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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关帝 庙里的白头 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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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药郎中陈贵丁  初级会员   发表于:2016-03-30 16:18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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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楼

第二十五章 花开的声音

     夏天的雨,说来就来,说停就停,一会儿就云开日出了。 王家燕还没来得及试穿她的红裙子,急急忙忙要去看她的哥哥。
高原河也推出他的新单车。和王家燕 一前一后骑上了还没有汽车通行的小公路。江山红 办事的能力还是不错的。南山村到中和乡政府的两座小桥已经快完工了。就是桥下的架子还没有拆除。再过十天半个月。那桥下修桥的拱架一拆。桥就可以正式通行了。现在骑单车的人从桥上经过。巳经不用下车了。王家燕担心她的哥哥。骑单车的时候不声不响。高原河却因为买了辆新单车心中高兴的很。骑车的时候还打着口哨。不时还高 高兴兴地朝路边认识的人打招呼。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家中有辆自行车,是一件很自豪 的事情。特别是南山村这样连电灯都没有的山村。这个刚修好小公路的山村只有几个呷国家粮的人和村干部家中有自行车。自行车对于老百姓来说是令人眼红的东西。
     王家燕本来不想让她嫂嫂看见的。可他嫂嫂还是看见了。高原河走在前面。高原河的新单车太显眼了。李同英朝高原河打了个招呼。高原河不得己在李同英父亲的屠桌前停了下来。李同英听高原河说要去六都寨。立刻高兴地说:我跟你们一起去。王家燕。我也想买一件你那样的红裙子。
王家燕那件红裙子还没有穿过,王家燕生怕她嫂嫂一起去:嫂嫂,我才不喜欢穿裙子呢。这时候蚊子多。穿裤子有时都被蚊子咬了。穿裙子的话。不知会被蚊子叮成什么样子。你要是喜欢,我把我那件裙子送给你吧。再说,我们俩还要去一个同学家里玩呢。你要做生意。哪有时间和我们去玩。
李同英立里打消了去六都寨的念头:书呆子送你的裙子。我好意思要么?再说那裙子我穿还太小了一点。高原河。你去给我买一条大一点的来。和燕子一样的红色的连衣裙。先到我这里拿钱去。
王家燕忙说:我身上有钱呢。我们有事,先走了。
说罢朝高原河使了个眼色,高原河就骑上了单车。

中和乡到六都寨,不过三十里路吧。高原河和王家燕赶到六都寨医院时。王爱民正在吊盐水。三痞子在另一张没有病人的床上愁眉苦脸。王爱民脸上还有一团黑气,他故作轻松地说:三痞子。又不是死了祖宗八代,你愁什么 ?
三 痞子猛抽了一口烟说:我愁你怎么向你老婆交代呢。亏了那么多钱,拖拉机也被人砸坏了。不知道 要多少钱才能修好。还有拖拉机上还有十多袋有有金的沙子和石头呢。不知道有没有被白竹坪的人顺手牵羊拿了去。
   王爱民正想朝三痞子说几句轻松一点的话。王家燕和高原河进来了。王家燕还没开口中。王爱民马上对高原河大声吼道:高原河。我怎么吩咐你的?你说话不算话。以后你怎么在这个世界上混?你还算个男人吗?
   王家燕却对她哥哥说道:哥,你难道叫他一辈子在我面前说假话?其实你也没必要瞒着嫂嫂的,不就是打牌输了点钱吗?不就是赌钱和人打了一架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三痞子在一旁嘿嘿奸笑道:王家燕。如果你嫂嫂知道了,你哥就有好日子过了。那屠夫的女儿不大闹天宫才怪。
  王家燕说:三痞子你少说风凉话。我嫂嫂才不是那种横七竖八不讲道理的人。你们要瞒着她,肯定是你们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王爱民用眼光止住了三痞子说话。他有点恨铁不成钢地对高原河说:书呆子,你真是个书呆子。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象我们这种人,哪有不挨刀的。你以后想做我妹夫。身上的书呆子气就要少点。我要你别把我和人打架的事告诉我老婆,就是怕家里人担心,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妹妹呢?你这不是存心让我日子不好过么?
  高原河无言以对,好久后才说:你老婆迟早会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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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药郎中陈贵丁  初级会员   发表于:2016-03-31 11:04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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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楼

第二十五章 花开的声音

     王爱民瞪着高原河说:要不是看在你帮了我一个大忙的份上。真想给你两个耳光。王家燕,你怎么看上了这个书呆子?放着江山红那样的人不嫁,非要跟个这样的书呆子,我真服了你了。高原河,痛快点,我今年开拖拉机赚了几千块钱,王家燕也有几千块钱了。我借两千块钱给你,你的书就别读了,过不了半个月我们村的马路就能通车了,你买两车煤,烧一窑砖。将你家那几间土砖房扒了。盖上红砖房子。你们俩个早点结婚吧。    高原河想起请胡木匠做媒的那天。王爱民对他说的那几句刻骨铭心的话。心想为什么王爱民的态度也有了翻天复地的变化呢?高原河并不是爱记仇的人,他一想到和王家燕盖上新房子就有点激动:等我回家和我爸妈商量一下吧。我爸做木匠挣不了多少钱,为送我们三个读书,现在还欠账呢。
     王家燕见王爱民还想对高原河说什么,生怕王爱民说出什么让高原河不痛快的话来。连忙接着说:哥,你急什么?我才十八岁呢,你就想把我赶出家门了?我又不吃你的饭。
   王爱民故意板着脸对他妹妹说:好心没好报。黄土填黑灶。夜长梦多呢。早几天的时候,我哪里会想到在白竹坪会被人打个半死?再说高原河在学校里的成绩还真不错。如果他继续读书,也有可能象他哥哥一样考上大学的。如果他真的考上了大学,王家燕,你怎么办?你真的相信你们的感情会天长地久吗?他到城里读大学的时候还会记着你们在关帝庙里的诺言吗?我不信。人的想法都会随着环境的变化而发生改变的。就象以前我认为你高原河没有资格做我的妹夫。现在我觉得你不仅有资格做我的妹夫。而且是个很好的亲戚。王家燕嫁给江山红还不如嫁给你。江山红那个人自以为当过兵打过仗,目中无人,王家燕你嫁给他也当不了家做不了主。只能给他洗衣做饭生孩子。一个不能当家做主的女人就是再有钱也不会过得幸福的,想反,王家燕要是嫁给了你高原河,我相信是王家燕当家做主,一个能当家做主的女人就是家里穷点也过得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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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药郎中陈贵丁  初级会员   发表于:2016-04-03 23:01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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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楼

第二十五章 花开的声音

    高原河没想到王爱民说出了番让他刮目相看的话。他觉得以前小看这个骂娘书记的孙子了。王爱民和高原河的大哥差不多大,读书的时候由于是骂娘书记的孙子,学校里的老师都怕他三分,更不用说那些阶级头争天天讲月月讲的同学们了。读小学的时候就敢把毛毛虫放到老师的办公室里吓唬女老师。读高中的时候异想天开要和几个同学重走长征路,几个人跑去了井风岗山流浪。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还没有红色旅游这个词。几个乡下少年听几个王连苏这样的老革命干部说革命故事说多了,便也 有了以天下为己任的豪情,几个小伙子居然想见识一下当年毛主席打江山的艰难,想沿着当年红军长征的路线从井岗山走到延安去。更叫王爱民的父母哭笑不得的是,几个乳嗅未干的小伙子不仅有那样的想法。而且说干就干。比当年的红卫兵更有激情。王爱民偷了家里的几十块钱,另三个同学拿 了一个月读高中的生活费,四个人居然没有去学校上课,而是径直去了江西井岗山。   几个乡下少年千辛万苦到了井岗山才知道了革命不是请客吃饭的真正意思。四个无知少年的钱刚到井岗山就用完了,
他们无畏无知地在江西南部的崇山峻岭间流浪了十多天。喝了喝井水河水山泉水。饿了偷人家的红薯包谷南瓜,有时连人家扔在马路上的西瓜皮也捡来吃了。他们还没有到达红色首都瑞金。就被当地公安机关抓住了。江西的公安人员听说几个毛头小伙居然要重走长征路,还以为他们几个得了精神病,特地请来了精神病医生检查他们的身体。精神病医生看了几个小伙子写的日记,日记里仔仔细细的记着哪一天到哪里。看了哪一个革命纪念地。又在哪里偷吃了老乡的什么东西。精神病医生认为几个小伙子的身体是正常的。只不过多年的革命教育让几个乡下少年走火入魔了。饿几天肚子就什么清醒的。瑞金的警察为了挽救几个红色少年。果然将他们关在一间黑屋子里饿了几天。只给水喝。不给吃的。直到几个小伙子赌咒发誓不再做小偷,不再在江西打流。瑞金警方才拍电报给王连苏到江西 将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无知少年带了回来。
  王爱民虽然没有完成从井岗山长征到延安的宏图伟业。却也在中和乡的革命群众中树立了天不怕地不怕的光辉形象。特别是在他们那一代年轻人中成了敢作敢当的黑社会的硬汉榜样。王连苏本想送孙子去部队当几年兵的。正由于有了在江西南部打流做盗贼的不光彩的经历,政审没通过。当兵改变命运的道路就毁在他自己手里了。如果不是碰到屠夫的女儿李同英。王爱民或许会成为一个典型的流氓恶棍。据说上帝造 人的时候,依照一物降一物的原理,每个人都有个克星的。李同英就是王爱民的克星。王爱民就是有天大的本事。在老婆面前也用不出力来。
    就在王爱民躺在病床上为王家燕和高原河修房子准备结婚出谋画策时。李同英也进了医院的病房。王爱民一看到老婆似笑非笑的样子。刚才那指点江山的英雄气概立时没有了。换上了哭笑不得的表情。李同英不满地对高原河说:高原河,我平时也没把你当外人看吧,你为什么对我没有真话讲?他不是去贵州做黄金生意去了么?
    高原河这时可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都不是人了。他表情古怪地说: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我能说真话吗?再说他瞒着你也是为你好呢。怕你担心。
    高原河还想说什么,王家燕却说:我们回家吧。少管闲事。
     高原河起身想走,三痞子也起身想走。李同英却叫住了他们:都别走,我要把事情问清楚。
   高原河却说:有事你问你老公。我说真话得罪人。说假话更得罪人。还是让我们回家吧。你这几天肚量了大一点。等他伤好了再说。

    回到家里。王家燕的父母还没有回来。
   在王家燕的闺房里。王家燕捧出了那件红裙子。
   王家燕将裙子在胸前比划了几下。长短还很合适的。高原河就坐在床头含情脉脉地看着她。
   王家燕将高原河在床头拉起来,扳着脸说:你出去,我要换衣了。
  高原河干脆抱住王家燕说:我不出去。我就想在这里看着你换衣服。看着你穿上我买的红裙子。
王家燕意味深长地说:那你可要老实一点。不许动手动脚。
高原河象个没断奶的孩子一样在王家燕耳边说:姐。我喜欢你这么多年了,每一次和你在一起都想不老实,可我每一次都忍住了。我真怕一时不小心伤害了你,你以后就不理我了。
王家燕挣开高原河的拥抱,严严实实的关上门。然后背靠着门对床边已经有点面红耳赤的高原河说:我哥在医院说的话你还记得吗?他说借两千块钱给你。你想过什么时候盖房子了吗?
    高原河摇了摇头说:我现没有能力盖房子。何必想盖房子的事呢。现在我只想陪在你身边。和你过一阵心心相映的时光。
   王家燕却说:我却想如何和你一生一世过日子。我在想你们家那么一点土砖房。还是三兄弟的。我们住哪儿?以后孩子又住哪儿。我想趁我爷爷现在还是南山村的书记。高原河。我们俩寻一块盖房子的地皮吧。不在你家那老房子那儿盖。免得你大哥二哥将来争地皮。
高原河说:我哥不会和我争东西的。
王家燕却不以为然地说:你哥不会。你未来的嫂嫂会不会?只怕那些有文化的女人比我嫂嫂还要厉害呢。他们放假总会回家的吧。拆了你家老房子。他们住哪儿?我一个土包子农民,我才不想和那些大学生和师范生住在一起。我只想有一栋房子。只属于我和你的房子。只属于我们 俩和我们的孩子的房子。
高原河喃喃地说:姐,你以为我不想吗,我们到哪里盖房子呢,真不好意思。本来该我操心的事,却让你操心了。再说,现在我没有钱。我爸妈也没有钱。拿什么来盖房子呢?
王家燕走到高原河身边说:老弟,我听我哥说。他准备盖新房子。他今年在白竹坪和长鄄买石头和沙子淘金发了点小财。他准备盖新房子。他听说你爷爷的老房子那儿风水好。准备拆了那老房子盖新房。他还说,只要你不读书了。就把我家现在住的这栋红砖瓦房卖给你。价钱好商量。你想买么?
高原河被这样的好消息惊喜得说不出话来:真的?姐。真的有这样的好事?那我不读书了。我们俩个人做生意。过不久这栋房子就是我们的了!
    王家燕点点头说:我哥好着呢。表面上他很凶。其实不坏。他以前反对我和你相好。你可不要记仇。我就一个哥哥。要不是他疼着我。怎么会为我们的房子操心呢。
     高原河一想到这栋红砖瓦房即属于他们俩个,他兴奋得将王家燕抱起来转了几圈。直到头有点晕了。俩个人才和衣倒在了床上。俩个人热吻了好久。高原河将手伸进了王家燕的衬衣。王家燕幸福地闭上了眼睛。不但没的拉出高原河的手。反而将手伸进了高原河的衣服里。在这样美丽而神圣的时刻,高原河居然想起了马丁香。想起了那个在七叶岭和他有肌肤之亲的马丁香。想起了马丁香健美的身躯 和丰满的乳房。
   高原河忍不住解开了王家燕的衬衣。王家燕两个结实的不大不小的乳房出现在高原河的视野里。高原河没有惊呆。高原河居然又想起了马丁香的乳房。马丁香的乳房洁白丰满。两个乳头象小孩子的眼睛一乌黑发亮,而王家燕的乳房没有马丁香的乳房那么柔软,两个乳头也还只有花生米大小发出红活圆实的光芒。
    尽管高原河和马丁香有过肌肤之亲了。而且在那个花好月圆的夜晚有几次亲热,他依旧是个刚入门的男子汉。他胆膻心惊地解开王家燕的裤带时。王家燕睁开了眼睛。高原河吓得马上住了手。王家燕抓住他的手伸进了自己的裤裆。一种带着特异的芬芳的温热的液体沾到了高原河的手上。高原河趴到王家燕身上。几乎是哭着说:姐。我受不了啦。我真的受不了。
     王家燕咬着高原河的耳朵尖说:我也受不了。反正是你的。想要就要吧。我爱你。老弟。
  此时,任何言语已经是多余的了。高原河闭上眼睛。他仿佛听到了外面的石榴花开的声音。花开了。十八岁的王家燕就由一个女孩子变成了一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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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药郎中陈贵丁  初级会员   发表于:2016-04-04 14:43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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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楼

第二十六章 野鸳鸯

     从前的时候,有汉字的地方就有《百家姓》,《千字文》《琼林幼学》《三字经》。《增广贤文》。如今的学生,大概很少有人看到这些书了。学校里早几十年不教这些东西了。但这些书上的东西极有生命力。这些书上的东西在普通老百姓的口中一代一代流传了下来。流传最广的大概是《增广贤文》。在隆回北部。有些大字不识一罗筐的老人,与人交谈的时 候动不动就蹦出了《增广贤文》中的名言警句。比方说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识面不知心。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有些父母教儿子为人处世的时候,说的并不是与世俱进的大道理。而是《增广贤文》中的人生哲理。几十年前,有个伟人出版了《000语录》。命令天下人强记硬背。可几十年时光过去,如今的世界大概没有人去看那个过时的当时奉为金科玉律的语录了。可《增广贤文》中的大部分话语在老百姓的口中流传了下来。《增广贤文》中的话太精彩了,可以说是字字珠玑。
  增广贤文中有一句几乎传遍了全世界的话。天有不测之风云,人有旦夕之祸福。就在高原河遵守自己的诺言和马丁香 走南窜北卖人参田七天麻的时候,命运之神吐出了狰狞的獠牙。无情的命运对那对野鸳鸯挥动了无情的大棒。
   南山村到中和乡那两座小桥正式通车的那天,南山村特地举行了一个看起来隆重的仪式。两座小桥特地竖上了两块大石碑。石碑上刻着为修路修桥捐款十元钱以上的善男信女的名字。石碑上罩着红绸子。红绸子在早上八点一掀,汽车就可以正式通行了,掀开这两块红绸子的当然不是一般的人。一个是中和乡的乡长。另一个是县交通局的钱局长。
    钱局长自从当交通局的副局长以来,替隆回北部的两条小公路的通车仪式剪了彩。知道剪彩是个名利双收的好工作。可钱局长忘记了自己曾在中和乡工作过。八五年的时候他在中和乡是计划生育工作办的主任。当时他为了改变隆回北部计划生育工作的落后面貌,大胆地提出了:儿子走了找老子。老子走了拆房子。宁可血流成河,不许超生一个。通不通,三分钟。再不通,龙卷风。
这三条响当当的口号可不是仅仅写在墙壁上做做样子的。在当时的钱主任带领下,中和乡的一百多名党员干部组成了有史以来力量最强的计划生育工作队。钱主任坚决执行隆回县委的决定。一胎上环。二胎结扎。计划外怀孕的一律流产引产。更让人害怕的是,钱主任参考解放前国民党反动派的保甲制度,采用诛连九族的方法搞计划生育。只要一个女子破坏了计划生育,她的  父母要罚款。兄弟姐妹要罚款,就连同一个生产队的人也要罚款。这个土政策一出,隆回北部就鸡犬不宁了。更让那些想超生孩子的人恨得咬牙切齿的是,钱主任搞计划生育以前,中和乡的妇女如果没有准生证怀上了孩子,只要请村干部出面说点好话,交上罚款就能生孩子。可钱主任一当官,就是有钱也不能生。这可苦了隆回北部那些早婚早孕的农村青年了。国家规定男子二十二周岁才可以结婚,女人二十周岁才可以结婚。可山里人很多人没有二十岁就成家立业了的。以前的时候万一有了孩子,只要交点罚款就行了,可钱主任一来,有钱也不能生。只要未满二十岁的女子怀孕。不管三月四月还是七月八月,一律流产引产。没有人统计过,中和乡一共有多少未婚先孕的妇女。也没有人统计过,中和乡有多少年轻女子因为流产引产搞坏了身体。更没有人统计过,有多少人家破人亡。
    在石田村的小桥边,就在钱局长得洋洋地掀开石碑上的红绸子时,一个人趴在离公路不过几十米的小山头。用一杆古老的火铳朝钱局长开了一铳。那铳里装的可不是打麻雀的油菜籽一样的铁砂子,铳里装的是打野猪用的大铁钉一样的铁码子。铳声一响。钱局长就惨叫了一声倒了下去。小桥周围村干部乡干部有十多个,看热闹的百姓有几十个。一个个落荒而逃。只留下钱局长一个人在桥头的石碑边杀猪一样的豪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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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药郎中陈贵丁  初级会员   发表于:2016-04-05 13:37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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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楼

第二十六章 野鸳鸯

    钱局长没有死。打野猪的二寸长的铁码子打伤了他的大肠和小肠。所幸肾脏肝脏脾脏没有受伤。经过县医院六个多小时的抢救,钱局长保住了一条小命。隆回北部居然有人敢恶意报复县政府的干部。县政府和县党委极为重视。县政府和县党委和县公安局召开了紧急会议。县政府责令公安局成立了7。28专案组。并且拔专款两万元作为破案经费。一张无形的大网在隆回北部张开了。在外面卖人参的马丁香根本不知道。她曾经被钱局长折断过手指。她的丈夫曾将钱局长打成轻微脑震荡被判刑五年。专案组有足够的理由怀疑她报复杀人。  专案组进驻中和乡后。第一件事就是收缴民间的枪支弹药,管制刀具。
  在一九八三年的时候,隆回县政府响应党中央的号召,在中和乡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严打运动。从重从严判处了一些违法犯罪份子。也将几个杀人犯和一个拐卖妇女儿童的人贩子枪毙在六都寨的水库大坝上。也将中和乡几十个老猎人的土铳当成枪支弹药没收了。社会治安明显好了一阵子。可没过多长的时间,中和乡象王连苏那样的老猎人又玩起了火枪土铳。山里的野兔野鸡的味道太好了。县里乡里有不少干部吃过王连苏的野兔子肉。甚至公安局也有干部吃过老猎人的野味。对王连苏这样的老猎人拥有一杆土铳就睁只眼闭只眼。中和乡有四十九个村庄。每个村都有象王连苏这样的以务农为生但有时也打打猎的老人。中和乡的土铳至少也有一百多支。到底是哪只铳打伤了钱局长呢?
   专案组的同志没想到,收缴土枪时在王连苏那里碰了个大钉子。专案组的钟科长带着三个联防队员到骂娘书记家里收缴土铳时。王连苏象打量一只野狗一样看着钟科长说:要缴我的铳?人在。铳在。等我死了你再来拿铳吧。
    钟科长是从部队转业回地方的干部,他耐着性子向王连苏讲了一番县政府县党委的会议精神,然后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对王连苏说:王书记,你是几十年的党员干部。县党委做出的决定。你要无条件地执行。不要摆老资格,不要以为自己有什么了不起。否则,我们公安局的可不是吃素的。县里限定我们一个月侦破7。28枪击案。凶手肯定在你们中和乡这些有铳的人里面。所有用过土铳打猎的人都是怀疑对象。你不配合我们的工作,就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了。
    王连苏干脆在一张板凳上坐下来横在大门口不让钟科长他们进屋。抽了口烟狠狠地说:你怀疑我是打伤钱局长的凶手?你们瞎了狗眼。那天我不是也在现场吗?要不是那个姓钱的出风头要搞什么剪彩,他会吃那颗炮子吗?幸亏那个打猎的枪法还好,枪法不好的话可能打着我了。老汉我入党几十年,什么样的场面我没见过?三反五反镇压反革命。湘江风雷大武斗。计划生育龙卷风,我得罪了多少人?我要不是有杆铳在家里,我睡觉都不安稳,说不定明天被人暗害的人就是我。你要缴我的铳?你做梦!
    钟科长朝两个联防队员使了个眼色,两个联防队员如狼似虎的扑了上去,一个抓住王连苏的一只手,将王联苏在凳子上提了起来。另一个联防队员冲上去将王连苏铐了起来。闻信而来的王爱民见状大怒,冲到猪栏边抄起一把锄头就向钟科长奔来。钟科长毫不迟疑地掏出手枪朝天上开了一枪。枪声一响,王连苏大吃一惊。连忙叫孙子放下锄头。被手铐铐住了的王连苏虎死不倒威地说:我王连 苏一辈子打雁。今天被大雁啄瞎了眼。罢了,罢了。老太婆。将我床头那杆铳拿出来吧。
   钟科长接过那杆擦得油光发亮的火铳。示意联防队员打开王连苏的手铐说:老书记,人在官场,身不由己。刚才多有得罪。我敬重你的为人。我们不缴了你的铳,其它人的铳更难缴。你如果以后还想打猎,你到公安局办个持枪证。这杆铳我一定还你。
   钟科长拿 着铳带着联防队员走了。骂娘书记被缴了铳的消息几天时间就传遍了隆回北部。几天时间,专案组收缴了一百二十三只火铳。还有几十把管制刀具。铳是收上来了。每把铳都编上了号码。每把铳都写上了主人的名字。专案组的人原以只要把铳收上来。就可以找到做案工具的。可土铳不是正规兵工厂出的枪只。从钱局长身上取出来的那颗铁码子根本分析不出是从哪只铳发射出来的。再说还有的猎人家里不只有一杆铳。一听到消息就将好铳埋了起来。上缴的是老掉牙的旧家伙。想一下子让隆回北部的土铳消失。那是不可能的。想从做案工具找出作案凶手这条路就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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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楼

第二十六章 野鸳鸯

   专案组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有找到作案工具。更没有找到凶手。专案组的公安人员只能从钱局长的仇人来寻找凶手了。凡是钱局长的仇家都成了怀疑对象。钱局长的仇家中,马丁香是重点怀疑对象。八六年的时候钱局长在梅塘乡工作。县政府为了改变梅塘乡的计划生育工作的落后面貌将年富力强的中和乡的计育办主任调到梅塘乡当了乡长。钱乡长参照他在中和乡的工作经验。在梅塘乡掀起了史无前例的计划生育运动。马丁香就是那年未婚先孕被钱乡长折断了手指。她的丈夫胡卫东也因为砸了钱乡长两扁担被抓进了班房。现在钱局长被人打了黑枪,胡卫东在牢中都曾说过血债要用血来还,是不是他在牢中指使人干的?或者是马丁香指使人干的?     专案组的公安人员立即组织力量去抓捕马丁香。专案组的人到了七叶岭。费尽艰辛才找到了马丁香的家。马丁香却在十多天前就和中和乡的小伙子高原河去卖人参去了。孤孤单单的房子里只有一个拄着拐杖的女人。一个中风病尚没有完全恢复的女人。专案组的人都是人精。没有见到抓捕对象便没有透露真实目的。只是假惺惺地说他们是来调查马丁香的手指受伤的事的。他们骗那个从来没有去过县城的山里女人说,说马丁香到处写信告状,上级政府特地派他们来调查此事。胡卫东的母亲信已为真,还要杀鸡招待专案组的同志。专案组的人说不要客气,说他们住在梅塘乡政府,说马丁香回来就来找她。接着又问胡卫东的母亲马丁香什么时候回来。
     毫无防备的山里女人立即将知道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全说了出来:我媳妇出去的时候,说她最多过半个月就回来的。她的女儿刚断奶。放在她娘家。不管挣没有挣到钱,最多半个月就会回来的。这女人平时说话算话。三天之内,她一定会回来。
   专案组的人大喜。马上吩咐七叶岭村的村干部。村长。书记。治安主任,和三个专案组成员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看着马丁香的小屋。一看到马丁香回家。马上到梅塘乡政府报告。
   在那个夏日的黄昏。马丁香和高原河风尘仆仆地回来了。高原河的脸也不是半个多月前的那个白面书生了。半个月的四海奔波。日晒雨淋让他的脸上也有了古铜一样的光芒。由于这十多天挣了几百块钱,他们俩的脸上都有喜气洋洋的样子。马丁香还特地给胡卫东的母亲买了身新衣服。还给娘家的父亲买了一条烟两瓶酒。
  胡卫东的母亲收下了马丁香的衣服。拄着拐杖要给高原河和马丁香做饭。她不希望高原河出现在她的家里。可她确不得不容忍高原河进了她的家门。她甚至怕得罪马丁香,怕得罪了马丁香会让马丁香带着孩子离开这个家。到儿子刑满回家的时候家里就什么也没有了。五年的时间。就 是没有高原河这个男人出现在七叶岭。马丁香也有可能和别的男子相好的。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她的丈夫坐了牢。谁有权力让她守五年活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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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野鸳鸯

   一九八七年八月四日,农历六月初十,这是个很美的夜晚。一轮明月照着隆回北部还没有电灯的村庄。也照着七叶岭那座孤单的房子。十八岁的高原河和十八岁的马丁香在那张古老的床上不时发出了让人魂不守舍的声音。另一间房子的胡卫东的母亲听了很不是滋味。但她不能说什么。只能装睡。她当然听不到县安局两辆吉普车开到七叶岭的声音。她当然也听不到专案组的人围住了她家的房子。   带路的村长喊门时,马丁香没有害怕。只是不耐烦地说:叫什么叫?当个村长有什么了不起?有事明天在说。
   村长哭笑不得地说“马丁香,你以为我深更半夜想找你?别想歪了。是公安局的在找你。还有。叫你床上那个男人也穿上衣服。跑不了的。
   公安局的人也开腔了:屋里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老老实实地穿上衣服。双手抱头老老实实的走出来。否则罪加一等。
   高原河没顾得上穿衣服,走到窗口一看,屋前的空地上果然有几个穿制服的公安人员。屋后也有手电晃来晃去。
   高原河吓蒙了,怔怔地望着马丁香。
   马丁香一边穿衣一边安慰高原河说:为人不做亏心事。不怕半夜鬼敲门。我们俩相好。关他们公安局的屁事。要他们来多管闲事。
   高原河总觉得和别人的老婆睡在一起。是见不得人的大丑事。穿衣服的时候手脚都有点发抖。他小时候看见过革命群众对他的父亲和奶奶的无情打击残酷斗争。他从小就明白和当官的做对就是死路一条。他穿上衣服后老老实实的按照警察的吩咐双手抱头打开房门走出了房子。马丁香走在他后面还说:哥。别怕。这个世界偷人不犯法。
   专案组的人没想到犯罪嫌疑人这么容易就抓住了。为了不让马丁香他们两个在路上耍小聪明逃跑,他们将马丁香的右手和高原河的左手铐 在一副手铐上。七八个警察将两个十八岁的年轻人押上了吉普车。吉普车深更半夜朝县城开去。在七叶岭上只留下淡淡的轮胎印迹。

     马丁香的大哥马中福在第二 天赶到中和乡给高木匠报信,高大安根本不相信他的儿子会被公安局抓走了。还说马中福是个骗子。马中福急得想骂娘又不敢骂。高原河的奶奶刘名秀却相信那个陌生人。径直找到了王连苏。请王连苏想想办法。
    王边苏一听说马丁香曾经被钱局长折断过手指。知道高原河进了公安局。不死也要剥一层皮了。他的火铳就是专案组那些人缴去的。他一个村干部,又能帮上什么忙呢?又能想出什么好办法呢?
王连苏硬着头皮找到公安局退休的王科长,请他去公安局找个熟人,先花点钱疏通一下关系,让被抓的人少受点活罪。别的人是请不动王科长的。王科长官虽不大,在公安局混了几十年。当然知道人一走茶就凉 的道理。知道728案件是县长和书记限期一个月破案的大案要案。他一个退休的科长是说不上什么话的。就是让进了局了的人少受点活罪,也不是他一个退休科长做得到的。
    当刘名秀问王科长怎样才能救他的孙子时。王科长冷冷地说:谁也救不了他。只有他自己才能拯救他自己。没做过的事决不承认。就看他自己能不能抗住审讯室的各种刑具了。如果事情不是他做的,他受得了审讯室的那些折磨。大概一个星期左右就会放了他。如果事情是他做的,你们更救不了他。现在又是严打时期。枪击县政府的干部 可是大罪。死刑都有可能的。你们帮不了他的。就看他自己的造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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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楼

第二十七章 妹妹找哥泪花流

   王家燕听退休的王科长说高原河有死刑的可能,立时三魂丢了两魂。骂娘书记的孙女平时刁蛮任性泼辣,此时却一点主见也没有了。失魂落魄的王家燕到了李同英的商店。忍不住落下泪来。李同英听说书呆子出了事。心乱了一阵,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她找出店里所有的钱叫王家燕拿 上进县城。到县城里找赵小花的父亲赵经理。赵经理的官虽然不大,却是高原河一家人和王家燕一家人以及赵小花一家人之中职务最高的。更为重要的是,赵家人和高原河一家人有特殊的情宜。高原河现在出了事。如果赵小芳一家人都不愿出手相助的话,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什么帮助高原河了。    八十年代的隆回县城。人口没有现在的一半多。就那么几条街道。就那么几万人口。王家燕进了书店,赵小芳正在书店的一个窗口看她的文学名著。她看的是俄罗斯的名著《静静的顿河。》她一看到王家燕泪痕未干的样子心里便不安起来。她一听说高原河被公安局抓走了惊得手中的书都掉到了地上。
     不巧的是,赵经理那天不在新华书店,而是到市里开会去了。那个时代的年轻人又没有手机,也没有电话,更不用说电脑。联系不上赵经理,两个十八岁的女孩子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还是赵小芳的头脑静一些,思考一阵后决定去公安局打听一下情况。
   现在有人统计,政府的机关单位,对熟人来说象春天般的温暖。可对陌生人来说,门难进,脸难看,事难办。  
   由于赵小芳和王家燕两个正是青春年少的女孩子,正是一生中最美丽的时候,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时候公安局门口虽然有门卫守门,门却并不难进的。里面进进出出的警察对两个女子的脸色也很好。办公室值班的警察还笑容满面给两个愁容满面的女子沏了一杯热茶。可赵小芳提出要见高原河一面。办公室的警察脸上的笑容顿时没有了。严肃地问赵小芳和高原河是什么关系。赵小芳说是同学。而且是表哥表妹。办公室的警察立时公事公办地说:高原河是7.28案件的重要嫌疑人。是不可以见家里人的。时机成熟了的时候。自然会通知家里人。
   赵小芳和王家燕只有无可耐何地离开了公安局。王家燕立时感到高原河凶多吉少了。大街之上,居然忍不住轻轻地哭了起来。赵小芳本来也想哭。忍住眼泪训斥王家燕:你是姐姐。你就该有做姐姐的样子。你应该顶天立地。现在和去县医院,去找我姐姐。让她想点办法。
   在县医院的外一科,在一间特殊的干部病房里,赵小芳和王家燕找到了赵小花。让赵小芳和王家燕没有料到的时,赵小花护理的病人正是早一阵子在中和乡被人用铳打伤了大肠和小肠的钱局长。
    在医院养伤的钱局长此时心情很好。他的病房时亲戚朋友同事,上级领导下级干部来来往往,每个来看他的人都不是空手来的。烟酒补品都是小意思,一个个厚实的红包让他对未来充满了幻想。
   赵小花一看到赵小芳泪痕未干的样子就知道出事了。由于是上班时间。她故作冷淡。趁钱局长的针打完了在和交通局的同事聊天的机会将赵小芳和王家燕带到的护士的更衣室。赵小花毕竟在邵阳读过几年卫校。见过大世面。工作这么久了形形色色的人都见过。听了王家燕说的高原河被公安局抓走的原因后,马上安慰赵小芳和王家燕说:你们俩不要着急。天无绝人之路。高原河肯定能逢凶化吉的。现在最重要的是,钱局长是不是高原河打伤的。如果是他打伤的,我们也要想办法救他一命。如果不是他打伤的,那事情好办,只要他挺过这几天就能回来了。王家燕,你觉得这事是高原河干的吗?
    王家燕居然想起不久前偷吃禁果的情景。想起高原河抚摸她的那双颤抖不己的手。王家燕摇了摇头说:这两年高原河成熟多了。轻易不会和人打架了。更不用说杀人放火这种事了。做为一个想考上大学争口气的学生。他不会有那种害人害己的想法的。更不会做那种坏了自己的前程的傻事。那个马丁香我没见过。听说钱局长折断过她的手指,而且她的丈夫就是因为打伤了钱局长才坐牢的。说这个女的想杀人放火出口恶气还差不多。要是我碰到那样的事,说不定也想干了那个姓钱的。
    赵小芳突然记起了一件事:对呀。高原河在邵东进货的时候,还给我写过一封信呢。那天他们住在邵东廉桥的药材市场的老百姓旅社呢。好象也是在七月二十八写的。这不是证据么?他在邵东啊。他怎么可能在中和乡伤人呢?
我要马上回书店。我要去找那封信。我要把那封信送到公安局去。
    赵小花听到这个好消息立时兴奋得叫了起来:我去请个假。我和你们一起去。对了。公安局的局长上上个星期还到我们医院治伤呢。是我男朋友治好的。公安局长还说要请我们俩喝酒呢。叫他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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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楼

第二十七章 妹妹找哥泪花流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隆回北部有很多象赵经理这样的人。男人在国营单位工作。女人在家里种田。孩子们随母是农村户口。那个时候有个形象的称呼叫半边户。赵经理就是半边户的优秀代表。做为国家干部,是有星期天和国家的法定节假日的。赵经理的星期天和节假日从没在单位过。而是回老家陪老婆孩子。现在最小的女儿也读高中了。他还是和从前一样,每到星期六便往家中和乡的家里赶。由于上半年时北京城里发生了学潮事件,全国大大小小的新华书店的领导都要统一学习中央的文件精神。必须旗帜鲜明地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必须立场坚定的清除资产阶级精神污染。邵阳市委特地组织了文教系统的干部进行学习。当高原河身陷牢笼的时候,赵经理正在邵阳学习党中央的文件。而且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回来。    由于赵小芳是赵经理的女儿。尽管她只是个临时工,新华书店也给了她一间房子临时居住 。还可以在书店的食堂吃饭。其它的临时工是没有这样的好福利的。高原河写给她的信就在新华书店的那间房里。
    赵小花带着赵小芳去身医院领导请假时。医院领导笑着说:还请什么假?再过十多分钟就下班了。只要明天来上班。何必多此一举呢。
    赵小花才想到,再过十多分钟,公安局的人也就要下班了。今天只怕见不到公安局的胡局长了。迟一天见到胡局长,迟一天把那封信送到胡局长手里,高原河或许就要多受一天的罪。
    赵小花的男朋友也姓胡。是湖南医科大学的高材生。也是县医院外一科的业务骨干。是个年轻有为的外科医生。在县医院工作四年了,追他的女孩子没有一个排也有一个班。但他看上了赵小花。还是在去年赵小花在县医院实习的时候,胡医生便对赵小花有了种特殊的感觉。经过一年的长期不懈的追求。赵小花终于答应做他的女朋友了。胡医生听赵小花说了高原河的情况,二话不说就答应去找胡局长。公安局办公室找不到就到胡局长家里去找。
    当王家燕看到赵小芳找出那封信时。眼中充满了酸酸的醋意。高原河啊高原河。一日夫妻百日恩。我都和你有夫妻之事了,你怎么还可以给别的女人写信呢?你这不是脚踏两只船么?你把我当成了什么人?
    聪明透顶的赵小芳一下子就看出了王家燕的心思:王家燕,你也看看这封信吧。不然,你会误会高原河的。
   王家燕故意不在乎地说:他写给你的信。我哪里有权力看。再说你们是同学。同学间写封信也没有什么可以猜疑的。再说你们还是亲戚呢。
    不管王家燕怎么说,赵小芳还是将那封信替到王家燕手里说:你看看吧。这信写得太好了。
     王家燕原本想大度不看,可还是忍不住接过信看了起来:
小芳如妹:
    你好。在书店做临时工开心吗?相信你能做得很好的。你肯定又看了不少好书,有了不少收获。
    首先衷心感谢你为我找事作。这个世界,找份临时工也不容易的。世界上的人太多了。
     我说过每年都要写信给你的。一直到白发如霜。就象我爷爷和你外婆一样做对好朋友。
    以前的时候,我们一家人都没有商品意识。我爷爷只知道教书。我父亲只知道做木匠。经过这个暑假。由于在外面走南闯北卖人参田七天麻。我明白了很多道理。也明白了许多书本上根本学不到的知识。我们国家几千年来重农轻商。小农意识主宰了我们的思维,所以我们的家乡还是穷得连电灯都没有。在我看来。英美之类的西方国家之所以发达。就是做生意发达起来的。我以后可能真的要做个生意人了。先从小本生意做起。先从卖人参天麻做起。将来赚了钱,就和李同英一样开家商店。
     我知道你是希望我读书的。我也很想读书。象我大哥和我二哥一样。可是我答应了王家燕。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我虽然不是君子 。可也不想做个说话不算话的小人。从我懂事的时候起我就喜欢王家燕。我心甘情愿和她在隆回北部的群山间过平平淡淡的日子。以前的时候,她哥看不起我。说我是书呆子。现在他哥也对我很好了,他哥这两年发了点小财,准备盖新房子了,还说要将他们现在住的那栋红砖瓦房卖给我们俩。为了房子。为了将来。我下半年的时候可能不读书了。别叹息,这个世界不缺少读书的人。
   跟你说说我卖人参的情况吧。我第一次独立卖人参,是在七月七日。那时我自己没有本钱。货都是王家燕从邵东进来的。我还想沿着我爷爷当年读书的道路走一程 。我还想体味一下我爷爷读书时的艰难。或许是命运的安排吧,我在七叶岭居然认识了一个叫马丁香的女人。居然还认了马丁香的女儿做寄女。我寄女的名字叫胡鹿鸣。这个名字让你想起了呦呦鹿鸣,食野之萍,我有佳宾,鼓瑟吹笙。那首古歌吧。鹿是不与同类争食的。起这个名字的人一定是个很有水平的人。可这个叫胡卫东的人现在还在牢里。因为打了一个计划生育的干部坐牢了。这个名字取得有王者之气。这父女俩将来肯定有不错的成就。我读了这么多书,可能将来给自己的孩子取名字的时候都取不出这样的好名字。第一次卖人参我只卖了两天。两天就将王家燕给我的货卖完了。赚了两三百块钱。
   马丁香见我做生意这么顺手。她要我教会她做生意,要我教会她在这个世界上自己养活自己。做为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做为一个男人坐牢了的农村妇女,她的确活得很艰难。看在我寄女的份上,我没有理由拒绝。第二次卖人参,是七月二十一日从家里出发的。我没带货也没带本钱。马丁香的三个哥哥每个人借了五百元给马丁香做本钱。她爸妈也偷偷给了她一些钱。我不知道多少。我带她到邵东廉桥药材市场进货。再带着她到岩口,滩头。大观。荷香桥一带贩卖。这几天生意特别的好。今天是七月二十七号,我们是第三次到廉桥市场进货了。我把钱都交她保管,我估计,我们这几天至少赚了一千多块钱了。这样做下处,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成为万元户的。为我们祝福吧。
     马丁香为人处事的能力有点象李同英。但没有李同英那么有男子气。相信她很快就能独立自主做生意了。过几天我也要回家。到那时我就陪着王家燕卖毛线卖人参天麻。等 我们有了房子,我们就可以结婚了。人生百年。和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厮守在一起才是最幸福的。也祝愿你早日找到自己的另一半。我们结婚时。一定请你喝喜酒。
    你成绩好。有远大的理想。是人中龙,鸟中凤。你一定能考上最好的大学的。我爷爷在世的时候,这个世界最缺的是文化。隆回北部的人大部分的人是文盲。所以我爷爷立志教书。他也历尽种种困难办了中和乡第一座完全小学。他教书二十年,不知让多少人摆脱了做文盲的命运。现在还有些老人都怀念他。如今的社会,最 缺的是公平和正义。一个芝麻大的乡长就可以胡作非为将一个孕妇的手指折断,并且还能升官发财。你成绩那么好,然望你考大学的时候考政法大学。将来做法官。或者做律师。为建设一个公平的新社会贡献自己的力量。
    不多说了。就祝你以后学业有成。  
                                                      高原河,一九八七年七月二十七日夜草于廉桥老百姓旅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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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楼

第二十七章 妹妹找哥泪花流

     胡医生带着赵小花赵小芳王家燕找到了胡局长的家。胡局长不是本县人,儿女又都在很远的地方工作。在隆回没有错综复杂的亲戚关系。加上很快就要退休了,家中冷冷清清的。依着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礼节,胡医生特地给胡局长买了两条好烟两瓶好酒。    快退休的胡局长对不久前给他治伤的胡医生映象很好。连忙叫他的爱人升火做饭。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堂堂 的公安局长家里也是烧蜂窝煤的。烧煤气是九十年代以后的事。直到好酒好菜端上了桌,胡局长才对胡医生说:小胡,你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请我喝喜酒?
    胡医生说:还 没和家长商量呢。我和小花想在国庆节的时候结婚。到时一一定请你喝酒。
    胡局长又问:小胡,今天到我家来。另外还有事吗?
    赵小花忙说:胡局长,是我有点事要麻烦你。先介绍一下。这个是我的妹妹赵小芳。这个是我妹妹的同学王家燕。我有个表弟叫高原河。还在六中读书。成绩也很好。因为家里条件差,自己想做点小生意挣点钱做下半年的学费。不知怎么被公安局的人抓起来了。听说是为了钱局长被铳打了的原故。可七月二十八日那天,高原河在邵东廉桥进货。他二十七日晚上还给我妹妹写了封信。他不可能是打伤钱局长的人。
    胡局长接过那封信,一字一句将那封信看了又看。又仔细看了信封上的邮戮。知道那封信不是假的。邮戮上的时间是一九八七年七月二十八日。高原河和马丁香既然七月二十七是夜住在老百姓旅社,七月二十八日早上八点钟就不可能赶到中和乡伤人。要知道上个世纪八十年代,隆回到邵东没有高速公路。交通又很不方便。中和乡到县城更不方便。高原河他们俩个不可能赶到中和乡石田村伤人。再说马丁香和高原河二十一号就出去做生意了。那个时候没有手机。他们也不可能知道七月二十八日钱局长要到中和乡举行通车典礼。
     胡局长拿着信沉重地说:我快退休了,我尽我的能力不出冤假错案。7。28专案是由一个副局长当组长的,他们直接向县长和县委书记负责由于文化大革命的破坏。我们国家的破案技术还是很落后的。很多同志办案只重口供,不杂杂实实的调查证据。要是别人,我可能不管这个闲事的。但胡医生你不是外人,你帮过我的大忙。我向你透路一点此案的情况。那个女的经过审迅,己经承认了。审迅组的同志要她说什么 就说什么 。那个男的只承认和那个女的一起做生意。还承认非法同居。其它的一概不承认。这案件是县政府和县党委一把手限令一个月破案的。下面办案的同志可能急燥了一点。也不排除有些同志想立功受奖。做为一个老公安,一个快退休的老公安。只有不出冤假错案退休后才能安享晚年。今天晚上把这封信照几张相。正面反面都要照。而且信封也要照上。邮戮也要照上。信的原件你们一定要保存好,人命关天的事。原件一定不能丢失。就是专案组的人要也不能给。做最坏的打算,免得有人将关健证据毁了。明天的时候,我拿着这信的相片去找县长和县委书记。请他们让专案组的同志去邵东廉桥实地调查。你们拿着这  些照片去邵阳市公安局去告我们县公安局的状。告我们县公安局的人草菅人命 ,乱抓人。
如果邵阳市公安局一立案调查。高原河就有救了。而且那个女的也会无事的。
    胡局长的话当然是有道理的。特别是教赵小花她们去邵阳市公安局告县公安局草菅人命乱抓人。的确是一个老公安才能想出的能救人一命的绝招。在座的人对胡局长敬佩不已。胡医生感激万分地说:胡局长,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代表高原河一家人向你表示衷心感谢。说完还起身向胡局长鞠了一躬。
    胡局长说:我做的是一个老公安的份内事。是高原河自己救了自己。如果没有他在邵东给赵小芳写的这封信。我就是想替他说话了做不到。做为一个老公安。其实也很惭愧。我们国家的法制还是很落后的。中央说要把我们国家建设成政治文明的有中国特色的法治国家。任重道远。我们这代人老了,赵小芳,听说你是学校的第一名?努力读书,将来考政法大学。希望落在你们这代人身上了。我希望在有生之年,能看到你们这代人成长起来,把我们国家建设成各方面都是现代化的国家。
     赵小芳点头答应了。
    谁去邵阳呢?谁去邵阳去告县安局的状呢?。
   王家燕在邵阳人生地不熟。再说他和高原河又没有结婚。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只是邻居。高原河的大哥也没回来。他家太穷了,他在长沙打工挣下半年的学费。高原河的二哥高原树又和他的女同学在小沙江的瑶族山寨,根本不知道高原河出事了。再说那也是个书呆子。为人处事满身书生气,到时书生意义一发作,只怕帮不了高原河的忙,反而给高原河添乱。
    。赵小芳看到王家燕迟疑不绝的样子,不禁又想起自己的外婆在高原河的爷爷坟前嚎嚎大哭的情景。想起外婆因为害怕受牵连而没有给高原河的爷爷收尸而终生后悔的眼泪。人生一世,该承担责任的时候必须承担。不能逃避。否则会一生后悔。赵小芳决定去邵阳。决心拿着高原河的信的照片和信的原件去市公安局告状。顺便去看一看在邵阳学习的父亲赵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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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楼

第二十八章 变心的翅膀

    赵小芳到了邵阳,不仅找到了他的父亲赵经理,而且意外的碰到了他的工程师舅舅。更叫人惊喜的是,她的工程高舅舅居然和邵阳市委书记有点不一般的交情。工程师肖志强一听说高原河出事了,立马和赵经理推心置腹地商量怎 样营救高原河。赵经理很欣赏公安局胡局长的办法,认为去市公安局告状是正路子。肖志强却认为官官相护,市公安局的警察在没有上级领导的指示下,公安局是不会立案侦察的。肖志强决定拿着高原河写的信径直去找市委书记。请市委书记打个电话给隆回县委书记。效果可能比找市公安局告状好。    什么 是中国特色?这个问题一千个人有一千个回答。但笔者认为官大一级压死人是中国的最大特色。邵阳市委书记给县委书记一打电话。专案组的天就变了。县长和县委书记的脾气温和多了。没有了一个月侦破7,28大案的 要求。县委书记还向专案组的所有成员传达的邵阳市委书记不要出冤假错案的重要指示。上头的风向变了。专案组的同志立即停止了对高原河和马丁香的严刑拷打。投入了杂杂实实的取证工作。
   专案组的同志不仅到邵东廉桥药材市场和老百姓旅社查到了高原河和马丁香的住宿记录,也查到了高原河他们俩在邵东进货的进货单。专案组的同志还到高原河她们卖人参的大观,岩口。滩头。等地找到了看见高原河和马丁香卖人参的证人证言。这些杂杂实实的东西给受伤的钱局长看了。钱局长也认为事情不是高原河和马丁香做的。同意放人了。抓人容易放人难,为了防止高原河和马丁香上访告状,高原河和马丁香非法同居是有证据的。公安局按照计划生育条例给高原河和马丁香每个人罚款两百元。如果高原河不服,将处罚决定写进档案,还要通知高原河所在的学校。如果高原河服从处罚决定,不记入档案,也不通知学校。傻子也知道。公安局的处罚决定不敢不服的。记入档案通知学校就有可能被学校开除,谁会干那样的傻事。
    高原河和马丁香是八月九日上午八点被隆回县猫头岩看守所放出来的。在看守所门口等马丁香的是她的大哥马中福,等高原河的是王家燕。本来赵小芳也要来等的,可她怕王家燕误会什么,借口书店有事不来了。
    先出来的是高原河,他在看守所四五天没洗澡了,出来的时候满身的汗臭气。王家燕迎上去拉了一下高原河的手,那手也好象几天没洗过,油油腻腻的。高原河的脸上还有股看不清楚的黑气。高原河身上的那股气味太难闻了,王家燕忍不住扭过了头。高原河知趣地将他的手也拿开了。
    经常下洞子淘金的马中福倒不嫌高原 河一身汗臭。热情地握住高原河的手久久不放。一个经常下洞子干重活的人是不在乎别人身上的汗臭的。马中福看见王家燕有点异样的目光,自我开嘲地说:你 看我们俩个是不是臭味相投?我们 刚从淘金的山洞里出来的时候,身上还没有高原河这样干净呢。
    马丁香从看守所的大门里一拐一拐地出来,尖叫了一声:高原河。
    马丁香也不管他的哥哥在场。也不管旁边的王家燕用冷眼看着她。她不顾一切扑到高原河的怀里双手吊着高原河的脖子,脸紧紧地挨着高原河的脸没有眼泪地抽泣着说:高原河。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了。
  马丁香没有眼泪,可脸上有泪痕。高原河用几天没洗了的用擦了擦脸上的泪痕。他看到了王家燕脸上的怒火。轻轻地将马丁香推开了。
    马丁香猜测到了那个眼里喷火的女子是王家燕。是高原河无数次叨唠的王家燕。马丁香不在乎王家燕愤怒的目 光。她又靠近高原河,掀开了高原河充满汗臭味的衬衣。高原河的腹部,背部,到处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这些伤痕不知哪些是看守所的老犯人打的,哪些又是专案组的人留下的。马丁香的手在高原河的背上和腹部摸来摸去,心疼万分地说:哥,我都承认都是我做的了,那些人还 这么打你?你受苦了。高原河。
    看守所的两个警察也伸出头来说:快回去吧。你们还算幸运的。以后尊纪守法,别到这个地方来了。
    马丁香突然又掀开自己的衬衣,腹部和背部也满是和高原河一样的伤痕。马丁香几乎是哭着说:高原河,看看你的伤,看看我的伤。想想我们这几天所受的罪。这都是姓钱的那狗官害的。高原河,你给我狠狠读书。考大学,将来做官,报仇,将那姓钱的狗官送到牢房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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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楼

第二十八章 变心的翅膀

    王家 燕看到了马丁香的身上的伤痕,听到了马丁香的呐喊。居然有种头晕眼花的感觉。仿佛觉得高原河身上的伤痕和马丁香身上的伤痕变成了无数的蝴蝶,那无数漫天飞舞的蝴蝶不仅飞进了高原河的心里,而且在她王家燕的心里也掀动翅膀。高原河啊高原河,你居然不顾及我们同学多年的情宜,你居然不顾及我们在关帝庙里的诺言,你居然当着我的面和马丁香哥呀妹呀地搂搂抱抱,你不仁,就不要怪我无义了。你不再是从前的高原河,我也不是从前的王家燕。你做初一,就不要怪我做初二了。从此以后,我成全你们这对狗男女,从此以后,路归路,桥归桥。    想到这里,王家燕咬咬牙。又冷冷地望了高原河一眼。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她以为高原河会马上追来。她强忍住没有回头张望。可高原河却没有马上追来。
    马丁香还在阳光下暴晒她的伤痕。天地间还回响着她刚才的哭声。高原河本想追上王家燕的。看到马丁香的样子就改变了主意。他将马丁香的衣扣一颗颗地扣起来,抚 摸着马丁香的头发,看着马丁香的眼晴说:丁香,别哭。上天很公平的。上天给了你今天的苦难,就一定会给你明天的幸福平安。我觉得在我认识的人中。你是最有福气的人。我真的希望你将来富贵了的时候。不要把我这个和你曾共患难的人忘记了。
   马丁香忍不住靠在高原河肩膀上说:高原河,我不会忘记你。什么时候都不什么忘记。你记住我刚才的话。好好读书。将来有出息了,你就是忘记了我。我也不会怪你。我只是七叶岭上一个种田的女子,你走进了我的世界,我满心欢喜。你离开了我的世界,我无怨无悔。
   高原河再寻找王家燕的身影时。王家燕已在他的视线里消失了。高原河觉得心中一阵刺痛。经过这几天的牢狱之灾,高原河的心已经不是从前的高原河了。他不会在王家燕的胸前撒娇了。他的心里多了很多很多东西。以前王家燕叫他向东他决不会向西。王家燕叫他不读书他就可以放弃学业。现在的他的心里装满了这几天的苦难,现在他的心里满是马丁香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现在他的心里满是马丁香那在宇宙间回荡不已的呐喊声:高原河,看看我的伤,看看你的伤。想想我们这几天的苦难。都是那姓钱的狗官害的。你给我发狠读书,考大学。当官,报仇,将那姓钱的狗官送到牢里去。

   高原河回到家里。王家燕对他避而不见。看守所大门前马丁香的如泣如诉的呐喊声不仅烙在了高原河的心上,也如巨石冲进了王家燕的心里。在王家燕的内心世界里掀起了滔天巨浪。她无法容忍高原河和马丁香在看守所大门前的一言一行。就象眼睛里容不下一粒沙子。
   高原河见王家燕不理她。也不死皮籁脸纠缠她。只是拿根笛子在屋后的小山上呜呜地吹。他的骨子流淌的依然是秀才的血液。他根本不知道,江山红听到了他进了看守所的好消息。江山红听到了王家燕和 他翻脸了的好消息。特地到邵阳买了台摩托车。一辆绿色的嘉陵摩托车。就在高原河在屋后的小山上吹笛子的时候,江山红到了骑着摩托车到了王家燕家里。霸气十足地将摩托车钥匙塞 到王家燕手里。
   几个月前江山红给王家燕送上一条金项链的时候。王家燕死活不要。那个时候她的心里只有高原河。现在高原河居然和那个有夫之妇做出了那么出格的事。王家燕没有勇气拒绝江山红的东西了。王家燕不仅没有拒绝江山红的摩托车。而且还要江山红教他骑摩托车。江山红大喜过望。就在地主份子高锦江从前的大院子的空坪地上教王家燕骑摩托车。挂档。进档,退档。松离合器。加油门。这都是江山红坐在摩托车上差不多是将王家燕抱在胸前教的。
     高原河看到了江山红和王家燕在摩托车上抱在一起的身影。想起王家燕教他骑单车的日子。知道他和王家燕的事完了。不怨天也不怨地,也不怪王家燕。只怪自己没有抵抗住夏娃的诱惑。和马丁香睡到了一起。
     一九八七年的时候,隆回北部的人有辆单车都是叫人眼红的。隆回北部的大部份人都不会骑单车。在那个连电灯都没有的世界,有几个能抵抗住摩托车的诱惑?王家燕骑着摩托车去赶集卖毛线和人参天麻的时候。惊呆了的不仅是那些不会骑单车的父老乡亲,就连会开拖拉机的李同英也惊呆了。就连王家燕的哥哥王爱民也惊呆了。为了唯一的妹妹的婚姻大事。王爱民特地回了趟家。找到了在床上蒙头大睡的高原河,王爱民一把将高原河从床上拖了起来,恨铁不成钢地骂:高原河,你还是个男人吗?不就坐了几天牢吗?有什么了不起的!为什么抬不起头来?不就和个女人睡了两次吗?有什么丢人的?你去和王家燕说清楚就是了。为什么躲在家里不出头?难道你就眼睁睁看着老婆被人家用一辆摩托车骗了去?
    高原河苦笑了好几声才说:大哥,谢谢你的好意。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是我对不住燕子。我八字命丑,正月里卖人参被三痞子打了一顿。这回卖人参居然还坐牢了。以后不知还要受什么样的罪呢。与其让燕子一辈子和我受罪。还不如放手。江山红多好啊。哪一样 都比我强。燕子跟着他比跟着我强多了。你替我转告燕子,我衷心地祝福他们俩个幸福平安。
       王爱民忍不住朝高原河的胸部狠狠地打了两拳才说:高原河,你真是书呆子。老婆和别人走了还祝他们幸福平安。书呆子,你这样做,不仅会害了你自己。也会害了王家燕一生一世的!
     高原河正想和王爱民说几句什么。却看见马丁香走进了他简陋的房子。跟在马丁香后面的,是高原河的奶奶刘名秀。这是马丁香第一次到南山村来。她是从永洛村和黄皮岭村过来的。到了南山村的地界却找不到高原河的家。问路的时候居然问到了高原河的奶奶。高原河的奶奶那时正在竹林里捡笋壳叶。老人已经捡了几百斤笋壳叶了。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时候。隆回造纸厂是个很兴旺的单位。隆回北部村民种麦子的麦杆都是卖给造纸厂用来造纸的。老人们捡笋壳叶也是给造纸厂用来造纸的。捡一百斤笋壳叶能卖一块六毛钱吧。一百斤麦杆只能卖一块二毛钱。如今的年轻人当然看不上当年那些老人们辛辛苦苦挣来的那一点点钱。可那时的老人们,经历过公共食堂饿肚子的老人们每攒下一毛钱,心中都会高兴很久。
    马丁香的背上背着一个包,是高原河的包。是高原河带着马丁香卖人参田七天麻的包。包里有高原河的几件换洗衣服。还有几两没卖完的天麻田七。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警察相对于现在的警察,还是很公正的。专案组的人抓走高原河和马丁香的时候,并没有查抄马丁香的家。马丁香卖人参的本钱和利润一分也没有丢。三千多块钱。那个时候三千多块钱可是一笔大钱。差不多可以盖一栋房子了。高原河的父亲给人做一天木匠活才挣三块钱。如今的警察办案,只怕将人家的家产一网打尽了。马丁香将本钱还给了娘家的父母兄弟,剩下的一千二百多块钱都是赚的。她觉得那笔钱是她和高原河两个人的。所以背着钱来找高原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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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药郎中陈贵丁  初级会员   发表于:2016-04-16 14:21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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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楼

第二十九章 水落七丘田

    王家燕赶集回家的时候,看到了马丁香的影子。王家燕心中刺痛了下。她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将毛线放到家里又骑上摩托车故意从高原河的家门口经过。故意一下又一下地按摩托车的喇叭。她的哥哥王爱民出来问她有什么事,她说李同英找他,其实李同英此时并没有找王爱民。李同英还在中乡的商店里,她忙着做生意,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有回南山村的家里了。王爱民说:你去告诉你嫂子,我和高原河有极重要的事要做。叫她们不要等我吃饭。   高原河坐在灶前烧火,南山村另外没有人有摩托车。他一听到王家燕的摩托车的声音心中就忍忍 做痛。他没有起身。他知道王家燕已经不是从前的王家燕了。他知道王家燕骑着摩托车故意在他家门口一次又一次地鸣喇叭决不是叫他出去。而是做样子给马丁香看。而是想让马丁香心中不舒服。
    马丁香走出高原河家的房子,看见了戴着摩托车头盔的王家燕。王家燕的长辫子不见了,烫上了时尚的卷发。她坐在摩托车上,一只手扶着车笼头,用不共戴天的目光狠狠地瞪着马丁香。
    马丁香不敢正视王家燕的目光,走进高原河家的房子。打开高原河的那个卖人参的背包,掏出一把钱说:高原河,这阵子我们卖人参赚了一千多块钱。有两百多块钱那天进看守所时,被里面的老犯人搜去了。他妈的,藏在短裤子里都被她们搜了去。相信你身上的钱也被那些老犯人搜去了。就是被警察搜去也是掉进大海里了。我们分钱吧。每人六百。你的衣服我也给你洗干净了的。这里有人不欢迎我,我该回去了。
   马丁香将一把钱放在堂屋神龛前的八仙桌上,起身就走。还没走到门口。高原河的奶奶拦住了她:天就快黑了,你到哪里去?你从那么远的地方来,水都没喝一口就走,别人会说我们家没家教的。
    这时高原河的母亲刘白云也扛着锄头回家了。她从别人的口中听到了高原河坐牢的原因,看到王家燕母老虎一样的守在马路上。猜测到是什么回事了。连忙放下锄头,到马路边拉王家燕进屋。王家燕半推半就地进了屋。气呼呼地坐到八仙桌边的板凳上。高原河依旧坐在灶前烧火。并没有坐到王家燕的身边来。高原河的奶奶一边炒菜一边说:王爱民,去把你爷爷也请来。我们俩家人当面锣,对面鼓地说清楚。以前的事我们不说了。只说以后。不能因为后一辈年轻人耍小性子脾气,连老一辈人几十年的交情都反目成仇。
   高原河的父亲高大安也回来了,他的头上还有做木匠活时的木屑。他的手上还拿着一把做木工活的尺子。据说那是一把鲁班尺,走夜路都可以吓退鬼神的鲁班尺。他见王连苏坐在他家的神龛下,他想起了负荆请罪的那个成语,一把拖过高原河,勒令高原河朝王连苏跪下,抄起鲁班尺就打。
   鲁班尺打在高原河的背上发出了响亮的声音。这种教小孩子的刑罚相对于看守所的老虎凳之类的东西来说,只不过是一场毛毛雨,高原河连哼都没有哼一声。
   坐在神龛下的王连苏却很受用。他大度地说:燕子啊,高原河认错了,你就原谅他吧。年轻人犯个生活作风的错误,改正就是了。别太在意。人一生长着呢,以后好好管着他就是了。
   王家燕却说;爷爷,又不是你嫁给他。你说话算数吗。人家把有夫之妇都带到家里来了,你还要我原谅他?你要我怎样原谅他?
    高原河没有起身,只是对着王家燕说:燕子,我们从小青梅竹马,总不能因为这一点小事就散伙了吧。我在关帝庙里发过誓,我说过一生一世都喜欢你,其实我并没有违背我的誓言,我现在喜欢你,将来也喜欢你,无论这个世界发生什么样的变化。无论你成了谁的妻子。我都象从前一样的喜欢你。
   王家燕的脸色好看了一点。嘴上却骄傲地说:高原河,你现在就是说一万遍我喜欢你也没有用。水落七丘田了。你和姓马的鬼混的时候就该想到什么样的结局。
   原先在八仙桌边坐着的马丁香听到这里忍不住怒从心头起,恶身胆边生:高原河,你给我站起来。男子汉大丈夫,上跪天地,下跪父母,她还不是你老婆,你们还没有拜堂成亲。你向她跪跪拜拜象什么样子?
    王家燕此时也站了起来,眼鼓鼓地瞪着马丁香说:都是你这个臭婊子害的。要不是你勾引高原河。我们会分手吗?
    马丁香身在他乡却毫不畏惧:我是勾引高原河你又怎么样?我喜欢他。我喜欢他就敢和他在一起。我才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你居然骂我是婊子?你怎么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如果高原河比江山红有钱你会和他分手吗?一辆摩托车就让你变心了。你还好意思骂人家?你要是有点羞耻早就扯根卵毛上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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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药郎中陈贵丁  初级会员   发表于:2016-04-17 16:26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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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楼

第二十九章 水落七丘田

   王家燕毕竟还没结婚,有些农村妇女骂架时的脏话还骂不出口,只是对马丁香狠狠地说: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女人,你在你们七叶岭现世还没有现够,还跑到我们南山村来丢脸。高原河,你也是瞎了狗眼,和这样一个不要脸的女人混到了一起,世上男人的脸都给你丢尽了。   高原河此时站了起来。却不敢回答。只是一个劲地低着头。
   马丁香由于在看守所里关了几天,什么样的凶神恶煞的女人都见过,她轻轻松松地接过王家燕的骂声说:我是不要脸。我的脸皮不够厚在这个世界上都活不下去。你也别在我面前冒充纯洁,你有什么资格看不起我和高原河?我是因为我丈夫坐牢了才和高原河在一起。王家燕,一生一世,坐牢的事谁也吹不了牛皮。说不定哪一天,你那个有钱有势 的江山红也会坐牢。说不定哪一天你也和我一样无缘无故就被人抓进发牢房。别以为你是骂娘书记的孙女就有什么了不起,你在高原河面前可以摆架子,可在别人眼里什么也不是。在这个有权有势的人能颠倒黑白的世界,你也可能坐牢的,不信,咱们走着瞧。
    马丁香的声音虽不大,一字一句却有理有节。王连苏觉得王家燕骂起架来肯定不是马丁香的对手,处理过不少邻里纠纷的王连苏不满地对王家燕说:王家燕,我们平时怎样教你的?十八岁的人了,。这么多长辈在场,你一点不知道进退。一点也不知道给人面子。轻人轻自己,我平时没教过你吗?你也读了那么多年书。你的书都读到哪里去了?你以这里是放牛坪?你以为这里是菜市场?回去给我好好思过。一个女孩子,光嘴吧厉害是没有用的。要学会做人。不要以为你做生意挣了点钱就有什么了不起。回家好好想想。
    王家燕眼中冒出泪花,愤愤不平地看了高原河一眼走了。
    高原河的奶奶刘名秀听了马丁香的话,对马丁香刮目相看了。这女子不比王家燕呀。刘名秀想起当初请胡木匠给高原河和王家燕做媒的事,想想王家燕的哥哥的风言风语,想起媒人所受的一肚子气,刘名秀心中还暗暗有点高兴。觉得马丁香给他们一家人都出了一口恶气。假若高原河娶了马丁香这样的老婆,在这个世界上也吃不了什么亏。吃饭的时候,刘名秀特地和马丁香坐一条凳子。还特地给马丁香夹菜。夹菜的时候还特地慈祥地说:小马,想不到你年纪轻轻,这么能干,一个月不到,就带着高原河挣了六百块钱回来。这下子高原河下半年的学费生活费不用愁了。我这个老太婆不知道怎么感激你。就叫高原河变牛变马来还你的情吧。
    马丁香不好意思地说:哪是我的能干,是高原河教我做生意呢。我都沾他的光了。
    王家燕的哥哥却不甘心王家燕和高原河的事就这么完结了,他马上接着说:高原河还是王家燕教的呢。要不是王家燕。高原河可能连县城都没去过。更不用说做生意挣钱了。这世界上的高中生多的是,有几个能自己白己挣学费的。高原河,你自己摸着良心说一句,如果没有王家燕,你现在能找到去邵东 的路吗?
   马丁香当然听得出王爱民的话中有话。他见高原河低着头不作声,便帮高原河回答说:天不生无路之人,只要有手有脚肯干活在这个世界就能挣到钱。和我一块读书的同学没有卖毛线没有卖人参也没有饿死。高原河,还有半个月才开学呢,你还想挣点钱吗?只要你不怕苦,你到白竹坪去,去和我哥淘金。一天挣个十多块钱不成问题 。
   王连苏见孙子替孙女摆功劳敲打高原河叫高原河喝水不忘挖井人的话居然被马丁香三言两语就化解了,心中暗暗佩服马丁香不是个一般的女子,他也不甘心王家燕就这样败给马丁香,故作关心高原河的说:高原河,你一个书呆子,白竹坪淘金的地方不是你去的地方。到白竹坪 梨子坳和老山冲淘金的都是些脸厚心黑的玩命之徒。白竹坪自从这两年出金以来,打死了多少人?打伤了多少人?这两年白竹坪的人都不敢从长鄄过路了。早两天又打死了两个人呢,白竹坪的几十个人深更半夜到长鄄打人。长鄄村长排村长升村都震动了,连双桥铺的人都打了铜锣,见白竹坪的人就打,当场打死了一个,打伤了十多个。县公安局的人到白竹坪将那些出金的山洞都炸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好多人金子没挖到,稀里湖涂地送了命。高原河,那种地方千万别去。
     马丁香听了淡淡一笑说:高原河。早几天六都寨 一个人骑单车下坡将一个过路的老人冲死了,你以后最好别骑单车了,早几天一个老人吃饭时被饭噎住进了医院,看样子你饭也不要吃了。还有读书没考上大学就到六都寨水库寻死的。看样子你的书也不要读了。人一世要是怕这个怕那个,还能做成什么事业?
     就在王连苏费尽心机想挽回高原河和王家燕的终身大事时,一生没吃过多少亏的王家燕却不知进退地将高原河送她的那件红裙子拿 了来。狠狠地丢在高原河背上说:高原河,你的东西我不要,我成全你们这对狗男女,从此以后我们路归路,桥归桥。说完跺跺脚头也不回地走了。
    王家燕仅仅穿过两次的红裙子从高原河的背上滑下来。掉在布满脚印和灰尘的地上。王连苏长叹了一声不再言语。王爱民也知道。这回真的是水落七丘田,无法挽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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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药郎中陈贵丁  初级会员   发表于:2016-04-19 21:27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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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楼

第三十章 二把手

    在白竹坪这个偏僻的小山村,居然有一千多口人。姓李的最多,大约有一半人口。姓朱的第二。姓朱的也有两三百人。其它的如姓刘的姓王的姓马的的小姓,每姓的人口不会超过一百人。白竹坪姓马的人虽然不多。但姓马的数百年来在姓李的和姓朱的两大姓之间的夹缝中生存,谁也不得罪,谁也不巴结,不欺侮弱势群体的人。白竹坪村的党员没有一个是姓马的。白竹坪的村干部也没有一个是姓马的。但并不表示,姓马的在白竹坪是任人欺侮的人。也不表示姓马的对白竹坪的事务没有发言权。    特别是这两年白竹坪的梨子坳和老山冲意外地发现了黄金。白竹坪的人和长鄄的人就是三十个人一群,五十个人一伙,漫山遍野乱挖,居然有不少人挖出了产生黄金的矿脉,居然还有不少人挖到了金子。据说,这个世界,有钱的地方就有斗争,有权的地方就有生与死的斗争。自从白竹坪出黄金以来,白竹坪的人和长鄄的人大规模的械斗就有十多次,有四次还打死了人。受伤的人不计其数。打死人也好,打伤人也好,总要有人料理后事。总要有人做和事佬。做和事佬也要有点本事的,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和事佬。
   马丁香的大哥马中福就是个和事佬。由于长鄄长排长升长久这些村子的村民大多数姓马,白竹坪姓马的和长鄄姓马的据说是同一个老祖宗的后代,一笔写不出两个马字。白竹坪的人和长鄄的人发生冲突的时候,马中福他们三兄弟从不参与。不仅他们不参与。白竹坪其它的姓马的人也从不参与。一旦长鄄的人和白竹坪的人发生了冲突,无论是打死了人还是打伤了人,处理后事的时候都可以看到和事佬马中福的身影。白竹坪的人和长鄄的人为了采金不知打伤了多少人。白竹坪的人不敢到长鄄赶集,长鄄的人不敢从白竹坪过路。马中福这两年挖金时运气好。发了点小财。他为人和善,又乐于助人。不仅在姓马的族人中有比较好的声望,就 是在其它杂姓村民中的威望也不比那些村干部差。村民们暗地里给他取了个外号:二把手。
  二把手除了种好自己的责任田,就是到梨子坳和老山冲去挖金子。起先的时候,他也和那些刚上山挖金的老农民一样,拿把锄头乱挖一气,挖回来的沙子石头,有时连一点金子也没有。有时连黑色的信砂也没有。马中福不是个盲目费力的人,别人没日没夜在山上乱挖山洞偶然也挖到几克金的时候,马中福居然借来地质资料,分析白竹坪村金矿的成因,并从书上找到了认识金矿矿脉的方法。渐渐地。白竹坪挖金的人发现。马中福去挖金的时候,很少有空着手回来的。凡是跟他在一起挖的山洞或多或少什么出点金子。最少也会挣个三五块钱一天。挣 个十多块钱一天的是常事。还有些时候分了四五十块钱一天的。跟着马中福就有钱挣,跟着马中福就可以挖到金子。还不用和人打架斗殴。这样的好同志能没有威信么?
     马丁香带着高原河到了白竹坪,马中福对高原河很热情。连忙叫老婆杀鸡烫酒。当高原河提出要和马中福一起下洞子挖金时。马中福没 有马上答应。思考了好久才说:高原河,不是我不想帮你。是我根本做不了主。我们这一伙淘金的有四十多个人。四十多个人都是白竹坪的。外村的一个也没有。谁都有三亲六戚。谁都想挣点钱,如果我带头让一个外村人入了伙。其它的人也会跟着这么做的。我和村里的几个主要人物商量一下再说吧。
    马中福的老婆对马丁香说:你们还要淘什么金呢?你们卖人参不是很挣钱么?半个月就挣了一千多。你们接着做下去啊。做上一年两年的就发财了。淘金 的事不是人做的。太苦了。一天到晚流臭汗。洞子里又经常出事。有时辛辛苦苦挖点石头出来还被人抢去了。马中福都想去做点小本生意了。
   高原河说;卖人参也就是一阵风的事。中国人太多了。会做生意的人也太多了。去年的时候,我们中和乡一个卖人参的也没有。现在有五六个卖人参天麻的了。这些人参都是用化肥农药大规模种植出来的。在我看来,这东西根本没有多大的效果。什么滋阴补阳,起死回生都是骗人的。所以我们俩不想做这种生意了。我们只想找点长远一点的事做。并且不骗人不害人,赚的钱用起来问心无愧。
     马中福将高原河和马丁香打量了好久才说:
你们俩的确要寻点事做才能糊口。高原河,你连卖人参田七那样还不算害人骗人的事都不想做。你们能做什么 呢?我指点一条路让你们发点小财好不好?
     马丁香立即说:我知道大哥疼我。不会让我饿肚子的。快告诉我。做什么事可以发点小财?
    马中福说:你们中和乡有个叫江山红的,还有个叫王爱民的。经常到我们这里来买沙子石头淘金。看样子他们是赚了点钱的。高原河,你们俩个也可以做这个事啊。
     高原河说:我  又没有拖拉机。也没有打砂机。又没本钱。这事不敢想。
    马中福又说:为什么 不敢想?你到过 邵东。打砂机就是在邵东市场卖的。你和马丁香到邵东去打一转。买一台打砂机来。一台打砂机不过一千多块钱。一台二十匹马力的柴油机也不过两千多块钱。买人家的砂子石头不过是十块钱袋或者二十块钱一袋。五千块钱就可以动工了。别人能赚钱。你 们两做肯定也以赚钱。马丁香,大 胆一点。本钱我借 你。我借五千块钱给你。就在我屋后面的沾上溪边打个棚子就可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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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药郎中陈贵丁  初级会员   发表于:2016-04-20 12:44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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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楼

第三十章 二把手

   二把手马中福看准了的事,说干就干。他在白竹坪那些有头有脸的人家中走了一圈,居然就凑起了五千块钱。在一九八七年,五千块钱不是小数目。有些老实巴交的农民到乡政府的银行借钱,腿跑断了也借不到几百块钱。五千块钱在那个时候可以说是一笔不小的钱了。请个砖匠师傅做天活才三块钱。五千块钱可以盖上一幢百多平方的红砖瓦房。别人请不动开拖拉机的李师傅跑长途。马中福一开口,李师傅二话没说就答应了。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农村里那些开拖拉机的大都是村干部的后代。用现在的网络语言来说就是农村里的官二代。李师傅姓李名向阳。和大名鼎鼎的《铁道游击队》的男主人公同名同姓。由于是村长的儿子,在白竹坪也算得上是个人物。特别是在他们姓李的一伙人中算个人物。别看一个这么小小的山村,派性斗争是很严重的。自从白竹坪的山上出黄金以来。这个小山村的派性斗争更激烈了。主要表现在姓朱的和姓李的斗争。白竹坪一千多口人,由于长期以来朱家良当书记。白竹坪二十多个党员中有百分之八十的姓朱。姓李的人口占了一半以上,党员还没有百分之二十。姓马的姓刘的姓王的一共有十多个杂姓人口占了四分之一,可只有一个党员。而且那个党员是在部队入的党。
  马中福有了二把手的称号,可他既不是党员,也不是村干部,甚至连村民小组长都不是。他的威望主要在白竹坪那些姓马的姓刘的姓王的十多个杂姓人群里。中国人最擅长内哄和内斗的。,白竹坪几百年来姓李的和姓朱的就内斗不断。梨子坳和小山冲出金以后,内斗更残酷了。姓李的人多势众,自然而然的抱成一团。上山挖金的时候总是几十个人一起。一旦与人发生冲突,一伙人总是不分清红黑白就是乱打一气。不管是外地人还是白竹坪的人,姓朱的虽然人数少点。可朱家强解放前就做过土匪,他当村干部后马不停蹄地生下了七个儿子。他的七个儿子又继承了他年轻时敢打敢杀的脾气,七个儿子就象七只老虎,发威了的时候见人就咬。白竹坪这两个天生的水火容的集团,自从白竹坪出黄金后,不知打烂了多少人的脑壳。每次打伤了人。都要请马中福做和事佬。该赔钱的赔钱,该治伤的治伤。只要不出人命关天的大事,白竹坪的人也不想闹到政府去。怕那些当官的吃了原告吃被告。
   马中福做事还特别能忍。就说这回朱家七兄弟带上三四十个人深更半夜冲到长鄄,被早有准备的长鄄人鸣锣叫起了几个村的男子。深更半夜的见人就打。朱家七兄弟当场打死了一个,打伤了两个,还有两个年轻的冒失鬼被公安局抓进了看守所。用钱都赎不出来。退休了的当过几十年村干部的朱家强一口咬定是马中福给长鄄人报的信。所以姓朱的才被长鄄人打得死的死,伤的伤。坐牢的坐牢。朱家强扬言要给儿子报仇,要把被长鄄人打死的儿子的尸体抬到马中福的家里去。马中福居然忍辱负重。亲自到死者家里朝亡者跪跪拜拜,在尚未封闭的棺材前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哭诉他和朱家强儿子几十年的深情厚意,还给亡者的老婆送上了一个一千块钱亡者老婆就是当初和中和乡的王爱民有点特殊关系的女人。她一个年轻女子。明知道马中福不是至少长鄄报信的人。她都好意思收下那一千块钱。把那一千块钱请管理葬礼事物的都管退给马中福。马中福却一定要那个女子收下。说是乡里乡亲,对孤儿寡母的一点关照。这样一来,就连想死人压活人的朱家强都不好说什么了。
      一个人有了点钱,有了点能力的时候,可能会给父老乡亲一点帮助。首先帮助的肯定是自己的兄弟姐妹和族人。王爱民也好,马中福也好,他们有个共同的特点,对唯一 的妹妹很关照。王爱民关照他的妹妹做生意,手把手教会他妹妹去 邵东进货,教会她骑单车,教会她赶集卖货。如今马中福开始关照他的妹妹了,他一出手就是五千块,要给他妹妹找一条挣钱糊口的门路。马中福只是听说淘金的设备邵东有卖。其实他这一生都没有去过邵东。他听说高原河到邵东进过毛线。几天前就想去邵东见见世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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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楼

第三十章 二把手

     二把手去邵东那天清晨,他的俩个弟弟马中禄和马中财也清早起来给哥哥和妹妹送行。马中福特地叮嘱两个弟弟说:那伙姓朱的这回吃了大亏,肯定有人不心甘。我们姓马的人少。他们肯定会找姓马的麻烦。我回来前,你们俩个不要到山里去淘金,免得忍不住气和他们打架。在白竹坪这个地方,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我们姓马的就那么几十口人,每个人的生命都是宝贵的,我们既不能得罪姓李的,也不能得罪姓朱的。我们做缩头乌龟没关系,这个世界上乌龟能缩头才能长命百岁,可老虎豹子这样凶的动物只有十多二十年的寿命。我和马丁香可能要过两三天才能回来。要到邵东看看世界。这两天你们 俩个帮妹妹打个棚子。宽打一点,要放得下打砂机柴油机。还要放得下一张床,长来长往,丁香他们母女俩也要自己做饭吃的。棚子要打结实一点。山上的树和竹子有的是,不要怕浪费材料。
    马中财有点担心地说:哥,我们三兄弟如果都不去山里。淘金的山洞也有可能被那些人抢去的。
   马中福又说:抢去就抢去,这回公安局炸了的山洞有十多个。我们再找一个再挖就是了。老山冲和梨子坳那么宽的地方,他们姓朱的也管[不了那么宽的。我们就是从头开始挖土泂也可以。一两黄金四两福,天天陪客不会穷,夜夜做贼不会富。我相信我们有碗饭吃。说不定我们还能找到更好的发财的矿脉。
      白竹坪的金子的矿脉据说象南瓜藤一样。漫山遍野都是象南瓜藤一样的苗路。最早发现金子的据说是几个猎人,他们打猎时打伤了一只特大的狸猫,狸猫钻进土洞里,猎人们挖洞时居然挖到了鸡蛋大的金子。那几个猎人便不打猎了,天天在山里挖来挖去。那几个猎人都发了财,连猎都不打了,变成了新一代采金的农民工。不服天管不服地管的农民工。
   正如马中福去邵东前分析的那样,朱家强的儿子一个被打死,两个被打伤。由于是他们深更半夜去长鄄抓人打人,人家长鄄人是正当防卫,打死了人也不负责任。朱家强和他的儿子们心中那口气可想而知了。朱安强曾当过白竹坪几十年的民兵队长,连书记朱家良都怕他三分了。朱家强轻易不上山挖金,这回儿子们死的死伤的伤。还有一个侄儿和一个孙子坐了牢。他觉得只有上山,多挖点金。多挣点钱才能找回面子。只有给姓马的一点厉害才能找回一点面子。
   朱家强叫上他的六个儿子。就是两个受伤还没有全好的儿子也上阵,的几十个男子到老山冲边干活边等马家三兄弟。谁知马家三兄弟都作了缩头乌龟,连山都不上了。第二天,朱家强和几个儿子一商量,不管三七二十一,几十个人挥着锄头冲上马中福他们淘金的山洞。由于姓马的男人们都没有来。洞子里挖金的人没有主心骨。洞里挖金的十多个男子和外面看东西的几个人立马就投降了,他们让出了辛辛苦苦挖出来的山洞。扛上锄头,提着挖出来的砂子和石头回家了。
     李向阳的拖拉机拉着打砂机和柴油机回白竹坪时,三十多个失去了淘金的山洞的男子不约而同地到了马中福的家里。要马中福拿个主意。马中福深知他们没有和姓朱的对抗的能力,也不指望村以朱家良书记为主的村干部能为他们这些杂姓人主持公道。马中福的办法就是一个忍字。这口气,他忍了。他们姓马的全忍了。大不了从头再来。愿意跟着他马中福淘金的,重新来过。重新到梨子坳打矿脉。重新打洞。马中福此时顺便提出了要将他妹妹马丁香的男朋友带着一起干。三十多个人居然没一个人不同意的,有的人还说,马丁香是我们白竹坪的人,她的男朋友就是我们的兄弟姐妹。有钱一起赚,有福一起享。
     就这样,高原河成了马中福手下的淘金人。
    就这样,他和马中福进梨子坳淘金,跟着马中福学到了不少东西。这些东西决不是学校里能学到的。僻如说怎样认识天平。怎样在天平上称金子的时候耍花招。僻如说怎样使用试金石。怎样看金子的成色。僻如说怎样使用金盆洗金子。怎样用汞把金砂集到一起。可马中福最关健的技术,怎样看金子的矿脉没有教他。这叫留一手。古代那些带徒弟的都会留一手。以免将来徒弟打师傅。
      直到进梨子坳挖了几天金。高原河才明白为什么梦见他爷爷骑着白马到他的学校里了。没有那个梦。他就不可能到七叶岭卖人参。没有那个梦。他就不可能认识马丁香。没有那个梦,他就不可能到白竹坪淘金。这个梦太重要了,这个梦几乎改变了他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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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药郎中陈贵丁  初级会员   发表于:2016-04-23 08:23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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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楼

第三十一章 打砂房

     人生一世,每个人都有过甜蜜的梦想,每个人都有过温馨的回忆。每个人心中都有一片别人进不了的土地。只有那片圣洁的土地,才能让世界上的人忘记所有的伤痛。     高原河这一生中最值得回味的地方,居然不是许下白头约的关帝庙,而是白竹坪的打砂房。那间在一条没有名字的小溪边用杉树皮盖起来的四米宽六米多长的简陋的棚子。尽管那棚子里只有一张二尺八寸宽的小床。尽管那棚子里只有一台打砂机一台柴油机。尽管那棚子里只有一个用三块砖头磊起来的小灶。尽管那棚子里吃饭的碗都放在洗脸的脸盆里,尽管那棚子里放衣服的地方都没有,湿衣服和干衣服都挂在棚子的用各种各样的杂树拼成的墙上。可就在那简陋的连高原河家那土砖房都不如的棚子里。高原河和马丁香度过了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
    那间虽然简陋却很扎实的棚子,是马丁香的二哥和三哥带着十多个朋友打的。白竹坪山上有的是树和竹子。挖金的地方好多树被淘金的人连根被淘金的人挖了,倒在地上都没人捡。棚子的墙都是用碗口粗的圆木拼成的,门一关,就是野猪都拱不进去。打砂机是拖拉机师机李向阳帮忙安装的。机器装好后,又是李师傅帮忙调试的。一百斤从山上洞子里挖出来的小石头十多分钟就打成了粉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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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药郎中陈贵丁  初级会员   发表于:2016-04-23 11:01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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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楼

第三十一章 打砂房

   李身阳师傅帮马丁香调试好打砂机后。马上就培训开柴油机的。二十匹马力的柴油机不是每个人都能启动的。要有一定的力气,也要有一定的技巧。李师傅开拖拉机多年,启动柴油机只不过是小事一桩。可对于高原河和马丁香这样的没摆弄过柴油机的人来说,那也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那个时候的柴油机没有马达,不是用电瓶启动的,而是手工启动。摇动柴油机时要打开减压。减压放早了不行,放迟了也不行。放早了,柴 油机启动不了,摇柄会受到很大的反弹力。不仅机器启动不了,巨大的反弹力有时会把摇柄把弹出来,弄不好把脚都打伤了。放迟了,摇柄也会弹出来。学开柴油机的人有很多被摇柄打伤了脚的。  高原河没有被摇柄打伤脚。可手上打出了水泡,马丁香试了两次,柴油机没叫。他的哥哥叫她不要试了,说开柴油机不是女孩子干的活。可马丁香非要学会不可。等她的二哥和三哥也学会摇柴油机后。她看出了启动柴油机的门道。她不求一把启动柴油机。二把启动也可以。只要柴油机的摇柄启动的速度够快。减压迟打一点也没关系。后来试。果然如此。她马上掌握了启动二十匹马力柴油机的技巧。这样的学习能力,让她的三个嫂嫂敬佩不已。也让白竹坪那些年轻妇女敬佩不已。那么大的柴油机,可不是每个女人都随便启动的。
    大人们去马中福家喝酒的时候,十多个小孩也到了马丁香的打砂房里。马丁香的侄女和侄儿还抱着他的女儿胡鹿鸣。胡鹿鸣还不会叫爸爸妈妈,也不会走路,但一到她母亲的棚子里就发出了开心的笑声。小孩子们在棚子里又是唱又是跳又是大喊大叫的,棚子里热闹极了。
            高原河还在和马中福他们喝酒的时候,马丁香找来一捆旧报纸,用图钉将棚子里面的墙壁都钉上报纸。圆木钉成的墙上有大大小小的缝隙,那些缝隙不堵上,怎么好意思在那张床上睡觉呢。即使是粗心的高原河也感觉到,那棚子里的那张小床就是他和马丁香的天堂。
    天黑的时候,马丁香善解人意的母亲将睡觉了的胡鹿鸣抱到家里去了。棚子里只剩下马丁香和高原河。那个时候白竹坪也没有电灯。大除了少数几个夜里也要去淘金的人,大都数的人过的是日出而做日入而息的日子。马丁香巳经在那个简陋的土砖灶上烧了一锅热水。高原河拿着毛巾去小溪里洗澡时,马丁香对着煤油灯说:给你烧好了热水呢,山溪里的水太冷。
  高原河说:热水留给你吧,男人寒冬腊月洗冷水澡都没关系。
   但马丁香还是拉住了高原河说:你身上还有伤呢,用执水烫一下好得快。反正山里的柴多的是。再烧一锅热水就是了。我才不要你去河里洗澡呢。
   马丁香接着从床下拖出一只崭新的塑料的直径一米多的圆脚盆。将热水倒进脚盆里。水温太高。又倒上一些冷水。高原河脱下衣服时。胸前背后果然还有当初在牢里留下的淡淡的青色的伤痕。高原河坐在脚盆里。脚伸在外面。马丁香给他搓背。她细心的用温热的毛巾将高原河的伤痕搓来搓去。还不是用脸在高原河的背上搓来搓去。希望用她的温情抚平高原河伤痕。
    高原河的心感到很温暖,却没有陶醉。在打砂房的热气中,他闭上眼睛的时候居然又想起王家燕。想起王家燕的乳房。想想起第一次抚摸王家燕的乳房时王家燕那又惊又怕的样子,想起王家燕在他的手上抓出了三道血痕。想起了王家燕将他的血痕吮在嘴里的样子。王家燕呀王家燕。你心里肯定有我的。你为什么就不能原谅我的过错呢?难道真的象马丁香说的那样,一辆摩托车就让你变心了?其它的都是借口?要是我比江山红有钱你就不会离开我?
   想到这里,高原河的眼角又溢出热泪。马丁香却以为高原河被她感动了。也脱了衣服。那块热毛巾在高原河的身上贴一会儿,又在她的身上的伤痕上贴一会儿。高原河站起来。将马丁香拉到脚盆里站着。他不仅用用抚摸马丁香身上的伤痕,而且还用舌头将马丁香的伤痕吻来吻去。连大腿上的伤痕都没有放过。马十香终于忍不住眼泪了。象哭不是哭地喊了一句:高原河,哥。你是我前世的冤家。
     高原河淡淡地说:丁香,就让我在这里陪你一生吧。我不想读书了。我已经对不起王家燕。我不想再也对不起你了。就让我和你一生一世守在一起好不好。
   马十香将高原河抱到床上,爬到高原河身上才说:我从没想过要一生一世陪着你。哥,你要是真的看得起我,你要是真的对我好,你就发狠读书。作一个有出息的人。做一个出人头地的人。做一个有能力的不受人欺侮的人。我们姓马的在这白竹坪,人少。总是受人欺凌。与其让你陪我在这个世界受人欺侮,还不如让你去读书。我现在都后悔当初没有努力读书了。现在我有了孩子。男人又坐了牢,想读书也没有机会了。你还有机会。我是喜欢你,但我怎么么能因为喜欢你就断送了你的前程。我怎么么可以让你自私地陪我守在这个连电灯没有的山村?高原河,我的哥,你要是真的喜欢我。就发狠读书。将来考大学。将来到个个自由,人人平等的地方去工作。到那时,你再把我接去,再把你的寄女也接去。让我们娘儿两过无忧无虙的好日子好不好?
    高原河不再言语。只是将马丁香抱香紧紧的。只是用行动让马丁香做一个幸福的女人。用行动让马丁香感到受苦受累也不觉得心酸的幸福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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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药郎中陈贵丁  初级会员   发表于:2016-04-24 12:18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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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楼

第三十一章 打砂房

     不知哪位哲人说过,命运为你关上一扇大时,必定为你打开另一个窗子。这句话的意思可能和农村里那些老人说的天不生无路之人,地不长无根之草是一个意思。马丁香卖人参的时候吃了个大亏,受了几天牢狱之灾。现在她开了间打砂房淘金,打棚子的时候没有请地理先生看吉日良辰,开业的时候也没有请先生看良辰吉日。她的打砂房开业的第一天就来了个开门红。不仅她买石头砂子淘金来了个开门红。而且高原河上山挖金也来了个开门红。    马中福他们淘金的山洞是在老山冲的。早两天被朱家强那一伙人夺了去。马中福怕和姓朱的发生流血冲突,放弃了老山冲的地盘。小山冲又是姓李的占据了多时的势力范围,马中福也不敢带着人去小山冲。马中福带着的那三十多个人就象长鄄岩口大观一带的人一样。打游击,哪里没人往哪里挖。
   自从梨子坳和小山冲和老山冲这块地方出金以来。人多的时候有两三千人在山上乱挖,人少的时候也有数百人。山上又没有厕所。成百上千的人将那片土地污染得臭不堪言。到处都是人粪尿。梨子坳是最早发现金子的地方。梨子坳的表面都被淘金的翻了好几回了,好多人做梦都想象那几个猎人一样挖出鸡蛋大一块的金子。梨子坳的山下打了二三十个山洞。把一座山都挖得象一个马蜂窝一样。加上早一阵子打死了人,公安局的将梨子坳的三个出金的山洞炸了,剩下的只是一此没出金的黑洞。去年快过年的时候,山上淘金的见在山上随地大小便只让淘金的吃臭气,便订了个乡规民约。在山上淘金的人不能随地大小便。而是要把黑洞当成厕所,并且拉完屎后要用土盖住大便。这乡规民约一提出来就受到了淘金的汉子们的拥护,不尊守这条规定的只有极少数不通人性的人。
   高原河在一个黑洞拉完大便后,挥起金锄朝洞壁挖了几锄。一大片黄土蹋了下来。黄土盖住了他的大便,也盖住了他的脚。高原河拔出脚时惊奇地发现。黄土塌了的地方现出出岩石。岩石的中间居然有两寸宽的苖路。其它的地方是坚硬的岩石,唯有那象南瓜藤的两寸宽的地方是砂子和碎石。听那些老淘金的说,沿着这种苗路挖下去。就可以挖到金子凝聚的地方。就可以挖到鸡蛋大的金子。高原河从那两寸宽的苗路中扒出一捧碎石。用手电一照。碎石上居然还有芝麻大小一粒的金子的光芒。高原河不敢肯定那是金子。便将那捧石头捧到马中福跟前。
    马中福一看,马上擂了高原河一拳说:高原河,这是矿砂!正式矿脉上的矿砂。你真是我们的大福星。我们几十个人找了几个小时都没找到矿脉,你拉一泡屎就找到了。大伙一起去。就挖那个黑洞。
     马中福带着那伙人提着煤油灯进进洞的进洞,砍撑树的砍撑树,摇鼓风机的摇鼓风机。黑洞内部,由于缺氧,煤油灯不亮的地方是不能去的。高原河进了山洞,马中福特地对高原河讲了淘金的规矩。其它人是老淘金客,知道淘金人竞争的残酷,都听马中福的。高原河是新人,不讲规矩不行。规矩中最重要的是不能贪生怕死。不能不顾队友。一个洞子内干活就要能同生死,共进退。二是保密。洞子里的一切要保密。别人知道你们洞子里的金多,马上就会将山洞都抢了去。只有黑洞没有人抢。只有那只能挣个三五块钱一天的讨米洞才没有人抢。
       马中福带着人沿高原河发现的那条矿脉挖下去。挖到每个人有了袋沙子石头的时候,停了。马中福又将矿脉挖乱。掩藏好,让外来的人看不出好矿脉在哪里。然后宣布收工。出了山洞。太阳刚刚偏西。才一点多钟。淘金的人都是在山上分砂子石头的。一人一袋。抓阉分砂。砂子里的金多金少,各凭各的运气。
      马中福他们一回家。马丁香的打砂房就热闹了。三十多个人的砂子石头有二十多个卖给了马丁香。有十块钱一袋的。也有十五块钱一袋的。高原河也要将那袋砂石以十块钱卖给马丁香。马丁香说:你的沙石过阵子我给你打。洗出多少算多少。马丁香的买的砂石有一千多斤,马丁香打完那些碎石时已快天黑。高原河将自己的那袋细沙提到溪边。由于洗金是第一次,生怕将金子从金盆中推了出去。洗出的沙子都用那只圆脚盆装着。最后细细的黄色的金砂我黑色的信砂在金盆后面排成两条线时。不仅马丁香惊呆了,连马中福都惊呆了,书呆子真有福气。他分的那袋沙子里的金子居然装了一个鸭毛筒子。足有两克多。八七年国家国家银行的金价是二十八元一克。黑市价是五十八元一克。白竹的金子成色有九成到九成一。这书呆子居然一天挣了一百多呢。
   不仅书呆子高原河那天挣了一百多,就连马中福马中禄马中财也挣了一百多。至于马丁香。她买的一千多斤砂石打碎后洗出了二十多克金子。这么好的收入。只有马中福和马丁香知道。连高原河和马中财马中禄都不知道马丁香一天居然赚了那么多。
   那天晚上,马丁香对高原河特别的温柔。直把高原河累得浑身上下热汗淋淋时才对高原河说:高原河,你一天挣了那么多钱,你还想读书吗?你想过在这里发一笔财,等你比江山红的钱还多的时候再去找王家燕吗?
       高原河想了一阵才说:水落七丘田了。想也没有用了。答应了你的事。我一定会做到的。我一定会去发狠读书。这淘金看起来挣钱,却也做不长久,山里的金子总有挖完的时候,你如果发了财。趁早改行。我有个亲戚是工程师。他说开百货商店一定能发财。李同英只不过开了家小商店,今年的生意都很好。你以后如果有本钱了,也学李同英的样。找一个人多的好做生意的地方。开家百货商店一定赚钱的。
   马丁香满意地笑了。她又对高原 说:你去读书后你淘金的这个位置丢了的话太可惜了。你能不能和你爸说一声,叫他不要做木匠了,做木匠才挣三块钱一天。你们三个都读书/他哪里供得起呢。你叫他来淘金吧/和我哥一起干活。不会让他吃亏的。
   高原河知道,马丁香一家人都把他当成自己人了。他很感动。他又搂着马丁香说:我爸是死脑筋,他要是答应了某人的活一定会干完的。盖房子也好,做家具也好。一做就是很久的。淘金的事又不稳定。只怕过几天又没有金可采了。只怕他不会来淘金。你对我这么好。如果我考不上大学。真的只能给你做牛变马了。
  普天之下,有几个心甘情愿给女人做牛变马的男人?男人在枕头上的承诺可靠吗?
如今的人谁也不敢回答。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人也不敢肯定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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