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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关帝 庙里的白头 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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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药郎中陈贵丁  初级会员   发表于:2016-05-11 10:08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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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楼

第三十六章 两地书

高原河:      要不要给你写这封信。我也想了好久。过不了几天我就要结婚了。结婚后再给别的男子写信是会受人诽议的。我不想走在路上的时候都会让那些多嘴多舌的妇人们议论。我只想做个行得正,走得正的女子。
    早两天的的时候,我到过白竹坪。和我嫂嫂一起坐江山红的摩托车去的。我看到了马丁香的打砂房。也看到了周红莲。也在白竹坪小学听到了你们三兄弟给那些初中生补课的声音。想不到这两年你进步真快。你居然能和你哥用简单的英语对话了。特别是你大哥高原风。他的英语还说得有模有样的。要是你能象你大哥一样。能考上重点大学。能够象你大哥一样能说一口英语。那该多好。要是将来有机会象赵小芳的舅舅一样有能力到外国去,连翻译都不用带了。假如你有那么青云直上的一天,会不会还记得在关帝庙里和你一同磕过头的朋友?
    那天为了看看你们淘金的地方,我打着雨伞走到了梨子坳,也到过老山冲和小山冲。看到了那几百个冒着蒙蒙细雨象蚂蚁一样在几十个山洞里进进出出的淘金人。那些满身泥浆的人差不多是一个样子。我看不清哪一个人是你。我不知道你在哪一个山洞干活。也不知道你干的是什么活。那两个山冲和那个山坳,到处是混乱的叫喊和粗鲁的谩骂。我们三个打着雨伞从山顶的石板路上经过,那些人就象原始的野兽一样盯着我们。那种原始的充满犯罪意味的眼光真让人害怕。高原河,我真的害怕将来你也变成他们那样的人。害怕你变成他们一样的现代社会的原始人。
    我知道你是为了挣钱才去那个地方的。我也知道你现在是十八岁的男子汉了。你想证明你自己的能力。我想,你已经证明你自己的能力了。以后还是安安心心读书吧。淘金山上那种乱七八糟的地方。你还是别去了。如果你在那样的地方染上了流氓习气,如果你在那样的地方变成了现代社会的野蛮人。那你的书就白读了。我还是从前那句话。读书就该安安心心地读书。就该象赵小芳一样安安心心读书。如果你缺少学费。我嫂嫂愿意帮你一把。多亏那个工程师的指点。我嫂在中和乡街上开了家商店。别小看那家商店。生意很好的。我哥又有拖拉机。附近的人要做红白喜事,多买一些货的时候我哥还能送货上门。他们小商店的生意好得让供销社的人都眼红。他们的生意这样做下去,迟早会发财的。我嫂子是个很有眼光的人,也是个很有能力的人。她也愿意帮你一把。以后要是少了学费和生活费,就到她的商店找他。找我哥也可以。借他们的钱打个欠条,将来你工作了还他们就是了。
      过不久就要离开这个生我养我的山村了。尽管这个山村很落后很偏僻。连电灯都没有。可这个山村给了我今生最幸福的回忆。结婚之后,我可能连给人写信的自由都没有了。在这片土地上的人是不会容忍一个有夫之妇给一个年轻男子写信的。你以后也别给我写信了。有事就找我的哥哥嫂嫂。
    你给过我最好的祝福,我也真诚地祝福你金榜题名。地真诚地[祝福你过上幸福平安的日子。
                                                               王家燕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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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药郎中陈贵丁  初级会员   发表于:2016-05-13 13:49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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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楼

第三十七章 大雪无言

     一九八七年腊历二十五日。就是南山村的书记王边苏孙女王家燕和白田村的书记江思回的儿子江山红结婚的前一天,隆回北部下了一场好大的雪。这场雪当然也下到了梅塘乡的白竹坪的。高原河和马中福的淘金团队冒着大雪走进山洞时好不伤感。他在山洞里的煤油灯下挥动着大铁锤打炮眼时,忍不住望着几十里外的家乡。想着那剪了辫子的王家燕。明日她就要结婚了,她身上穿的是什么样的衣裳?      遵照隆回北部的风俗习惯,二十六日结婚。二十五日就要过礼的。男方必须在二十五日将给女方送彩礼。两个书记家对成亲家。这场婚礼肯定是一九八七年隆回北部最隆重的一场婚礼。双方家长为此都准备了几个月时间。就拿王家燕家来说吧。自从江山红和王家燕确定恋爱关系,王友仁一家人就开始为她准备嫁妆。以前的时候,人们往往有重男轻女的思想。人们只是从封建的传宗接代的观念去思考重男轻女的原因。在笔者现在看来,那个时代农村人嫁女要做很多事,办嫁妆要花费很多精力也是个重要的原因。
     比方说王家燕要结婚吧。光请木匠师傅做家具就做了两个多月。骂娘书记就那么一个孙女。嫁孙女自然会热热闹闹的。如果嫁妆没有一套齐全的漂亮的家具。那会让两方面的家长都没面子的。也会让王家燕结婚后被丈夫家的人看不起,江家的人会四处说江家人对这门亲花了多少彩礼,而嫁妆却配不上那些彩礼。
  对于收亲嫁女这样的好事,选木匠做家具也是有讲究的。嫁女的人家选木匠不仅要选手艺好的木匠。而且要选字好的木匠。胡木匠在隆回北部的木匠中,不仅手艺好,而且两子两女没有一个是当农民的。正因为有这样的福气,所以他年纪大了,手脚不太灵便了,请他做嫁妆家具的人却还很多。至于高大安,他不仅是胡木匠的徒弟,他不仅手 艺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地方,而且他的儿子一个是大学生,一个又是师范生。因此他在木匠那个圈子中是名声响亮的。为了给王家 燕做好结婚的那张床。高木匠和胡木匠特地到司门前看了魏源故居。还看了魏午庄故居。魏源和魏午庄是隆回北部有史以来名声最大最好的两个人。魏午庄的官最大。魏源的名声最响。高木匠和胡木匠两个将魏午庄家的那雕龙画凤的床看了 一整天。决定给王家燕和江山红也做一张仿古的雕龙画凤的床。
     高木匠和胡木匠两个人足足做了一个月。才将那张床做好。做箱子柜子梳妆台之类的家具时。王边苏四处寻找解放前地主份子高锦江和刘名秀结婚时的家具。那些残缺的古老的家具还散发出民国初年的气息。一种特别的用语言难以描绘的气息。当然,民国初年的家具是给高木匠和胡木匠做个样本的。数十年前,地主份子高锦江还只是一个教书先生,可大地主刘八成是隆回北部排名第一的地主。教书先生高锦江和地主小姐刘名秀的婚礼是民国十六年隆回北部最热闹的婚礼。那 场热闹的婚礼在隆回北部的不少老人脑中留下了深刻的映象。如今的王连苏是隆回北部名声响亮的骂娘书记,他两个女儿出嫁时因为闯上了缺吃少量喝的时代,两个女儿象被别人抓猪仔一样的带了去。没有给女儿办一场热闹的有面子的婚礼,是王连苏终生后悔的事。如今的时候不愁吃不愁穿。自然要给唯一的孙女办一场隆重的有面子的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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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药郎中陈贵丁  初级会员   发表于:2016-05-13 16:05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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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楼

第三十七章 大雪无言

     王家燕和江山红的结婚嫁妆家具,木匠师傅足足做了两个月。漆匠师傅又差不多做了一个月。当那套仿古家具油光闪亮的家具出现在众人面前时。父老乡亲们忍不住发出啧啧的赞叹。乡亲们既称赞木匠和漆匠的精良手艺。也赞父母嫁女时的良苦用心。嫁个女儿不容易啊。光木匠和漆匠就做了三个月。还有打棉被的弹匠,还有织蚊账的师傅织两床上好的蚊账也要花 上半个月。还要请桶匠师傅做脸盆脚盆挑水的木桶。装米的米桶。还要请心灵手巧的妇女做上两箱布鞋。做新娘子的要给男家的主要亲戚都送上两双布鞋的。先不说别的,不要说花多少钱。就是几个月的匠人师傅要吃饭。几个月匠人陪下来。很多人就不想生女儿了。     腊月二十五的中午。大雪纷纷飞的时候。白田村江家送彩礼的人来了。在梯田间的小公路上走了长长的一串。媒人江松柏提着个红包袱走在最前面。红包袱里提着的最重要的东西是白田村江家给南山村王家 的请书。请新娘的娘家人去白田村江家喝酒的请柬。请柬上写着新郎和新娘结婚的吉日良辰。其次是写着新郎和新娘的出生时辰的龙凤书。龙凤书上摆着二千八百八十八元的彩礼。这份彩礼据说叫押书礼。
   新郎江山红走在第二位。他穿着一身蓝色的笔挺的中山装。一双黑色的皮鞋。小分头特地在六都寨的理发店修理过,打上了油光呈亮的摩苏。他手里提着的是烟。是在一九八七年时隆回卷烟厂生产的一块二毛钱一包的古湘烟。从白田村到南山村十多里路,他见一个人就敬烟。而且每个人都敬上两只烟。见过世面的人 知道抽他的喜烟的就会给他说上两句早生贵子世代荣昌之类的吉祥话。一路的吉祥话听下来,江山红的脸上就眉飞色舞了。
    江山红的后面,是四个轻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抬着一口杀了的砍成两片的猪。猪的内脏掏出来在男家做酒。猪肉从头至尾分成两半抬到女方家给女方做离娘酒。这个由男方家抬来给女方家做酒的猪也有一个特殊的名字,离娘猪。
女子结婚那天早上做的酒就叫离娘酒。一个女 孩子吃了那顿离娘酒离开家门就是别人的老婆了。以后回家的时候就叫回娘家。汤得干干净净的肥猪背上,嘴上,尾巴上都涂着红色的显示吉庆节日的土办法做的无污染的红色涂料。
     彩礼离娘猪的后面。是四个小伙子抬着两串肉四十八块肉叫科夫肉。这四十八块肉是给王连苏一家的 亲戚朋友准备的。四十八块三斤多的肉的中间都圈着三只手指宽的红纸。特别值得一提的是。挂在四十八块科夫肉最前面的是一串完整和猪的心肺。这猪心肺是特地孝敬新娘子的爷爷奶奶的。
     彩礼科夫肉的后面。是两个小伙子抬着十二只鸡。活鸡。涂着红色涂料的土鸡。这鸡也有个特殊名字。科夫鸡。科夫鸡是给新娘子家重要的客人做礼物的。
    彩礼科夫鸡的后面。是两个小伙子用一根长竹杆抬着十二个鱼。鱼的腰部也贴着三指宽的红纸。这鱼叫科夫鱼。
这鸡肉鱼为什么叫这样特殊的名字。笔者也弄不清楚。几十年以后笔者在电脑是找了好久。也找不出结婚彩礼的那些特殊的名字的原因。反正祖祖辈辈是这么流传下来的。
     彩礼科夫鱼的后面。是十二个小伙子,挑着十二 担红皮箩。上个世世纪的时候。隆回北部的很多人家里都有红皮箩。那种用竹子织成的四四方方的红皮箩是专门用的做好事时担礼物的。凡亲戚朋友结婚,上寿,乔迁。用红皮箩挑上一担米或一担粑再加上鸡肉鱼三牲是情意最重的礼物。笔者结婚时都用那种红皮箩挑过彩礼。想不到时过境迁,只不过几十年时间,隆回北部的人走亲戚已经不用经皮箩挑礼物了。好多的红皮箩变成了文物一样收藏在家里。也没有人禁止。那样流行的东西为什么渐渐不见了呢?
    江山红带着几十个小伙子挑着彩礼到了高原河家那简陋的土砖房前时。南山村来王连苏家喝离娘酒的亲戚朋友们 来接彩礼了。江山红特地打量了高原河家里一眼。高原河家门开着。却看不到一个人影。高原河他们三兄弟都到白竹坪淘金去了。不到二十九日那天过年是不会回来的。高大安和刘白云两口子都在王友仁家帮忙。高原河的奶奶刘名秀却因为守寡几十年。依着本地的风俗,寡妇在别人结婚嫁女时是不去喝酒的。在人家结婚那天也想方设法躲着不见新娘和新郎。怕让别人心里不痛快。怕给别人带来悔气。
      江山红没有想到,高原河在白竹坪梨子坳淘金散工后。在马丁香的打砂房里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和高原河耳鬓斯磨了许久的马丁香看透了高原河的心事。马丁香也听说王家燕明天就要结婚了。她知道高原河心烦心燥的原因。吃晚饭的时候善解人意地说:高原河,是不是牵挂那个人了?牵挂就去看看吧。明天人家结婚了。嫁到白田村去了。你就是想看也看不到了。
      高原河苦笑了一声说:你说这个干什么?见面又有什么用。无非是给自己找亏吃而己。下那么大的雪呢。莫非你想赶走我?
    马丁香又鬼头鬼脑地看了高原河一眼说:高原河。我和你同床共枕也不只一日了。你那书呆子的心事我一清二楚。你总记着王家燕对你的好。你总记着王家燕给你买过中山装。你总记着她给你买过电子表。你把她送你的人情还了不就是了么?你这几天不是淘了几克金么?你现在赶回去。明早还可以吃她的离娘酒。送几克金给她将来打个什么戒指做个留念。你就什么了不欠她了。你以后在她面前也就可以站起来做人了。
    高原河被马丁香说到民心坎上,他有点难过地说:就怕你不高兴呢。再说这几天的金出得好。每天至少能挣个二三十块的。你哥说明天后天还要挖。争取挖个大金瓜欢欢喜喜过年。我明天还要去淘金呢。
    马丁香听了高原河的话笑了,笑得很开心:高原河,要是你和别的女人勾勾搭搭我肯定不高兴。但王家燕例外。因为他是在我和你相好以前相好的。你吃完饭后马上回家。带上手电。带上两个鹅毛筒子的金子。你这几天至少有四个鹅毛筒子的黄金了。送两个给她做个纪念。什么中山装。什么毛线衣,什么电子表。你都不挂念了。你的五六克金子足够还清她的情了。见她一面后。马上回来。我在这里等你。你明天还可可照样去淘金。一来一飞转。七八十里路,外面还在下雪。你早点走吧。有人给我哥送了两瓶酒。你也带一瓶去给你爸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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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药郎中陈贵丁  初级会员   发表于:2016-05-14 12:25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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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楼

第三十七章 大雪无言

    高原河冒雪回家的时候是下午五点。平时他是不敢经梨子坳和长鄄元古界回家的。但因为要过年了,长鄄淘金的人也有要到白竹坪走亲戚的,白竹坪的人正月里也有要到长鄄拜年的。为了互相方便,淘金的人便在山上订了个口头协议。春节期间,白竹坪的人不能找长鄄人的麻烦,长鄄的人也不能找白竹坪的麻烦。高原河走长鄄元谷界回家只要三个小时。但如果经七叶岭和黄皮岭回家至少要走四个小时。   高原河回家时不仅带着手电,手中还拿着一把竹片。这把干竹片扎成木棒一样,走路的时候可以当成拐杖用,以免上坡下坡的时候摔倒在雪地里。万一路上手电筒不亮了的时候,这把竹片还可以点亮成为一个火把。高原河本来不抽烟的,马丁香却特地将一包烟和一个打火机放在高原河的衣袋里。
    没有北风呼啸,只有灰蒙蒙的天空。只有密密的慢慢飘落的雪花。翻过梨子坳的时候,居然只有高原河一个人在行走。大雪淹没了平时的石板路,只能隐隐约约看出道路的痕迹。高原河孤独地走在白雪复盖的山间小路上,禁不住想起了林冲雪夜上梁山的故事。林冲是因为老婆被有权有势力的高衙内看上了才走上了杀人的不归路。才不得不在风雪之夜走上当土匪 的道路。我高原河冒着这么大的雪回家又是为什么?难道真的仅仅是为了见她一眼?分手已经是不能改变的结局,有必要装绅士风度祝她幸福平安吗?彬彬有礼的绅士风度是连温饱问题都没有完全解决的穷学生装得出来的吗?
   高原河将裤袋中的四个鹅毛筒子捏了又捏。这是他放寒假以来辛辛苦苦淘金的收获。四个鹅毛筒子里面装满了比芝麻粒还细很多的黄色的金子。这些金子可以打两个戒指的。将一半金子送给王家燕,果然就能还清她以前的人情吗?她给我织过毛衣,织过围巾。还买过中山装,还买过电子表。那织毛衣那骑着单车几十里送围巾的情谊是几克黄金就可以忘记的吗?《我骑着单车来看你》那样的好诗,是几克黄金就能忘记的吗?她带着我卖人参天麻,她带着我卖毛线,她手把手教会我做小本生意。这份深情厚意是几克黄金能还清的吗?
     天不知不觉地黑了。雪下得不知不觉地小了。高原河走到元古界的凉亭里。还是心乱如麻。今天晚上。白田村的江山红肯定住在王家燕的家里的。他们肯定会在一起的。我能约她出来见一面吗?她会见一个不再相关的人吗?就是见面的话,第一句话怎么说?
   高原河走到自家的土砖房前时。见与不见的问题还没有考虑清楚。那时雪已经停了。自家屋前的空坪地上有半尺多深的白雪。家里只有奶奶的窗口亮着灯。屋里没有一点声音。
   大概是八点半钟吧。在王友仁家里帮忙的高大安刘白云夫妇回来了。刘白云发现站在门前的高原河大惊失色地喊;高原河,是你吗?是老三吗?下那么大的雪,你怎么回来了?
    高原河苦笑了一声说:妈,我自己的家,难道不能回来么?
   高大安又连忙问: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老大和老二怎 么没回来?你们三兄弟不是在一起么?
   高原河淡淡地说:这几天金出得好。还要做两天呢。要到二十八日下午才散伙。
   高原河的奶奶听到了外面说话的声音,起来打开了堂屋的大门。高原河进了屋,将那瓶酒和那包烟替到父亲手里说:爸。这是马丁香给你带来的。
高原河又将两个鹅毛筒子的黄金交至母亲刘白云手里说:妈。这是我这些天淘的金子。这十天来出息还蛮好的。算成钱一天能挣几十块。你替我收着吧。过年后我还要云淘金,只要肯费力,再挣点学杂费不成问题。
   刘白云以前没见过黄金,特地将两个用小木棍塞得很紧的鹅毛筒子在煤油灯下看了又看。看完后还说:就这么一点点东西,又不能当饭吃又不能当衣穿,怎么就那么值钱呢?对了,你大哥和二哥也和你一样挖了这么多金子吗?他们也能挣到明年的学费吗?
   高原河说:我跟姓马的在一起。大哥和姓朱的在一起淘金。二哥和姓李的在一起淘金。三兄弟一个一伙人。我不知道他们挖了多少。但我肯定,收入比爸做木匠要多一点。
   高大安听了眉头一紧说:高原河。既然明天要干活。今天下这么大的雪你回来做什么?你就不怕明天的工夫做不成么?你也不是三岁小孩子了。可不要一时糊涂做什么傻事。
   高原河对母亲刘白云说:妈,你去把王家燕的哥哥或者她的嫂嫂叫到我家来一下。这么多年来,我们欠了王家人很多人情。王家燕给我织过毛衣,买过中山装。现在她结婚了。我不送点礼物给她,以后我们一家人都直不起腰来。这几天我淘了几克金。就送她两鹅毛筒子黄金给她吧。我们家里的人可不是不知好歹的人。爸,你放心,我不会做糊涂事的。我将金子交给王爱民就走。今天晚上我还要到白竹坪去。我明天还要和大伙一块去梨子坳挖金。说不定过年的时候,还能挣上几十块钱回来过年。
    王爱民和江山红及王爱民的两个姑父正在打字牌。由于江山红是新郎官。打牌的时候手气特好。尽管只打小小的红利,江山红的身前还是有一堆一块两块的一毛五毛的散钱。王家燕笑容满面地给客人们倒茶倒水。李同英正在和一群男男女女围着一张八仙桌用扑克押宝。开庄的赢了钱正在大呼小叫:比十吃比十,豹子赔双倍。要想富,重下注。胆子要大一点,注要重下一点!
    李同英手中拿着一把钱。不知道她是赢还是输,因为她的脸上看不出是悲还是喜。输赢在脸上看不出来的赌徒才是真正的赌徒。刘白云将李同英的手一拉。只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她马上就离开了赌桌。她听说高原河想见她托付她做点事。她忍不住将江山红和王家燕多看了几眼。
   李同英走到高原河家里。高原河二话不说。将两个鹅毛筒子的黄金替到李同英手中说:李大姐,麻烦你将这个送给王家燕。朋友一场。另外又没有什么送她。你告诉 她,她给我织的毛衣 我永远收着。
     李同英将两个鹅毛筒子的黄金看了又看说:高原河,是马丁香教你这么做的吗?这女人太精明了。
    高原河坦白地承认说:是。我今夜还要去白竹坪呢。明天还要照常进山洞淘金。
    李同英说:你就不能吃了离娘酒 再走么?
  高原河居然没有言语,拿 起手电筒。拿起那把竹片。又朝白竹坪走去。看着高原河离去的背影,看着高原河在山区小路上留下的清晰的脚 印,李同英禁不住想:马丁香身上有什么魔力,居然让一个书呆子走了几十里路还要深更半夜走回去?下这么大的雪。天那么冷。路那么远。我李同英有这样的能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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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药郎中陈贵丁  初级会员   发表于:2016-05-15 13:23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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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楼

第三十八章 离娘酒

     骂娘书记嫁孙女那天,南山村的高大家院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尽管王连苏多次声明节约办喜事。还是足足坐了二十桌。仅乡政府的干 部和其它村的村干部就坐了四桌。这可不是每个村干部都有这样的面子的。为了做好这顿酒。王连苏特地杀了一口猪。一条牛。还干了一眼塘捞了三十多个鱼。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嫁孙女能够做上二十桌酒的人是不多的。   南山村的人到王连苏家吃离娘酒。当然不会是空手来的。本村的村民和王家的亲戚都会送点礼物给王家燕。那时流行的礼物是给新娘子做两双布鞋或者送上一件布料。只有针线活做得好的人才给新娘子做布鞋。一般的人送给新娘子的便是那个时候叫的确良灯芯红之类的布料。乡政府的干部们送给新娘的礼物是皮鞋和铁桶之类的生活用品。新娘子收的布鞋和布料到了男家以后。就要拿 出来回赠给男方的来吃喜酒的亲戚朋友。新娘子受了吃离娘酒的乡亲们的布鞋和布料,就要将男方抬来的彩礼中的科夫肉和科夫鱼回赠给吃离娘酒的乡亲。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拿 一件布料去喝酒。大鱼大肉吃一顿后拿着一块肉或者一只鸡一尾鱼回家。这就是吃离娘酒。一般的人嫁女的时候是没有能力办上二十桌的。

    高大安两口子不仅给王家燕送上了一件几块钱一尺的好布料。还在王友仁家劈柴烧火忙个不停。高原河的奶奶刘名秀给王家燕做了四双鞋子。两双男的两双女的。两双冬天穿的两双夏天穿的。鞋底上都绣着鸳鸯戏水龙凤呈祥的精美图案。南山村除了刘名秀,恐怕没有第二个老人能绣出那样精美的图案了。
    二十桌酒在王友仁的红砖房子里只摆了四桌。有十六桌都摆在高家大院。那可是解放前地主份子高锦江的房子。光那宽敞的客厅里就摆了六桌。刘名秀一想起人家在好从前的房子里大办酒席。心中就有点隐隐约约的说不出来的酸楚。但她又没有能力改变什么。
     第一次来请刘名秀去喝酒的。是王家燕。王家燕知道刘名秀不去她家的原因。因为老人认为自己是个寡妇。怕给嫁女的家里带来晦气,所以不去王友仁家喝离娘酒。现在的人看来当然是封建迷信。可在当时的老人的意识里,那是天经地义的东西。那个时候的老人,连男人和女人的衣服都不放在一起洗。那个时候的老人的一些观念,可不是现在的年轻人能够理解的。王家燕左说右说,刘名秀老人就是不肯去她家喝酒。刘名秀老人还固执地说:王家燕,这天这酒我不想去喝,等你将来抱着孩子回娘家的时候,你爷爷也会做酒的,那时我一定来喝酒。
    第二个来请高原河的奶奶去喝酒的是王友仁。王友仁说:大娘,我是共产党员,封建迷信那一套我是不信的。我们是无神论者。几十年来你就象我的亲伯母一样关心我,照顾我。今天我嫁女你不肯赏观去喝杯酒,以后我哪好意 思从你家门口过路。再说以后就是高原风高原河他们结婚。我也不好意思来喝酒。
     刘名秀却意志坚定地说:如果我不是个寡妇。不用喊我了会来喝酒的。你们不信那是你们的事。几十年来,南山村人收亲嫁女我都不去喝酒的。不能因为我和你们一家人是好邻居就坏了这个规矩。正因为人在这个世上能守各种各样的看得见的看不见的规矩。人才活得有意义。你的好心我领了。将来他们生孩子的时候再到你家喝酒吧。
    王友仁没有请动当年地主家的小姐。有些人甚至说地主婆不识抬举。骂娘书记王连苏却越发敬重刘名秀了。有教养的人就是与众不同。那些没教养的寡妇是不会在乎这些看不见的为人处世的规矩的。王连苏特地至厨房里用端菜的度盘端上五个菜。一碗东坡扣肉。一碗鸡肉。一碗鱼。一碗蛋饺。一碗海带汤。还加上一壶汤热了的烧酒。王连苏恭恭敬敬将五个菜和一壶酒端到高原河家里。
   刘名秀接过度盘时感动不已。心想这王连苏怪不得能当上几十年村 干部。有能力呢。要是别人,早就不把一个老寡妇放在眼里了。王连苏不仅将酒肉送到高原河家的八仙桌上,而且陪刘名秀喝了一杯酒才回家去招呼各种各样的的客人。离开高原河家的门口时还说:老大姐。我没有兄弟姐妹。这几十年以来都把你当姐姐呢。希望你也把我当成老弟一样。以后你家里做任何好事。我都会来喝一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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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药郎中陈贵丁  初级会员   发表于:2016-05-16 13:53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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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楼

第三十八章 离娘酒

     早上八点半钟的时候,厨房里的大师傅一声呦喝,上菜了。     新郎官当然是被主人安排坐一席的。他却在嫌让。先是让王家燕的舅父坐。人家自然不肯。再让王家燕的姑父做。王家燕的姑父当然知道一席不是他坐的。新郎官还未落坐,新郎官带来的二十个抬彩礼来抬嫁妆回白田村的郎客开始喝酒了。在隆回北部。给新婚夫妇抬彩礼和嫁妆的人有个特别的名字。郎客。笔者也在八十年代和九十年代做过许多次郎客。郎客们在新娘子家里时时想着的是将新娘子嫁妆抬回去的任务,时时想着的是新郎家里人的面子。喝酒的时候话都不多说的。也不会向新郎官敬酒。新郎官一看郎客们的架式。知道郎客们是在催他不要耽误了吉日良辰。要他早点喝酒吃饭早点带新娘子回家。
     坐二席的是王家燕的舅父。坐三席的是王家燕的小姑父。她的小姑父又是媒人。凡收亲嫁女的人家对媒人都是很敬重的。为了表示对媒人的重视,嫁女人家那些精力旺盛的妇女们对媒人还有一番特别的庆贺。有个特殊的活动叫庆媒。庆媒就是喝离娘酒的人趁着酒兴将媒人拉出来,在脸上涂上锅灰之类的东西让大家取笑一番。媒人不但不会发火。还会特别高兴。还会拿出新郎官家里给他的一个红包,给看热闹的小孩子们拿去买糖吃。那个红包有个专门的名字:毛刚礼。笔者上网多年。也不知那个毛刚礼是怎么来的。至于婚礼中的还有什么开线礼,摊床礼之类的红包,礼节。如今的社会大都忘记了。如今的年轻人,结婚的家具都是在家具厂订做的,用车直接运至家里。连郎客都不用喊几个了。
       陪新郎官喝酒的还有王家燕的哥哥王爱民特地挑选的几个年轻小伙子。陪新郎官喝酒也是个技术活。不仅要有酒量。还得有一定的水平。既要让新郎官喝个高兴,又不能让新郎官喝醉了让新娘子不高兴。酒过三巡后。山里人大都露出了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的本色。新郎官也露出了当兵时的豪爽。岳父岳母敬他的酒二话不说就喝了,爷爷奶奶敬他的酒也仰头就喝了。内兄敬他的酒正准备喝时,王家燕却将他的酒杯都夺了去。轻轻地说了声:只知道喝酒。不知道敬酒。你应该给我的父老乡亲们敬一杯酒。
       江山红便拿上一壶酒。王家燕拿上一个酒杯。俩口子每一桌客人前面都打了个转。满面春风地给客人们敬酒。客人们便对他们说上一大堆早生桂子白头偕老的吉利话。二十桌酒敬下来。尽管每桌王家燕只尝了一点酒。她还是有点头晕的感觉。王家燕回到自己的闺房里,雪后初晴的温暖的阳光照到了她当初读书时的书桌上。她拉开抽屉,又看到了从前的文具合。高原河连夜冒着大雪赶回来送给她的两个鹅毛筒子的黄金正静静地和她从前用过的钢笔圆珠笔一起摆在文具盒里。王家燕禁不住想起高原河第一次给他写信时的样子。就是在这张桌子前。他当着她的面将将信放在她的文具盒里。想说什么却没有说什么。那种欲说还休的满脸通红的样子又象放电影一样地放了出来。高原河呀高原河。昨天晚上既然回来了,为什么今天不到我家喝一杯酒?为什么不能在酒桌上当着别人的面对我说一句祝福的话?
      李同英也走进了王家燕的房子。王家燕将那两个鹅毛筒子的黄金替李同英手里说:嫂嫂。这点东西你给我收着吧。哥去做金生意的时候,把这点金换了钱。那书呆子读书要钱用呢。如果他以后向你借钱读书。就算是我借的。我这几只皮箱里有几十双布鞋。你挑两双给他吧。
     李同英接过金子说:这是人家送你的留念呢。卖了很可惜的。 我暂时给你收着。看样子他读书的学费还不用我们操心。我今天问你一句,如果不是江山红追 你追得紧。你会离开那个书呆子吗?
     王家燕好久没有回答。好久才长叹了一声说:假如你同时碰两个人喜欢你。就假如江山红和高原河喜欢的人是你。你会怎么选择呢?
     李同英仿佛到了赌场上。仿佛在下赌注地说:最好通扫。将两个都赢了。可惜我没这样的机会。
     王家燕还想和他嫂嫂说几句什么时,王家燕的爷爷却吩咐她们做事了:李同英,你将神龛前的八仙桌收拾一下。点上红蜡烛。摆上三牲酒礼。人家郎客们的家具都扎好了。准备送亲。王家燕。你也要换衣服了。叫江山红也换上妆郎衣。
    在隆回北部,结婚那天,新娘子给新郎办的那身衣服有个特别的名字:妆郎衣。
    江山红穿上那身棕红色的西装,系上领带时。身上也有了文质彬彬的样子。上个世纪八十代的时候。在隆回北部的农村人。很少有穿西装的。很少有系领带的。一身西装最少也要一百多块。也不是那些大多数累死累活一紧天只挣三四块的农村人能穿的。看着江山红穿上西装焕然一新的样子。王家燕心中又忍不住想,要是高原河穿上这身西装。会是怎样的风度翩翩?会是怎样的英俊消洒?
     堂屋里喝酒的人都散了。郎客们已将王家燕的嫁妆家具抬到屋前的马路上。彩色的家具在洁白的雪地上和温暖的阳光里分外地好看。一些老人绕着新家具走来走去。一些小孩子还不时跳来跳去唱一些动听的儿歌。一个小女孩子在兴高彩烈地唱:月光光,水光光。我送哥哥上学堂。学堂后面两眼塘。两个鲤鱼扁担长,大的捉给爸爸吃。小的给哥哥讨婆娘。
    江山红听到这首动听的儿歌。情不自禁地走近那个小朋友说:小朋友,你唱得太好了。王家燕,将箱子里的糖再拿两包出来!奖励这个小朋友。
    王家燕不仅拿出两包纸包糖。还拿出一大盘子瓜子和花生。那些读书的还没上学的小孩子们便欢天喜地的走了。
   王家燕的嫁妆。足足扎了十抬。最前面的是一张书桌。书桌上还扎着一床新被子。最后面就是胡木匠和高木匠足足做了六十个工的雕龙画凤的床。中间是三门柜,高低柜,电视柜,衣柜,梳妆台。八仙桌。谷柜,米扁桶。嫁妆一抬到马路上。老人们便说这是八七年隆回北部最热闹的嫁妆。更让乡亲们眼红的是。王家燕的嫁妆中还有缝纫机。收录机。电视机。加上王家燕的新手表和新项链。这的确是八十年代最热闹的婚礼。这婚礼的热闹程度一直到九十年代一个淘金发了财的土豪嫁女才不是第一。
     堂屋里只有了一八仙桌,桌上的红蜡烛也点然了。李同英清理桌上的三牲酒礼时,李同英发现那块请神肉上没有猪板油。在隆回北部。结婚时的彩礼中有一块特别的肉。叫请神肉。是新娘子出嫁那天拜别列祖列宗时请神用的。这块肉和普通肉不同。必须是在杀猪时猪分成两半时还没有扯去猪板油的肉。那块三四斤的肉上一定要有猪的板油的,这是祖祖辈辈留下来的规矩。也不知原因是什么。李同英发现敬神的肉上没有板油。立刻报告了王连苏。王连苏不愧做过多年村干部,他一点也不慌乱。他将穿上了妆郎衣的江山红拉到一边悄悄地问:小江。你家杀猪时,屠夫师傅剁了请神肉的吗?
   江山红不解地说:剁了的呀,那桌上那个三牲不是我带来给今天敬神的么?
   王连苏说:那块肉上为什么没有猪板油了呢?是屠夫师傅一时疏忽忘记了吗?
   江山红晃然大悟地说:板油?肉上还要猪板油的?是我不知道。不怪别人。
   王连苏马上又分咐李同英:你已快到厨房找块手掌大的猪板油来。快点用线用针扎在这块肉上。嫁妆已经扎了。就要行礼出亲了。
     李同英麻利地找来猪板油和针钱。麻利地将猪板油扎在那块请神肉上。
     门外那二十个小伙子做好准备。只听见鞭炮一响。那些高高兴兴的小伙子们便大呼小叫地抬着嫁妆朝白田村走了。只在洁白的雪地上留下一串串脚印。只在阳光里留下一串串笑声。等嫁妆走了几分钟王连苏跪在神龛下祷告祖宗说:各位列祖列宗在天之灵。我的孙女王家燕,和白田村的江山红结成了夫妻,今天他们特地准备了三牲酒礼敬献各位祖宗。望各位祖宗威灵显应,保佑他们俩个,白头偕老,兰桂芬芳。人财两旺,世代荣昌。
    王连苏连磕三个响头后站了起来。然后招呼王家燕和江山红向列祖列宗神位磕头。
    王家燕拉着江山红的手并排到八仙桌前跪下。齐心协力磕了三个响头。站起来又要朝爷爷奶奶下跪。刚弯腰就被王连苏拉住了。又响王友仁夫妇下跪。还没弯腰就被王友仁夫妇拉住了。汉族人本没有哭嫁的风俗。可一想到从此后就离开了父母要去一块陌生的地方生活。一想起父母十八年来的养育之恩。王家燕忍不住嘤嘤地哭了。不仅仅是嘴上哭。眼角还有热泪流下来。
    王友仁只觉眼角一热,连忙掉过头去。肖春英则替给女儿擦干泪说:燕子,女人都有这一回的。你去和他好好过日子吧。不要牵挂你爸妈。
     王家燕和江山红走出家门。王友仁他们一家人都不送了。只有王爱民放了一串鞭炮为他们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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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药郎中陈贵丁  初级会员   发表于:2016-05-17 11:54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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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楼

第三十九章 吉日良辰

     江山红和王家燕走到马路上时,媒人发现新郎官忘记了一件大事。没有请岳父送亲。没有请岳父去他们白田村喝结婚酒。媒人到江山红耳边一说,江山红才知道了好事难为这句话的意思,无论是什么人家,做大喜事的时候总有考虑不周到的地方的。连忙转身到王友仁家门口,甜甜地喊岳父岳母去白田村喝酒。也恭恭敬敬地喊王连苏夫妇去喝结婚酒。也亲亲热热请哥哥嫂嫂去白田村喝酒。    嫁女送亲的只有一个。不可能祖孙三代人都去的。王连苏安 排王友仁去。王友仁又安 排王爱民去。王爱民说请谏上没写他的名字。不去。再说马上过年了,商店里的生意好得不可开交。没时间去。最后还是王连苏送孙女去白田村完婚。老人从小就对王家燕疼爱有加。这回孙女结婚,让他去坐一席是应该的。
   抬嫁妆的小伙子们走在最前面。新郎和亲娘隔抬家具的有两里路远。送亲的王连苏和新郎和新娘又保持一两丈远的距离。看着前面容光焕发的新郎新娘。王连苏不禁又想起那年王家燕读书的时候。王家燕和高原河一前一后走在上学的路上的情景。如果那年王家燕和高原河逃学去淘金。如果那天不是被他王连苏抓住了。那高原河现在还会不会读书?那高原河和王家燕会不会生米煮成熟饭呢?
    王连苏将走在前面的江山红多看了几眼。居然渐渐地有了些陌生的感觉。他从小看着高原河长大,那天送高原河和王家燕上学,在后面将高原河也盯着看了好久的。高原河的背影越来越亲切。为什么江山红就没有那种越看越亲切的感觉呢?
   由于是腊月二十六日了。过年前的那几天,中和铺谭家铺胡家铺赶集没有了时间的限制,天天赶集的。乡下人叫赶连场。马路上不仅有江山红的娶亲队伍经过。也有三个一伙五个一伙的去中和铺赶集的乡亲。出了南山村,小公路上赶集的人越来越多了。赶集的人看到了骂娘书记嫁孙女的热闹和排场。有的人眼红。有的人妒忌。还有的人酸酸的说:腊月没被盖,天天好收亲。想不到二十六日是破日。诸事不宜。居然还有人收亲。
    骂娘书记王连苏不经意听到了这句闲话。心里立时蒙上了一层阴影。这江思回这怎搞的?他好歹也做过两次收亲的好事。没吃过猪肉也看见过猪走路。儿子结婚难道不会请地理先生看个黄道吉日么?一定要找本黄历来看看。如果黄历上真的说腊月二十六是破日,那如何是好?做过村干部多年的王连苏明白无风不起浪。无缘无故人家是不会说这样的风凉话的。
    王连苏就那样忐忑不安地走到了白田村的地盘。花花绿绿的嫁妆一到江山红家门口。许多看热闹的男人女人便来帮忙了。江山红的房子是红砖瓦房。几年前就盖好的。由于他的两个哥哥都另外盖上了新房子。这栋房子江思回便分给小儿子江山红了。江山红和王家燕本想另外盖一栋新红砖房子的。可时间来不及。江山红觉得钱要用在刀刃上,要用在建筑工地上赚钱。所以就在旧红砖房子里结婚了。
    嫁妆未搬进洞房,新郎新娘的床没有铺好。新娘是不能进屋的。这就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郎客们抬着嫁妆走得飞快,而新娘和新郎在后面走得慢的原因。很久以前新郎官是要骑马的,新娘子是要坐轿的。可自解放后,隆回北部就没有看见过坐轿的新娘子了。
   给新郎和新娘铺床的人。是要请一个身份特别的人的。要请一个夫妻恩爱,子女众多。子女有出息的妇人铺床的。可白田村的江书记恰好是在腊月二十六日虚岁六十岁生日。既要娶媳妇又要过生日忙得他头晕脑胀。将请铺床人的重要事都忘记了。幸亏他是村干部。白田村的妇女主任自告奋勇担任给新郎和新娘铺床的工作。新娘子一家人给男家的铺床人有个红包的。十二块钱。那个妇女主任发现了被子里的红包。欢天喜地的收下了。当那个妇女主任指挥人们摆好家具。离开江山红写着大红对联的大门走了几十步,充当接亲人满面春风地拉着王家燕的手慢慢走进江山红的家时。王连苏的肺都差点气炸了。江思回呀江思回,你选的什么接亲人?难道你们白田村没有品德好的福气好的后代好的妇女了么?就是你们白田村没有好样的好女人。这中和乡总有呀。江思回呀江思回,你当了那么多年的村干部,你难道不知道你们白田村的妇女主任是公共汽车?不仅是你们白田村的村干部的公共汽车也是乡干部的公共汽车?你居然让你见不得阳光的有一腿的女人做我孙女的接亲人。你江思回还有羞耻吗?
     王家燕走进江山红的新房的那一瞬间。江山红的大嫂打开一把红雨伞罩在王家燕的头上。王家燕回头望了她爷爷一眼。王连苏知道那是隆回北部的风俗。不是针对他孙女一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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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药郎中陈贵丁  初级会员   发表于:2016-05-19 16:55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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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楼

第三十九章 吉日良辰

     在老干部王连苏看来。他的孙女婿江山红家里做大喜事的时候有点乱。下午酒宴开始的时候,整个江家都有一种看不出的乱纷纷的气息。也不知道那种不祥之气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紧挨着江山红的贴着大红喜字的洞房的客厅里摆着三张八仙桌。神龛下那一桌是留给王连苏做一席的。左边那张桌子是留给新娘子王家燕做二席的。右边那张桌子是留给媒人坐三席的。桌子上的碗筷刚摆好,客人还没有落座。一个衣衣衫破烂的还散发着长时间不洗澡的汗臭味的老人霸道地将本来留给送亲人王连苏的座位坐了。江山红的大哥对那个老人说:大伯。你坐错地方了。这个位置不是你坐的。让一下吧。
    那个散发着汗臭味的和叫化子差不多的老头不知从哪儿已经喝了半壶酒。满口酒气地说:我会坐错地方吗?这里是我的家。当初你奶奶带 着江思回那个忘恩负义的东西讨米讨到我们白田村。要不是我父亲积德行善。收留了那孤儿寡母。在那样的大雪天,江思回那东西不饿死也被野狗吃了!你去问问你父亲,看我说的是不是假的。你再去问问那个狼心狗肺的人。他只不过当了几天农会主席,第一个打地主就打他的救命恩人。他第一个杀人就杀他的救命恩人。他不仅杀了他的救命恩人。抢了恩人的东西,分了恩人的房子。还将救命恩人的子孙后代打成地主份子永世不得翻身。这样儿狼心狗肺的人居然没有被雷打了,这老天也真的是瞎了眼。
     白田村书记江思回在几个和江山红相好的青年男子的簇拥下走到神龛下。江思回一看,一席居然是那个五保户江中石坐着。要在平时,江思回根本不用动手,只要使个眼色,就有人将江中石这样的人拖出去。现在虽然不讲阶级斗争了,那些年轻人没控制住情绪给他两个耳光他也翻不了天。可今天是他儿子结婚的大喜日子。也是他江思回的六十大寿。五保户既然敢进他的家里闹事。就是让他江思回一家人没面子的。五保户江中石肯定是做了挨打挨骂的准备才进他的家门的。他江思回就是将江中石打死也不算本事。但如果江中石在江书记儿子结婚六十大寿的双喜临门的日子将江书记大骂一顿。过不了几天。这事会传遍中和乡的。不论怎样,丢面子的总是江思回。一个人没有深仇大恨,是不会在别人收亲嫁女的时候去捣乱的。这江中石和江思回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江思回毕竟做过多年的村干部。他决定低三下四哄那个五保户回家去。他也不嫌江中石脏了,朝江中石替上带过虑嘴的香烟说:江大哥。我们兄弟俩往日无仇,近日无冤,分你家的田。分你家的房子。打地主。这是形式所迫呢。就是我不当农会主席。别人也会当。别人也会分你家的田。分你家的房子。那事都过去几十年了。这改朝换代的事。是我江思回能做主的吗?我知道这几十年。党的政策有对地主份子过左了的地方,可 中央也给你们平反了,摘帽了,将心比心。就是你做白田村的书记。你还能怎么样呢?
     地主分子江中石不知触动了哪根神经:江思回,你造的罪孽,是一句过左了平反了就能让人忘记的吗?你有三个儿子。如今你最小的儿子都结婚了。可我的儿子呢?我的儿子是被你带着红卫兵斗死的!我儿子那年梨田。只不过将牛多打了几下想早点散工,你们就说地主分子破坏生产。你们就说地主份了想打死生产队的牛想吃牛肉。你们这些不通人性的干部将他吊在学校的戏台上,用皮带抽。有枪托砸。用辣椒烧烟来呛。他七窍流血了,你们还说地主份子装死。他是你们活活折磨死的。要是我儿子还在。我会做五保户吗。还用得着你做好事时假惺惺送温暖给我半斤肉吃吗?我儿子死的时候才十八岁!
    王家燕和江山红走到客厅里。两个人根本没想到结婚的大喜日子居然有个五保户到他家大吵大闹。看那个老人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哭诉从前的深仇大恨。两个人不知如何是好。就连王连苏这样的老干部都有点乱了方寸。他只能把孙女和孙婿推进洞房里。关上门。任凭江思回去低头哈腰处理这件棘手的事。
    江思回低三下四地给江中石点烟。低三下四地说:大哥。我们做村干部的。是风箱的老鼠,两头受气的人。再说在文化大革命的时候。谁没做过亏心事呢。都是四人帮害的。再说老哥,我可没动过你儿子一根手指头。你儿子是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红卫兵打死的。你要找人算账,你应该去找那些红卫兵。你怎么上不去找四人帮,下不去找那些红卫兵。怎么找我呢。冤有 头,债有主。你该找谁就找谁去吧。
     喝了点酒的江中石歪头一想。是啊,冤有头,债有主。可他一个五保户,到哪里去找红卫兵和四人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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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药郎中陈贵丁  初级会员   发表于:2016-05-20 11:02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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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楼

第三十九章 吉日良辰

      五保户江中石本想在江思回宾客满堂的时候舍得一身剐将江思回大骂一顿的。如果江思回敢打他骂他,他就以老命相拼。但为官多年的江思回哪里不知道他的心思,装乌龟装孙子低头哈腰好话说了一箩筐。伸手不打笑脸人,江中石大骂了一  顿江思回,也觉得赚足了面子。。在几个妇女的又拉又扯之下。半推半就地得胜回家了。离开江山红的贴着红色婚婚联的大门时还回过头对江思回一家人和满堂宾客说:江思回,恶有恶报,善有善报。同样是当书记,你看你的亲家王连苏,超英赶美大跃进时南山村没有饿死人,文化大革命时南山村没有斗死人。我们白田村当初饿死了多少人?我们白田村当初斗死了多少人/?有多少人被逼自杀?有多少人家破人亡?江思回呀江思回,我儿子死的时候你是没打过  他。那时你是白田大队的革命委员会主任,开斗争会的时候你坐在一把手的位置上。那些红卫兵只是被 你利用的打手,如果你出面制止一下,我儿子会被 他们活活折磨死吗?大队的赤脚医生也在现场。如果你要医生治治我儿子。我儿子会十八岁就死了吗?那时我儿子都七窍流血了,我跪着求医生救救我儿子。可你不发口,赤脚医生连给阶级敌人打针都不敢!江思回,人在做,天在看。我 要看见你遭报应的!    五保户的话象晴空霹雳震惊了在场的每一个人。新娘子和新郎虽然躲在新房里。可五保户的话却全听见了,王家燕忍不住对江山红说:你去把那个老人留下来喝一餐酒吧。上一代人的仇恨是上一代人的仇恨。你向那个老人敬杯酒。说我们俩和他无冤无仇。请他不要恨我们。
    江山红摸了摸王家燕的头发说:燕子,你太善良了。那样一个常年不洗脸不洗澡的人,谁愿意和他坐一起喝酒?如果让他在堂屋里坐下来都是对客人们的侮辱。那种人只配和叫化子在一起。在你们家做好事的时候,五保户都有自知之明,不根本不到你们家来。我们这白田村连五保户都是刁民。如果向他们示弱,那以后 那种人会到我们头上拉屎的。这些事你不用管。我大哥和二哥会处理的。你以后不要太善良了。这个世界。吃亏的总是那些善良人。
     王家燕又说:我哥结婚的时候,我爷爷给每个五保户送了一瓶酒一斤肉一包糖。那些五保户也是人,人心都是肉长的。只要把他们当人看待,他们怎么会到家里来闹事呢?
   江山红又说:我爸就是不该学你爷爷的样,不该给那些五保户送东西。那老东西常年没有酒看见过。要不是喝了点酒,他哪里有胆量到我家里来打找麻烦。
  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农村里的五保老人可不是现在的五保老人一样每年政府补贴钱不会饿死。那个时候的五保老人只有村里送粮谷时多交点公粮。给每个五保老人五百斤谷子。另外乡政府发床棉被发个棉衣什么的。一年全靠那五百斤谷子过日子。当然是常年喝不到酒的。身体好的五保老人还能种点菜喂条猪改善生活。身体差的五保老人的晚境当然分外的凄凉。
    尽管江山红有不错的人际关系。尽管江思回是白田村的一把手。那天夜里居然没有人来闹洞房。也没有人来陪王连苏说说话。在江思回家进进出出的人,都是脸色诡秘的。王连苏觉得白田村发生了什么大事。另外一此农村妇女看见他的时候都是吱吱唔唔的。
    王连苏不知道。江山红也不知道。王家燕更不知道。白田村果然出事了。而且和他们江家有莫大的关系。
   原来五保户江中石大骂了书记江思回一顿。心满意足地回到家里。天刚黑的时候就死了。床边还有酒有肉。有人看见书记江思回大庭广众之下挨骂。也有人看见江书记的大儿子江小民和二儿子江小军到过五保户的房子里。
   出了人命关天的大事。江思回也顾不上刚入洞房的儿子和媳妇了。也顾不上在他家做客的王连苏。连忙焦头烂额地找村长和妇女主任。找江姓家族中有势力的人来摆平此事。他尽管不知道五户江中石的死亡原因。却先入为主地说五保户江中石是喝酒醉死的。他不该给江中石一瓶邵阳青的高度酒。
    纵然是这样,结婚的时候居然醉死了人。也算是八七年隆回北部的大新闻了。外面的人为这事闹得不可开交。可结婚的江山红和王家燕却蒙在鼓里。连送亲的王连苏都蒙在鼓里。直到第二天王连苏带着江山红和王家燕回门回南山村。王连苏才从邻居口中听到醉死了个五保户的消息。王连苏长叹了一声。随后到了关帝庙里。从来不信神鬼的老党员也恭恭敬敬对关圣帝神像跪下说:关老爷,这是你降下的灾祸吗?我知道我孙女王家燕和高原河在你脚下发过誓。说他们要白头到老的。可这事不怪我家燕子呀。我家燕子虽然有点任性刁蛮。可心地善良。从来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关老爷。你大发慈悲。保佑她平平安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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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药郎中陈贵丁  初级会员   发表于:2016-05-21 13:17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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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楼

第四十章 拜新年

     在隆回北部,嫁出去的女儿第一年带着丈夫回娘家拜年叫拜新年。象王友仁这样,特地请人来陪拜新年的女婿和女儿喝酒聊天打牌叫陪新客。陪新客的人大都还会请主人的女婿去喝一席酒。请别人的拜新年的女婿去喝酒叫请新客。   请新客可不是每个亲戚都会请的。请新客的人越多,证明主人的直系亲属多,人际关系好。一个人如果嫁了女儿,如果拜新年的时候没有人请新客喝酒,不仅主人没面子,客人也没面子。尽管王家燕结婚时足足坐了二十桌。称得上高朋满座。可八八年正月初一那天。江山红带着王家燕到南山村拜新年时。陪新客的只有王家燕的大姑父和小姑父。还有高原河的父亲高大安。因为王家燕结婚时王连苏给刘名秀特地送去了三牲酒礼。讲究礼尚往来的刘名秀便叫高大安正月初一的时候给王连苏拜年。顺便请江山红和王家燕在正月初三下午吃顿便饭。
    叫高大安没有料到的是,正月初三的下午,江山红和王家燕给刘名秀拜年的鞭炮刚放完。刚进屋喝茶的时候。马丁香抱着一个小孩子走了几十里路来给高原河拜年了。来了一个马丁香不打紧。过一会儿又来了个抱孩子的周红莲。这两个女人的孩子都认高原河做寄父。正月里寄崽给寄父拜年是理所当然的事。王家燕看见马丁香的时候,不自然地笑了笑。正想没话找话寒喧几句。梯田间的马路上又响起了鞭炮声。高原河到马路边一看。居然是新华书店的赵经理带着女婿胡医生和女儿赵小花来给刘名秀拜年了。
    高大安家里一下子来了两个新客。谁坐一席呢?高大安急得抓耳挠腮了。刘名秀也根本没想到赵经理会来给她拜年,而且带着女婿女儿来给她拜年。新客有两个。一席只有一个。特地请江山红的新客。却又来了个胡医生。偏偏胡医生又是去年帮过高原河忙的恩人。
  酒菜易搞。一会儿就搞出来了。鸡肉鱼早就准备好了的。冬笋早就挖在家里。萝卜白菜地里多的是。可这个坐位难排。都是来给刘名秀老奶奶拜年的。做为一个新客如果没坐到一席。弄不好一生一世都会责怪请新客的人看不起人,有的人甚至因为礼节不周而产生了意见。
  就在高大安和刘名秀为谁坐一席安排不清时。马丁香却三下五除二地对高大安说:大伯,这事有什么难的。既然两个新客只有一个一席。让这个坐就得罪了那个。让那个坐就得罪了这个。干脆两个新客都不坐。都是来给奶奶拜年的,就让老奶奶坐一席。晚辈谁都不会有意见的。
    马丁香这番话是在厨房里跟高大安说的,她的声音故意很大,外面堂屋里的人都听见了。赵经理还没见过马丁香,见他曾经帮过忙的马丁香为人处事居然能这帮干净历落。不禁将马丁香多看了几眼。
     开饭的时候,果然是刘名秀当仁不让地坐了一席。王连苏做陪。高大安和赵经理坐了下首和一席相对。两个新客坐在左边。王家燕和赵小花坐在右边。
  人生在世。很多不想做的事不得不去做。很多想做 的事却又不能做。就拿江山红来说吧。他本不想来给刘名秀拜年的。可岳父岳母的安排不好拒绝。他一想起王家燕和高原河曾经相好过,一看见高原河心中就有点不舒服。哪里还 想到他家喝酒。对于高原河来说。他也不想在这个正月里和江山红打交道的。可父母看在两家几十年的交情上要请江山红的新客,他没有能力拒绝。他本来也想和大哥二哥一起去给外公外婆一家人拜年的。然后再去看看母亲的救命恩人。这样就不会看见新婚燕尔的王家燕两口子。可淘金散场回家过年时,马丁香说初三日要带着孩子来南山村拜年。而且周红莲也要来。他就只有硬着头皮呆在家里,在不开心的时候,看见想见的人和不想见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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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药郎中陈贵丁  初级会员   发表于:2016-05-22 13:17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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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楼

第四十章 拜新年

    周红莲本是客人,应上桌吃饭的。她却在灶边喂孩子,怎么也不肯上桌。马丁香将睡觉了的孩子放到高原河床上。提了壶酒来给客人敬酒了。   一桌子的人都没有想到。马丁香的酒量那么大。桌上摆的是花玻璃的杯子,差不多能装四两酒的。酒是高大安自己烤的米酒。有二十多度。马丁香给刘名秀筛了满满一杯酒。自己倒了半杯。高木匠和王连苏还以为马丁香的酒量小只能喝半杯。上过各种酒店的赵经理和胡医生却知道。这女人喝酒能打圈。就是能陪桌上的每一个客人都喝半杯。马丁香将半杯酒一饮而尽才举着空杯子对刘名秀说:奶奶。我第第一次给你拜年,第一次给你敬酒。祝你身体健康。年登双甲。五世同堂。
    刘名秀连忙站起身说:好。想不到你酒量大,还这么口才好。我年纪大了,喝酒不行了。只能陪你们慢慢喝了,也祝你们年轻人心想事成。然后将酒抿了一口坐下了。
  马丁香又给王连苏敬上一杯酒说:王书记,你是中和乡品德最高尚的骂娘书记,南山村大跃进是没有饿死人,文化革命中也没有斗死人。这是很了不起的。足可以青史留名。小女子特地敬你一杯,祝你老当益壮,再展鸿图。说罢将杯中的半杯酒一口喝了。
     王连苏赶紧起身说:不敢当。不敢当。从前的时候,我们一家人都是文盲,连姓王的王字都不知道怎么写,是高原河的爷爷组织老师教我们文盲识字。而且不要一分钱。是高校长让我知道了什么是天理良心。好多事并不是我有什么本事。而是我没有忘记天理良心。几十年来。没分田的时候连饭都吃不饱。也就是这几年分了田才吃饱了饭。当干部几十年。南山村连电灯都没有。实在惭愧。以后的世界靠你们这些年轻人,你们在座的年轻人都读过很多书。但愿我能看到你们建设出楼上楼下,电灯电话的大好世界。
    马丁香给赵经理倒上一杯酒说:赵经理。小女子落难坐牢的时候,是您大恩大德,将我从牢里救了出来。假如将来小女子将来有点出息。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说罢将杯中酒一口喝仰头喝了。
    赵经理连忙起身说:小马。我听我岳母说,说她年轻时在白竹坪落难。你爷爷奶奶一家人对她有很多关照。我们有年到白竹坪看你爷爷奶奶,想不到他们都不在了。小马,大人物都有大灾难的,你不要把坐几天牢的事放在心上,我看你现在英气逼人,马上就要发大财了。以后有发财的机会,还希望你关照一下我的儿女呢。赵经理常陪各级领导喝酒,喝上三五杯米酒不成问题。也将那杯米酒一口干了。
    马丁香又走到高大安身边。给高大安倒上满满一杯酒说:高大叔,去年的时候我请你去白竹坪淘金。你说要给王家燕做家具,今年你总还没有答应给谁做工夫吧。我请你去淘金。三百块钱一个月。和我大哥一起去。好不好?不管你去不去,我先敬你一杯。说罢将自己杯中的半杯酒喝了。
   高大安拿着酒杯站起来说:三百块钱一个月?你是不是喝醉了?象赵经理这样当干部的才有一百多块钱一个月呢。我不信天下有这样的好事。不过,承蒙你看得起,高原河他们三兄弟都在你们白竹坪挣了点钱。这酒我喝。
   马丁香喝了八两酒,真的有点酒意了:高大叔。我不骗你的。真有这样的事。等我敬完其他几位客人的酒再和你们仔细说。马丁香又给胡医生倒上一杯酒。又给自己倒酒的时候高原河拦住了她:丁香,你喝多了。剩下的酒我来敬。
    马丁香脸色桃红地说:高原河,我不怕喝多。人生能有几回醉?如果不是去年你到七叶岭卖人参田七。我婆婆可能现在还瘫痪在床上。我还过着借酒浇愁的半死半活的日子。高原河,你知道吗?是你将雨伞打在我们母女俩头上的时候给了我勇气和力量。让我不怕这个世界上的任何痛苦和磨难。
   王家燕哼了一声说:肉麻。
   马丁香瞪了王家燕一眼。有点步伐不稳地走到里面高原河那简陋的卧室去陪她的女儿睡觉去了。
   高原河提起酒壶给自己倒上半杯酒说:胡医生。小芳要我叫你表姐夫,忠心感谢你去年给我的帮助。祝你的医术越来越好,造福这个世界更多的人。说罢一口喝下半杯酒。
胡医生也起身举杯说:也祝你学业有成,考上世界上最好的大学。造福全人类。
    由于是平辈,高原河给江山红敬酒的时候江山红站起来。高原河举起杯说:江老板,祝你早日成为百万富翁。
    江山红将酒杯和高原河碰了一下说:一时酒后胡言,望老弟不要记在心上,我在这里借花献佛,祝老弟金榜题名,知识才是金钱,知识才是力量,说不定将来成为百万富翁的是你。说罢也将酒一口干了。
   高原河给赵小花敬酒时赵小花扭扭捏捏地摸了一下肚子说:谢谢你的好意,我可能有小宝宝了。不能喝酒。就以茶代酒,祝你在新的一年里成绩更上一层楼吧。
  高原河给王家燕敬酒时,王家燕没有拒绝。任凭高原河把杯子倒满。高原河给自己倒上满满一杯对着王家燕说:老同学。祝你早生桂子。也祝你幸福平安。高原河将幸福平安那四个字说出来时鼻子中居然有酸酸的感觉。王家燕将酒杯和他碰了下说:祝你才高班马。诗追李杜。
    才高班马,诗追李杜这八个字说出来,居然有几个人没听明白。就连江山红一时都没明白。他回味了好久才明白好坏句话不是藕断丝连的暗语。
   高大安不知道班马是班超和司马迁,也不知道李杜是李白和杜甫,还以为是高原河和王家燕说什么暗语。连忙扯开话题问高原河:高原河,这马丁香为什么突然说要我去淘金?还说三百块钱一个月?世界上难道真有这样的好事?
   赵经理说:表哥,我看那马丁香不是说假话的样子。有这样的好事你就去吧。再说你的儿子们都大了,要不是考上学校,早该结婚了。抓住这个机会,发点小财。将这土砖房子改成红砖房子吧。
    江山红也说:淘金的话也有可能。去年我到长鄄去做金生意,听见长鄄有人居然到黑龙江淘金。好象也是开三百块钱一个月。高大叔。你可别以为三百块钱有多高。黑龙江那地方。三点钟就天亮了。夜里九点钟还没天黑。一天要干十六七个钟头的活呢。再说那个地方蚊子多得无法想象。
    高原河敬完酒后没有离开。而是站在桌边准备给客人们倒茶我敬酒。他对满桌客人们说:白竹坪有个人在黑龙江当团长。去年时也回来过年了。如今部队里也搞改革开放做生意。有的部队喂猪喂牛卖。有的部队做生意。黑龙江的部队就淘金。那个马团长要马丁香的大哥马中福买一艘采金船到黑龙江去。以部队的名义在那里买块矿体淘金。当然部队的领导不出钱不出力。却是要占股分红的。马中福己经在白竹坪集资了。大股分五万元一股。小股分一万元一股。一艘 采金船加上矿体费,加上其它开支,大概要三十万元股金。我和马丁香坐牢的时候,在坐各位都是我们俩的恩人。马丁香说有财大家发。赵经理,江老板。你们有意去占一股吗?
    赵经理说:我对淘金一窍不通。再说我才一百多块钱一个月。还有两个孩子要读书。根本拿不出一万块钱来的。只好看着你们发财了。
      王家燕问高原河:马丁香去年那个打砂房挣了多少钱。你知道吗?
      王家燕不想信马丁香一家人会把高原河当成自己家里人。认为高原河不可能知道马丁香家里淘金的收入。没想到高原河张口答:她去年挣了两万块钱。她今年准备将那两万块都投到那采金船里去。
   两万块?一个女子,一个坐牢的女子半年时间居然挣了两万块。在座的人都惊呆了。
   王家燕 又看了一眼高原河。相信高原河说的不是假话。便对江山红说:江山红,我们俩占一小股怎 样?我卖毛线和田七赚了七千多块钱的。你给我加上一点占一小股怎么样?说不定我们也能发点财的。
   江山红本来也认为去用采金船去黑龙江淘金有很大的希望成功。但他不喜欢高原河的样子。他只希望早点结束酒宴早点离开高原河的家。江山红没好气地说:淘金的事。就象赌博一样。稍有不慎。全丢在水里。你那点钱是 卖毛线和卖田七丽参一分钱一滴汗攒下来的。不能乱用。再说一万块钱也不是小事。你自己不去。你能放心交给别人吗?别人就是赚了钱也说亏了怎么办?我前年淘金是赚了三四万块钱。可去年在你们南山村修桥。桥修好了,钱还有几千块没拿到。等于赔了本。修我们白田村的学校一共才赚了万把块钱。我爸却仗着他是书记扣去了四千多。还我两个哥哥不出本钱也要分红。我才赚了四千块。我今年还要承包乡政府的办公大楼。根本没有钱去投资淘金。给政府做工程,政府最爱拖件工资、弄不好我还要到银行借钱给工人发工资。你那几千块钱就留下来做生活费吧。
  王连苏见江山红不愿入股,对高原河说:高原河,你们这代人中李同英是很有眼光的。她就是有点爱打牌赌宝。你和马丁香到她的商店去看看。看她想不想入股。她要是发了财,不会忘记你的。
   对呀,这样的机会,怎么不去问问李同英和王爱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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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之声VIP中心  初级会员   发表于:2016-05-22 16:09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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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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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药郎中陈贵丁  初级会员   发表于:2016-05-23 13:11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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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楼

第四十一章 入股

    在一九八八年,隆回北部的万元户廖若星辰。每个村就那么一两个。就南山村来说,只有王爱民和李同英夫妇。两口子一个开拖拉机,一个开商店。王爱民还偷偷做黄金走私的生意。就白田村来说,只有江山红他们三兄弟。如果不是他们的父亲是白田村的书记,如果不是八六年白田村的河里出黄金,如果不是江山红胆大包天敢收黄金卖到邵东去。他也成不了万元户。万元户对于中和乡的老百姓来说是可望而不可及的。象高大安那样优秀的木匠给人干一天活才能挣三块钱。快过年的时候手艺人的工资涨了,也只有四块钱一天。万元户在中和乡象大熊猫一样稀少,可在白竹坪却并不珍贵。因为白竹坪的山里出金。白田村河里的金才淘了几个月就没有了。可白竹坪山里的金挖了几年还在挖。高原河只不过是在暑假和寒假在白竹坪做了个把月时间,就挣了一千多块钱。可以想象那些土生土长的白竹坪人有多少人偷偷发了财。只不过农村的人大都明白人怕出名猪怕壮的道理。有了钱除了盖房子以外。有钱也装着没钱。其实白竹坪有不少人的家里能拖出几百斤的含有金子的矿砂。也有不少人的家里埋藏着一斤两斤的金子。就拿小寡妇周红莲来说吧。她在银行里存折上就有两万元。她家里肯定还藏有黄金。    高原河问周红连入不入采金船的股时,周红莲笑着反问高原河:书呆子,你说入不入一股呢?
     高原河怔了一下说:我又没去过黑龙江。我连采金船看都没有看见过。怎么知道入还是不入呢?
  周红莲对马丁香说:丁香,高原河说得对呀,这采金船见都没有见过。怎么知道它赚不赚钱呢?再说去年我们隆回人去黑龙江淘金的人没有几个吧。我听说只有六都寨的郭老板的人赚了钱。他们是开小滤。几十个人买 一块地皮。租军垦农场的推土机推开老冻土上的荒土。他们的矿体买得好。品位高。入一块钱的股分了两块钱的红。长鄄的那伙人好象还亏了五毛钱。丁山的那伙人好象也亏了两毛多。岩口乡一伙人在出金的时候走露了风声。黑龙江本地的人就将他们赶跑了,还打伤了几个人。人财两空地回来了。
      马丁香说:你怕就别入股。我哥已经和浏阳造船厂的人签了合同了。订金都交了三万。五一劳动节船厂就要交船的。这事一定要做成功。这事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再说白竹坪的山上的金还能采几天?采完了怎么办?象六都寨的人河里的金采完了就到别的地方去采才是正道。淘金的人只要淘过金,就再也不想过口咬黄土背朝天的苦日子了。和黑龙江的金相比,我们白竹坪的金连开采价值都没有。在梨子坳和小山冲淘金,要是那天采了一克金就是发财了。大多数的时候只挣个几块钱一天。可在黑龙江。那些扛把锄头背只金盆独自一个人打小盆的人淘个一克两克金一天是常事。听说黑龙江本地的人只会打小盆。集体买上机械设备开小滤和开中滤的只有湖南人。成千上万的湖南人涌到黑龙江大兴安岭和小兴安岭淘金。连吉林和辽宁的窑姐都去大兴安岭挣淘金汉的钱了。一克金一回。连窑姐都有好多发了财的。既然有马团长这样的后台和关系网。怎么可以浪费这样的好机会呢。我就想让高原河的爸爸和我哥先去黑龙江。先去部队的采金船学开船的技术。可惜高原河还要读书,不然我一定叫他去学开采金船的。
    高原河在一边说:丁香,那我就别读书了。就去学开采金船。再说我爸那么大年纪了。让他去那么远的地方我还不放心呢。听说到鹤北那地方,坐火车都要四天四夜的。去年去淘金的人有的人脚都坐肿了。
   马丁香打了高原河一下说:书呆子,你读好你的书就是了。这个世界不缺淘金的人。你要是东想西不好好读书。我打断你的狗腿。
    高原河想说什么时,门外却响起了摩托车的声音。王家燕骑着摩托车搭着她哥哥嫂嫂到了高原河家门前。
    王爱民和李同英不仅给刘名秀送上了礼物,还给高大安送上了两瓶酒一条野山茶烟。十块钱一条的野山茶烟。平时高大安舍不得抽的隆回卷烟厂生产的名牌香烟。正月里由于有各种各样的客人要招呼,高大安对自己很节药,对客人却很讲面子 的。李同英就特地送高大安一条过滤嘴香烟用来正月待客。
  由于李同英和王爱民是八八年第一次到高原河家来,而且是给刘名秀和高大安拜年的。刘白云顾不上刚才做了酒席招待江山红和胡医生。马上进厨房生火炒菜。
   李同英走到厨房要夺下刘白云的勺子说:伯母。我们刚吃饭了的。这正月里的生意特别好。初一回娘家拜年。昨天请新客。店子里的生意又特多。所以现在才来给你拜年。来晚了请别见怪。刚才我们吃过饭了的。在店里吃过了的。你不要再做饭了。
    高大安却在灶前烧火说:小李。饭不必重餐,酒可再饮。难得有机会聚在一起。我陪你们喝一杯酒。
    这回是王爱民坐一席了。酒桌上自然聊起了采金船入股的事。话题是王家燕提起的:马丁香,你下午时说你们要买采金船云黑龙江淘金我。我和我嫂嫂两个人合伙入一小股行吗?
   马丁香说:你们俩当然可以,我马丁香知恩图报。我和高原河关在看守所的时候,是你和赵小芳两个人四处奔走。要不是你们俩帮忙,或许我们就苦打成招要坐上几年牢了。不过人你也要和你丈夫考虑清楚,这淘金的事,的确就象赌博一样。说不定会输得一干二净。考虑清楚了,正月初八的时候到白竹坪去,把钱交到我大哥马中福手里。那天晚上还会开个股东会议的。
    王爱民对王家燕说:燕子,你丈夫不许你入股。干脆你就别入了吧。反正一万块钱你嫂嫂拿得出来。就让你嫂嫂入股算了。免得你们俩口子以后骂驾。你记得我以前说过你吧。你嫁给江山红,当不了家做不了主的。
    王家燕坚定地说:这五千块钱是我卖毛线和卖人参赚来的。和他一毛钱的关系也没有。
    李同英也说:是啊,这钱是燕子在娘家的时候做生意赚的。难道也不能自己做主?如果这点钱也不能做主,那女人结婚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打单身。燕子。你告诉我这消息的时候我商店里的生意别好。我总感觉得能赚一笔。我才不怕亏本。这个社会,撑死胆大的。该赌的时候就赌一把。大不了从头再来。对了,马丁香,听说你要找个人去黑龙江学开金船?让我丈夫王爱民去怎样?他又会开拖拉机。柴油机出了毛病也会修理。
   马丁香立刻问高大安:高大叔。你去还是不去?你不去的话,就让王爱民去。你们两个都是心灵手巧的人。开采金船开柴油机什么的一学就会。可惜我是个女儿身,要不然我也要去黑龙江赌一把。
    刘白云却回答说:马丁香,你还是让年轻人去吧。高大安年纪大了,身体不好。经常累得腰酸背疼的。再黑龙江那鬼地方,听说三伏天土里的冰都不会融化的。这样的环境,这把老骨头怎么受得了。
    马丁香又说:王爱民,你去也好。反正 你们还要占一股。你也可以知道那里的情况。那你初八的时候带着股金到白竹坪去。高原河和我明天就过去。初六的时候白竹坪淘金就开工了。还可以做上十天工呢。要是运气好,高原河还可以挣上半年的学费。就这么说定了。来。咱们干一杯。
   满桌的人都站了起来,干了杯中的酒。有人说,生命就是一场接一场的赌博。这回马丁香他们会赌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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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药郎中陈贵丁  初级会员   发表于:2016-05-24 17:16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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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楼

第四十一章 入股

    不知是哪位圣人说的,婚姻就象一座城堡,外面的人想进来,里面的人想出去。    王家燕结婚才十天,她就明白圣人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正月初五日下午。王家燕和江山红发生了结婚后的第一次冲突。王家燕回到白田村的家里。打开锁得紧紧的梳妆台的抽屉时。发现她的存折不见了。存折上有七千块钱的。那些钱是好这两年来辛辛苦苦做小本生意赚来的。她打开紧锁着的三门柜。她卖毛线和人参田七的那个包也不见了。里面还有几百块钱的零钱。这几天在南山村拜年,也到大姑父和小姑父家喝酒。在家的时间没有多少。窗子上和门上的大红喜字还没有褪色,王家燕也没有想和江山红大吵大闹。只是把江山红叫到梳妆台前小声地问:是你拿了我的存折吗?是你拿了我的钱包吗?
   江山红大大方方地承认说:存折是我拿的。我不想让你去淘金入股。结婚以前,你和谁打交道我都没有权利干涉你。可现在你结婚了。你是我江山红的老婆。我不许你和高原河马丁香那一伙人有任何来往。做为一个堂堂男子,我不许以你后送顶绿帽子给我。
    王家燕又说:那你把我的钱包收起来做什么?难道连毛线也不许我卖了吗?
    江山红又点点头说:是的。现在卖毛线的那么多。卖人参的也那么多。赶一天集也挣不了几块钱。你现在是我的老婆。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你跟我过日子就是了。用不着去赶集卖毛线。我爸和学区的领导说了。开学以后,你到我们白田村小学做个代课教师。用不着过那风里来雨里去的日子了。先代几年课,将来就可以做民办教师。只要和上面的领导搞好关系,将来也可以成为公办教师的。
   王家燕压制着心头的怒火说:我自已都只是个初中生。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我才不想做什么代课老师。我不想误人子弟。我也不靠你过日子。我凭自己的能力做点小本生意过日子!
    江山红的声音也大了一些:你别不识好歹。现在中和乡那些民办教师和代课教师,有几个不是大队干部的亲戚?有几个不是学区领导的亲戚?要不是我爸当了几十年书记,你想当代课老师都是做梦!
   王家燕的声音更大了:江山红,我嫁给你,决不是给你做奴才。我有我的事业,我有我的自由。我才不要你安排我做什么。马上将我的钱还给我。
   江山红见王家燕的声音大了,便嘿嘿笑着说:燕子,别那么大的火气。两个人一结婚。财产就成了共同财产了。我替你收着又不会飞了。再说我做金子生意本钱多多益善。做建筑公司也还缺本钱。你那笔钱就算在我的建筑公司入一股吧。赚了钱我也照样给你分红。
  王家燕立马又说:共同财产?结了婚钱就成了共同财产?你一下子就把我做生意赚来的钱共产了?那你为什么不把你的几万块钱交给我管?你以为我不认识钱?你以为我不会管钱?这和抢却有 什么区别?
    江山红退了一步说:你那几千块钱,我决不会用你的。但我不许你去淘金入股。我也不许你和高原河打交道。这笔钱我只替你保管几天,过几天就还你。初八日的时候也不许到哪里去。
  王家燕咬了咬嘴唇,失望地看了江山红几眼。然后走出房门,推出摩托车。
   江山红见王家燕生气了的样子,连忙堵在摩托车的前面,将摩托车的钥匙扯了下来。又将王家燕从摩托车上拖了下来说:燕子,你耍什么小性子?结婚才几天。你就想让别人看笑话吗?
     王家燕狠狠地说:你不把我的钱还给我。这日子过得心里不舒服。
  这时江思回听出了两口子吵架的原因。在堂屋里背着手踱来踱去说:你们俩现在还没分家。你们还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结婚才几天就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王家燕说:那好呀,爸,那你来主持一下公道,我可没把江山红当外人。梳妆台的钥匙他一把我一把。我做毛线生意的本钱七千块钱放在梳妆台里。你儿子不做锣响不做鼓响就把我做生意的本钱拿了去,你们江家有这样的道 理吗?你不是一家之长吗?你不是村里的一把手吗?论党纪国法,他江山红凭什么拿走我做生意的本钱?
   江思回说:做生意?江山红没有和你说吗?凭江山红的能力,还用得着你去做个小本生意吗?我不是安排你开学后到白田村小学做代课老师吗?
     王家燕听明白了,他们夫妻俩吵架的时候。江思回只会坦护自己的儿子。不会主持公道的。这回吵架如果不拿出一点本事。那以后她在江家就抬不起头来。她声音抬高了八度说:我才不做什么代课老师,中和乡的那些代课老师。有几个是凭真才实学做代课老师的?有几个没有和村干部乱来?有几个没有和学区领导勾勾搭搭?有这样的好事,你为什么不让你的大媳妇去做?为什么不让你的二媳妇去做?告诉你,我只卖毛线!我不会教书!
    江思回的老婆不满地说:王家燕,你爷爷奶奶就是这么教你和长辈说话的吗?真没教养。你爷爷是个不讲道理的骂娘书记。想不到你也这样蛮不讲理。
  王家燕大声回击说:我蛮不讲理?我爷爷不讲道理?你们难道不知道,我爷爷是中和乡最正直的书记?最受人尊敬的书记?只有你们白田村的书记才不讲道理,他的混名叫走狗书记。
     江山红也曾听别人私下里骂他的父亲是走狗书记。可当面骂他父亲走狗书记的人居然是他的老婆。江山红觉得王家燕实在是太泼辣了,不给他一点厉害以后没人管得住她。伸手就朝王家燕一记耳光。王家燕捂着脸狠狠地说:江山红,你有种,你偷了我的钱,还给我一耳光。有种的话再打一耳光试试。说罢把脸伸到了江山红的面前,一只手抓住 江山红的手要江山红再打她一耳光。一个邻居连忙过来扯开了江山红:天上下雨地上流。两口子吵架不记仇。江山红,男不与妇斗。你先退一步。江山红看到王家燕的泪水,果然害怕地躲到邻居家去了。
     江山红当过兵。打过仗。尽管他打王家燕的时候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可王家燕脸上还是现出了四个手指印。王家燕受了天大的委屈。两行热泪流了下来。她拨脚就往娘家的方向走。江小民的老婆去拉她说:碗柜里的碗哪有不相碰的。两口子哪有不吵架的?你们结婚才几天就吵架了。现在回娘家不是让人看笑话吗?听嫂嫂的。做女人的,一生一世那么久,哪有不受点气的?忍一忍就过去了。江山红脾气是燥点,可心思好呢。你以后多管管他,让他改改那当兵的脾气。听我的话,回家吧。


江思回见王家燕当面骂她是走狗书记,而且声音很大,让来看热闹的左邻右舍都听得清清楚楚。江思回狠狠地说:拉她做什么?是他们两口子吵架,我们又没说什么 。是她连火烧十八家骂了老公,骂  父母。她要回娘家就回娘家。我们江家的门虽然没有好高的门槛,也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江思回的这句话,等于火上浇油。也等于堵死了王家燕转身回家的道路。江山红将父亲的话听得一清二楚。他自己一时又放不下脸去恳求王家燕回家。便请两位邻居老大娘去请王家燕回来。王家燕却挣开两位老人的手。一路哭着跑到了白田村的河边。头也不回的沿着四都河朝中和乡乡政府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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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药郎中陈贵丁  初级会员   发表于:2016-05-25 12:19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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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楼

第四十二章 冷战

    不知那个女人说过,说男人结婚以前是哈八狗,结婚以后就成了狼狗。这话说得还很有道理的。用在江山红身上总是最恰当不过了。没结婚前,江山红有事没事都要守在王家燕卖毛线的货摊前。既帮她招呼顾客也帮她收拾东西。今天给她买衣服,明天给他买戒指,后天又给她买摩托车,嘴也甜,脸皮也厚。腿脚也勤快。真的象只叭狗。温驯的样子让王家燕都迷失了心性。以为她是世上最幸福的人。谁知结婚还没有半个月,别的新婚燕尔的夫妻还在恩恩爱爱度蜜月的时候。江山红就露出了狼狗的本性。居然给王家燕来了个耳光上脸了。    江山红一时没控制住脾气打了王家燕一耳光,打过以后很后悔。因为他知道,王家燕长到十八岁。还没有人打过她的耳光。骂娘书记的孙女等于是南山村的公主。从来不受别人的闲气的。除了在读书时和同学吵过架,走上社会后还没有受过别人的侮辱。更不用说挨别人的耳光了。如果王家燕回了娘家,如果王家燕跟娘家人说起吵架的原因。如果王家燕跟父母和爷爷奶奶说江山红拿走了她的存折还打了她一耳光。那个骂娘书记会不会暴跳如雷?如果那个连公社干部的祖宗八代都敢骂的骂娘书记不管三七二十一骂到白田村来。怎样应对?
    这是一场控制与反控制的斗争。如果输了,他江山红以后就是妻管严。当不了家做不了主的妻管严。在父老乡亲面前抬不起头来的妻管严。这可是关系到一生一世谁当家做主的大问题。不能退步的大问题。
    王家燕却没有回南山村的娘家。她觉得没有本事的女人两口子吵架才回娘家诉苦。她只是到了中和乡她嫂嫂李同英的商店里。李同英看到了她脸上的手指印和好脸上的泪痕。明白是两口子吵架了。淡淡地说:燕子,那个人不许你入股就不入吧。结婚才几天就吵架了,别人会看笑话的。再说大富皆由天命,小富还靠勤劳。你就安安心心做点小本生意吧。发财至富的大事就由他去做算了。
     王家燕强忍住眼泪说:可是他连小本生意都不让我做。他把我的存折偷去了。我做生意的的几百块钱的零钱也拿去了。还说是为我好,要我去做什么代课老师。我如果连我自己辛辛苦苦卖毛线的钱都不能做主,那我以后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李同英又说:做代课老师也好呀。家里没有点势力还做不到代课老师呢。你看茶田村的朱中成书记,为了让自己的儿子和女婿当上代课老师,就把茶田村的三个老师打成了反革命。他说中央有个四人帮。他们茶田村有个三人帮。搞资产阶级自由化。把那三个老师开除了才让自己的儿子和女婿做了代课老师。你要是做上几年代课老师。给学区那些领导送点礼就可以成为民办老师的。将来时间久了也可以成为正式的国家公办老师。那就是吃国家粮的了。有这样的好事,你为什么不去做呢。
      王家燕说:我自己才初中毕业。我知道自己的本事。我不想做误人子弟的事。这他妈的鬼社会,象高原树那的的正宗的师范生将来可能找不到工作。一些有关系的初中生和小学生倒做了老师。我就是凭他们家的关系做了代课老师,走在路上别人也会戳脊梁骨的。再说当个代课老师才几十块钱一个月。我随便做什么生意都不只挣几十块钱一个月。将来我有本钱了。也要和你一样。开一家大一点的商店。你卖副食我就卖百货。我们在一起做生意可以把生意越做越好。
    李同英又说:做生意也要两口子同心才可以把生意做好的。要是你哥不开拖拉机。要是你哥不帮我进货送货。我们店里的生意能有这么好吗?过会儿江山红要是来接你,你就跟他回去。做生意也好。包工程也好。夫妻俩要齐心合力才能挣到钱的。
    王家燕狠狠地说:进屋门槛高,出门门槛低。我不会这么轻易回去。我也不会白白让他打了。没有他我也照样要活下去。没有他我也照样能做生意。明天我还要到胡家铺去卖毛线。
   当天晚上,江山红没有去南山村找老婆。也没有去中和铺李同英的商店找老婆。他以为王家燕 回娘家住上两三天,消消气。再向她赔个礼道个谦就回来了。哪知王家燕正月初六就用单车载着花花绿绿的毛线和人参田七天麻在的家铺赶集了。江山红的大嫂说王家燕在胡家铺赶集卖毛线时江山红还不相信。下午二点多快散场的时候江山红骑着摩托车到胡家铺一看。王家燕果然在摆摊卖货。花花绿绿的毛线映照着昨天还是泪流满面的脸。
    王家燕当然看到了江山红到了她的毛线摊前。她装着不认识的样子转过脸去。拿出一本书看了起来。
     江山红不知如何跟老婆开口,田半仙的女儿田中玉却将一把花生捧到王家燕眼前说:燕子姐。吃花生。一个算命的给我爸的。姐。这是什么书啊。我看你看了半天了。
   王家燕接过花生说:这本书叫《边城》,是沈从文写的。你再读几年书,就能看小说了。就能看懂那些伟大的作家的作品了。一个女人,一个不识字的女人只能做男人的奴才。一个识文断字的女人就可以做这个世界当家做主的人。所以你以后要发狠读书。多读点书,多读点书才能做当家做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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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药郎中陈贵丁  初级会员   发表于:2016-05-28 15:50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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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楼

第四十二章 冷战

     田中玉不过满十一岁虚岁十二岁,身高还差一点才到王家燕的肩膀。田中玉天真幼稚地说:燕子姐姐,你读了那么多书,又那么聪明能干,肯定是你当家做主了,你告诉我以后怎样当家做主好不好?     听了田中玉的话,王家燕只能苦笑了一声。
    江山红走近王家燕搭话说:燕子,早点收搭东西,早点回家。那天我喝多了酒,太冲动了。
   王家燕却没好气地说:你家门槛那么高。我回得去么?
  江山红说:我爸那人没读过多少书,你别和他一般计较。再说,他是长辈。你退一步就是了。我帮你收毛线吧。太阳都快下山了,你也该回家了。
     王家燕说:回家?那是我的家吗?我辛辛苦苦两年的钱怎么会在家里不见了?江山红,咱们山里人说话。从不拐弯抺角,我直话跟你说,想和我过日子,马上将我的钱还给我。还有,马上和你父母分家。我们在中和铺租两间房子住。我做我的小本生意,你做你的包工头。只要两个人齐心,明年后年就可以盖上我们自己的房子。我们就可以不看任何人的脸色过日子。你要是做不到,趁我们还没有去乡政府办结婚证,咱们各走各的路。
     江山红说:王家燕,你太任性了。世界上哪有夫妻俩一吵架就闹分手的。再说我今天已经到乡政府把结婚证都拿来了。不信你看。江山红果然从衣服口袋中掏出两本结婚证。有点得意的在王家燕面前划了两下。
     王家燕说:你骗谁呢,我还没二十岁呢,还不到国家结婚年龄。再说我没有去乡政府。谁敢给你结婚证?
  江山红有点得意地说:我给乡政府管民政的干部送了条烟。给你们村的村长也送了条烟。你的出生时间就变成六八年的了。再说我俩结婚的事谁不知道?你看,我连一孩准生证都拿到手了。
     王家燕知道江山红说的不是假的,她有点发冷地说:江山红,这么说我只能跟你回去了?另外我就无路可走了?
   如果我不听你的安排,你会把我怎么样?
江山红又说:你是我的老婆,你不听我的安排听谁的安排?做毛线生意已经过时了,你挣不了多少钱的。你还怕我养不活你?你现在的任务,不是挣钱。而是生孩子。你现在就和我回去。做好做母亲的准备。
   王家燕冷冷地说:江山红,我的事情我做主。你的本事再大,你也管不了我做不做生意。你给我听清楚,我明天要去邵东进货,你把我的本钱拿来。你以为拿走了我的本钱就卡住了我的脖子?你做梦。我明明白白地告诉你,即使你不退我的钱。我明天就去银行借钱。这毛线生意我一定还要做下去。
    江山红又说:王家燕,别太过份了。你也知道我不在乎你的钱。你那几千块钱我根本看不上眼。你居然要我马上和父母分家。我两个哥哥都是结婚一年多后,生了孩子才和父母分家的。你结婚还没有一个月就要和父母分家。这是什么道理?你就不怕邻居说闲话吗?
     王家燕又冷冷地说:我行得正,走得正。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我从不怕别人说闲话。我一想起昨天你父母的样了心里就不舒服。你打我一耳光我能忍受。可他们那人不象人鬼不象鬼的话,我受不了。我不想和他们过日子!我嫁给你是和你过日子的,而不是来受他们的闲气的。   
      听到了王家燕和江山红的吵闹。小女孩田中玉不知所措。几个赶集卖贷的小商贩也过来了。有的劝王家燕消消气再说。有的劝江山红不要着急。江山红看王家燕的样子,不象个几句好话就能回心转意跟他回家的。干脆骑着摩托车回家了。
      江山红没想到王家燕的脾气那么大。从初六到十五,她果然从银行借来了五千块钱做本钱,果然又到邵东进了货。她居然在离好嫂子不远的地方租了人家两间房子。骑着辆单车天天赶集。王家燕的大姑母去劝她,她不回家。王家燕的小姑母去劝她,她也没有白田村的意思。尽管现在做毛线生意的人中和乡有好几个了,卖田七和人参的也有三四个。可王家燕的生意还是有点叫人眼红。一天挣个十多块钱不成问题。
    正月十五闹元宵那天,近十天的冷战下来,江山红人都瘦了一圈。那天王家燕居然照样在中和铺赶集卖货。江山红没有直接去找王家燕。而是去找李同英夫妇。
   王爱民自从听说江山红给了王家燕一耳光就没有给过江山红好脸色。看见江山红也是假装不认识的样子。江山红进了王爱民的商店,那时商店的人顾客很多,李同英和她的妹妹两个人都忙不过来。江山红给王爱民替上一只烟说:哥,你店里的生意真好。
    王爱民接过烟阴阳怪气地说:江老板。我们做小本生意的,就是累死也赚不了几个钱。哪象你江大包头。吐口唾沫都能把人砸死。
    江山红满脸堆笑给王爱民点上烟说:哥,初八日你到白竹坪吗?那采金船的事有点眉目吗?你见到了那个最关健的人马团长了吗?
   这时李同英放下手中的活,给江山红替上一杯热茶说:孩子他姑爷,这店里连个坐的地方也没有。到楼上坐坐吧。如果不嫌弃,今天下午和我们过元宵节。
      王爱民却打断李同英的话说:爷爷说了,要我们回去过元宵节。爸爸妈妈把王凤凰都抱了回去了。过年过节的,一家人不在一起象什么话?对了,江老板,我看见马团长了,想不到白竹坪那穷山东沟还能出那么大的官,才四十岁就当团长了。只不过那些部队的官。太厉害了。他们不出钱。也不出力。就帮忙联系一下矿体打通一下关系而已。淘金要占三分之一的股分。我们这些出钱出力的还要累死累活的人一共才占三分之二的股份。三十万块钱。这是个天文数字。白竹坪的万元户很多。可看热闹的多。想入股的少。马中福和李向阳腿跑断了。还只凑到了二十万。对了,江大老板,你在我们中和乡算个有眼光的人。王家燕就是听你的话卖毛线和卖人参赚了几千块钱。
凭你的经验,这事能做成功吗?能不亏本吗?
     江山红说:哥,这事从理论上来说,这事是可以成功的。只要那个当团长的人还在。即使今年失败了。明年还可以成功。但最危险的是,如果那个团长出了意外,比方说被撤了职。当官的撤职坐牢的也是常事。这事肯定血本无归了。弄不好还会惹上意外的灾祸。
   王爱民不解地问:那王家燕想入半股你却要拼死反对呢?
   江山红说:事情是人做的。有的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不认识马中福。不知道马中福是不是个做大事的人。象马丁香这种人我是不放心的。能和高原河混在一起的人不会有多大的出息。
    李同英这时说:你是不是对高原河有偏见?你对高原河有偏见能理解。但你为什么看不起马丁香呢?在我看来,马丁香的眼光不比你差。她虽然没有当过兵打过仗。做事却干净利落。你知道她入了多少股吗?五万。她由于在银行存过两万块钱,银行的人都把她当成贵客。普通老百灵姓在银行最多借一千块钱。他一次从银行借了三万。更叫人佩服的是,她居然拉着那个团长去银行做了担保。这下马团长和他们兄弟姐妹拴在一根绳子上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采金船她是第一股东。她一个人占股五万元。这个人厉害啊。可惜是个妇道人家。要是个男子汉,不知要做出多大的事业。连她大哥马中福都只占了三万元。其它的股东都只敢投一万。你还是和王家燕商量一下吧。
    江山红说:嫂子,我正想请你帮忙劝劝她呢。她连家都不回,我怎么和她商量呢。
   李同英变了一种脸色说:听说你打了她一耳光?你们结婚才几天?你为什么要打她呢?是她偷人了还是做贼了?嫂子我可要说你一句了,老婆是用来管家的,不是用来挨打的。家和万事兴,你看见哪个三天两天打老婆的人有出息?我结婚这么多年了。不是吹牛,王爱民连骂都没有骂过我什么伤心的话。
     江山红说:嫂子,是我错了。是我脾气不好。以后再也不这种错了。她的存折和零钱我都带来了。你帮我说几句好话,劝她跟我回家过元宵节吧。
     李同英说:好吧,你把钱和存折给我。你和我一起去看看她的毛线摊。如今她自己租了房子,她不在我商店门前摆摊了。要是她生意好。你就帮他卖卖货。燕子虽然骄傲任性。心善良着呢。以后好好待她。以后如果你再打她,那我丑话说在前头。嫁出去的女。差出去的兵,我们可是不会管闲事的。
    江山红没有料到。高原河正站在王家燕的毛线摊前。他准备骑自行车去隆回六中上学。正月十六学校里就开课了。他的单车上扎着两个大包。都是他读书时的行李。
    叫江山红的点心痛的是,王家燕居然在抽烟,不仅她自己抽,而且还要高原河抽。高原河又是摇头又是摇手表示不抽,王家燕却厉声说:做为一个男子汉,为什么不抽烟?不抽烟的人没有烟钱。不喝酒的人没有酒钱。你不抽烟不喝酒将来在这社会上混不开的。
   高原河看见江山红的眼光中充满了醋意,不得已接过烟。王家燕故意含情脉脉地望着高原河,给高原河点上烟说:高原河,你还读什么书?你都傍上大富婆了。说不定她明年后年就成了百万富翁。将来你成了百万富翁的老公,可要关照我们这些卖毛线的穷乡亲哟。
    高原河对王家燕说:别挖苦我。她是百万富翁也好,她是劳改犯也好。她都是我的朋友。都是我生命中的一个过客。人一生就那么几十年,我会珍惜我身边的每一个过客。希望你也珍惜每一个在你身边出现的人。好好地过好自己的日子。说罢高原河看也不看江山红的脸色。骑上单车朝学校的方向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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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楼

第四十三章 沉重的翅膀

      王家燕在元宵节经不住娘家嫂子和哥哥的劝说。回了白田村。可她和江山红控制和反控制的斗争却还没有结束。江山红虽然将王家燕的存折和零钱还给了王家燕。可却严密注视着那笔钱的动向。江山红生怕王家燕经不住马丁香的 花言巧语将辛辛苦苦卖毛线的钱扔到采金船上去了。他见王家燕在银行借的五千块钱没有还。便知道王家燕淘金入股的心还没有死。   有了前车之鉴。王家燕将那钱和存折都交给了李同英保管。身上只留下几百块钱的零钱。王家燕不仅管好了自己做小本生意的钱,也开始注意江山红资金的动向。她不止一次劝说江山红不要做黄金走私的生意了。赚那么三四块钱一克。工商所的抓。公安局的也抓。就连乡政府联防队的也抓。只要抓住一次,就要倾家荡产。自然少不了几天牢狱之灾。
   江山红听了只是微微一笑说:搞黄金走私当然风险大。可还没有采金船的风险大呢。做金生意就象打却做贼,世上做贼的那么多。被抓住的只是少数。做生意的时候小心一点不被人发现就是了。可采金船那么大,躲又躲不了。黑龙江那么宽的地方,那么多的淘金人。好多胆大包天的淘金人连部队的采金船都敢去偷。去年六都寨不是有个人黑龙江偷部队采金船上的被值班战士开枪打死了么?马中福他们私人的采金船。虽然打着部队的旗号。可黑白两道不知有多少人盯着呢。不必说当地的公安局林业局的人如狼似虎。就是大兴安岭和小兴安岭那些防火队员他们只怕都应付不了。马丁香贪心不足蛇吞象。到了黑龙江有她哭的时候。
    王家燕又说:你也没去过黑龙江。人家有  团长做 后台。还怕什么小偷强盗?还怕什么防火队员?
    江山红说:你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邵东。你见过最大的官可能就是乡长。在你眼中。团长是个很大的官。可是县官不如现管。部队的人是不能管地方的事务的。淘金的事怎么也绕不开地方的管辖。在某些有权人的眼中。团长也不过是个芝麻管。起不了什么作用的芝麻官。
   由于江山红说了一大堆不能入股的理由,王家燕放弃了淘金入股的计划。
  可在马丁香的鼓动下。王爱民和李同英却加大了赌注。他们不仅自己入了一股,还让李同英的父亲也入一股。杀猪多年的老屠夫下不了决心。李同英居然对父亲说:你入吧。赚了钱是你的。亏了钱的话我将来还你一万块钱的本钱,决不让你亏了。我赚了钱还准备将这个商店交给妹妹。我还准备到县城里去开一家大一点的商店。老屠夫听大女儿居然有将这么赚钱的商店交给小女儿的想法。立时将杀猪多年赚的钱拿出了一万元交给李同英。
    当李同英听说王家燕放弃了淘金入股,立时找到了在胡家铺卖毛线的王家燕,当时江山红也在。李同英对王家燕说:王家燕,你不入股将那一万块钱借给我。年底的时候我还你。保证给你两千块钱的利息。
    江山红说:嫂嫂。这不合适吧。你们俩都入了两万块钱了。还嫌不够?你就不怕辛辛苦苦做小本生意赚来的钱一下子打了水漂?再说我做生意还缺本钱呢。
    李同英说:你江老板财大气粗。还在乎燕子的万把块钱么?江老板,我也忠告你,你经常骑着一辆摩托车四处做生意。人怕出名猪怕壮。你已经是中和乡出了名的万元户。不知有多少人盯上了你。你还是小心一点别做黄金生意的好。燕子她哥哥早几天从长鄄收点黄货回来。不知哪个人向中和乡联防队告了密。联防队的人围住了我们南山村的房子。将王爱民打了个半死。在南山村挖地三尺也没找到金子。便到我们商店里来搜。商店都被他们翻得不成样子了。两三天都做不成生意。幸好那一斤多金子保住了。要不然,这几年生意白做了。你哥不知还要做多久的牢。
    王家燕说:嫂嫂。你们也真厉害的。那么多人搜查,他们看着你们从长鄄回来。却没搜到你们的东西。一斤多货,又不是一个针。你们藏在哪儿呢?
    李同英微微一笑说:现在我们不做那生意了。告诉你们俩也没关系。我们从长鄄回到南山村。刚吃饭就被联防队的人围住了。可他们知道在我们家里找。连红砖墙都有好多地方被他们敲烂了。其实那点货没有带进屋里。也没有放在店里。他们自然找不着。刚回来的时候。那点货放在拖拉机的水箱里。跑了那么远的路。水箱里的水都是滚汤的。没有人想到那开水里有金子。燕子。黄金走私这事风险太大了。你们 俩还是收手吧。你的钱反正在我手里。你不入股我打张借条给你。我不怕输。算我入的股。
     王家燕不管江山红的脸色是如何的不高兴。接过了李同英给她写的借条。
      五月一号是马中福订购的采金船交货的日子。承担造船的浏阳造船厂却违约了。厂方说工人的工资加了。原材料价格上涨了。采金船十三万元做不出来。必须加价两万元。
   八八年的时候,这个世界上还没有手机。消息是马中福在浏阳邮电局用电报拍回来给马丁香的。要马丁香再想法筹钱。必须在一星期内再打两万元到浏阳造船厂。
   在刘阳提货的是马中福和李向阳。马中财和王爱民五一节的时候就动身去黑龙江了。去部队的采金船学技术。他们不知道,他们还去得太早了一点。黑龙江好多地方的冰雪都还没有融化。
    船厂违约的消息传到了白竹坪。在白竹坪人心中好比发生了一场小地震。许多小股东挤到了马中福的家里。找马中禄。找马丁香。要退股。马丁香没有办法。逃到了中和乡。逃到了李同英的商店里。
   马丁香将船厂违约的事告诉了李同英。劝李同英再慎重考虑一下多入两股的事。淘金的确象赌博一样。弄不好就全盘皆输了。趁现在还有几万块钱的股金钱在马丁香手里,马丁香想,李同英做小本生意不容易,王家燕做小本生意也不容易。她们俩只如果入股亏了。以后再到中和乡来见高原河都有点不好意思。由于造船厂没有在五一节交船。马丁香都有点后悔入了那么多钱了。可她是第一股东。后悔也不能说出来。只能咬牙撑下去。否则就真的血本无归了。
     见马丁香有让李同英退两股的意思。李同英说:你入五万都不怕亏。我入三万怕什么。我以前也是一无所有的。大不了从头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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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楼

第四十三章 沉重的翅膀

     马丁香见李同英的态度那么坚决,心中又有了不见黄河心不死的豪情。她马上到邮电局给浏阳造船厂发了份电报,说她马丁香立即动身去浏阳与船厂领导见面。她又马上给黑龙江的马团长发了份电报。告知李向阳和王爱民,船尚未造好,必须找到淘金的地点。打好工棚。做好船下水的准备。趁北大荒的土地尚未解冻。打个清眼。验证一下矿沙的品位。   马丁香拍电报的时候。根本不象一个十九岁的 农村妇女。反倒有点象个久经疆场的将军。那种运筹帷握决胜千里之外的风度就连李同英也自叹不如。
    浏阳造船厂的厂长和党委 书记见到马丁香时,惊牙不已。他们没想到一个十九岁的女子居然能调动几十万的资金。居然能做出造一艘采金船去黑龙江淘金的大事。尽管有个做团长的远房叔父做她的后台,可世界上的团级干部没有几 万也有几千。有几个人能做出造船去黑龙江淘金的大事?几杯酒喝下来。那厂长和书记对马丁香刮目相看。那厂长和书记交换了一下眼神说:马老板,想不到你年纪轻轻,这么能干。居然能做出造船去淘金的大事。真的是自古英雄出少年。马老板,你的船还没有完工。我和书记费尽了脑筋,可那些工人就是不着急。因为我们是国营船厂,工人是老大哥,厂长和书记也不能把工人们怎么样。这样吧,马老板,让我和书记也入一股怎么样?你们发大财的时候我们也发点小财。也好对工人们有点交代。
      这下马丁香明白了。船厂的书记和厂长想在他们的船中白占股。说什么工资涨了材料涨了,要加两万元的造船费。再拿那两万元钱来占股。明明白白的空手套白狼。马丁香脑中飞快地转了一下,爽快地说:我们不缺钱。你们入 不入股无所谓。但是我们的采金船缺少一个技术过硬的修理工人。如果你们俩能让你们船厂的一个技术工人去给我打工,能做好我的采金船的维护修理工作。我同意你们俩人一个占一股。你们可以让那个技术工人做我们船的一个股东。让他了解我们船的经营情况。那个技术工人必须是成了家的,技术好的。服从领导安排的人,
    那厂长又问:那技术工人多少钱一个月?
  马丁香干净利落地说:我们这些股东在船上工作的。工资是三百元一个月。出金后参考部队的采金船发奖金。你们厂安排去的技术员是特殊人才。我做主。工资给他四百元一个月。奖金和我们一样分。
   在一九八八年,浏阳造船厂的厂长和书记的正式工资也不过一百多元而已。马丁香开出的条件分外诱人了,厂长和书记交换了一下眼神。立时站起来拍板成交了。
   见马丁香一顿酒喝下来,居然从船厂挖来了个技术员。就连马中福都佩服不已。他默 默地想。这马丁香真的是女大十八变。坐了几天牢脑洞大开,成了人精了。这种人不发财才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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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楼

第四十三章 沉重的翅膀

    就在马丁香和马中福,李向阳在造船厂催促造船工人们加班加点造船时,马中财和王爱民在黑龙江也没有闲着。他们在马团长的帮助下,找到了相关的人员,办好了入山证。办好了用火许可证。办好了林区淘金所需要的各种证件。然后遵照马丁香在电报上的吩咐,在大兴安岭和小兴安岭相交的青峰林场,找到了离边防公路不远的马团长给他们联系的淘金的矿体。在庆林林场到青峰林场那条没有名字的小河上,在离边防公路不远的地方一千米长的河段,就是马丁香购买的矿体。    马中财和王爱民找到了矿体,就没有回鹤北的湘湖旅社。而是在离河边不远的一片小高地上,砍倒一片白桦林,搭建了一个简陋的窝棚。五月的黑龙江,河流虽然解冻了,土地却没有解冻。晚上气温很低的。马中财便烧了一堆火取暖。东北的白桦树真是宝贝。树皮象漂亮的纸张,象浸了油的纸张。一点就燃。湿树也含油量高。湿树也能烧火。
    青峰林场的防火队员见到了荒原上的火光,知道是淘金人来了。七八个防火队员就象蚂蟥见到了鲜血一样围住了王爱民和马中财的窝棚。象饿狼一样对棚子里的人叫:有人吗?快滚出来。
   还穿着冬天棉衣的马中财和王爱民走出窝棚。防火队员们立即对两个湖南人大打出手。打得两个人跪在地上抱着头求爹爹拜奶奶嘴角流血才住手。一个领导模样的人如狼似虎地问:现在是防火期。谁叫你们生火的?影起森林火灾怎么么办?你们的头呢?叫你们头出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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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楼

第四十三章 沉重的翅膀

     马中财挨了打还要满脸堆笑地对防火队员们说:我们是湖南人呢,头儿还在湖南没动身呢。我们是来打前站找地方的。我们是打工的卖力气的打工仔。说罢还低三下四从身上摸出烟给那些戴着红袖圈的耀武扬威的防火队员敬烟。马中财还掏出一把钱,大约两三百吧,将钱塞进防火队员们那个头目模样的口袋里。     防火队员们见两个湖南人还很懂潜规则的,脸色就没那么象黑白无常了。那个收了钱的头目说:你们是打工的?将入山证拿出来,将野外用火许可证拿出来。
  对于林区工作,防火第一。没有用火许可证在林区野外用火是有坐牢的危险的。王爱民他们俩自然办了用火许可证。防火队员看了他们俩个的证件后威严地说:你们是打工的,不为难你们,等你们头来了。叫他马上到林场来。叫他马上到我们防火队办公室来。不然,你们在这里混不下去的。
    马中财搞好了住的地方。立即马不停蹄打清眼。凭马中财在白竹坪淘金的经验,以离河不过三四米的地方打了个直径一米一的深达四米的清眼。那个清眼就象一眼水井。只不过由于北大荒的河流解冻了,土地去却没有解冻。这井里没有水。土地都是一块坚冰。用斧头都只能砸出一个白点点的坚冰。马中财和王爱民打那个清眼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烧一阵火,那冰土地融化了一点就挖一点。用了足足一个星期才打出那个四米深的清眼。挖出了清眼底部的矿沙。这黑龙江的金矿果然口位高。成色好。马中财马上回到鹤北镇的湘湖旅社。在邮局给在刘阳造船的马中福报告了这个好消息。     
    一听到了这个好消息,马丁香信心十足了。恰好那时采金船也完工了,造船厂的厂长还给马丁香找好了运采金船去黑龙江的火车皮。还安排造船厂一个三十多岁的技术过硬的钟师傅陪马中福李向阳押船去黑龙江。马丁香将马中福他们三个送上火车时,将身上的全部家当四万块钱放到了马中福手上。并且对她哥说:大哥,这船去黑龙江。几千里路。不知经经过多少困难才能到达。不知要碰什么样的人。全靠你们三个了。路那么远。你们三个无论碰到什么样的人。第一要注意安全。我马上回白竹坪。再积资四五万元。货车慢。最少要半个月才能到鹤北。客车快。四天四夜就能到黑龙江了。我和其他三个工人过十天动身,不论谁先到鹤北。都在湘湖旅社等。不见不散。
   李向阳此时对马丁香说:丁香,你今年为这船劳心太多了。我和你哥身为男子,都只想在白竹坪做个土财主算了。是你拉着我们走上了另一条道路。我真心佩服你。你不要找其它人集资了。说实在的,你的船已经有八分成功的希望了。你没有必要让那些有几块钱却没胆量只会搭顺风车的人跟着你发财。还少四五万块钱。我想信你三个哥家中还有钱。我家里也还有钱。我写封信回去。你哥也写封信回白竹坪。我再出两万。你三个哥哥再每个出一万。周转资金就差不多了。
      马丁香送采金船和马中福李向阳钟师傅离开了火车站。才回坐车回白竹坪。回白竹坪的晚上。还有人找到马丁香吵吵闹闹地要退还股金。马丁香没有同意。她立场坚定地说:船已经出发了。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第二天,有人看到李向阳的老婆到银行取钱。又有人看到马中福和马中财的老婆也到银行取钱。接替了马丁香的打砂房的马中禄还问马丁香可不可以再多入一股。白竹坪那些有钱人又纷纷来找马丁香要入一股。可马丁香说股金满了。任何人都不能入股了。没有船都动身了才入股的道理。就连马丁香的好朋友周红莲想入股都没有成功。周红莲愤愤不平地说:马丁香,你也太绝情了。
   马丁香居然对周红莲说:从过年起我劝你入股。劝了你七八回。你下不了决心。你认我的事做不成功。你在看我的热闹。我当初想借你一万块钱,二分的利息你都不同意。现在说入股有什么意义呢。
    周红莲又恨恨地说:你还没成为百万富翁呢。那么高高在上了。连朋友都不认了。
马丁香干脆说:你不是能和我共患难的人。你愿意怎么说就怎么么说吧。
好多的朋友。都是在做大事的时候献出原形的。大事一做,不管结果如何,朋友就变成了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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