叫卖了。更幸运的是李同英的妹妹李福英。她现在也上初中了。正由于她姐姐在街上开了家小店。她再也不用和她的同村同龄人一样每天走十多里路从东山村来上学了。而上住在她姐的店里。为了她好好学习。她姐专门为她准备了一间房子。李屠夫原先还有个儿子的。那儿子的年纪和高原河差不多大小。十二三岁时在山塘里洗澡时淹死了。农村里重男轻女的思想在八十年代很严重的,李屠夫从前的时候总觉得在  别人面前抬不起头来,现在他女儿有模有样地在中和铺开起了商店。女婿又开着拖拉机四处挣钱。李屠夫开心多了。卖肉的时候有时都会哼上几句花鼓戏的小调。

    李同英的商店前面还有一块几十平方的空白地。没事的时候王爱民的拖拉机就停在那里。赶集的时候中和乡那些靠算命为生的几个 人也常常拉着二胡在李同英的商店前做生意。凭他们的三寸不烂之舌替方圆十多里的乡亲们排忧解难指点迷津。

    四月二十五那天。王家燕做生意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有两次数都算错了。现在她既卖毛线,也卖洋参丽参田七天麻之类的滋补品。或许是吉星高照吧。没有人来找过王家燕的麻烦。有回工商所的人来检查她的贷。见她的人参丽参有邵东廉桥药材市场的发票,二话不说就走了。中和铺卫生院的人大概听说了胡家铺卫生院的人和高原河的事。没有人心愿为了公家的事去得罪人。有的人甚至还有点怕王家燕的爷爷。得罪了那个骂娘书记没有好处。

     下午三点的时候,王家燕开始收拾东西了。那时正是赶集卖东西生意最好的时候。李同英不解地问:现在回家做什么?家里的功夫爷爷奶奶做就行了,你今天生意也蛮好的,还嫌钱多了咬手?

      王家燕笑了笑说:那个人今天狗过 桥呢。听说他在学校里爱管闲事,我可要去教训教训他。

    李同英晃然大悟说:怪不得你今天心事重重,做生意时都开小差。那就去看看他吧,金石桥也不过四十里路,骑单车一个多钟头就到了。对了,厨房里有腊肉,有猪血丸子。还有半边野兔子肉。多炒点给他送去吧,在学校里吃不到多少油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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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药郎中陈贵丁  初级会员   发表于:2016-03-11 20:47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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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楼

第十九章 狗过桥

      李同英和王爱民以前和王友仁是没有分家的。在中和乡开了小商店后,父子俩也分家了。王家燕做毛线生意,早出晚归。都是在南山家里吃饭,中午在集上吃碗面或者吃碗饺子做午饭,自从李同英在中和铺开了家商店,李同英总要做好中饭叫父亲吃也叫王家燕吃。王友仁在中和铺卖牛时也要来吃中饭。王友仁保证供应李同英的米。家里种的几亩责任田。米够吃的。李同英的父亲是屠夫。夏天有时肉卖不了,那时大多数的人还不知道冰箱是什么东西,肉卖不了就烘干做腊肉。家里经常有腊肉吃的。生活在那个时候就达到了小康水平。加上那个时候有个老   猎人经常给他们送野兔子肉和野鸡肉竹鸡肉班鸠肉来吃,他们一家人的生活水平就是如今的人也感叹不已。那个时候的食品可是没有环境污染的食品。中和乡随便哪条小河里的水都可以喝的。

   王家燕找来一个象热水瓶一样能保温的饭盒。将李同英 家里的好菜足足炒了一饭盒。用一个鱼网一样的袋子将饭盒系在自行车笼头上。在李同英的微笑中骑着单车走上了隆回到金石桥的那条公路。那条路那个时候叫花六公路。路只有六七米宽,而且是弯弯曲曲的砂石路。客车货车一过马路上就有一条灰尘的长龙。这样的路上骑单车可不是什么开心的事。只要身边有汽车经过,骑单车的人必须一只手捂着口和鼻子。一共才四十里路的样子。王家燕却骑了一个多小时。王家燕到了隆回六中门口时,衣服上辫子上都有了层细细的灰尘。

    那个时候的高中,是不兴什么封闭教学的。学校的大门白天是敞开的,学生们出出进进也不要出示什么贴着学生相片的校牌。六中的大门口有家小卖部,是学校老师的家属开的,小卖部的门口还挂着一块黑板,黑板上写着某某某的汇票,某某某的信件。高原河到了六中后,给王家燕写了一封信的。她知道高原河在七十班。

   这个时候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候,六中的学生吃过了晚饭,晚自习还没有开始,学生们大都三个一群五个一伙在的学校里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有的在打球。有的在看书。有的在唱歌。还有的在散步。

     高原河正在篮球场上打篮球场上打篮球。只是一些体育爱好者在切磋球艺。周围还是有几十个看客在呐喊。

     王家燕发现了两个女同学是中和乡读初中的同班同学。王家燕支好单车朝那两个同学打了个招呼。一个同学立即朝球场欢天喜地的喊:高原河!有人找!高原河,老同学来了。

     汗流夹背的高原河从球场上下来了。另外两个不打球的男同学也嬉皮笑脸地围了上来。那两个人也是从前在中和乡读初中的,一个叫刘希的人毫不客气地将王家燕单车上的饭盒取了下来说:老同学,给高原河送什么好东西来了?能给我尝尝口味吗?我知道今天狗过桥,你会送好吃的来的。

   王家燕开心地笑着说:没有什么好吃的。就一点腊肉。还有一点野兔子肉。高原河,你去拿双筷子来。

    另一个男同学在腰上掏出一把小小的水果刀,揭开饭盒用小刀刺了一块肉说:这是一块野兔子肉。山珍海味。女同胞们,没吃过野兔子肉的人优先。

   听说有野兔子肉吃。不仅七十班的同学围了上来。其它班有些同学也围了上来。你一块我一块地吃起来。等高原河在寝室里换了衣服拿了双筷子来时。饭盒里的肉已经只剩下一块腊肉和一块兔子肉了。那两块肉都是六中的同学们手下留情特地留给狗过桥的人的。高原河只吃一那块腊肉。而将那块野兔子肉问同学们:还有谁没有吃过野兔子肉。尝尝鲜。我都吃过好多回了。

  七十班的班主任老师此时恰好从操场上经过。老师大声说;我没吃过,我来尝尝。同学们,有  这样的好事,你们就将我这个做老师的忘记了。

   满操场的人便哄堂大笑。

   两个从前在中和乡读初中的女同学对老师说:老师,王家燕给我们带了这么好吃的来。礼尚往来。我们想陪她去泡温泉,请老师批个假。

   老师看了高原河一眼说:行啊,你们中和乡来的五个人都去。但十点钟以前一定要回学校,那时学校的大门关了。同时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

  那个叫刘希的同学得寸进尺地说:干脆借你的单车给我们用一下吧。这里到高洲温泉。还有十里路呢。骑单车的话多开心。走路的话。人都走傻了。

   老师又大度地说:你们一共六个人了。干脆将英语老师的单车也借去吧。早回来。以后有野兔子肉吃的时候别把老师忘记了。

王家燕听了呵呵一笑。

隆回北部有很多地名叫得很有意思的。比方说黄金井。比方说金石桥。据说几十年前日本鬼子到隆回的时候。特地在黄金井和金石桥找了好久。一两黄金也没发现。

金石桥名不付实。黄金井徒有虚名。可高洲温泉却是上天撒落在隆回北部的一颗明珠。附近几十里的人都喜欢到高洲泡温泉。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高洲温泉可真是老百姓的温泉。那个时候泡温泉是不要钱的。高洲乡政 府在温泉的泉眼上砌两两个几百平方米宽的水池。有专人负责温泉的卫生。

  六个人骑着三辆单车有说有笑到了高洲。六个人中有五个人泡过温泉的。没有泡过温泉的只有王家燕。

  那时泡温泉的人很多。夏天人少点。冬天的人特多。附近的老百姓还一边泡温泉一边用免费的热水洗衣服。

  高原河怕三辆单车丢了。没有进温泉。就在围墙下守单车。十分钟不到吧,王家燕从女子温泉出来了。高原河吃惊地问:怎么不洗了?是不是水太烫了?

   高原河和同学泡过温泉。知道温泉靠近泉眼的地方水温很高。第一次泡温泉的人有点受不了。

   王家燕凑到高原河耳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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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药郎中陈贵丁  初级会员   发表于:2016-03-12 11:52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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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楼

第十九章 狗过桥

   王家燕凑到高原河耳边说:我不敢在那么多人面前脱衣服,洗了脸洗了脚就出来了。里面有一百多人呢。

高原河笑着说:都是女的,你怕什么?我上次和同学们在里面洗澡,连短裤都没穿。

王家燕在高原河腰部捏了一把说:亏你还好意思说,哪个有你那么厚的脸皮。我听说好多得皮肤病的人也来泡温泉,一想起那些得疥疮的,我就不敢洗了。要是泡温泉染上疥疮的话,太可怕了。所以出来陪你说说话。

   高原河背靠着温泉的围墙。将王家燕的手 拉了一把,王家燕便在他的身边坐下来。两人望望天。天上没有月亮。只有稀稀落落的星星在闪烁。大地上只能模模糊糊看见山川与田野的影子。空气中不时传来男子温泉里成群的男人们的粗野的话语。还不时传来女子温泉里女人们夸张的笑声。有时还有女人们兴奋的尖叫。高原河将王家燕的辫子轻轻地抚摸着说:燕子姐,要是有那么一眼温泉。只有我们俩个人泡在温泉里。那该多好。

  王家燕说:世上哪有这样的好地方。要是两个人在那样的地方过一辈子,那不是和神仙一样。

  高原河说:世上当然有这样的好地方。我听说西藏地广人稀。有的温泉还从来没有人去泡过澡。将来我们有钱了。我们到西藏去,找一个没有人洗过澡的温泉,过一阵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日子,好不好?

   王家燕说:西藏太远了,还有高原反应呢。我才不想去。将来我们挣了钱,盖上新房子。砌一个和电影里一样的浴室。两个人烧上一锅大热水。和你痛痛快快泡在一起不是也很幸福么。

高原河不言语了。将王家燕的辫子摸了又摸。他想将王家  燕抱在怀里,他想轻轻地吻她。却没有动手。因为不断有泡完温泉回家的人和来泡温泉的人从他们身边经过。

   王家燕想起刚进六中校园时听到的一首歌。学着六中的学生唱了几句:走过来坐在我的身旁,不要离开得那样匆忙。要记住红河谷你的故乡,还有那热爱你的姑娘,

   高原河听得如醉如痴。喃喃地说:姐,你也会唱红河谷了。

  王家燕有点得意地说:这歌难道只有你们学校里的人能唱?起先在广播里听到有个唱这首歌。觉得太好听了。今天到你们学校,听到有女同学在学这首歌。只学会了这几句。放暑假的时候把这首歌抄回来。你教我唱。

高原河叹息了一声说:姐,你也应该读书的。你要是出生在城里的官宦人家,你可以成为演员的,可以成为歌星的。要你在家里卖毛线,太委屈你了。

    王家燕将头靠在也高原河的肩上说:我连高中都没考上,还读什么书呢。我只希望你记得关帝庙里的诺言。不要一考上大学就做了陈世美。一见到有权有势的女人就将卖毛线的老婆忘记了。其实吧,忘记了也不打紧。千万不要害我。一想起你的将来,我真的有点害怕。

   高原河抿了嘴,将王家燕的手贴在自己的胸膛说:真的不想读书了,就在家里陪你卖毛线。

  王家燕正想说什么。高原河的同学们却洗完澡从温泉里陆陆续续出来了。一个个眉开眼笑的样子。王家燕就是想说什么贴心话也说不成了。那些同学会将他们的话当成笑话在同学们间传说的。

几个人用手电照着。骑着单车回六中。在六中的大门口。居然看到老熟人。赵小芳也来了。陪赵小芳从三中走来的女同学就是不久前差点被学校开除的老同学。几个初中的老同学相见。手拉手大呼小叫了一阵子。

   高原河见赵小芳风尘赴赴的样子,有点担心地说:这么晚了,你们不怕,我还担心呢。相隔那么远。今天是星期五。你们不在学校上课到金石桥来做什么 ?

  赵小芳不以为然地说:好心没好报。黄土填黑灶。今天狗过桥,特地来看看你呢。别担心。我们俩请了假的。

王家燕心中充满了醋意。却装着宰相肚里能撑船的样子说:赵小芳,你们俩还没吃晚饭吧,我请你们去金石桥吃牛肉面。咱们同学一场。好不容易才相见一次。

  赵小芳看到了她醋意故意装天真地说;好啊,我们俩走了几十里路,真的又累又饿,我们从罗洪过鸦田走路来的,五六十里路呢,要不是路上搭了人家的拖拉机到罗洪,现在只怕还在路上。

王家燕又对六中的几个同学说:你们几个也一同去街上吃点东西吧。

六中的一个同学说:晚自习快下课了。我们要还老师的单车了。你们四个去吧。我们吃过晚饭了的。不饿。高原河你去吧。我们给你假。要是大门关了,你从围墙进来。寝室的门给你留着。

   高原河推着单车往金石桥街上走。三个女子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各有各的心事却谁也不说话。有些事能做却不能说,有些话能做却不能说。碰到两个同时有好感的女子。什么话可以说,什么话不可以说?什么样的事可以做,什么样的事却不可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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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药郎中陈贵丁  初级会员   发表于:2016-03-13 13:05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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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楼

第二十章 选择

    人生一世,有的时候要面临艰难的选择。

   八七年的暑假,六月初五那天,高原河从隆回六中放假回来,就面临一次艰难的选择。

    公历六月三十日是农历六月初五。是中和铺赶集的日子。王家燕照样在李同英的小商店前面摆摊卖货。夏天来了,买毛线的不多,买人参天麻的也不多。大多的时候王家燕在公路边的树荫里看书。看一本《读者文摘》。以前没卖毛线的时候想买书也买不起,现在她独立自主挣钱了,加上李同英的小商店离邮电所也不远。她便订了份<,文萃报〉《读者文摘》。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这份报纸和这份杂志都是很畅销的。

   王家燕虽然多时不读书了,但她有时有点想念还在读书的同学和朋友。当然,最想的人是高原河。其次是田中玉。那个十岁的田中玉。那个还只读小学二年级的田中玉。当田中玉背着书包来找田半仙时,她兴高彩烈地将一张奖状替到王家燕手里。那是田中玉生平第一次得到的奖状。那张三好学生的奖状王家燕拿着有点烫手。王家燕连忙拿出一张十元钱的新票子塞到田中玉手里说:这是奖给你的。

    盲人的听觉是很灵敏的,李同英小店的屋檐下给人算命的田半仙站起来说:田中玉,不能要人家的钱。你爸有钱。不能乱要别人的钱。

  田中玉连忙听话地将钱放在王家燕的毛线摊上,神气地走到田半仙身边去了。

  王家燕起身将奖状替到田半仙手里,又将那十块钱塞到田中玉的书包里对田半仙说:田师傅,这十块钱是我奖给田中玉的。不是给你的。她经常帮我的忙,我又没给她开工钱。将来她读高中了读大学了,我还要多奖励她呢。这钱你一定要她收下。叫她暑假再给我帮忙。

卖肉的李屠夫也说:是啊,田师傅。收下吧。等你女儿有出息了。再给她们多拿点 。

  赵小芳也放假回来了,背上背着一床被子,手里提着一个装衣服的大袋子,她到王家燕的毛线摊前问:老同学,高原河回来了吗。

  王家燕连忙来给她提袋子说:还没有呢。和你们学校一天放假的。今天该回来了。你先到屋里坐会儿吧。这商店是我嫂嫂开的。屋里有凉开水。渴了的话,自己倒。

   赵小芳刚到屋里坐下喝了一杯水。高原河也背着行李来了。赵小芳正想起身迎接老同学,王家燕却先动手为强走到马路中间,不仅接过了高原河手中的行李袋,还将高原河背上的被子也取了下来。王家燕和高原河抬着行李走到树荫下时还特地朝赵小芳笑了笑。那笑声分明象母老虎似的告诉赵小芳:高原河是我的。你别碰。

   赵小芳却没有畏惧王家燕的目光,她径直走到高原河跟前说:高原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爸给你找了份临时工,在新华书店扫扫卫生。在那里,什么样的书都有看。

   高原河想起正月里赵小芳舅舅的话。想不到这件事被赵小芳的爸爸放在心上了。能到书店看两个月书,又能糊口,对于一个高中生来说,自然是份很好的工作。高原河心动了。

   王家燕不以为然地说:你又不是新华书店的经理,你说了不算的。老同学。

   赵小芳不服气地说:可我爸现在是书店的经理了。找份临时工的事,他当然能做主。我给他写过信了的。

   王家燕心怕高原河去书店去做临时工,有点焦急地说:做临时工有多少钱一个月?我听说县城里那些做临时工的只有四五十块钱一个月。除了生活费能剩下几个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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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药郎中陈贵丁  初级会员   发表于:2016-03-13 18:30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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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楼

第二十章 选择

   赵小芳又说:四五十块钱一个月只是基本工资。还有奖金的。临时工也有奖金的。六七十块钱一个月也不算少了。那些做木匠的做砖匠的也只有三块钱一天,就是天天干活也只有九十块钱一个月。总有下雨天吧,总不能天天干活吧。他吃生活费也花不了多少钱。他只要带点米去跟我爸爸一吃。在食堂吃也不贵。书店还有生活补助的。

  王家燕有点霸蛮了:他和你一无亲二无邻。你凭什么对他那么好?是不是你也要去做临时工?

赵小芳也不让步地说:我外婆和他爷爷是结拜兄妹。在关帝庙有八拜之交的。谁说我们不是亲戚?我就是想去做临时工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我舅舅说了,他去书店多看点书有好处。老人们不是有句俗话吗?有田不耕仓库虚,有书不读子孙愚。现在他正是读书的好时候,有这样的好机会,为什么不让他去呢?你和他还没有结婚,就是结了婚也要为他的前程着想吧。

     王家燕笑了:老同学,看样子你比我还关心他。我知道你外婆和他爷爷是结拜兄妹。可一代亲,二代表。三代四代了。即使是亲兄妹的孙子和孙女都算不上亲戚了。他去不去做临时工他自己的事。我不说他半句。但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做临时工要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是给别人做事。在家里做生意是给自己做事。就是没挣到钱见见世面也是一笔看不见的财富。别人眼红你爸爸在书店当经理,拿一百多块钱一个月的国家工资。可那点钱对做生意的来说,不算什么 。运气好的时候我一天就挣过几十块的。

  赵小芳还是不退步地说:老同学,我知道你发了财了。你读书的时候,你写的文章多有灵气啊。你写的诗都让老师钦佩不已。你做了一年生意,钱是挣了不少,但我看你眼里的灵气越来越少了,你再也没有以前那样的才华了。红尘的俗气埋没了你的灵气和才华。如果高原河和你一样绞尽脑汁做生意,将来他也会象你一样成为一个普普通通的生意人的。如果有一天高原河失去也他的理想和追求,将来变成一个见钱眼开的商人,你难道就不感到悲哀吗?

   王家燕还没想出用什么话来回敬赵小芳,田中玉却挤到两个女郎中间说:燕子姐姐,你们两个争什么呢?我怎么听也听不懂?

高原河干脆对田中玉说:小妹妹。你给大哥出个主意。你说我是暑假里是和你燕子姐姐卖毛线呢还是去新华书店做临时工?

  才满十岁的田中玉大声说:这种小事也要问我?你要是喜欢燕子姐姐。你就和她卖毛线。你要是喜欢那个姐姐。你就和她去做临时工。这么简单的事,你们还争。连个小学生都不如。

   这下子王家燕赵小芳高原河都笑了。就连在一边看热闹的田半仙和李屠夫都笑了。

   高原河也有豁然开朗的感觉。他有点嫌意地对赵小芳说:老同学,替我谢谢你爸。我不能去书店做临时工。我要

和王家燕卖毛线。我没有你那么成绩好。考大学不抱多大的希望的。只能是尽力而为。你怕我成为一个良心大大的坏的商人。我总感觉得将来总是一个摸锄头的。走一步算一步吧。我觉得和燕子卖毛线挣点钱做下半年的学费才是最重要的事。也是想得到做得到的事。

     十岁的田中玉听到成绩的事,立马天真的问高原河和赵小芳:你们俩个还没告诉我成绩呢。你们期未考试考得好吗?拿了奖状回来吗?我得了奖状还得了燕子姐姐十块钱呢。

     这下赵小芳有点得意了,她微笑着问:高原河,你考得怎 样?在你们班上第几名?在你们全校的高一学生中是第几名?

     高原河有点惭愧了,不好意思地说:在班上是第五名,全校到了二十名了。你肯定比我好的,你是第几名?

   赵小芳掩饰不住内心的得意说:在班上是总分第一。全校也是总分第一。可惜是在普通高中。没有用的。重点高中的前几名才是真的成绩好。

   全校第一?这下王家燕有点意外了。初中的时候,赵小芳的成绩好象没有这么出色吧。那回看到她走路到金石桥给高原河庆贺生日。还以为她是个春心动了的小女孩,不会安心读书的。想不到成绩还这么好。这下子王家燕对赵小芳刮目相看了。她见赵小芳将被子背到背上,提起行李准备回家。连忙吩咐高原河:送下小芳。一个女孩子拿那么多的行李,天这么热。骑我的单车送送她。

    高原河连忙推出王家燕的自行车。将赵小芳的装衣服的行李包扎在单车右边货架上。高原河骑上单车后赵小芳也麻利地坐到了单车上。

     赵小芳的家在双桂村,和高原河的家不在一个方向。双桂村和白田村在一个方向。赵小芳的家离中和乡正府只有三四里路。有小公路从她家门前经过。而且没有上坡下坡的路,全是平坦的道路。几分钟的时间就到了赵小芳的家门口。夏天中午的太阳照着两个各怀心事的年轻人。

    夏天的中午农村人大都在家里歇着的。气温太高了。高原河骑单车都有点累。背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打湿了,

     赵小芳的母亲正在家里和两个邻居做针线活,她家客厅里的电风扇在缓缓地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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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楼

第二十章 选择

    高原河将赵小芳的行李送进赵小芳的家门口,水也不敢喝一口。他有点害怕赵小芳那有点艾怨的目光。赵小芳的母亲对这个曾给她帮忙打过两天禾的小伙子很有好感。连忙起身准备做饭。高原河用一言难尽的目光看了赵小芳两眼,也不进赵小芳的家门,咬咬牙转身骑上单车走了。赵小芳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

    高原河回到王家燕身边时。王家燕特地看了下手表。一共也没有二十分钟。王家燕看到高原河口干舌燥的样子。知道高原河肯定没进赵小芳家的门。王家燕有点得意地笑了,她象两口子开玩笑那样取笑高原河:高原河,坦白从宽。你到过赵小芳家几回了?吃过几回酒娘蛋了?

     高原河故做恼怒地说:在你家里都没吃到酒娘蛋,在别个屋里更是做秋梦了。

    这时李同英的店里也没多少生意。她的妹妹也放假来帮她卖货了。她便也有时间坐到了她父亲的屠桌后面看赶集的人来人往。李同英对高原河说:不要欺伏人家,你要知道人家娘家人就坐在这里。不就是想吃酒娘蛋吗?叫三句嫂嫂。嫂嫂给你做三大碗来,让你吃个够。

    毕竟还没有结婚,高原河脸皮再厚也不敢在众人面前喊李同英做嫂子。

   高原河便到屋檐下看田半仙给人算命。他有点事要请教一下田半仙的。

   一个老人算完命后付了一块钱,满心欢喜地走了。老人看的大多是自己能活到多少岁。田半仙说那个老人能活到八十八。所以那老人高高兴兴地走了。田半仙将一块钱替给田中玉:玉妹仔,去吃碗饺子。

   田中玉却说:爸,我不饿,我要把钱存起来交学费。

   高原河对田半仙说:田师傅,我有点事请教你。过会我请小妹妹吃饺子。

  田半仙说:什么事?我一个瞎子,除了会算命,另外一点也不会。难道你要问我怎样算命?

  高原河说:昨夜我在学校里。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我爷爷穿着中山装骑着白马到了我们学校里。我爷爷生气地问我为什么还不回家。田师傅,我从来没有见过我爷爷,为什么会梦见他呢?

   田半仙将左手的拇指在其它几个手指上点了几下。思考了好一阵才说:你现在坐在我的南方。问的是家里人的事。易经中有个卦象叫风火家人。你爷爷托梦给你,是说这几十年内。地旺东南。你往东南方走。有意外收获。

   高原河说:意外收获?真的?那我背点人参田七天麻到东南方去卖试试。赚了钱请你的客。田中玉,现在和我去饭店吃饺子。

李同英却说:高原河,你钱多么?王家燕给你包好饺子在厨房里。骨头汤也炖好了。你看一下货,马上就有饺子吃了。酒娘蛋没有吃就吃碗饺子凑凑数吧。

   高原河掏出一块钱给田半仙。田半仙坚决不收;你劝我女儿读书。劳苦功高,我还没请你客呢。

   吃饺子的时候,高原河对王家燕说:你家里还有多少人参田七天麻?昨夜我梦见我爷爷了,我想沿着他当年读师范的路走一回。体验一下他们那一代人是怎样读书的。顺便卖点人参田七赚点钱,你看行不行?

  王家燕说:当然可以。古人读书都要游学的。要到天下的名山大川游玩增加见识。你一路去卖人参更好。我告诉你这一年来做生意的经验。买人参吃的都是老人。现在的老人不愁吃不愁穿,都希望有个好身体长命百岁。农村里的老人大都没有吃过人参天麻之类的滋补品,每个老人都想尝尝人参的滋味的。你只要嘴吧说得好听一点,每个农村老人都会成为你的顾客。有天我没地方赶集,骑单车到司门前一个地方卖人参。在一个村子里只有两个小时就将带去的几斤货全卖光了。你想一想我那天赚了多少钱。所以我不要你去做什么临时工。几十块钱一个月。那是在浪费时间。

    高原河说:那回家后你帮我准备一下。

    王家燕又开玩笑地说:如果你往东南方走真的发了财。说明你爷爷葬在风水宝地了,

    一说到风水宝地。高原河想起了他大哥考上大学的那一年。他奶奶刘名秀说他爷爷高锦江下葬的时候没有棺材,

他奶奶一辈子睡觉都不安稳。刘名秀见孙子考上大学了,出人头地了,地主婆也能在乡亲们面前抬起头来了。她便请来地理先生,要挖开高锦江的坟墓,要重新给高锦江的尸骨埋上棺材。那地理先生在高锦江的坟头左看右看之后,说他爷爷埋葬的地方叫黄狗练窝。不用埋棺材的。用稻草埋的话真是天意,子孙后代会大富大贵的。高原河又想起了燕了的父亲王友仁。原先的时候坚决反对高原河和王家燕的婚事的。后来却出奇地态度转变了。这是不是和高原河的爷爷所埋的地方有关呢?

高原河一时半刻想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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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楼

第二十一章 马丁香

  王家燕带着高原河赶了两天集,又带他骑着单车走村串户卖了三天人参,终于给高原河放单飞了。

  几十年前,高原河的爷爷在宝庆府读师范的时候,隆回北部是没有公路的。中和乡的人要去宝庆府,只有经过南冲界黄皮岭七叶岭到岩口到滩头再到长阳铺再到宝庆。一天是走不到宝庆府的,必须在半路上住一晚上。从岩口到南冲界,都是崇山峻岭。只有一条两三尺宽的石板路。现在的中和乡有五万多人,那个时候的中和乡只有两万人。从中和乡到岩口的几十里路也人烟稀少。

  高原河走上他爷爷的求学路那天,王家燕送他到南冲界。南冲界上有座古老的凉亭。供爬山过界累了的人歇歇脚喝口水的凉亭。很多在山上砍柴放牛的人也在凉亭里休息。那个时候,隆回北部有很多这样的凉亭,元古界有,太禾界也有,马安界也有,双龙界也有。有的凉亭里还有无儿无女的老人居住。住凉亭的老人给过往的行人提供解渴的茶水,附近山下的村民就给住凉亭的人一些粮食。

   那是农历六月十二的早辰,一场大雾笼罩着隆回北部的崇山峻岭。也罩着中和乡大大小小的村庄。雾太大,古老的石板路上只有高原河和王家燕的身影。高原河背着一个包,包里有两斤人参半斤洋参两斤田七两斤天麻。还有一身换洗衣服。手里拿着一把伞。晴带雨伞饱带干粮,这是走远路人的必须品。王家燕还给他买了一个手电筒放在包里。包里还有一个军用水壶。一个打火机。还有一把水果刀。当然还有一杆卖人参的小秤。还有几十块钱的零钱。

还有一块路上用来揩汗也用来洗脸洗脚的毛巾。

走到南冲界的凉亭里,高原河和王家燕的头发上都有同大雾形成的细细的水珠。雾很大,几丈之外就看不到人影。送君千里,终需一别。高原河在凉亭里将王家燕抱了又抱,吻了又吻。终于独自一个走上了去黄皮岭的石板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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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楼

第二十一章 马丁香

看着高原河的身影走进雾里,王家燕忍不住追了几步喊:不管挣没挣到钱,要早回来!要晓得家里人想你。

高原河回头说:燕姐,回家吧。早的话三天五天回来。最多一个星期就会回来的。

高原河当然没有想到,人的诺言有很多是不能实现的。就象梁山伯和祝英台的诺言,高原河也没有想到,变化无常的命运会让他在七叶岭碰到一个叫马丁香的女人。一个让他一辈子想忘记也忘记不了的女人。

那时天突然下起了大雨,高原河正走在七叶岭弯弯曲曲的石板路上。山区夏天的雨,说来就来。不仅有大雨,而且有闪电雷鸣。那时马丁香背上背着个娃娃在一棵枞树下避雨。她的身边还有一把锄头,还有一只半装着半篮子猪草的竹篮。那篮子里还一点可以做药材的马蹄细辛。还有一点可以做药的中血藤。闪电雷鸣吓得背上的小女孩哇哇大哭。高原河没有迟疑。将他的雨伞罩住那对母女俩。不顾自己的身子全被雨水打湿。因为怕孩子感冒。马丁香将背上的孩子解下来抱紧紧抱在怀里。

马丁香的家就在七叶岭上。她平时没见过这个小伙子。孩子不哭的时候才问:小伙子,你是哪里人?到七叶岭来做什么 ?

高原河揩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才说:我是中和乡南山 村的,到这里来卖人参。

马丁香说:做生意的?卖人参的?做生意怎么不到集上去卖。到这个穷山沟里来做什么?

高原河是个不善说谎的人。他也知道逢人只说三分话的道理。但他觉得对着一个弱女子没必要说假话:只要有人的地方就好做生意。上午的时候我在黄皮岭,卖了二两人参呢。还卖了三两田七。

马丁香又问:你卖一两田七能挣多少钱呢?

高原河如实回答。大约能挣两块钱吧。不过有时一天腿跑断了也没有卖一两。

马丁香惊奇地叫了一句:这么多?你不是一天就能挣十多块?

高原河想,十多块算什么?我燕子姐有一天还挣了一百多呢。当然这是商业秘密。不能说的。一个人在外,财不露白。有钱让别人知道了会惹上大灾大难的。

夏天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一会儿就云散日出了。高原河浑身湿透。他将雨伞放在石板路上,弯下腰打开背包。背包也淋湿了。他包里的毛巾和衣服也淋湿了。他卖的人参田七天麻是用布袋装着,外面套上厚厚的塑料袋子的。宝贝货物没有淋湿。

马丁香不好意思地说:小伙子,我女儿没淋湿,你的衣服却淋湿了。到我家时去烤烤火吧。穿湿衣服会感冒的。

高原河打量了马丁香一眼。马丁香和王家燕差不多高。只留着齐耳短发,身材明显比王家燕丰满。因为生过孩子,全身都散发出一种成熟女人的气味。加上雨将衣服头发淋湿了,丰乳肥臀的身材在落日的光辉中更加迷人。

高原河有点怕三怕四地说:还是不去吧,要是让你丈夫误会,会很麻烦的。

一提到丈夫两个字,马丁香的眼泪就涌了出来。她强忍着悲痛说:我丈夫坐牢了。他管不了我,也管不了这个家,他老爸今年三月在白竹坪淘金时出了事。死了。他老妈才四十岁就中风了。现在半死半活地躺在床上。要不是这个女儿牵肠挂肚,我想死的心情都有了。你不怕我呷了你的人参天麻就进屋吧,离这里不远。说罢马丁香又将孩子背到背上,一只手  提着锄头,一只手提着竹篮往前走。

高原河背上行李,一只手拿着雨伞。追上母女俩。马丁香背上有个孩子,两只手要提东西很不方便的。高原河便接过了她手中的竹篮。高原河认识竹篮中的药材。他的父亲是木匠,认识一些草药。高原河小时候曾到山里挖马马蹄细辛卖到供销社。他听老人们说马蹄细辛煮蛋吃可以治牙痛,便没话找话地说:你还会采草药?你还会给人治牙痛?这马蹄细辛治牙痛很灵的。

马丁香却不高兴地说:治什么牙痛?这是治中风的。我婆婆中风三个月了。没有钱去医院,只好听一个草药郎中的用细辛和中血藤煮蛋给她吃了。我三天两天给她采药,又要种田又要种地,又要喂猪又要喂鸡。又要带孩子。男人在牢里不仅帮不上忙,还三天两天写信回来说要离婚。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呢?

马丁香的房子就在七叶岭的古老的石板路边。孤伶伶的一座古老的一层的只有三米多的木板瓦房藏在一个不显眼的山冲里。屋后有一片小小的梯田,田很小,有的象蓑衣,有的象斗笠,有的象裤带。那些田太小了,只能用锄头和钉钯耕作。连古老的犁和牛都用不上。很久以前。这样的山冲里住着的都是些躲避兵灾和匪灾的难民。梯田周围都是竹林和枞树林。

三间两米多高的正屋两边有两排矮矮的耳房。一边堆柴堆草关猪关鸡。一边就是一间被烟火烘得乌黑的小厨房。

如果不是那房里还有只小黑狗,如果不是屋檐下还挂着小孩的衣服,很难想到这里有一家人居住。

马丁香进了屋,马上在不知住过多少代人的厨房中的黑乎乎的灶上生了一堆大火。

她将高原河叫进她的昏暗的连一件新家俱也没有的老房子里。在一个还有着古老的花纹的柜子里找出她丈夫在家时的一身衣服,叫高原河将湿衣服换下来。

客厅那一边另一间房里中风在床的病人听见一个陌生男人进了屋,便将木板的墙壁打的砰砰做响说:我要解手了。丁香你回来了么?

马丁香的湿衣还没有换,马上又抱着孩子进了婆婆的屋。

而那个中风病人却根本不是要大小便了,而是听见媳妇带了个陌生男子进屋,生怕媳妇给自己坐牢的儿子戴了绿帽子。她在床上只有一只手一只脚能动,所以只能拼命拍打房子的木板墙大喊大叫要小便。

中风病人为了大小便方便,穿着上衣却没有穿裤子。马丁香将孩子放到病人的床上。此时小孩恰好睡了。马丁香将下半身赤裸的婆婆抱到马桶边,病人却一滴小便也拉不出来。

都说贫溅家庭事事哀。此话不假。马丁香衣淋湿了还没换,忍不出对婆婆发火了:你没有有屎和尿乱叫什么?你还嫌我不够累么?要种田要种地,要砍柴,一家人要吃饭,你难道还要我一天到黑守在你床前?告诉你,我受够了,

我马丁香不是铁打的!我受不了了,要不是想着胡卫东对我的好,我早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马丁香说完跑到自己的那间房里,门也没关,就换起衣来。

高原河穿着胡卫东的衣服在灶前烤衣服。衣服上的热气没有挡住高原河的眼睛。高原河看到了马丁香那强健的丰满的曲线分明的胴体。由于长期在太阳下劳动,马丁香的脸,脖子,前臂,手,小腿和脚背都被太阳晒得黑时透红的。丰满的乳房和身躯又是那样的雪白。腹部还有一点点细细的妊娠纹。高原河还没有见过一丝不挂的女人,他看到马丁香下半身那团黑色的东西时只觉得天旋地转。热血直冲脑顶。烘烤衣服的手都抖个不停了。

马丁香穿上衣服走到灶边,高原河的脸还在红得发烧。他的手还在发抖。唇干舌燥。

马丁香笑了,她见灶上的水开了,便给高原河倒上一杯热水才问:你叫什么名字?

高原河不敢看她的眼睛,有点呆头呆脑地说:高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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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楼

第二十一章 马丁香

马丁香坐到了高原河的身边。也拿上一件湿衣服到火边烤,佩服地说:想不到你年纪轻轻,你就走南闯北做生意挣钱了。了不起。是不是你爸妈是做生意的?

高原河摇了摇头说:我  爸是木匠。除了种田就是一年四季给人做木匠活。我妈是农民,除了种田就会喂猪喂牛。

马丁香说:我不信。那是谁教你做生意的,难道是天生的?别骗我了。我们山里人,最恨的是骗子。


高原河说:是我老婆教我做生意的。她去年就开始赶集卖毛线了,今年又卖人参。

马丁香说:你老婆?不可能吧。看你刚才的样子。脸红得象戏台子上的关公,哪里象个有老婆的。我不信。你多大了?结婚几年了?孩子几岁了?

高原河听到那一连串的问题,有点结巴地说:我还读书呢。还没结婚呢。

马丁香笑得更开心了:我还以为是个骗子呢。心想骗子的脸皮都很厚。哪里会脸红。原来是个书呆子。想不到书呆子还会做生意。还会到这个山冲冲里来卖人参。你在哪里读书呢?是读高中呢还是读大学?

高原河又说:下半年才读高二呢。

马丁香长叹了一声说:要不是碰上胡卫东那个死鬼,害得我去年就怀了孩子,今年我也要读高二了。

原来是个早恋的。她生过孩子发育得那么丰满,已经不象个十七八岁的人了。

两个人好久不说话。过了一阵高原河说:你老公怎么坐牢了呢?要多久才回来?

马丁香说:还不是为了孩子。我们俩是初中同学。成绩都一般。每天都要走上十多里去岩口读中学。我娘家在白竹坪。上学时每天他都要到路上等我。放学里也要和我一路回来。我们糊里糊涂地好上了,糊里糊涂地有了孩子。学校里开除了我们。大 人们便让我们光明正大地结了婚。哪知计划生育的人不让我们过好日子。他们先说我们俩个非法同居。要罚款八百块。家里拿不出钱便把家里的牛也牵走了,猪也赶走了。那些搞计划生育的天杀的,牵我家的牛的时候没有说要我们去流产引产。等我女儿在肚中有八个月的时候又来抓我去引产。我多少读过几天书。知道怀胎八个月引产有很大的风险。我也知道肚中的孩子没有过错。我应当将她生下来。我男人年轻没经验,自以为读过几 句书,认识几个字便没将那些搞计划生育的放在眼里。那晚计划生育的人来抓我时,我正在牛栏边的厕所里解手,听见狗叫得不同。心里很怕。因为听说过计划生育的人的狠毒。我肚子大 了。跑肯定跑不过那些吃饱了的干部。便在牛栏的角落里躲起来。将牛栏里的稻草扒过来拦在身上,希望能糊弄过关。

十多个计划生育的干部拿着十多个手电筒包围了我家的房子。那些干部。男的多,女的少、有的男的还是从六都寨荷香桥请来的打手。他们冲开我家的房门,在房里没找着我就到猪牛栏里来找。那时我家喂的是条老黄狗,那条狗太笨了。栏里早没有了牛。它居然到牛栏里守在我身边。还不时朝那些凶神恶煞的搞计划生育的人狂叫。搞计划生育的人便把我从稻草堆中拖了出来。我不愿跟他们走,便死死抱住牛栏的柱子。一个干部来叫我松手。我死也不松手。那个绝子灭孙的干部便将我的手指都折断了。我痛得大哭,便大叫胡卫东的名字。胡卫东忍不住动了手。他一个人赤手空拳怎么打得过那十多个 人呢?他父亲又是个老  实人。不敢帮忙。胡卫东被打得浑身是血他父亲只会下跪磕头请人家放手。人家搞计划生育的都是铁石心肠,哪里会放手呢。胡卫东滚到墙边时碰到一根扁担。他抄起扁担拼命了。一个人不怕死的时候是很可怕的。他把一个乡政府的干部砸倒在地,其它的人便做鸟兽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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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楼

第二十二章 鹿鸣呦呦

被胡卫东打倒的那个干部正好是折断马丁香的手指的钱乡长。钱乡长据说被打成轻微脑震荡立功受奖。现在调到了县里工作。变成了钱局长。
胡卫东因为破坏计划生育,袭击干部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听到这里,高原河在灶边愤愤不平地说:你的手指就被她们白白折断了么?这世道还有没有天理?
马丁香又难过地说:有什么办法呢?官字两张口。只有他们说的理。我后来也抱着孩子到县里告那姓钱的状。没人敢受理计划生育的案子。本来我还想去省里告状的。可胡卫东的老爸在白竹坪淘金时出了事,他妈一时又急又气得了中风。在床上半死半活的。我就是想去找个说理的地方也没时间出去了。贫不与富斗,民不与官争。还是古话说得有道理啊。我真怕胡卫东出事。他现在在牢里,不止一次写信要和我离婚。其实我们还没有办结婚手续的。我要是真的抱着孩子回了娘家。他娘肯定不是病死也会饿死。他肯定会更仇恨这个世界。几年后他从牢里出来。我不敢想象会发生  什么事。八字命丑。怎么我就碰到这样倒霉的事。
高原河正想安慰马丁香几句。她婆婆房里的小女孩子又哭了起来。
马丁香马上放下湿衣服,跑到婆婆的房里抱起了小女孩。掀开衣服给孩子喂奶。小女孩七个月了,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马丁香的两只奶根本喂不饱那张小嘴。小女孩努力吮吸她妈妈的乳房又吮不出奶时便又哇哇大哭。马丁香抱着孩子又到了厨房里。她将孩子替到高原河手中说:帮忙抱下孩子。没吃饱呢。没有好多奶水了。要给她搞点吃的。
八几年的时候,隆回北部的小孩子很少有吃过奶粉的。大多数的人喂小孩子用米粉或者用面粉做面糊糊喂小孩子。
即使是有钱人家在供销社也是买豆奶粉喂小孩子。
也真奇怪,那小女孩子到了高原河胸前就不哭了。反而睁着漂亮的小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高原河。
山里女人做事都是很麻利的。马丁香一会儿就给女儿烤了一小铁瓢面糊糊。高原河抱着小女孩子。马丁香给小女孩子喂面糊糊。小女孩子又香又甜地吃着。不时还给马丁香和高原河一个甜甜的笑脸。
看到孩子开心,高原河也开心地问:你女儿叫什么名字?她真可爱。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马丁香想了一下说:你一个过路人。知道我的名字有什么用呢?用不了一天就忘记了。
高原河说:我记性好着呢。我小学初中时的同班同学的名字我都记着。一个也没忘记。
马丁香马上接着说:我叫马丁香。我女儿原先叫胡黄连的,我丈夫在牢里取的名字。后来一个算命先生说太苦了。不行。胡卫东就又给她取了个名字。叫胡鹿鸣。对了。那算命先生说她的命苦,和父母相冲克。要认一个寄父。高原河。让她做你的干女儿好不好?
高原河说:这可不是我说了算的。你丈夫家里人不一定同意。我家里人也不一定同意。对于我来说。我很喜欢这个小宝贝。这样吧。我回去和我家里人说说。再说我还没结婚。自己还没有女儿呢。能认寄崽和寄女吗?我听说,只有教书先生,算命先生。郎中这样的人才有资格认寄崽寄女。
马丁香又说:有没无儿无女的老人也认寄崽寄女呢。你怕我女儿沾你的光就算了。我女儿我能养活的。我丈夫家里人不会反对的。不信你去问我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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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楼

第二十二章 鹿鸣呦呦

正当高原河为认不认这个可爱的小寄女左右为难时,另一间房子里的中风病人又在打墙壁了:我要看看我孙女!马丁香,做人要有点良心,你和别的男人私奔可以,但要给胡家留点根。要把我孙女留下来。我儿子虽然坐牢了,但我还有侄儿,还有侄女。他们不会让我孙女饿死的。

高原河听到这里。抱着胡鹿鸣进了病人那间房。马丁香没好气地说:你又胡言乱语了。哪个要私奔了?你看见哪个要私奔了?人家是做生意的,卖人参田七的。被雨淋湿衣了进屋烤烤衣服。你中风了又不是得了精神病,成天疑神疑鬼做什么?

中风病人马上不言语了。马丁香将她的被子又好好盖了一下问:我想让胡鹿鸣认这个卖人参的师傅做寄父呢。你同意不同意?

中风病人见有男人到她床前。有那只能动的手理了理额前的头发说:你真是卖人参田七的?真的愿意认我孙女做寄女?听算命先生说。我孙女八字太好了。算命先生都不敢认她做寄女呢。只要你愿意,我哪有不同意的。只要你别把我媳妇拐走就行了。

高原河说:大娘,你别担心。我不会拐走你媳妇的。我还在读高中。我还要读书呢。是暑假里出来做生意挣点学费。再说你媳妇那么聪明能干的人。哪个有能力拐得走她。

床上的病人听说高原河还是学生。脸上立即阴转晴了。立马对媳妇说:丁香,那你就让鹿鸣认他做寄父吧。去杀只鸡敬下祖宗。请寄父喝顿酒。到大院子里把胡卫东的叔父也请来做个见证。还有。丁香,我这条动不了的腿这几天痛得厉害。你给我买点田七吃试试。我知道你没钱。上次我娘家兄弟来看我,放了三十块钱在枕头下呢。你拿出来买点田七给我吃吧。

马丁香果然在病人床头的稻草下翻出了三十块钱。八块钱一两的田七。十二块钱一两的人参。马丁香一样给她婆婆妈称了一两。并且马上找来一只粗瓷大碗。倒了点烧酒在碗里,将一只田七磨了起来。田七很硬。磨了很久还只磨去了一点点。

马丁香将田七和碗替到高原河手里说:你帮我磨田七吧。我去杀鸡做饭。说罢将孩子抱了去。

高原河便又到灶屋里帮忙烧火。他将田七放在火里烤了一会。田七没那么硬了。磨起来就容易多了。一只田七一会儿就磨去了一半。高原河将那半碗田七酒捧到中风病人的床前。扶起没有能力坐起来的病人。将田七酒给病人喂了下去。

高原河再到灶前又抱孩子 又烧火时说:马丁香,我们南山村一个无儿无女的老人十年前得了中风。没人给他治。我爸看那个人可怜。就用土办法,就用草药三角风给那个人泡澡。用一大把三角风煎一大锅水。将一大锅药水倒在一个杀猪的木桶里,将中风病人泡在那个木桶里。泡了一个星期,那个人就能走路了。能个自己找药煎水洗澡了。如今那个人还活着,还能种田种菜。

马丁香正在用开水烫鸡。有点不信地说:有这样的好事?我家这个人在医院里也住了十多天的,回家后也用过各种各样的土办法。还坐都不能坐起来。你认识三角风吗?认识就告诉我。死马当做活马医。我也给她泡几回试试。要是我家婆婆治好了,你真是我家的大福星。

高原河说:偏方治大病呢。反正又不花什么钱。你就试试吧。三角风就是缠在树上的一种藤。三角形的叶子。蜈蚣脚一样的根。有些大石头上也有。我给你找一把来试试。

另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此时进了屋,他嘴角上叨着一根纸烟。还给高原河替来一颗烟说:那东西我也认识。好象也叫猪鬃草的。那边枞树林里就有。我去找点来,你看是不是。

原来这个人就是胡卫东的叔父。做男人的本能。他常来马丁香的家里来看看的。做为一个农村汉子,他虽然改变不了马丁香一家人的命运,但在马丁香家困难的时候还是给了力气能及的帮助。比方说胡卫东的父亲死在白竹坪挖金的洞子里。就是他们姓胡的族人抬回来。并安葬到山上的。

马丁香的饭菜还没做好,胡卫东的叔父已将草药三角风采回来了。高原河一看。正是那东西。和当年高大安采的三角风一模一样。胡卫东的叔父又去准备杀猪用的大木桶。他也真的希望他的嫂子早点好起来。


认寄崽寄女也是有个重要的仪式的。小孩子的家长要祷告祖宗。

饭菜做好后,胡卫东的叔父烧纸烧香将给小孩子认寄父的事祷告列祖列宗后,特地请高原河坐在胡家的神龛下,

由于胡鹿鸣还不能行走。不能独立向寄父磕头。就由马丁香抱着向高原河敬了三个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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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楼

第二十二章 鹿鸣呦呦

   高原河本想到岩口那地方住店的,没想到一场雨在七叶岭耽误了,更没想到一个女孩儿要认他做寄父。他本想拒绝。可那还不能开口说话的小女孩太可爱了。他就不顾一切地认了那个小女孩做寄女。按照隆回北部的风俗,认了人家做寄女,就和那一家人是亲戚了,一星期后还要给那个寄女送两只铁碗来吃饭吃菜。只有那样人家的小女孩才能无灾无难茁壮成长。

     在马丁香家吃过晚饭。天已经黑了,高原河想走也走不成了。只能住在马丁香家里,正因为住 在马丁香家里,高原河才亲眼见证了偏方的神奇。胡卫东的母亲吃过马丁香用马蹄细辛和中血藤煮的鸡蛋后,说不能动的脚很痒。她又将另半只田七磨酒吃了,脚果然没有以前那么痛了。在胡卫东的叔父的帮助下,高原河将那只杀猪退毛的大木桶抬进了病人的房子。马丁香用三角风烧了一大锅水,将一大锅水倒进杀猪的木桶里,又加上一些凉水。马丁香用手试了一下水的温度,不烫的时候将中风病人脱去衣服,抱进大木桶里。中风病人起先的时候有很难受的样子,额头上还冒出了细细的汗珠。后来就感到特别舒服了,身躯泡在水时,头靠在木桶边上,闭着眼睛享受着药浴。

泡了一个小时吧。病人说够了。马丁香又将她抱到床上。给病人穿衣时,马丁香吃惊地发现,病人已经能个在床上坐着了。不仅能坐着。还能用牙咬着衣服,一只手缓缓地将上衣穿好。

    马丁香高兴地喊胡卫东的叔父:叔叔。你看我妈能自己穿衣了!

    胡卫东的叔父进屋时,病人还没穿裤子。病人慌忙扯过被子将下半身拦住。胡卫东的叔父连忙 对高原河说:高师傅。想不到你年纪轻轻,居然能治这样的大病。请你在这里住几天吧,直到治好我嫂嫂为止。

高原河说: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呢,马丁香给她采了好久的草药煮蛋吃,这也是慢慢见效的呢。

胡卫东的叔父满心欢喜地回家去了。走出大门时还回头说;高师傅,请你住几天给我嫂子治病。要多少钱我们姓胡的一大家人一定给你。


马丁香家只有两张床。高原河当然只能睡从前胡卫东他们俩口子的那张古老的还有龙凤花纹的床。床上挂着一床用土办法织的白蚊账。枕头上还有马丁香的气息。还有孩子的奶香。

马丁香和孩子挤在那个中见病人的床上。半夜的时候,孩子又哭闹起来了,马丁香不好意思地抱着孩子来敲高原河的那间房门:高师傅。孩子饿了。还要做面糊糊给她吃呢。面粉在你睡的房子里。高原河手忙脚乱地穿上衣服,打开手电筒起来打开房门。赶紧钻进蚊账里盖上被子。

马丁香进了屋。抱着孩子点燃煤油灯,将还在哭闹的小女孩替到高原河的枕边说:躲什么?你是她寄父呢。你抱她一下。我去做东西给她吃。明天我要送她到外婆家里去。没有奶吃,要给他断奶了。

高原河只好在床上坐起来。抱过孩子。也真奇怪。孩子到了他手中,便不再哇哇大哭,而只是小声哼哼了。

马丁香麻利一生火。一会儿就给孩子烤上一铁瓢面糊糊。煤油灯下。高原河坐在床上抱着孩子,马丁香在床边喂孩子。那情景真象幸福的一家人。

孩子一会儿吃饱了沉沉睡去。马丁香找来一块小棉被放在高原河的脚边,将孩子放在小棉被上又盖上夏天的薄被子。吹息了煤油灯。自己也和衣在高原河身边倒了下来。

高原河大吃一惊。起身掀开蚊账想走。黑灯瞎火地又不知走向哪里。

马丁香一把将他拉到床上:深更半夜的。你到哪里去?别吓着我的孩子。

高原河几乎是哭着说:我还没结婚呢。我怎么可以和你睡在一起。

马丁香有点古怪地说:你是孩子的寄父呢。她爸不在家里,你当然要尽寄父的责任。我又吃不了你,你怕什么 ?

高原河想起不久前看见的马丁香的健美的裸体。十八岁的欲望让他说不出话来。马丁香的体香一飘到他的鼻子里。他居然将王家燕的影子都望记了。他任由马丁香慢慢地脱他的衣服。衣还没有脱尽。他己经控制不住自己。他象只发情的公牛一样将马丁香压在身下。手忙脚乱地脱自己的衣服。手忙脚乱地寻找自己相要的地方。

高原河的第一次就那么慌慌张张地开始。慌慌张张地结束。结束后无限懊恼地蜷在床的一角。满脸泪痕。马丁香用乳房紧贴着高原河的后背。一双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她摸到了他的泪痕。她动情地说:你哭什么、人都有第一次的、我也是第一次偷人、我都没有哭。

高原河象哭不是哭地说:我对不起我老婆。我和她在关圣帝脚下发过誓言的。我背判了她,我对不起她,我会有报应的,我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马丁香不解地说:你老婆?你不是还在读高中吗?看你刚才的样子。和我丈夫前年刚上床时一个样。哪象个有老婆的人。

高原河说:我去年就和燕子相好了。去年开油菜花的时候就相好了。我 们俩在关帝庙里发过誓、我说我喜欢她,一生一世都喜欢她,如果讲话不算数。就死无葬身之地。

马丁香又说:你真是个书呆子。我要你不喜欢她了吗?你和我睡觉的时候都还想着她。这不是喜欢她是什么 ?你又没有背判自己的誓言。你哭什么?

  这样一说,高原河的心里果然开阔了一点。高原河又说:不能和你在一起。不能陪你在这里安安心心过日子。我又对你不住。

马丁香又说:书呆子,我要你陪我过日子了吗.?我是我。你是你。我才不要你天天守在我身边。这样吧。你教我卖人参田七。教会我在这个世界挣钱。教会我自己养活我自己。我们以后就一刀两断,谁也不欠谁。好不好。

高原河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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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楼

第二十三章 白竹坪

   白竹坪是马丁香的娘家。

   马丁香见她的婆婆能拄着扁担走路了。便满心欢喜地回娘家。她回娘家有三件事,一是要向娘家兄弟借钱。二是要给胡鹿鸣断奶,三是要看高原河如何卖人参田七。

  高原河走进白竹坪村的地盘时,恰好有两个补锅的在白竹坪补锅。上个世纪八十年代,隆回北部的很多村庄没有电灯。大部分的人烧柴火做饭。那个时候的人自然没有电饭锅,也很少有人用高压锅。一个师傅在村里的小商店门前架上补锅的炉子,烧起红红的炉火。一个徒弟则夹着根扁担四处叫喊:补锅哟——补锅。

高原河进了白竹坪的地盘,也扯开喉咙吆喝:卖人参丽参田七天麻————

马丁香抱着孩子也学着高原河的样子喊:卖人参田七天麻————

白竹坪的男子大多上小山冲淘金去了,在家的大都是些老人和孩子。还有一些无所事事的妇女。马丁香从小在白竹坪长大,白竹坪的男女老少大多认识马丁香。大多数的人也知道马丁香的男人坐牢了,这天见她带了个陌生人来卖人参田七天麻。十分好奇。很多人便围到马丁香身边,一边询问人参田七的价格,一边将高原河的货物摸来摸去。

    也有人问马丁香:这人参是真的吗?能治好病吗?怎么比医院的便宜那么多?

    高原河连忙拿出廉桥药材市场的发票。看到发票上的公章。村民们还有点不相信。因为公章可以造假的。

马丁香说:大家放心,我卖的药是真的。我从小在这里长大,哪里敢骗乡亲们呢。大家不信的话到七叶岭我的家里看看。我婆婆中风几个月了,在床上动都不能动。昨天吃了这种田七,她现在能拄着扁担走路了。

   一个老人不信地说:马丁香,无商不奸,想不到你一做生意便满脑子坏主意了。你还以为我不认识你婆婆?要是你婆婆能走路了,这白竹坪的母猪都能上树了。

另一个年轻妇女说:是啊,要是你婆婆吃了田七能走路。那我把你们的田七都买下来。正好我有点腰痛。

另一个妇女说:马丁香,做生意的吹牛皮不打草稿。要是你婆婆能走路了。我把你的天麻都买下来。正好我这几天有点头晕。

     马丁香说:说话就要算话。说话不算话的就是猪养的。我把女儿放到我妈那儿。你们不信的都和我到七叶岭去看看。这里到七叶岭不过三四里路。

    马丁香的父老乡亲居然不信马丁香的话。马丁香的娘家有三个哥哥,三个嫂嫂。大哥叫马中福。二哥叫马中禄。三哥叫马中财。马丁香的嫂嫂也不相信她的婆能拄着扁担走路了,她的大嫂嫂居然到小商店里买了两包糖两瓶罐头真的要去看看马丁香的婆婆。另一个老人和一个妇女平时也认识马丁香的婆婆。关系也比较好。尽管马丁香的婆婆娘家是长鄄村人。这两年长鄄和白竹坪的人为了淘金好多人都反脸成仇。白竹坪的人不敢到长鄄去赶集,长鄄村的人也不敢从白竹坪过路。可马丁香的婆婆是个走路都怕踩死蚂蚁的老好人。所以三个人就相约去看那个老好人了。

   三个人一走到七叶岭。胡卫东的母亲居然不在床上。而是在屋檐下坐着。一看到三个熟人,连忙拄着扁担站起来。还要到厨房里去给三个客人去做饭。

马丁香的嫂子连忙将她按在凳子上:哪敢要你做饭呢?好久没来看你了。特地来看看你。

胡卫东的母亲不解地说:丁香不是回娘家了么?你们在路上没碰到?

马丁香的嫂子说:她在卖人参呢。想不到她也会做生意了。做生意好啊。不种田不种地,还能走南闯北见世面。将来我也要和她做生意呢。呆在家里烦死了。又没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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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楼

第二十三章 白竹坪

在马丁香的嫂嫂没有回白竹坪以前。高原河的人参田七一两也没有卖。

马丁香的嫂嫂和另两个人从七叶岭回来后。白竹坪的老人们不久就听到了马丁香的婆婆果然站起来了的消息。有这样起死回生的补品。袋子里有几个闲钱的老人们哪里肯错过。纷纷到小商店前来买高原河的补品。并且不还价。老人们常说,黄金有价药无价,只要能治好病。价钱不用多说的。一些有头痛头晕的小毛病的农村女子也来买人参天麻。这几年白竹坪后面的山里出黄金。只要肯费力。家家屋里都有闲钱。有些胆大的还发了财。白竹坪的男人。只要有力气。约上十几个伴,走到小山冲里就能挖回一袋含有金子的碎石和沙子回来。碎石和沙子打碎后就可以洗出一粒粒的金子。如果没力气用铁锤打碎石子。就可以卖石头沙子。有些富了的人家中有机械打碎沙子和石头。连六都寨和中和乡都有人开着拖拉机来收含有金子的碎石。十块钱一袋,二十块钱一袋。看货论价。

白竹坪山上的金子不仅让白竹坪的胆大的人发了财,就连长鄄好多人都发了财。甚至六都寨岩口滩头都有人成群结队到白竹坪来淘金。当然。发了小财的只是极小数人。挣了点工钱的是大多数人。有的人连工钱都没有挣到。金矿的品位太低了。国家开采又划不来。只能听由近处的村民疯狂盗采。

正由于白竹坪的人家家户户都淘金挣了点钱。所以买人参田七的时候特别大方。

这也可能是近几十年来第一次有做生意的人将人参田七送货上门。而且价格比医院的便宜了一半。加上马丁香的婆婆吃了高原河的田七能拄着拐杖走路了。这比什么样的广告还有效果。高原河做了一天有生以来最好的生意、

这个一两人参。那个二两田七、那个又是三两天麻、

仅仅有一个小时的光景。高原河的人参田七天麻都卖光了、只剩下三两洋参还没有卖。相对于人参和田七。洋参的价格太贵了。

高原河收拾好行李准备回家时。马丁香的大哥却来喊他们俩吃饭了。马中福听说了马丁香和高原河卖人参的消息。

便从淘金的山里提了袋沙子碎石回来了。回来就叫老婆杀鸡待客。只要家里有的好菜都炒了出来。

兄妹情深。马丁香也不客气。招呼高原河尽情地吃。高原河发现。白竹坪的人不仅男人喝酒。女人也喝。马丁香喝酒。马中福的老婆也喝酒。连马丁香的父亲和母亲也能陪客人喝一杯。

为了表示对主人的好酒好饭的感谢。高原河特地将剩下的三两洋参一两送给了马丁香的母亲。一两送给了马丁香的嫂子。一两送给了马丁香。

就在高原河提起空袋子准备回家时。马丁香说:高原河。你不能走长鄄回家。你从梨子坳过长鄄再到元谷界回你们中和乡是近点。但不安全。自从白竹坪淘金以来。长鄄和白竹坪的人为了淘金打成仇了。白竹坪的人不知打伤了多少长鄄的人。长鄄的人也不知打伤了多少白竹坪的人。我们白竹坪的人连到长鄄云赶集都不敢。长鄄的人也不敢从白竹坪过路。加上你卖人参身上有点钱。一个人走山路更不安全。

高原河说:难道我还要走七叶岭过黄皮岭走南冲界回去?

马丁香说:那也是山路呢。要是别人知道你有钱。在山上将你的钱抢了去。你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高原河又说:时候也不早了。难道我还走岩口滩头经隆回县城回家不成?

马丁香诡秘地笑了笑说:你今晚就住我家吧。你还说过要告诉我卖人参田七的。要多少本钱?到哪里进货?你一样还没有告诉我呢。就这样急着回家了?再说我女儿认你做寄父。做寄女的要给寄你买一身衣服。一双鞋。一把雨伞。我一样东西都没有买给你呢。我哥说了,做生意的本钱。一下子凑不齐。过几天你给我女儿送铁碗时再说。明天你从七叶岭过马家庄过荷田经六都寨回家吧。我也去六都寨打个转。给你卖双鞋。

高原河到外面看看太阳。日头已经偏西。要想走路赶回家里已经不可能了。走一步算一步。就再到七叶岭去住一个晚上吧。何况那个地方还给了他温暖的回忆。

白竹坪到岩口是有小公路的。马丁香要回七叶岭的家必须先走一程公路。再走一段山间古老的石板路。高原河没想到会在白竹坪的地盘上,碰到一个他不想碰到的人、

那个人是王爱民。

就是王家燕的哥哥王爱民。开拖拉机的王爱民。

王爱民和胡家铺的三痞子到白竹坪来收有金的沙子碎石。江山红几个月前从邵东买回了打砂机。只要他的建筑工地上没有事,江山红便开着拖拉机到长鄄和白竹坪买沙子石头。几个月来不知道他赚了多少钱。后来还叫王爱民也开着拖拉机也做买沙子淘金的的生意。王爱民一个人是敢来的。他便带上三痞子做他的助手。

江山红不仅收沙子和石头,也收金子。收金子卖到邵东去。用别人的话说,他就是黄金走私犯。他家里人怕他出事。他却说不是杀人放火。这个社会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王爱民有样学样,他也学着江山红的样子。出出进进开着拖拉机。挎包里背着一座天平。称金子的天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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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之客  元老会员   发表于:2016-03-21 16:56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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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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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药郎中陈贵丁  初级会员   发表于:2016-03-22 21:01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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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楼

第二十三章 白竹坪

  高原河看见王爱民的时候,王爱民被几个山里汉子打倒在地上象只死狗,一双手抱着头蜷缩着身子听凭几个白竹坪的男人怒火冲天地踢他。起先的时候每踢一脚王爱民便痛苦地喊一声:哎哟。后来挨了打也不声不响了。他的同伴三痞子跪在地上,哭丧着脸说:求求你们,别打了。再打出人命了。人命关天呢。

一个衣服上还布满了从淘金的洞子里出来的泥印的男子余怒未消地说:打,给我狠狠地打。打死这个色鬼!连并那个杂毛也打死。打死后扔到岩洞里的阴河里去!

别的地方的河是小河流到大河再流到大海里去的。白竹坪的河则与众不同。白竹坪的河是流入岩洞变成了阴河不知流向何方。自从隆回北部有人居住以来。白竹坪的阴河里就不知丢进了多少无名尸体,阴河里不知有多少阴魂在游荡。三痞子听说将他扔到阴河里去,吓得小便都流了出来:各位好汉。各位英雄,冤有头,债有主,我可没有动你们白竹坪的女人一根毫毛。我上有六十多岁的父母,我还没有结婚呢。你们就高抬贵手放了我吧。

另一个男子说:你这个杂毛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人家偷人你去放哨。你们这些骗子,流氓。色鬼。欺侮我们山里人。不把你们丢阴河也可以。给你们点天灯!

王爱民的拖拉机就停在不远处的路边。车前面挡着几棵树。不知谁还有木棒在拖拉机头上乱砸了一气。地上的柴油和水到处都是。就在三痞子几乎绝望的时候。他看见高原河和马丁香朝他们走来。三痞子立即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大声喊:高原河。救命!王爱民被人家打得不行了。快救他!

高原河连忙走到王爱民身边蹲了下来。用手在他鼻子前试了试。还有热气。

白竹坪的六七个男子立即如临大敌。一个人还抄起了大木棒。

马丁香马上站到高原河身边,象老母鸡保护小鸡一样咯咯叫着说:你们想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你们想杀人放火?你们好大的狗胆。你以为我不认识你们?

白竹坪的几个男子自然是认识马丁香的。一个男人说:马丁香,你回你的家,你走你的路。别人的事少管。别以为你娘家有三个哥哥,我们就怕你。

高原河却对马丁香说:丁香。这人是我老婆的哥哥。你帮帮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呢

马丁香对着那六七个男人说:你们几个想坐牢了吗?我家男人只不过将个乡干部砸了两扁担,就判处五年徒刑。

你们要是杀人放火。那是要吃炮子的。要枪毙的!你们想过自己的孩子吗?你 们想过自己父母吗?你们要是一时冲动打死了人。害的是你们自己的老婆孩子!害的是你 们自己的家人!

    那几个男人果然面有惭色了。有个人还将手中的木棒丢了。马丁香又对那个打人最凶的男子说:母狗不摇尾。公狗不上背。你老婆就没有责任吗?再说,自从盘古开天地,三皇五帝定乾坤。有几个男人不做贼。有几个女的不命偷人?你自己按着良心想一想,你这一生只和你老婆睡过觉吗?如果你偷过人。你有什么理由在这里杀人放火?天理昭昭。有一天你也会被人抓奸打个半死的!

带着几个男子追杀奸夫的白竹坪男人对地上半死不活的王爱民说:野杂种,这回看在马丁香的面子上,饶你一条狗命。以后你再敢到白竹坪来,我一定将你五马分尸!

说罢那几个白竹坪的男子恨恨的走了。

高原河和三痞子扶起王爱民。王爱民却鼻孔流血,觜角也流血。想坐都坐不稳。

高原河问三痞子:你会开拖拉机吗?

三痞子摇了摇头说:哪里会呢。我和人家学过三个月修车,还只会补胎。哪里会开车呢、再说这拖拉机也被人砸得柴油都流干了。哪里开得动呢。

高原河只好对马丁香说:丁香,你们白竹坪有开拖拉机的吗?请他送我们几个到六都寨医院去。随便多少钱都行。救人要紧呢。

马丁香看了看王爱民的样子说:这人真是你的妻舅?你不是还读书吗?

高原河说:丁香,我和他妹妹是同学。八年的同学。去年我们就在关帝庙里发过誓要好一辈子的。我爸还两次请媒人到他家提亲呢。我不骗你。

马丁香说:那你和我再到我娘家去。你叫这个人在这里守着。你和我去找司机。我身上没钱。没有钱喊不动人的。


  白竹坪村里有台拖拉机的。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拖拉机司机是个很牛逼的职业。那个时代开拖拉机的比现在开宝马车的人还要牛逼。马丁香和高原河找到了拖拉机。却没找到司机。司机正在一偏避的房子里和一些刚从小山冲淘金回来的人赌钱,每一盘都有几块钱的输赢。那个司机输了钱。只在意赌桌上的输赢,当然不在乎一个外地人的死活。高原河和马丁香求爹爹拜奶奶好话说了一箩筐人家身子动都不动。直到马丁香的大哥马中福来了。那司机才说:福大哥,要是我们白竹坪的事。我马上就走。咱不说钱。可这是个外地人的事。而且那个外地 人到我们白竹坪来干坏事。我才不在乎他的死活。看在你们兄妹俩的面子上。我跑一趟六都寨。一百块钱。一分钱也不能少。

这时的高原河已经没有讨价还价的能力了。他的头象鸡吃米一样说:行。一百块。一分不少。丁香,你也到六都寨去玩一转吧。再坐这拖拉机回来。六都寨街上有卖红裙子的。很漂亮。我给你买身经裙子。

   在上个世纪的八十年代。有个作家写了篇小说叫《街上流行红裙子》。那个时候的年轻女子大都穿过红裙子。那个时候年轻男子大都穿过红衬衣。

  马丁香的心被红裙子打动了。她心怕女儿断奶时不听话。特地向父母交代了几句。便和高原河上了拖拉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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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楼

第二十四章 红裙子

   王爱民在拖拉机开出白竹坪上就苏醒过来了。拖拉机在坎坷不平的公路上将遍体鳞伤的王爱民折腾的呻吟不已。司机冷嘲热讽地说:兄弟,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王爱民自我解嘲地说:司机大哥。人生一世。有些事吹不了牛。人可以不打却不作贼。不打牌不赌博。甚至不抽烟不喝酒。但男人和女人那点事。谁也吹不了牛。你没出事是因为还没有碰到让你心动的人。

   三痞子也搭腔说:是啊,当官的叫犯了生活作风错误。老百姓就叫偷人。当官的叫风流。老百姓就叫下流。这他妈的什么鬼社会。

   车过马家庄时,司机见王爱民在拖拉机的铁板上痛得厉害。便在一家人的牛栏边扯来了几把干稻草。王爱民躺在干稻草上。王爱民舒服多了。呻吟声明显少了许多。高原河和三痞子坐在稻草上也舒服多了。马丁香坐在司机后面的座位上。好久不声不响。

  三痞子对王爱民说:王大哥,我也真不明白。白竹坪那女人也没有三只奶吧。我看还没有你老婆漂亮。你怎么迷上她了?害得我都被打了个半死。要不是高原河和这个女菩萨那时来了。说不定真的被那些人打死扔到岩洞里的阴河里去了。到时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太可怕了。以后你做生意的时候喊我。偷人的时候可千万别喊我。我可不想糊里糊涂丢了生命。我还想成家立业,结婚生子呢。

  躺在稻草上的王爱民死鸭子嘴硬,不服输地说:老三,患难见真情。烈火练真金。什么叫兄弟?什么叫哥们?象江山红那样的人只把和他一起上过战场的人才当兄弟,我和你想和他称兄道弟都不能。象钱局长那样的人只把和他一样当官的一起分过赃的人才当兄弟。我们就是想和当官的称兄道弟也不能。象我和你这样的人。只有在一起嫖过娼一起赌过钱一起打过架才可以算是好兄弟。你对得起我。我将来也一定对得起你。

    这时司机又插话了:你们俩个也真的是大难不死了。那家姓朱的,六七兄弟都是吃猪卵子开晖的,动不动就和人打架拼命。他们的父亲就做过土匪。连当时部队的枪都敢抢。连军队的人都敢杀。那年害得我们白竹坪的人都差点被剿匪的人血洗了。

    三痞子吸了口凉气说:你们那里还有土匪?连部队的枪都敢抢?那还不翻了天了?

    司机又说:这是解放前的事。解放前隆回北部的土匪多如牛毛。就象七叶岭牛财岭这些地方,有的人明里是老实巴交的农民。暗地里就做土匪。我舅舅就被土匪绑架过。我外公卖了田,卖了山花了五百块光洋才将我舅舅赎了回来。后来他们又绑架了我姨母。那时我外公家里没钱了,他们便将我姨母肚子上打了一枪,扔在六都寨的河边。那些天杀的土匪。那时我姨母才九岁呢。这老天也真没有眼睛,这土匪后来还参了军当了土改干部。还当了我们白竹坪的村干部十多年。生了七个儿子。娘他妈的,好多积德行善的人没有儿子,偏偏这土匪留下了那么多种。害得我们白竹坪这块地方都不安宁。

    好久不说话的马丁香此时说话了:开车就开车。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没到。你也小心一点。这世道恶人横行。传到那些人嘴里的话可就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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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楼

第二十四章 红裙子

  听了马丁香的话,司机果然不再言语了。几个坐车的人便再听不到白竹坪从前的有点血腥味的往事。

  车到六都寨时,王爱民已经能在拖拉机中坐起来了。刚下车进六都寨医院的大门。王爱民便从血迹斑斑的一个包里掏出一把钱。大约有两三百吧。替到高原河手里说:高原河,三痞子陪我住院治伤。你马上回家去。现在天快黑了,我再给这位司机一百块钱做路费。让他送你回去。回去跟我老婆说,说我和一个邵东老板到贵州收黄金去了。要过几天才回来。还有到白田村打个转。请江山红去白竹坪将我的拖拉机开回来。和江山红可以说真话。朋友面前不说假,老婆面前不说真。你可听清楚了。

  王爱民又抓了一把钱放到马丁香手里说: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以后有用得着我王爱民的地方。你尽管吩咐。这点小钱你给家里小孩子买点吃的穿的。我伤好以后再来看你。

马丁香接过钱说:你可千万别到七叶岭来。小心让那一家人看见。

   王爱民数出一百块钱给那个司机时。司机却不冷不热地说:快天黑了。我也要早点回去。马丁香也要早回去。她家里还有个中风的婆婆呢。你有钱另外叫人送他吧。

   高原河说,是啊,人家也要回家呢。我一个人可以走小路从荆溪过杉树界回去。王爱民便不坚持了,要三痞子扶着他去找医生。

高原河和马丁香在六都寨街上走过时,果然看到了红裙子。很漂亮的红裙子。

      马丁香穿上经裙子走到高原河眼前时高原河不禁眼前一亮,三分人才七分打扮。果然不假。如果不是脸和手臂被太阳晒得黑里透红,谁也看不出她是个山里女人。马丁香对高原河有点楚楚动人地说:高原河,朋友面前不说假,老婆面前不说真,你是不是也这样?你对我是说真话呢还是说假话?

     高原河说:你想听我对你说真话呢还是对你说假话?

     马丁香说:当然想听真话。如果一生一世。要对一个人说假话。那多累。

高原河连忙说:那我以后说真话。我把你当好朋友。能肝胆相照的朋友。

马丁香长叹了一声说:要是早看见你几年多好。你老婆叫什么名字?你挣了钱也该给你老婆买点东西回去。

高原河说:是啊,她给我买过好多东西了。我还没给她买过一样东西呢。你说我给她买点什么好呢?

马丁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的影子说:也给她买件红裙子吧。她比我胖呢还是比我瘦?她比我高呢还是比我矮?她比我大呢还是比我小?

高原河说:她叫王家燕。七0年二月二十九生的。我是四月二十五生的。去年的时候她就要我叫她姐姐了。她比你瘦。和你差不多高。身高一米六吧。你留的是短发。她留的是长辫子。

马丁香说:想不到我们三个是同年。我是八月十三生的。看样子我还要叫你哥哥呢。我没生孩子的时候也留长辫子的。有了孩子嫌梳头麻烦就将辫子剪了。你喜欢长辫子吗?

马丁香见没有人注意她,就凑到高原河耳边说:我也可以留长辫子。我只给你一个人留长辫子。

马丁香又给王家燕选了件红裙子。她还想和高原河说几句什么时,

拖拉机司机却来催了:马丁香,你今晚还回去吗?舍不得就去旅社开房,别婆婆妈妈的,我决不多嘴。

马丁香只好对司机说:马上就走。马上结账。

马丁香要付裙子钱时,高原河拦住了她。高原河将两件裙子钱都数了。

马丁香争着付钱说:你还要读书呢。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卖衣服的老板笑着说:随便你们哪个数钱一个样。祝你们白头到老。早生桂子。

卖衣服的将他们当成未婚夫妻了。拖拉机司机在一旁嘿嘿直笑。

   马丁香有点难舍难分地坐上了拖拉机。高原河要回中和乡。和她不在一个方向。只能目送她和拖拉机开上了隆回到新化的那条公路。只能眼争争地看着拖拉机的后面拖起一条长长的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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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楼

第二十四章 红裙子

    高原河看着马丁香坐着拖拉机扬尘而去。心里好象丢了什么,隐隐的有些难过。

    手伸进裤袋的时候,又摸到了王爱民给他的那把钱。买了两件红色连衣裙后。居然还有两百块钱。

   这两天卖了两斤人参两斤田七两斤天麻。也赚了一百多块钱。他有能力买一辆单车了。

  早前的时候。只有六都寨的供销社和县城的商店才有单车卖。如今的六都寨居然有私人卖单车的了。卖单车的还开了家自行车修理店。生意很好。供销社早关一门了,可私人的商店还是人来人往。

高原河太想要一辆单车了。他不知不觉地来到了卖单车的商店门前。

卖单车的见他背着一个包,将一排松鹤牌单车看来看去。连忙来给他替上一只烟说:师傅,买辆单车吗?你看我这单车多漂亮!你要是搭上你女朋友那多萧洒。供销社的卖单车不修车,出了问题不负责。我卖的单车保修一个月。一个月内出了问题你问我。连补胎都不要你的钱。

  高原河将一辆单车摸了又摸说:这单车多少钱一辆?

  卖单车的老板又说:货真价实。童叟无期。正宗松鹤牌自行车。每辆二百三十八元。

高原河也不还价。马上放下背包。掏出背包中的钱。数了二百四十元。

车老板补了他两块钱后。高原河推出单车。满心欢喜地骑上单车就走。

卖单车的老板追上来说:师傅。在我们商店买单车不还价的幸运客户。我都送他一个打气筒。

高原河将打气筒放进背包里。吹起了欢快的口哨。骑着车沿着花六公路往家里走。

车过石背山时。天快黑了。快圆的月亮照着隆回背部的群山。也照着六都寨到中和乡的公路。过了太虎坪就到胡家铺。在胡家铺高原河拐上了白田村的小公路。江山红的家就在小公路边。

江山红家是白田村第一个买电视机的人。高原河到江山红家门口是,江山红家门前的公路上坐满了人。江山红将那台黑白电视机放在大门口。那个时候的电视没有有线电视。由各个电视插转台转播的电视节目很不好,电视上不时有一阵阵的雪花点点。电视里放的好象是一个日本电视剧。叫 《血疑》。尽管电视画面质量不好。乡亲们还是看得津津有味。有些父老乡亲还说日本的电视剧拍得好。有人情味。

江山红很惊奇高原河骑着单车来找他。他听说王爱民被白竹坪的人打得住了院,只是狠狠地将手中的烟丢在地上说:这色鬼,成事为足,败事有余。我知道了。你回家吧。不要和王爱民的老婆说。

走了那么远的路,高原河口干舌燥,高原河很想到江山红家喝口水的。但江山红和他不是一路的人。主人没前意思叫他进屋,他自然只有骑上单车往中和乡走。


到了中和乡李同英的商店前。李同英的店门早关了。

高原河一敲商店的门。李同英家没有电视。已经上床睡觉了。李同英在床上不耐烦地说:关门了,明天再来买吧。

高原河连忙大声音说:我是高原河,王爱民叫我带口信给你。

李同英听说是高原河。连忙拉亮了电灯,麻利地穿上衣服。麻利地打开门。一看到高原河风仆仆的样子,李同英二话不说就给他倒上一杯凉茶。小小的玻璃杯,高原河饮牛一样一口就喝了。李同英又给他倒上第二杯说:你慢点喝,走远路喝水不能急。会呛着的。

高原河喝了水。李同英又替过一块毛巾揩汗说:那死家伙自己还不回来。要你带什么信来?

高原河不善撒谎,缓了口气才说:他说他要和一个邵东老板去贵州做金生意。要过几天才回来。

李同英象警察盯小偷一样看了高原河几眼说:不是你骗我就是他骗我。他身上一共才不过三四千块钱。到白竹坪收点沙子和石头还差不多。哪有钱到贵州去做生意?他从来没去过贵州。这种笑话骗谁?你老实和我说,你的新单车是谁的?

高原河说:是我自己的。今天买的。

李同英又严厉地说:你昨天出去。今天就回来了。难道你的人参田七一天就卖完了?我问你,三痞子在哪里?

高原河说:在六都寨呢。我的人参天麻是两天就卖光了。在白竹坪卖光的。

李同英不信。打开高原河背上的拉链。一件鲜艳的红裙子出现在李同英的面前。李同英马上将裙子在自己胸前比了又比说:高原河,是给王家燕买的吗?你还有点良心。知道挣了钱给她买件衣服。我家那个没良心的,挣了钱只知道和那帮狐朋狗友在外面花天酒地。你饿了吗?先吃两个月饼。我马上给你做饭。

高原 河也不客气地说:吃个月饼就行了。我还要回家呢。

李同英给高原河拿出两个月饼。又倒上一杯开水。高原河的月饼还没吃完。李同英穿着高原河给王家燕的那件红裙子走到高原河跟前说:高原河,我穿这裙子好看不?

高原河一边吃东西一边说:好看,好看。就是裙子太小了一点。

李同英远比马丁香结实高大。是个典型的女汉子。给王家燕买的裙子对于她来说小了不止一个号码。裙子背面的拉链还没有拉。李同英将背对着高原河说:帮我把拉链拉上看看

拉链一拉。李同英的胸部蹦得紧紧的。气息都有点不顺利了。可她还是乐呵呵地说:高原河,你还真会买东西。这裙子是在哪个店子里买的?给我也买件回来。

高原河边吃东西边说:六都寨街上有的是呢。你自己去买吧。机会多的是。我觉得你还是穿裤子好看。真怕你脾气燥和人打架。穿着裙子不好动手动脚。手脚一动,什么都打出来了。

   李同英哈哈大笑说:你这混账小子,才卖了几天人参,居然敢开你嫂嫂的玩笑了。早回去吧。明天没地方赶集。就在家里陪陪王家燕。小伙子。胆子要大一点。脸皮要厚一点。摘花的时候别怕刺。要不然。只怕将来我们做不成亲戚了。

高原河明白李同英的意思。他想起刚才江山的脸色。高原河还不知道。江山红特地给王家燕打了一条金项链。一条三十多克的金项链。王家燕死活不收。托李同英退回去了。高原河也不知道。他在六中读书的时候。江山红三天两天来买王家燕的东西。还要教王家燕开拖拉机。王家燕不去。李同英想和他丈夫学开拖拉机王爱民却不肯教。说开拖拉机不是女人干的活。李同英拒理力争说电视旧电影上也有开拖拉机的女人。王家燕不去,李同英却说好想学。江山红只好无可耐何当了李同英的师傅。李同英胆大力大。四个早辰就学会了开拖拉机。一星期后就敢开着拖拉机上路了。还到县城办了开拖拉机的手续。李同英开着拖拉机在中和乡街上跑时,父老乡亲们都流出佩服的目光。人们称赞她是挣钱能手时,她满怀豪情地说:现在我开拖拉机。将来我还要开小轿车。后来,这句话果然应验了。

   做为高原风的邻居。她看到了高原河和王家燕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她听说过这两个人还在关帝庙里有了白头之约。她真的希望这两个金童玉女一样的人成为幸福的夫妻。可这个冰冷的世界,太美的东西往往没有好结局。李同英隐隐地感觉到,江山红在王家燕的身上布了一张很大的网。江山红在王家燕的心中的份量越来越重了。可惜高原河这书呆子却还蒙在鼓里。今夜提醒了他一下。他会不会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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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药郎中陈贵丁  初级会员   发表于:2016-03-30 12:09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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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楼

第二十五章 花开的声音

  高原河满心欢喜到了王家燕的门前时。王家燕正在给猪喂食。她家的牛也不时发出哞哞的叫声。  夏天的天空居然漂着的是蒙蒙的细雨。王家燕屋门前的马路边的一株石榴正在雨中鲜艳地开放、
王家燕的父母昨天到桑田村看望王家燕的外公外婆去了。她的爷爷又在老屋里摆弄他的那杆火铳。她的奶奶在老房子里收拾加工王连苏昨夜打回来的野兔子。家里只有王家燕一个人。由于是六月十四。近处没有赶集的地方。由于下着细雨。王家燕也不想去走村串户卖毛线。她一个人吃早饭的时候没有想到昨晚高原河已经回来。喂猪喂牛的时候也没有想到高原河已经深更半夜赶了回来。当她看见高原河到了他身边时忍不住喊:这快就回来了!
高原河没有进王家燕的房子。而是径直到了牛栏边。他去拉王家燕的手时,王家燕打了一下他的手说:厚脸皮。别个看见了。
高原河想起李同英的话。麻着胆子说:姐。你是我老婆。附近的人都知道。我才不怕别人看见呢。
王家燕家的那条黄牛认识高原河。特地将头从牛栏门的中间将头伸了出来。高原河将牛耳朵摸了摸说:姐,你家这条牛真灵性。我一摸它的耳朵它就老实了。你经常向我发牛脾气。我摸摸你的耳朵试试。看你象不象牛一样,耳朵一摸就老实了。说罢还真的朝王家燕的耳朵摸去。
王家燕并没有躲避。反而用刚才还在给猪喂食的手一把揪住高原河的鼻子说:你真象只不老实的小公牛,我牵着你的鼻子,我看你老实不老实。你要是再不老实。我就叫我爷爷来驯牛。准备上两把大皮鞭。看你老实不老实。
高原河连忙放开抓住王家燕耳朵的手说:姐,放手。别人看见了!
王家燕说:你的脸皮城墙厚,你还怕别人看见?厚脸皮,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到了宝庆府吗。看到了你爷爷读书的学校了吗?
高原河不想对王家燕说假话:姐,昨天我在白竹坪就把人参和天麻卖完了。回家时看到你哥在和人打架。六七个人打他和三痞子。拖拉机也被人砸了。他现在正在六都寨治伤呢。他不许我和你们说真话。怕你嫂嫂找他的麻烦。也怕你爸妈担心。他还给了我两百快钱封口呢。叫我和你嫂嫂说他和一个邵东老板去贵州做生意去了。昨天晚上和你嫂嫂说了假话。一个晚上都睡不觉。今天如果再对你说假话。只怕一生一世都良心不安了。
王家燕看了高原河一眼,他的目光纯静如水。她连忙问;是不是和人打牌押宝和人吵架了?他没事吗?
高原河说: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和人打架,当时他被人打得动不得了。我在白竹坪喊了台拖拉机送他到六都寨医院的。看来也没有多大的问题。下车 的时候还能自己走。
王家燕说:那我要去一趟六都寨。老弟。陪我去一趟吧。你做得对,有些事不能让我嫂嫂知道。但你不能对我说假话。如果以后你骗我,我会恨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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