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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长篇]情场商海三部曲之一-------《弄潮》

309537992@qq.com  初级会员   发表于:2017-02-07 17:44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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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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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部严肃的现实主义题材小说,适合于有较高品味和一定文学修养的读者。

小说主人公林强是生于六十年代中的男人,英俊而富有才情。像绝大多数生于六十年代中的人一样,林强心中一直有着一个即使破灭了也依然纠缠不清的梦,是有关唯美爱情的梦,是有关理想主义的梦。岁月的流逝和梦想的落空也许曾让他们这一代人倍感迷惘和困惑,但他们始终是唯美主义和理想主义的最后守望者。他们既是悲哀的,又是幸运的。“悲哀”的是他们出生于一个国家、民族、社会最动乱的年代,“幸运”的是他们成长于那个疯狂的岁月,可他们对那个岁月既没有兴奋、痛恨、冲动,也没有罪恶感。他们懵懵懂懂,只是幼小的旁观者。他们生活在一个多变、多元的环境里,是真正的承前启后的一代,也是对中国的改革开放有着最切肤体验的一代。

60年代出生,80年代上大学,90年代集体发光,出生于六十年代中的人正走到了人生的正午,他们正用虽不年轻但也灿烂的笑脸面对着明天的太阳,他们告别青春年华的同时迎来的是更加厚重、沧桑的岁月,他们已当之无愧的成为社会的中坚力量,成为财富的创造者和拥有者,成为政府高官、企事业老总,无论在家庭里还是在工作岗位上,都已经是不可或缺的主角、骨干、顶梁柱。

小说主人公林强正是他们这一代人中具有代表性的人物,在嗷嗷待哺的时候,迎来了文革;在接受知识的时候,迎来了科学的春天;在逐步建立世界观的时候,迎来了思想解放;在确立自己志向的时候,迎来了高考制度的恢复;在走向社会、在最具创造力的时候,迎来了改革开放。所有的这些,让林强更加懂得向往和感恩,也让他的人生选择更加清晰,目标更加明确,更有勇气承担个人甚至是整个社会的未来。

生于六十年中的人,他们的浪漫是骨子里的,他们很清楚该去恪守什么,也知道该怎样去恪守,包括对年青时纯真爱情的承诺,对理想的追求,对事业和生活的美好向往。他们虽然常常会陷入一种怀旧的感伤当中,在怀念的同时,又深刻地感悟着现实和存在。也因此,他们之中的一些精英人物,便能抓住稍纵即逝的机会脱颖而出在各自领域呼风唤雨,成为当代社会中最亮丽的风景。


“生于六十年代中三部曲”---《弄潮》、《殇潮》、《戏潮》正是通过对林强独特精彩人生履历的描写,全景式展现了60年代中出生的那一代人荡气回肠的情感沧桑和百转千回的人生故事。小说用优美流畅的文笔真实再现了一个出生于六十年代中的优秀男人在理想、现实、爱情、人生当中遇到的种种困惑:唯美爱情的幻灭,理想与现实的距离,身体和心灵的放纵,商海里的巨浪暗礁,家庭港湾的平静温馨。

小说中的人物和故事皆源于生活,读者也许可以在里面找到自己的影子。


作者凭着自己对现实生活的整体把握能力,把人物的内心世界和对生活的真正感受,细腻真实地呈现在读者面前,不但让读者真实的感受到小说中人物、故事仿佛就发生在自己的身边,更让读者真切的感受到时代的脉搏和精神。小说的故事情节环环相扣,跌宕起伏,作者用优美文笔娓娓道来,引人入胜,让人欲罢不能。整部小说把生于六十年代中那一代人的生活、理想,爱情、事业全景式的展现出来,艺术地再现生活的真实,是一部不可多得的现实主义题材力作。

小说融合了当今大部分的流行元素,包括怀旧意识、判逆躁动、情感出轨 、职场竞争、商海搏击等等,却有别于时下充斥市场的色情小说,就算是在男欢女爱的描写上,作者更多的是侧重于通过人物当时的心理描写来营造一种让读者感到唯美的画面,丝毫没有庸俗污秽的感觉,同时,小说也有别于以前的所谓“伤痕文学”,在小说中,读者朋友读到的并不是以前那些作品里对往昔岁月中苦难、悲惨的人生转折的回忆和对于人类美好情感的背叛和愚弄的反思,虽然小说中也有相互欺骗、倾轧、相互利用的丑恶描写,有对当代社会中不良现象的否定和批判,有对当下和未来的迷惘、失落、苦闷和彷徨的探讨,但整部作品的基调是积极向上、教人奋发的,而且,小说摒弃了令人反感的说教意识,并没有一味地拨高主人公的形象,而是遵循于“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的创作原则,真实再现了主人公所走过的人生经历,在涉及到主人公林强的个人经验、情感时,甚至有着比较浓重的伤感情绪。在作者的意识中,并不强求读者们从林强身上“见贤思齐”,而是更多的希望大家能从他身上“闻过则改”。

小说通过对林强这个人物的成功塑造,让读者们如亲临其景地重温了当今这个大变革年代里所发生的种种切切,并伴随着主人公林强命运的跌宕起伏,让读者对自己现时的人生作出一番有益的反思,应该说,小说是有一定社会积极意义的。

这也可以说是当今市场上首部全景式反映六十年代中生人的现实小说。

小说在形式和内容上作者都追求完美,力求不出或尽量少出错别字,这是对读者的一种负责,期待热心的读者发表意见和建议。

其中,《殇潮》之前已在新浪原创工作室里连载完毕,受到广大读者关注,好评如潮,在当时已有近千万的点击。(http://club.history.sina.com.cn/thread-1075787-1-1.html这是

殇潮

链接)。

《戏潮》也已在此原创工作室连载过半,并已有几百万的点击量,可惜后来因为版面升级,导致链接失效,文章找不到了,(http://bbs.book.sina.com.cn/?h=/g_forum/00/05/00/view.php%3Ffid%3D21568%26tbid%3D4847&g=2&n=1这就是原来〈戏潮〉的链接,不知版主能否帮忙恢复?)

《殇潮和》《戏潮》已进行了全面的修改润色,计划在本贴后面跟着连载。欢迎广大读者朋友关注并提出宝贵意见!



http://club.history.sina.com.cn/slide.php?tid=7505666#p=1

1985清远一中高三(2)班毕业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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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楼

《弄潮》

一,

一九八二年,初秋,广东省清远县清远第一中学。

林强提着行李,拿着录取通知书,轻快地走在校园林荫小道上,正东张西望的寻找着新生报到处。

夏末初秋的校园里,阳光灿烂,早晨时那轻轻浅浅的秋意到了中午就躲得无影无踪了。树荫下不时拂过的秋风还夹杂着丝丝夏日的燥热,可也给人们带来了清凉。气温依然略高,却已并不让人觉得闷热;天空也变得更加的蓝、深澄清,一尘不染;小道两旁不知名的树木依然叶绿清翠,金色的阳光从树叶间隙洒落,在水泥小道上留下斑驳流离的柔和光影;偶然飘落的一片、二片微微泛黄的叶子,在风中轻柔的旋转起舞,似乎还在恋恋不肯落地。小道左边那个不大的池塘里,荷花开得鲜艳姹红,几只微褐色的蜻蜓正近水嬉戏,绕着那清馨的荷花久久不愿离去。

沿路上有不少跟林强一样拿着行李边走边四处张望的新生,这些都是从各自的家乡考进清远一中的佼佼者。清远一中历史悠久,创办于1928年,在当地赫赫有名。每年的高一在全清远只招四个班的新生,大约二百人左右,除了本校初中部的直升生外,每年分配到公社一级初中学校的名额就非常少了,像林强所在的高桥中学每年的名额就只有一个!能踏入清远一中大门的,都是各个学校的出类拨翠者。毫不夸张的说,只要考进了清远一中,就相当于半只脚踏进了大学。

林强今天穿了件白色的确良短袖衬衫,浅蓝色的西裤,有红色间条的回力牌白色新球鞋。1米68的个头在现时的高一新生中已经算是高个头了,略显单溥的身形让他看上去显得更高一些。清秀洁白的脸容一点都不像刚刚进城的乡下男孩,跟从他身旁走过的那些衣著朴素、肤色黝黑、明显经常从事农活的其他新生有着很大的不同。

在一个斜坡的拐弯处,林强看到了贴在公告栏里的路线指引图,便放下行李停了下来。

可还没来得及仔细看指南,随着一阵“哎、哎、哎呀----”的惊叫声,从拐弯处摇摇晃晃冲下来一辆载着人的自行车,直朝林强撞来。猝不及防之间,自行车前轮狠狠的压过林强的右脚背,在他那双崭新的球鞋上留下了一道很鲜明的车轮印子。车把子顺势挂了林强右臂膀一下,令他顿失重心,在女孩子的惊呼声中重重的跌倒在地上,手上的录取通知书也捉拿不稳,飘落到路旁的水沟边上。

坐在后座上的长发女孩反应较快,在撞倒林强之前已经敏捷的跳下了来,拼命拉住即将要翻倒的自行车。骑车的是一个短头发的女孩,在同伴的帮助下好不容易双脚叉地稳住了自行车,脸色吓得有点发青,惊惶失措的扭头看着倒在地上的林强。

林强很快从地上站起,未及说话,便见俏脸通红的长发女孩有点惶恐的来到自己面前。

“对不起,对不起哟。你、你没事吧?”长发女孩怯怯地问道。

“哦,我没事。”林强拍了拍双手的尘土,本来还想质问责怪几句的,见长发女孩惊慌样子,还诚心道歉,便改口道。想到自己刚刚四脚朝天的狼狈样子,脸上微微发红。

短发女孩此时也已支好自行车走了过来,正好见到林强脸红的样子,且看到他好像也没伤着,便得理似的埋怨起林强来:“哎,你这人怎么走路不看路呀?有车来也不会躲一下。”

林强一时气结,明明是短发女孩自己开车把持不住撞上自己,现在反而怪起他来了。

“军长,你------”长发女孩悄悄的拉了短发女孩一把,回过头对林强说道:“这位同学,对不起呀。你、你没伤着吧?”

林强伸伸手脚,感觉并无大碍,便腼腆地笑了笑,双手朝长发女孩轻轻摇了摇。

“哎,你手掌流血了。”长发女孩忽然惊呼一声,指着林强的右手说道。

林强这时也才感觉到右手掌麻辣辣的痛,翻开手掌一看,原来右掌心在着地时擦伤了层皮,鲜血正慢慢往外冒呢,手掌边上已经有鲜血快要滴下来了。慌乱之间却找不到合适的东西来抹拭,顿感无措。

“给,快拿着。”正为难间,长发女孩递给他一方粉红色的手帕。

“啊?!不用了,不用了。”林强连忙摇头并摆手,可一摆手,伤口里便有鲜血甩了出来,差点就溅到长发女孩的白色碎花连衣裙上,便不好意思的朝长发女孩笑了笑,身体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脸也通红起来。

短发女孩看到林强鲜血直流,也是吓了一跳,怯懦着不知如何是好。

长发女孩却并不犹豫,走前两步,一下子捉住林强右手,用手帕轻轻地帮他抹干净手上的鲜血,并用手帕把林强整个手掌包了起来。

林强呆立当场,只会怔怔的看着长发女孩低着头小心地为自己包扎。

沿路上的新生也目睹了刚才惊险的一幕,正不约而同的驻足看着林强他们。忽有风儿吹过,轻轻撩起女孩秀发,有几缕不经意地掠过林强的手背,令他心里倏地晃悠了一下。女孩正低着头,林强只能看到她光洁柔嫩的前额,上面微微的渗出些许的汗珠儿来。

“哎呀。”林强手掌忽感痛疼,手抖动了一下。原来女孩在扎绑时稍稍用了点力。

“痛吗?”听到林强的叫声,女孩关心的问道,并抬起头看着林强。四目相碰,女孩羞赧脸红,旋即挪开目光。想到此时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还捉住人家的手,女孩俏脸更加绯红了,连忙松开,退到一边,双手交叉在身前,低着头害羞不已。

短发女孩经过短暂的慌乱之后,确认林强除了擦伤手外并无其他大碍,便又恢复了活泼调皮的本性,“好了好了,这位同学,男子汉大丈夫,流点血算不了什么,是吧?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不不,你男孩不记女孩过,原谅我们吧,好不好?况且,我们靓女也细心为你包扎了,还贡献了她心爱的手帕呢。”长发女孩红着脸打了她一下,低头轻咬着嘴唇。

“没事了,没事了。”林强也已经回过神来了,看着穿牛仔裤、一身男孩打扮的短发女孩,便想逗逗她,说道:“对了,军---长大人你也没摔着吧?”林强想道,女孩子叫“军长”可真够霸道的,眼前这个短发女孩还真有一种泼辣劲呢。倒是那个长发女孩清清雅雅,秀丽文静,很有一种小家碧玉似的温婉。

“切,我能有什么事?我的车技好着呢,刚刚还不是因为你不知道躲避才出意外的。”军长夸张的上下跳了几下,证明自己好好的。

林强闻言又哭笑不得了。旋即又见到军长紧盯着自己问道:“咦,你怎么会知道我叫军长的?你们之前见过吗?”说着便皱眉作思考状。

林强有心再逗逗她,便道:“军长的大名如雷贯耳,谁人不知呀。”说着朝长发女孩看去,女孩也会意的羞羞一笑,并不言语。

军长眼珠大大的盯了林强一会,确认之前真的从未谋面,便又转过身盯着长发女孩,“老实交代,是不是你偷偷告诉他的?哼,重色轻友!”

“我、我哪有呀。”长发女孩一下子脸又红了,连忙申辩道。旋即又发现自己表达不清,不知道是说自己没有重色轻友,还是说自己没有把军长的名字偷偷告诉过林强。心里嘟哝着,人家刚才不经意随口叫了声罢了。

军长倒也不是真的要追究,朝林强道:“这位同学,你也是新来报到的?”

“是的,我正在找报到地点呢。”林强答道。

军长指了指前面说,“你往前走一小段再朝左拐就能看到了,在一棵大树底下报到呢。”

“哦,我知道了,谢谢。”林强说完,才发觉本来拿在手上的录取通知书不见了,连忙四处寻找。

“给,你找这个吧。”长发女孩也已经发现林强的通知书遗落在水沟边,幸好还没掉到水里,便捡起来递给林强。

“谢谢。”林强很习惯的想伸出右手去接,却发现手上还缠着手帕,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用左手接过了通知书。

“不客气。”长发女孩也笑了笑,轻声道。她捡起通知书时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才知道眼前这个有点腼腆但并不太怯生的阳光大男孩名字叫林强,“嗨,你---你真的没事吧?要不要陪你去医务室看看?”

“真的不用了,没事的。你们去忙吧,我也要去报到了。”林强看到长发女孩关心的眼神,心里掠过一丝感动。

“那我们真的走啦,再见了。”军长已经把自行车推了过来,朝林强摆了摆手,便拉着长发女孩往前走了。等她们重新骑上自行车时,林强才发觉长发女孩的手帕还缠在自己手上呢,便大声的喊道:“嗨---,我怎么把手帕还你呀?”

长发女孩闻声回过头来,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应答,却听到军长笑着大声说道:“不用还了,就当是我们周周送给你的见面礼物吧!”长发女孩羞笑着打了下军长,两人便飞驰而去,只给林强留下一串笑闹声和渐渐远去的背影。

“周周。”林强自言自语的念道,便此记住了这个模样俏丽的长发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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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楼

二,


来到报到处时,林强见到有很多的新同学正在排队等候,便寻了处荫凉的地方放下行李。不想此时手掌阵阵痛疼,抬头张望正好见到不远处的医务室,便拿起行李走了过去。

女大夫给林强伤口消了毒,涂上红药水,并用纱布把伤口重新包扎好。在消毒和包扎的时候,林强痛得咬紧牙根。大夫对这些小伤见怪不怪,处理起来自然不会象长发女孩帮自己擦拭时那样温柔和小心了。

女大夫告诉林强这二天尽量不要让伤口沾水,并示意林强可以走了。林强谢过了正想出门,猛然发现大夫正把刚拆下来的、还醮着血迹的手帕往垃圾桶里扔,下意识的喊了声:“大夫,别扔,给我。”

女大夫顿了顿,看看林强,又看看那粉红色的手帕,似有所悟的笑了笑,把手帕递给了林强,还笑着叫他用旁边的旧报纸包起来。林强好像给人看穿了心事,脸腾地红了,匆忙把手帕包好,胡乱的塞进行李里便逃也似的走出了医务室。

再回到报到处时看到排队的人依然不少,便站在树荫下耐心的等候着。

林强发现绝大多数来报到的新生身旁都堆放着很多的行李。除了被子、蚊帐、凉席外,几乎每个人都带着一个款式相近的自制木箱子,那是现时乡下最常用的行李箱子了,箱子边上加了个把手,方便提拿。许多人还提着大米和花生油,那是用来兑换粮票和油票的。

林强带着的是一个崭新的浅灰色人造革箱子。他的行李却并不多,箱子里除了些学习用具和几本书外就是一些换洗用的衣服,没有带被子凉席什么的,甚至连洗漱用品都没有带,更没有带大米和花生油。他父亲刚刚送他到学校门口时给了他50斤全国粮票和2斤油票,还有100元的现金,让林强报到好了以后自己上街去购买。

其实林强家虽然一直在乡下农村里,但家里真的没有很多的粮油。他父母前些年就到了省会广州干起个体户了,林强的父亲也基本上没怎么干过农活,只是在1978年时从外面回到家乡当了一年的生产队长。林强的妈妈以前在家里时倒是每天跟着生产队的社员出工去赚工分,自从跟着丈夫到广州后也没下过田了。1981年生产队分田到户时,林强家也分到了近5亩的责任田,但马上就全部无条件的让给了隔壁的老曹家耕作了。老曹也是很勤劳敦厚的老实人,除了每年帮他们家上交国家规定的公粮和购粮外,在春收、秋收时还会送林强他们不少的稻谷子和花生油。更多的时候是林强父亲花钱从乡亲们那里购粮购油的。

林强自己从小到大也真的没干过农活,但从小就生活在农村的他,也有经常下田呢。

每逢学校假期,林强都会跟小伙伴们到田里捡田螺、捉鱼虾、抓田鸡。最令林强回味是每年秋收过后,跟伙伴们到干枯的稻田里,在田埂上点燃禾秆用烟雾来捉田鼠。每当捉住那满身黄黄绒毛、生蹦乱跳的田鼠时,林强都是又激动又爱不释手。当小伙伴们把捉到的田鼠就地正法、开膛剥皮时,林强还有些于心不忍呢。但等到用树枝叉起的田鼠在禾秆火的烧烤下散发出阵阵诱人的香味儿时,林强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跟大家一起大快朵颐。每每从田里回来,大家的脸上都是脏黑脏黑的,可每次都令人回味无穷。

“嗨,在发什么呆呢?”林强肩膀突然被人从后面拍了下,回头却见军长正瞧着自己。

“哦,军长你好,怎么又跑回来了?”林强忙道。

军长把绿色坐鞍的自行车支好,看着林强道:“我怎么就不能回来了?哎,对了,你是哪个班的?不会是(2)班的吧?”

“对呀,你怎么知道我是(2)班的?”

“啊,那么巧呀,我也是高一(2)班的。”军长雀跃的说道。

“是吗?原来我们同班呢。”林强想到她们两手空空,没带行李,且骑着车满校园跑,应该是本校初中部直升上来的吧。那周周也应该是高一的新生了,不知会不会也跟自己同班呢,想着便回头张望。

“找我们周周吧?她跟我们不同班,她是高一(3)班的,在那边排着队呢。”军长笑着说,并随手往旁边(3)班的队伍里指了指。

面对伶牙利齿的军长,林强还真有点应付不过来。往(3)班的队伍看去,果然见到周周也在排队,正扭头往这边看呢,林强朝她笑着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周周也朝他笑了笑,样子有些娇羞。

“走,一起排队去,行李就放在这儿好了。”军长朝林强招招手。

很快就轮到林强他们了,此时林强才发现自己刚刚包扎了右手,要填表却握不住笔,正不知如何是好时,军长却一下子抢过林强的通知书,说道:“我来帮你填吧。”她也看到林强的右手重新用纱布包扎起来,知他已经去过医务室了。想到头一次见面就把人撞伤,军长心里也怪不好意思的。

“姓名:林强,性别:男,面貌:团员,出生年月:1967年。”军长看了眼林强的通知书,边填边念出声来,“咦,对了,你是几月几日出生的?”

“5月17日。”

“家庭住址呢?”

“清远县高桥公社高桥大队格塘十队。”

------

“填好了。林强,给你。对了,我叫张雯青。”军长把表递给林强,并告诉林强,前面不远处一排东西朝向的白色平房就是他们高一级的教室,而与教室隔了条水泥路且与教室差不多垂直朝向的米黄色平房就是高一的男生宿舍。

“谢谢你,军长。”林强在军长帮他填表时已经看过她放在旁边的通知书了,但还是觉得称呼她“军长”来得顺口和熟络些,“那我先去宿舍把行李放好。”

“哎,等会,你的手-----还很痛吧,要不要我帮你拿行李呀?”

“不用,谢谢了,我还有左手呢。”林强笑了笑。

“噢,对,我怎没想到你有两只手呢。”军长挠挠头。

林强听了再次哭笑不得,心想,你可别把我想象成三只手呢。

“对了,林强,你难道不想知道我们周周叫什么名字吗?”军长可不理会林强在想什么,眨眨眼珠有些狡狤的问林强,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便又踮高脚跟在林强耳边轻声说:“她叫周—文---婕!”说完便自顾自填她的表,不再理会林强了。

林强笑了笑,在心里默默的念了两遍“周文婕”的名字,并朝(3)班那里看去,见周文婕正低头填表,便拿起行李往宿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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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楼

三,


来到自己班的宿舍,林强发现已经有不少的同学在整理自己的床铺了。

林强的床铺就在靠门口左手边的上铺,他的下铺有个黑黑胖胖的同学正在挂蚊帐。

“嗨,你好,我叫林强,是高桥公社来的。”林强把自己的行李放到床铺上,跟下铺的同学打招呼道。

“你好,我叫谢居,是高田公社的。”谢居从蚊帐里钻出头来,朝林强笑了笑,他的肤色明显有点黝黑。

林强见跟自己相邻的上铺里的同学也刚刚挂好蚊帐,便又主动过去打了招呼。这个同学身材略矮,但脸色白,笑容干爽,“你好,我叫何炽权,是源潭大连的。”

林强朝何炽权笑着点了点头。见其他的同学都不太言语,甚至许多人好象还很怯生,想到大家毕竟初次相见,便也不好意思过于热情的跟大家招呼了。

林强跟眼前的大部分新同学一样,都来自相对落后闭塞的农村。他所在的家乡高桥,也一直沿袭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传统模式。而他的父亲林耀坤却显得另类,早早就在外打拼,最初时是搞“投-机-倒-把”,后来是“搞-副-业”,现在就成为“个体户”了。年少时读书出类拨翠,考上高中却因家穷辍学,读书也成了林耀坤心中永远的痛,只有把希望寄托在林强几兄妹身上了。

有了父亲在外的打拼,林强一家在当时是属于“先富起来”的,林强的童年也是在儿时玩伴的羡慕中渡过的。林强是家里的长子,有两个弟弟和最小的小妹。由于父母长年在外,兄妹几个都是爷爷奶奶一手带大的。林强爷爷也是读过书的人,“三字经”、“增广贤文”、“香港通胜”等经常随口背来,从识字、打算盘、吃饭的礼节、握毛笔的姿势到做人的道理,爷爷都不厌其烦的教导他们。可以说,爷爷就是林强几兄妹的启蒙老师。

小学五年级时,在班主任兼语文老师朱柱星的引导和教诲下,林强渐渐表现出他的聪颖,特别是对文学的浓厚兴趣。小小年纪,床头上就摆满了书籍。得益于父亲的支持,从一元三角钱一本的《西游记》到二元七角钱一套的《李自成》(上,中,下共九本),还有《水浒传》、《万山红遍》、《第二次握手》等等几乎当时乡下小镇书店里的文学书都让他买回来了。那时候电视还是奢侈品,像林强家里那样,能有台半导体收音机已经不错了,傍晚六点钟的广东人民广播电台《长篇小说连播》节目就成了林强的最爱,每天准时拿出小说,在说书大师张悦楷、林绍明抑扬顿挫的演绎中流连忘返。初一上学期,林强就自己到墟镇邮局订了《中国青年报》、《诗刊》和《青年文学》月刊。文学的熏陶,大大开阔了林强的视野,而大量课外读物更让林强接触到比同龄人更多的知识,培养了许多在当时的农村看起来还很另类的兴趣,也让他从小就学会了待人处事的道理,甚至小小年纪就表现出一种文人的气质。

得益于相对富裕的家境,林强自小便受到比同龄人更好更多的教育。当其他小孩子还要忙着帮家里干农活时,林强却每天沉浸在书海里,小小年纪虽然一直生活在闭塞的乡下,但林强此时的思想、见识比起城里同龄孩子来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初中三年共计十二次的期中、期未考试成绩都要公布在墟镇上的公布栏里,前六名分别可得奖学金六、五、四、三、二、一元,林强总共获得了八十二元的奖励,因为最后一次中考时学校额外多奖励了十元!而最令老师惊讶的是,林强一直都不是那种埋头用功死读书的学生。平时除了班团工作、学生会工作,林强还有自己很多的业余爱好,诸如集邮、集火花、剪报等等。乒乓球更是林强的骄傲,代表学校参赛少逢对手。

中考前班主任周老师问起林强的志愿,他跟老师说非清远一中不考。那时乡下的孩子首选是考上师范学校,因为不但上学免费,还可以马上就能跳出农门,毕业后就能捧上人人羡慕的“铁饭碗”。

结果他的中考成绩比同校第二名整整高出一大截,文科成绩其他人更是只能望其项脊!最终以优异的成绩考取了全县最有名的清远一中。那时候,清远一中分配给林强所在学校的名额只有一个!作为父亲,林耀坤自然感到自豪和欣慰了,前些天特意从广州赶回家乡,大摆宴席,宴请了林强小学、初中学校的所有老师和村里的父老乡亲。

林强爷爷曾用“香港通胜”给他算过命:“ 一身骨肉最清高,早入学门姓氏标。待到年将三十六,蓝袍脱去换红袍。”

林强至今仍记得,从他上小学一年级起,父亲就带他拜访老师,林强的弟妹上学后,所有教过他们兄妹几个的老师都去拜访。小学、初中的老师大都在当地,逢年过节,林强就率领弟妹们用一整天的时间挨个去探望。

有了家庭环境的支持和课外书籍的熏陶,林强自小就拥有了比初中时的同龄人更丰富的知识、更宽广的视野、更阳光的气质、更活泼主动的性格和更多溢于内心的自信。

可当他现在来到了县城,面对着眼前这些来自于不同学校的优秀新同学,林强也不自觉的感到压力,同时心里也有着一种隐隐约约的兴奋,渴望着能更快一点跟这些优秀的同学一较高下。

林强环视了下宿舍,见同学们大都在默默的整理自己的床铺,相互之间谈话交流并不多,想到自己还要上街去买日用品呢,便从宿舍里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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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楼

四,


从未单独出过远门的林强,这次是在父亲的陪同下,从乡下辗转乘坐了近一个半小时的客车才来到清远一中的。

清远又称凤城,因为清远的地图像一只凤凰,位于广东省的中北部。80年代初的清远在广东还是贫穷、落后的代名词。虽然始于20世纪70年代末的改革开放已经在全国各地大张旗鼓的展开,清远也与全国各地一样,迎来了全新的机遇,但却从未能享受改革开放初期沿海开放城市的优惠政策。这个时期的清远还隶属于韶关地区,虽然邻近珠江三角洲,但由于当时交通、通信等基础设施落后,在70年代末80年代初期,当沿海地区吸引外资外商如火如荼时,清远却只能是羡慕与嫉妒,却难以启动外源经济的动力。这种宏观状况也是清远在改革开放多年后,经济一直落后于南海、番禺、顺德等真正的珠三角城镇的重要外因之一。

当然,聪明且勤劳的清远人民在改革开放之初,也展现了其善抓机遇、解放思想、敢为人先的一面。早在几年前的70年代末,清远就率先突破长期计划经济的束缚,创造了曾在全省乃至全国推广的“清远经验”,即在当时地方国营企业实行“超计划利润提成奖”,还名躁全国呢。

80年代初的清远虽然经济上比珠三角明显落后,但清远文化底蕴深厚,人才荟萃。如唐代大诗人韩愈、刘禹锡,宋代大书法家米芾都曾在清远供职;唐代宰相刘瞻、中国末代科举榜眼朱汝珍、北伐名将兼诗人陈可钰是清远本土人。清远人文风景优雅,故留下了众多文人墨客传世之作。如唐代张九龄、韩愈、刘禹锡,宋代苏轼、米芾、杨万里、胡铨、文天祥,元代郭考基,明代汤显祖、海瑞,清代袁枚、翁方纲、李调元等许多历史名人都曾留下鸿踪和力作,与清远秀丽河山交相辉映。清远地区是中原文化与岭南文化、内陆文化与海洋文化融会之地,故其文化有较突出的包容性、开放性、创造性。这些特点,潜移默化地影响着清远现在和今后的社会发展。

当然,所有这些对一直生活在相对闭塞的高桥乡下的林强来说,知之甚少。现在的林强也只是一个刚刚才初中毕业的懵懂少年,甚至连清远县城也是今天才第一次涉足。反而因为父母在省会广州干个体户,一到假期,林强兄妹都会到广州住上一段时间,对广州相对还算熟悉一些。

从林强的家乡高桥镇到清远县城,还没有开通直达的班车。每天都只有几趟固定班次的客运车到离县城较近的源潭镇,要从源潭汽车站倒一趟车才能到达县城,而且只能到达跟清远城区隔北江相望的一个叫小市的地方。此时的小市除了一个破旧的小客运站外,周围都是农田,与一般的农村并无不同。这个时候的清远还没有跨江大桥,人们来往城区与小市唯一的方式就是渡轮,且是人车混渡,来来往往,虽然不方便,但是也已经成为了习惯。

林强早上跟父亲来时也是在小市坐轮渡过江的,上了岸后还要步行近三里路才到清远一中呢。来到一中附近已近中午了,父子俩便在一中附近的利群饭店吃午饭。饭后林耀坤把林强送到一中门口,交给林强一些钱和粮油票后便告别林强前往环城路的清远陶瓷厂找温科长去了。他现在正在广州经营建材,一直跟清远陶瓷厂有生意来往。林耀坤也放心让林强一人进校报到、自己采购生活用品,他知道林强自小就很能独立。


林强从宿舍出来后便迳直朝校门走去。出了清远一中校门,便是松岗路。

此时的松岗路还是清远城区通往北面山区乡镇的唯一交通要道,但林强看到路上的机动车并不多。清远人出行仍以自行车为主,汽车还是个稀罕物。见到更多的是“突、突、突”开过的手扶拖拉机,扬起的灰尘漫天飞舞,道路两旁的树上叶子都是灰朦朦的。

松岗路往南走不远便是清远汽车站了。站前靠左的北门街本来也是一条双向四车道的宽阔马路,不知何因被占去三车道建起一长排的低矮平房作了商铺,只留下一条车道人车共行,显得拥仄和凌乱。

不过初到县城的林强还是兴致盎然,左瞧右看。他想起今年“5.12”那场千年不遇的特大洪水,听说清远城区街道水淹深达二、三米。林强心想,眼前北门街上这些低矮的平房商铺恐怕要淹到屋顶了,便试着想在商铺外墙甚至街边的高楼墙上寻找当时水淹的痕迹,不想刚过去半年不到,什么印记也见不到了。

林强在现时最繁华的南门街,很惊喜的发现一间很大的新华书店,便又在里面流连了很久,而最令他兴奋的是发现了一本刚刚才出版上市的《朦胧诗选》,当即便买了下来。南门街再往北江边去就是著名的上、下廓街了。所谓“一部清远史,半部上下廓”,当年的上下廓街承载着无数老清远人的悲欢离合。那时大家都称住在这里的人为“水上人家”。老式的红砖房,每天面对着北江,这些应该才算是最早期拥有一线江景的住户呢。南门街口的金龙酒家,是现时清远城里少有的高级酒店,能来到这里饮茶吃饭的,已经算得上是小资了。

林强仔细看了看走在大街上的行人,大多人的衣服还都是以“灰黑白”三色为主,鲜有什么个性。


林强采购完大包小包的东西后,便用左手提着,不时停下来歇歇手,有点艰难的往学校走。下午快六点时林强才回到宿舍,赶紧整理好床铺后,便跟着大家来到学生食堂,先去办理好饭菜票,再排队打饭。

饭堂里的菜式分素菜和荦菜。素菜是每份五分钱,都是一些应节的青菜;荤菜就分猪肉和豆腐,豆腐其实也属素菜的,但因为要每份一毛五分钱,大家也把它当成是荤菜了。而猪肉就分为半肥肉和净瘦肉,分别是每份三毛钱和四毛钱。

林强要了半斤白米饭,一份青菜和一份半肥肉。虽然是大锅饭,但林强还是头一回在这种大饭堂里吃饭,感觉味道挺不错的。他还注意到许多的同学都只要了份素菜,但也吃得津津有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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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楼

五,


第二天是九月一日,正式开学了。

高一(2)班的班主任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老师,叫陈瑞娟,教林强他们化学。陈老师先安排几个本校初中部直升上来的同学去教务室把同学的新课本拿回来发给大家后,便集中大家开第一次的班会。

班上的座位还没有排定,林强因为个子较高,便自个儿在后排寻了个位置坐上了。

陈老师首先对着名册点了一次名,然后就向同学们大致介绍了下学校和班级概况。

林强还在低头看着新发的课本,听到陈老师叫他的名字,还有何炽权、何源斌,让他们三个走上讲台。林强还在疑惑,就见到也坐在后排的何源斌站了起来。何源斌个子很高,比林强高了半个头。略显矮胖的何炽权也从前排上去了,三人站在一起,正好高、中、矮分明。

“同学们,这三位同学就是我们班上的佼佼者,他们的中考成绩都很高。这位是何源斌同学,来自我们一中本校。这位是林强同学,来自高桥中学。这位是何炽权同学,是源潭大连中学的。”陈老师指着三人对班上同学说,“这三位同学不但学习成绩好,还是上年度全县百名三好学生标兵呢。希望大家以他们三个为榜样,努力学习,争取好的成绩。”

同学们报以热烈的掌声,并充满羡慕。要知道,“全县百名三好学生标兵”在全县的每个学校每年度只有一个名额呢,中考时还可以额外加10分。在大家鼓掌的时候,林强看到台下的军长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紧接着的是公布了英语分班情况。林强他们这届的情况有点特别,70年代末80年代初的时候,大部分的农村初中还没有开设英语课。林强所在的高桥中学也是在初三下学期才开设了二三个月的英语,中考时林强英语只考了可怜的9分,所幸英语成绩只算一半到总分里面,影响倒不是很大。何炽权中考时英语甚至是零分,因为他们大连中学压根就没有上过英语课。

但城镇里的初中很多都是从初一就开始学英语的。像何源斌他们在清远一中的,在初三时就学完全部的初中英语课程了。为了教学上的方便,学校决定把这一届的高一新生按中考时的英语成绩分成四个层次分班授课,林强和何炽权他们自然就分到了最基础那个班了,从初一课本重头学起,而何源斌他们就直接从高一课程学起。

英语分班完了以后,陈老师拿出了一张编排好的座位表,贴在黑板上,让同学们自己上去看清楚后自行调整座位。经过一阵混乱和嘈杂后,大家都很快找到了自己的位子。

林强上去看座位表的时候留意了一下,自己的同桌叫朱星。那时都是男女生分开坐的,还没有实行男女生混座呢。

看到同学们都已经调整好了座位,陈老师站上讲台,说道:“同学们,下面我们要选举出我们班首届的班团干部,大家可以互相推荐,也可以自荐。同学们先商量一下,稍后我会根据大家提供的资料确定候选人名单。”

林强从初一开始一直担任班长。初一下学期,十三岁的他就被学校破格发展为共青团员,初二上学期,还当选为学校首届学生会主席,可他清楚,在优秀学生汇聚的县一中,大家都是原来学校的出类拨翠者。因此,林强也不想太过于自我表现,想着自己的档案里会有初中的履历记录,班主任早就对班里同学的情况有所了解,也许已经有了班团干部的候选人了。

正在踌蹰间,却见一个面容清秀,肤色白皙的男生走上了讲台,“同学们,大家好。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严占标,来自石角中学。初中时一直担任班的团支书,因此,我大胆上来自荐,希望能参加我们(2)班团支书的竞选。我相信,在班主任的带领下和同学们的支持下,我一定能把我们(2)班的班团工作做好。希望同学们多多支持,谢谢!”

台下的同学马上报以热烈的掌声。林强也非常佩服严占标的勇气,他想,县一中果然是卧虎藏龙呢。

最后经过同学们的选举,班主任宣布班长由何源斌担任,严占标任团支书,何炽权是学习委员,而林强则是文娱委员。

从下午开始,林强他们就正式开始了紧张的高中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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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楼

六,


高一(2)班总共有52名新生,除了16名清远一中初中部直升生外,其余的大都来自下面不同公社的初中学校。班上男多女少,女生只有14人,其中城区的女生就占了6名。

林强的同桌朱星也是直升生,家住城区很有名的下郭街。朱星的大伯可是当时清远城大大有名气的气功大师呢,算是个武林中人,跟后来拍南拳王名震南粤的武打名星邱建国还是至交。朱星的家里在清远电影院门口有一个临时的流动摊位,售卖那些高档奢侈的糖果类小食品。朱星放学后经常要去摊位帮忙,林强自然也就很有口福了,经常能品尝到各种美味零食。

班主任陈老师对班上首次的座位编排颇费了一番心思。她根据同学们的报到资料,尽量安排城里学生与农村学生搭配着共桌,而且根据中考成绩还安排优差生互相搭配,四个组里的男女生比例也尽量平均。

林强的座位在第三组最后的一排。他发现城里的学生与乡下来的学生无论是在衣着打扮,还是言谈举止上都有着明显的区别。

那些城里的学生仿佛有着一种自然而然的优越感。白天在学校的时候,课余时间教室里喧哗嬉闹的大都是那些城里的学生,也许是由于他们本来就很相熟吧。乡下的学生由于来自不同的学校,相互之间还不太了解熟悉。同时,大家还都有着一种初次进城的惶恐和怯生,大部分的乡下学生面对城里同学时,多多少少还有着一种自卑心理呢。因此在刚开学的这些日子里,除了同桌之间外,城里学生与乡下学生还玩不到一块去。

但那些女生们看上去倒相处得要融洽一些。在表面上能看出,乡下女生跟城里女生的区别更大,衣着、肤色、发型、妆容都明显不同。在衣着上,城里女生都时兴连衣裙,乡下的女生则大都是清一色的粗布蓝衣裤。但有二、三个女生例外,一个是叫陈初芳的女生,来自石马中学,一个是叫张少芬的女孩,来自三坑中学,另一个是来自太平中学的何晓红。

陈初芳娴静秀气,梳着两条小辫子,肤色明显比其他乡下来的女生要嫩白,碎花长裙配上洁白的的确良上衣,清清爽爽,很是可人。

而张少芬样貌俏丽,眼大脸圆,发育得很好。胸脯豉豉胀胀的,走起路来胸前仿佛有两只小兔子在上下晃动,很是吸引男同学的目光。前天在饭堂排队打饭时,张就排在林强的后面。林强无意中回头,正好近距离瞧见她丰满高耸的胸脯,强烈的视觉感受让林强脸上倏地红了起来,“嗨”声打了招呼便急忙回过头去。

在林强还没有完全平复心情时,后面的队伍里不知谁恶作剧的往前猛推了一下,在惊叫声中林强感到后背上被张少芬胸前两团暖暖的、软棉棉的山峰紧紧挤压着,持续了二三秒之久,一种酥软的美妙感觉瞬间袭来。在脸红心跳之间,林强手中的饭碗“叮”声掉到了地上。

张少芬也羞得满脸通红,两人一时间不知所措。短暂慌乱之后,林强快速捡起饭碗,跑到旁边的水池边把碗洗干净,回来时见张少芬俏脸上还泛着绯红。她身前空着个位置,显然是给自己留着的。林强感激的朝她笑了笑,重新站到队伍里去,脸上尽量做出轻松的表情,心里面却迂回百转,还在回味着刚才的旖旎感受呢。

想起前天的“艳遇”,林强不自觉的看了看坐在第一组中排的张少芬。此时正好张少芬身子微微后仰,双手在轻拢秀发,这种姿势让她的胸脯看起来更加的高耸。从林强的角度看去,正好一览无遗。林强忽然间有一种感觉,觉得张少芬颇像自己心里的第一个明星偶像,《排球女将》里那个会打“幻影旋风球”的小鹿纯子。

《排球女将》是80年代初期风靡中国、日本等地的一部日本偶像连续剧。讲述了一群女中学生为了参加80年莫斯科奥运会排球比赛而努力打拼的故事。剧中的女主人公小鹿纯子刻苦训练,奋力拼搏,那活泼可爱、聪慧坚强、纯洁青春的形象一度在中国家喻户晓。林强记得此剧热播时,他们大队里只有小学旁边的医疗站有一台十四寸的黑白电视,在医疗室的墙壁上凿开个口子,电视机就高高的放在上面。每到晚上,医疗站前面的空地上就会挤满男女老少。林强就是在那个时候知道了小鹿纯子的。回想剧中女主角的轻颦浅笑,林强更加觉得张少芬的模样还真有点象呢。

还有就是那个何晓红,瓜子脸,丹凤眉,皮肤白皙,秀发飘扬。平日里跟城里女生一样,都喜穿合身得体的连衣裙。何晓红身材略比张少芬苗条,但上身饱满,胸脯看起来比其他的女同学要更加的丰满浑圆,行走起来裙带飞扬、长发飘飘,自然也就成了男生宿舍里睡前卧谈会上谈论最多的女生之一了。

有一天晚上,来自浸潭中学的世伯大发感叹,说何晓红不但人靓,骨子里还有着一种风骚劲呢。而世伯邻铺的、跟何晓红同样来自太平中学的张中强则爆料道:“嗨,世伯你知不知道何晓红还有一个外号叫北江河呢。我跟她是初中同学,虽然不同班,但何晓红当时可是我们的校花呢。那时吸引了很多男生,听说其中有一个大胆的曾给何晓红写过情书,但被何臭骂了一顿。事后大伙取笑他时,却死要脸不承认,还大声说,就算是把何晓红丢到北江河里他也不会要她的。后来北江河这外号就在我们中学传开了。”

林强也把自己对张少芬的印象讲了出来。这之后,“小鹿纯子”、“北江河”便迅速成了她们俩人在高一(2)班男生中的外号了。当然,男生里面的外号也不少,象林强下铺的谢居,因身材粗壮,质量够大,便被冠以“大M先生”,谢居也欣然接受,只是省略了“先生”两字,自称为“大M”;有个叫关永东的同学,自然就被称为“关公”了;而最有趣的要算何源斌了,何身材很高,且样子跟时下最流行的粤语漫画《乐叔与虾仔》里的乐叔很是相似,更绝的是平时何手持的雨伞也是带一个大弯把手那种,跟乐叔神似,因此,“乐叔”这外号就当之无愧了;而常跟何一起上下学的李振冬,身材中等,跟何站在一起,活脱脱的现实版的“乐叔与虾仔”,李振冬便喜获“虾仔”美名了。当然还有诸如“军长”、“大鼻佬”、“虾公”、“雀仔”、“金兀术”、“大头劲”等等有趣的外号了。在平时非正规的场合,大家就都以外号互相称呼,到后来甚至老师在课堂上有时候都会不经意叫起同学的外号,初初还会引来一阵窃笑,后来大家也都习以为常了。

高一级还没有实行全班的晚自修。那些清远城区的走读生不但中午时都赶回各自家里吃午饭,下午放学后也直接回家,晚上没有硬性要求回班级参加晚修。但住宿生就规定从晚上七点半钟回班级开始晚修,直到晚上十点。晚修时都会安排值班老师考勤兼答疑,有些勤奋自觉的走读生也会经常回来,毕竟学校里的环境更适合于学习,况且还能向老师提问。

经过几天的朝夕相处,住宿生慢慢的熟络起来,宿舍里的交流也开始多起来了。由于大家基本上都是来自乡下,更容易在心理上互相接纳。大家晚修结束后回到宿舍,就会敞开心扉,无所顾忌的大开寝前卧谈会。


有一天,坐在军长后面外号叫“金兀术”的李金城感冒,虽然去看了医生吃过药了,但上课时强忍之下还是依然咳嗽不已,军长被弄得心烦。下课后扭头警告说,要是再这样,就要用胶布封住他的口,李金城虽知军长只是调侃,但也红脸不好意思。晚上回到宿舍就大发议论说:“哗,那个军长好泼辣刁钻。不过,我喜欢,那样子才有味道呢。我才不悚她,她不过是个军长,我好歹也是个大将嘛。”众人闻言大笑不已。

李金城接着又大声的叫了声林强,道:“林强,军长好象跟你很熟络的,对吧?”

林强笑道:“我跟军长可是不打不相识呢。”

众人闻言,便起哄要林强细述其详。林强却只是把报到当日军长骑车不小心撞倒自己的过程简单交代了下,却有意隐去了周文婕用手帕帮自己包扎的细节。

那方粉红色的手帕虽然用肥皂水泡了一整天,又反复的搓洗,但依稀还是能看到些许的痕迹,林强也就没好意思把它还给周文婕了。也曾想过当面向她解释并致谢的,又觉过于矫情便作罢了。那手帕就被林强叠好塞进行李箱的最里面珍藏着。

其实自那天以后,林强就再也没有跟周文婕说过话了。两人虽然不同班,但课室是并排挨着的,平时两人碰面的次数也不少,但每次都是互相笑笑点头,算作招呼了,顶多就是简单的说声“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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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楼

七,


周文婕自小就在清远城里长大。

她跟林强同年,出生却要比林强迟上小半年,是10月30日出生的。她父亲是清远自来水厂的设备科长,母亲在清远企业办上班。周文婕是家里长女,有一个弟弟和妹妹。

在他们出生那个年代,国家还没有开始实行计划生育呢。因此不管是城镇还是农村,他们这一代人都会有好几个兄弟姐妹的。虽然那时候大家的生活还很清贫,特别是农村,温饱都远远没有解决,但那时候仿佛没有人会想,多生小孩是一种负担和累赘。又或者是那时候的小孩子特好带养,饱一餐饿一顿、在地上翻滚爬行就不知不觉的慢慢长大了,除了因营养跟不上而略显瘦削外,小孩子基本上也都健健康康,少有病痛。那时经常会看到这家和那家的小孩子混战,一般是人多的获得胜利。这也应了那句“人多就是力量”的老话。在今年7月1日进行的全国第三次人口普查中,我国总人口已首次突破了十亿!

不过,林强和周文婕这些60年代中后期出生的一代人,也可以说是最后的一批有好几个兄弟姐妹的一代人了,因为从1971年开始,国家就推行计划生育政策,虽然那时候的计划生育只是指导性政策,但也开始发挥出限制生育的作用了。林强最小的弟妹其实也算是超生的了,只是在当时的农村,还没有实质性的惩罚措施。直到今年初的二、三月份,国家才发出《关于进一步做好计划生育工作的指示》,要求实行和提倡一对夫妇只生育一个孩子,大力提倡晚婚晚育,特别是明确要求国家干部和职工、城镇居民,除特殊情况经过批准者外,一对夫妇只准生育一个孩子,农村则普遍提倡一对夫妇只生育一个孩子,某些群众确有实际困难要求生育两胎的,经过审批可以有计划地安排。但不论哪一种情况都不能生三胎,也是从这时候起,计划生育成为了我国的基本国策。

那时候农村的小孩子甚至都不需要大人的专门看管,哥哥姐姐自然就负担起照顾弟妹的重任。林强上小学时,就经常会见到班上的女同学背着满脸眼泪鼻涕的弟弟或妹妹来上课,大家也都见怪不怪的。当然也有许多大的不爱带着小的玩儿,小的却总爱黏着大的,大的就撒着欢的在前面跑,小的在后面哇哇地哭。

因为有爷爷奶奶的专门照看,林强几兄妹的童年则是过得干净清爽,没经历过磨难和风雨。

出生在县城的周文婕姐弟,也有奶奶自小看管。而且,由于城乡差别,周文婕她们的童年显然要比林强他们过得更多姿多彩些。周文婕五岁多的时候就进入幼稚园,跟同龄小朋友们在嬉笑玩闹中快乐的成长着,而此时的林强他们还在乡下的鱼塘边或田地里玩泥砂呢。

周文婕自小就冰雪聪明,上学以来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家里的各种奖状贴满了墙壁。更难得是直至初三,她的成绩丝毫不比男生差,在班级里一直排在前三名里,很顺利的从清远一中直升高中。

很多时候,女孩子因为乖巧听话,不象男孩子调皮捣蛋,上小学时的成绩都要比男孩子来得要好。但一升上初中,女孩子的成绩慢慢就跟不上男孩子了。

林强记得在小学时,他们的班长是一名皮肤白嫩的女孩子,叫肖珍。在五年级以前,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名,很受学校和老师的欣赏与器重,是他们小学的风云人物。加上肖珍样子长得甚是俊俏,更成了不少男同学眼里的“小仙女”。众星拱月的小仙女自然也骄傲清高了,对男同学的讨好和殷勤不屑一顾。

肖珍比林强稍大,八岁多才上的小学。林强当时也是对这个女同学钦佩有加,心里头更有大大的好感,可当时感觉小仙女高不可攀,更由于年少羞涩,自然也不敢接近小仙女了。到了小学五年级以后,林强渐渐显露出自己的聪明才智,成绩在不知不觉间就超过了小仙女。上了初中以后,林强更是一骑绝尘,成了学校和老师同学眼中的骄傲,更变成了众多女生心中的暗恋对象。

小仙女也不例外,从最初的不服气,到欣赏、甚至仰慕,渐渐地对林强暗生情愫,暗恋的感觉比起其他女生还要来得更强烈些。但在那个含蓄的年代,谁都不敢大胆的袒露自己的少女情怀。

她跟林强是相邻的生产队,家相距并不远,且两家还存在着多多少少的亲戚关系。

林强不记得具体是什么时候了,大概是自初二下学期开始吧,肖珍和另外三个女生就经常借故往他家里跑。那时她们每天上下学正好都要经过林强家门口,而林强正好也罕有的订了报纸和刊物,放学后她们都会到林强家里逗留,看看报纸、刊物,肖珍有时也会跟林强讨论一些功课上的问题。

林强印象最深的是在初三前的那个暑假里。那时生产队刚刚分田到户不久,接着又要把原来属于集体所有的山林分到个人。由于林强父母在广州干个体户,爷爷奶奶年纪又大,上山砍树便成了林强家的大难题了。眼看着整个山头都变得光秃秃了,唯独林强家那小片树林还在迎风招展,远远看去,象极了小孩子刚刚理光头发后,专门在头壳顶留存的那小掇毛发。

有一天,肖珍约了几个要好的男女同学,上山帮林强家砍树。

林强虽说没干过农活,但闲暇时也常常跟小伙伴们一起上山去砍过柴,其他几个同学平时就是在干农活中长大,砍树这种事儿更不下话下了。花了三天的时间,终于把山林处理完。当时正是酷暑天,大家都热得汗流浃背,其中有两个男同学干脆脱了上衣,光着膀子干活。

有一次林强跟小仙女抬着木材下山,半路上在路边仅余的一棵小树底下歇脚。

小仙女本来白嫩的脸庞在烈日下变得红朴朴的,光洁的前额和挺直的鼻梁挂着晶莹剔透的汗珠儿,使本来就娇美的她更加展现出一种少女的媚妩。薄薄的短袖花格衬衫被汗水湿透,紧紧的贴在身上,发育良好的少女姣好身材便袒露无遗,甚至连胸前那两点微突都那么明显和张扬,给人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在刺眼的阳光下对林强这种刚刚情窦初开的大男孩展现出致命的诱惑。小仙女身上夹着汗味儿的少女体香、略显娇羞的神情和略带迷离的眼神更令林强有一瞬间的心旌摇晃。

树荫不大,两人挨得有些近。远远看去,像极了一对俊男俏女情侣般的依偎一起,在半山腰的小树下窃窃私语。

慢慢地,同学之间也开始流传起他们之间的一些流言蜚语,小仙女也成了众多女生心中的羡慕和嫉妒对象。

林强倒是表现得很自然和潇洒,虽然小学时候也曾对小仙女心存好感,但随着自己见识的增长,特别是课外读物大大扩大了自己的视野,林强的眼光放得长远多了。凭林强的聪明,他也能意会到小仙女眼中的暧味情丝,自己心里也曾闪过虚荣,泛起过微微的波澜。但那时候的男女交往还有着很多的顾忌,林强也就从未正面回应过小仙女有意无意的暗示,当然也不会让她难堪。他与小仙女就是在这种似有若无的纠缠中结束了初中学业。

小仙女上初中后其实成绩还是不错的,可也许是由于女孩子在逻辑思维上多少还是比男孩子差些吧,慢慢的跟林强的成绩距离就拉远了。虽然也能保持在年级的前十名里,但中考时也许发挥不够好吧,最后连普通的高中都没能考上。林强后来听说暑假时小仙女很是失落,也不想复读,想去外面打工,之后好象原来的小学想聘她为临时的民办代课老师。

现在的林强已经来到了县一中继续求学,而小仙女不知是否也已到原来的小学代课呢。

所以,像周文婕这种从小学到初中都能保持名列前茅成绩的女生还真的不多。

周文婕跟军长是真正的发小。军长父母都是县农业局里的干部,军长的家就在县一中校门对面的农业局家属楼里,跟学校就隔了一条马路。她跟周文婕从幼稚园开始就一直同班,两人已经做了近十年的同学了。

与军长风风火火象男孩子似的性格比起来,周文婕就显得温婉多了。如果说军长是一朵带刺的玫瑰,那周文婕就是一朵睡莲,温雅而不张扬,却有一种淡淡的清香。文静秀气,内敛可爱的她,一直是父母和老师眼中的乖乖女和好学生。

报到那天跟林强的初次相遇,两人之间那种两手相捉、四目相对的亲密接触,曾令周文婕心潮微动。但也仅仅是瞬间的微动而已,林强在她心目中留下的印象,大概也只不过是一个并不招人讨厌的普通大男孩吧。

周文婕真正开始关注林强,是在二个多星期之后第二次作文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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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楼

八,


高一(2)、(3)班的语文老师是一个姓董的中年男子。

董老师身材略显瘦削,走起路来背部微微有点驼,两只兔门牙很明显。董老师教学严谨、一丝不苟,他本人也是知识渊博,才华横溢。一个土生土长的清远人,却能说着一口标准的普通话。林强印象最深的就是董老师的汉语拼音相当的有造诣,不但课文里所有的生辟字都能随口念来,还能准确快速的在黑板上注上拼音。就连林强有时在课外读物上遇到的生涩词语,董老师也绝少念错,且能非常正确向林强解释含义。

自小就钟爱看书的林强,语文一直是他当仁不让的强项。

从小学五年级开始就一直坚持不懈的写日记,不但让林强有机会完整记录了自己的成长经历,也让他的文字表达能力突飞猛进。而大量的课外书阅读,在不断扩大林强知识视野的同时,更让他拥有了异于常人的超凡语感。林强的日记分为两种,一种就是平常记录日常生活、抒发内心情感的普通日记,另一种就是读书看报的摘抄日记。林强会把在看书时遇到的好词语、好句子及时摘抄下来。有时候看到精彩之处,林强甚至会兴奋一整天,并不断的回味领会。厚厚一大本的摘抄日记见证了林强涉猎群书、沉迷书海的日子。摘抄下来的那些生花妙笔,经常会自然而然出现在林强的作文里,成为令人为之一震的大亮点。

董老师在开学后第一次的作文课上就对林强印象深刻。

作文课都是两节课连着上的。在第二节课开始不久,董老师就发现林强低头在专注的翻看一本新书,作文本已合上放到桌面。他略感好奇的轻轻走过去拿起林强的作文本,却意外的发现他已经完成了作文,还写了洋洋洒洒的四大页。整篇作文书写工整,除了个别词语略作修改外,页面整洁,看得出是一气呵成完成的。

董老师起初并不太在意,以为林强在初中时碰巧写过这种题目的作文,也就没仔细的去看林强的作文内容。等林强发现老师站在自己身旁,有点慌乱的想藏好看得入神的书时,董老师异常惊讶的发现,林强看的是一本刚出版不久的《朦胧诗选》。

惊讶的原因不仅仅是董老师自己也碰巧前些天才刚刚买了这本书,更多的是因为他万万想不到自己的学生,这个刚刚踏入高中的林强居然也会对朦胧诗这样着迷!

当董老师抑制不住内心的好奇,让林强带上书到外面交谈的时候,林强内心还忐忑不安呢。

“董老师,对不起,我不该在课堂上看课外书的。不过,我真的已经写完作文了。”林强一开始还以为董老师要批评自己,慌忙认错并申辩道。

“林强,你也喜欢研究朦胧诗?”董老师问道。

“哪说得上研究?我只是喜欢而已。”林强一听董老师要跟自己说起朦胧诗,心里稍安,兴致也马上来了,“董老师,我是从自己订的《诗刊》里初次接触到这种全新的诗歌形式的。《诗刊》里曾刊登过朦胧诗代表人物北岛、顾城、舒婷等人的作品。”

“你还订了《诗刊》?”

“是的,我从初一开始就订了。这段时间里,《诗刊》刊登了很多篇关于朦胧诗这种新的诗歌创作的文学争论文章。上星期天我去新华书店,看到这本刚刚出版上架的《朦胧诗选》,便买了下来。”

朦胧诗兴起于20世纪70年代末80年代初,是一个全新的诗歌艺术潮流。这种全新的诗歌创作现正处于文学争论的旋涡,“朦胧诗”这种称谓本身就带有一种贬意的意味。其实,掀起朦胧诗热潮的正是跟董老师年龄相仿,曾经历上山下乡浪潮的那一代人。相似的人生经历自然让董老师有着深深的共鸣了,他却没想到林强小小年纪居然也对朦胧诗感兴趣,心里暗暗对自己的这个学生另眼相看了,便饶有兴趣的问道:“那林强你说说朦胧诗为什么虽然流行起来,却为许多传统诗人所不屑,甚至横加责难呢?”

“传统诗人认为朦胧诗晦涩、难懂,意象混乱,表达不清。可我反而觉得这恰恰正是朦胧诗精髓所在,相反,我觉得传统白话诗歌的表现手法过于直白,少有回味的余地。”林强看到董老师微微点头,并给予自己鼓励的眼神,便接着说道:“按我的理解,朦胧诗以内在精神世界为主要表现对象,采用整体形象象征、逐步意向感发的艺术策略和方式来掩饰情思,在艺术上大量运用隐喻、暗示、通感等手法,从而使诗歌文本处在表现自己和隐藏自己之间,呈现为诗境模糊朦胧、诗意隐约含蓄、富含寓意、主题多解多义等一些特征,增强了诗歌的想象空间。也正是上述这些特征,使得同样的一首朦胧诗,在不同的人看来,能看出不同的意象、指代,甚至会得出大相迳庭的诗境、诗意来。”

林强手上的这本诗集是今年才由福建人民出版社出版的,董老师自己买回来还没有时间细看呢,现在经过交谈,发现林强居然对朦胧诗有着如此深刻的理解,不觉对自己的学生多了份欣赏。

而在晚上批改作文时,董老师才真正的见识到林强的才情。他原先还真的以为林强之前写过相同的作文,这次不过是照抄照搬而已。否则的话,很难想象一个学生能在一节课的时间里就写出近一千多字的作文来。

这次的作文题目是《偶遇》,要求叙说一件令自己印象深刻的事件经过,并描写出自己在事件中的心理感受。林强当时看到题目,稍作思考,便把报到那天跟周文婕和军长的戏剧性相遇写了出来。一下笔就行云流水,娓娓道来,行文没有丝毫的生涩,一气呵成。当然,文中除了第一人称不变外,周文婕和军长的名字就有意的用了化名。

董老师看到林强文中写的是刚刚发生在报到期间的事件,才确信林强真的是临场发挥。但就是他这种随手拈来、一蹴而就的文章,居然条理清晰、叙述完整、文笔优雅。董老师在批阅的时候也是一口气读完,颇有一种畅快淋漓的感觉。

好的文章就应该是这样,能给读者带来阅读的愉悦!

董老师也惊讶于林强洋洋洒洒的大篇文章中,居然一个错别字都不曾有!而且在叙事过程中插进的那些心理描写,看得出作者观察入微、运笔自如,简直把初次相遇的少男少女微妙心态写绝了。

而无巧不成书,董老师的爱人在校医务室工作,正是那天帮林强消毒包扎的那个宋大夫。当董老师饶有兴趣的试着向爱人求证时,不想宋大夫还真的记得此事,特别是对林强向她要回那方手帕时的害羞样子,更是记忆犹新。

直到此时,董老师才算是真正的赞赏起林强来。因为如果是哪个会耍小聪明的学生在别的地方看到过类似的作文,把文中的时间、地点、人物作下变换,也能套写出这样的文章来。

董老师一向高标准、严要求,在他手上能拿八十分以上的作文已经是凤毛麟角了,可这次他毫不吝啬的给林强打了九十五分!

在一个星期后的第二次作文课上,董老师把林强的作文当作范文全文诵读,大加表扬。军长在听老师诵读的过程中不时扭头朝林强竖起大拇指。

而林强万万想不到董老师会把自己的作文在全班同学面前读出来,心里是既骄傲又微微有些难为情。因为那次在宿舍卧谈会上,林强有意隐去了手帕的事儿。

果然,下课之后,宿舍里的哥们围着林强,“林强,那个送手帕的女生是谁呀?”。“林强,那手帕还给人家了吗?”。

林强反应也够快,说道:“文章纯属虚构,请大家勿对号入座”。任凭大家如何追问,绝不肯露半点口风。他看到军长在旁边幸灾乐祸的笑着,还不时调皮的朝他作鬼脸。

(3)班的作文课是紧跟着(2)班进行的。董老师照例在(3)班里诵读了林强的作文。

虽然董老师只说是(2)班某位同学的作文,并没有直接说出林强的名字,但周文婕刚听完开头部分便心中了然。她没想到林强有这样的才情,把一次偶然的相遇写得如此富有诗意。回想当时的情景,她记得林强也并没有仔细瞧过自己和军长,可文中的那些心理描写,却似是直看穿自己心里所想一样,脸上不觉微微发红。当听到最后林强郑重其事的把手帕洗净叠好,仔细收藏时,周文婕的内心倏地抖动了一下,脸变得更加的绯红了。看同桌用狐疑的眼光注视自己时,周文婕更加不好意思起来。

这次之后的每次作文,林强的文章都会被当作范文来表扬朗读,甚至还被拿到(1)、(4)班上诵读,林强很快就成为高一年级的知名人物了。不过,林强除了刚刚开始时略感自豪外,也很快平静坦然,这种事儿在初中时就已经让他习以为常了。

但林强自然不会想到,正是由于其出色的作文,引起了周文婕对自己的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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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楼

九,


转眼开学已经一个月,明天就是国庆节兼传统的中秋佳节了,正好连着周末,学校决定放假三天。

林强自来县一中报到之后就没有回过高桥乡下,初次离家的他其实也挺想家的。虽然他父亲林耀坤来清远进货时,曾抽空来看过他二次,但林强依然非常想念家乡的爷爷奶奶和弟弟妹妹。

中午时林耀坤找到了林强。他今天从广州赶过来,还专门从广州买了盒莲香楼高档月饼,说要跟林强去探访班主任陈老师。

林强领着父亲来到教工宿舍找到班主任时,陈老师刚刚吃过中午饭。

“陈老师,您好。这是我父亲,专门从广州来探望您。”林强道。从小学到初中,这种场面他已经历了好多次。

“您好!快请进。”陈老师连忙把林强父子迎进屋:“您太客气了,还买东西来。快请坐。哎,真不好意思,开水刚好用完了,我先去打点开水回来。”陈老师提了提空空的热水瓶。

“陈老师别忙活了。我只是来坐坐,聊一会就走,不敢影响老师午休呢。”林耀坤忙道,“对了,要不林强你快去帮陈老师打点开水。”见林强领命而去,便又对陈老师道:“陈老师,我家林强在学校表现怎样?他头一回来到县城上学,不知能否适应呢。”

“您放心好了,林强的表现棒着呢。开学以来几次的测验成绩都排在班级前列,而且,您儿子很活泼主动,又有才情,一点都不像是刚刚从乡下出来的男孩子。”陈老师对林强是赞口不绝,“也怪不得了,林强有您这样关心子女的家长。看来家庭因素对孩子的成长真的很重要呀。”陈老师还真想不到林耀坤能专门抽空到学校了解儿子的学习情况,心里感慨。

“那我就放心了。也非常感谢陈老师的辛勤教诲。”林耀坤原本就对林强很有信心,现在听班主任当面表扬他,心里就更踏实了。

陈老师见林强打开水回来,便对他道:“林强,你父亲很关心你的学习,你可要继续努力,不能辜负家长的期望哟。你也千万不能有骄傲情绪,要知道清远一中是尖子汇聚地,稍一松懈就会落后于人的。”

林强连忙点头应允。

从陈老师家出来,林耀坤告诉林强,他一会还得去清远瓷厂给领导送月饼,下午四点多还要赶去佛岗县城进点货。如果林强下午四点时能请到假,便让他跟自己一起去佛岗,明天一早再赶回高桥乡下过节。

因为明天就开始放假了,下午最后两节是自习课,林强便向老师告了假,跟着父亲坐上了去佛岗的班车。

来到佛岗县城石角镇时已经是傍晚了。

林耀坤的朋友梁老板住在佛岗电影院附近。他在佛岗水头那里开了个砖窑厂,生产红砖和方砖。林耀坤很多年前就跟他有生意来往了。今天晚上梁老板有一窑方砖要出窑,林耀坤就是专程上来看货下单的。如果方砖质量不错的话,就要连夜装好车,明天一早要赶回广州交给客户呢。方砖是用红泥土制作,像砌墙用的红砖一样烧制而成的,比红砖稍薄,三十公分见方,是现时最时兴的铺地面材料,不但耐磨,且吸水防潮。林强家里的地面就是去年铺上这种方砖的,那时肖珍她们几个女同学还来帮着干了二天呢。

梁老板的爱人下午带着两个孩子回韶关娘家省亲,正好有两个空房间,便让林强父子俩晚上在他家留宿,不用另找旅馆了。在街上吃过晚饭后,林耀坤让林强自己上街去逛逛,他就跟着梁老板去砖厂了。

佛岗的县城其实不大,林强漫不经心的边走边看,很快就转完了,唯一的收获就是看到了一间新华书店,在书店里流连了好一会,还买到了一本书,叫《少年维特的烦恼》,日记形式的写法一下子就引起了林强的注意,看了开头几页便被维特与绿蒂的爱情故事深深吸引住了。

林强本来想早点回梁老板家安静看书的,来到电影院时见到许多人在排队购票。林强走上前看下海报,原来是要播映正在全国热播的电影《少林寺》。林强早就在报纸上看到过这部电影的介绍了,暑假在广州的时候还专程去电影院踩点过,但可惜错过了映期,无缘欣赏,还很是失望呢。现在无意之中让他碰上,着实兴奋,便马上购了票。

这是一部由香港中原电影公司在国内拍摄的大型彩色宽银幕武打故事片,具体的剧情林强只记得是一班少林和尚救了李世民,但影片里的武打场面却让林强和所有的在场观众深深着迷。影片最大的特点是由过去的演员学武打发展为武术运动员直接上银幕。

影片中李连杰在武打上的造诣可谓精湛到了极致,一招一式刚柔相济,货真价实,一反旧式武打片中的花架表演与技巧卖弄。加上李连杰年轻英俊,他所扮演的光头觉远便深入人心。当然还有于海(师父)出神入化的螳螂拳,胡坚强(悟空)腾落舒展的地趟拳,于承惠(王仁则)游龙似凤的醉剑。因为演员、拳脚都是真功夫,那武戏的对打,就更加精彩了得。《少林寺》让林强第一次真正欣赏到了中国功夫,片中丁岚饰演的白无瑕与觉远之间的男女情怀也让林强感动,那首《牧羊曲》更是让他难忘。《少林寺》不久之后便轰动世界,掀起了世界武术热,成了功夫片难以逾越的经典。

走出电影院的时候,林强和所有的观众都仿佛意犹未尽,兴奋不已。


回到梁老板家里时,已经快十一点了,父亲他们都还没回来,估计正在装货呢。林强洗过澡后便关了客厅的灯,来到梁老板大儿子的房间,准备躺在床上好好看看刚刚买回来的新书。

梁老板的儿子刚上初三,桌子上还堆放着不少课本。

林强刚躺上床,便感觉到枕头底下似有硬物,顺手掏出来一看,见是本普通的笔记本,起初并没在意。待他不经意翻开一看,笔记本扉页上赫然写着:《少》--《女》--《之》--《心》---曼--娜--回忆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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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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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楼

十,


当然,这刻的林强并不知道,他手上的这本笔记本正是前些年被称之为“文革第一淫书”的手抄本小说,在全国各大城市疯狂流传。此时的林强乡下还相对落后闭塞,自然不会流传到他们高桥了,或者,这本来就是在地下暗中传播的,且最疯狂的时候林强还在上小学,就算曾经在高桥公社里出现过,林强也无缘看到了。

此时的林强,也只是被那撩人遐思的书名所吸引,待翻到正文一看,立马脸红心跳,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虽然此时梁老板家里只有林强一个人,但他还是忍不住东张西望,仿佛正做干坏事的孩子害怕被人撞见一样,心口“卜、卜”跳得厉害。连忙把那笔记本塞回枕头下,蹑手蹑脚来到房门口,轻轻把门拉开,见到客厅里依然关着灯,确认父亲他们还没回来,整个房子里真的只有自己一个人时,才如释重负的长舒了一口气。

林强把房门轻轻带上,还从里面锁紧。他尽力平伏自己的情绪,环顾了下这个不足十平方的小房间。

房间里显得些许零乱,一张单人床边摆着普通的书桌,桌子上杂乱的堆放着些课本,墙壁上贴着好几张从电影画报上剪下的明星画像,最吸引眼球的是那张国民党女特务的剧照,长头发、船形帽,胸部鼓胀,眼睛大而迷人,搔首弄眉。

林强心里感叹,现在的初中生,或者更准确的说,现在的城镇初中生可要比他们那时要开放和前卫得多。

但即使如此,林强也万万没想到会在这个初中学生房间里藏有如此露骨描写性行为的手抄本。他甚至被刚刚开头那一小节的描写就羞得满脸通红,让他心里生出一种偷食禁果的罪恶感觉。

当他怀着忐忑、激动、兴奋的心情重新掏出那本笔记本时,禁不住重重的先呼了一口气,才用微微颤抖的双手打开。

《少》《女》《之》心》通篇采用第一人称叙述,开头第一句“我叫曼《娜》,----”让人一下子有一种真实感和亲切感,还让人产生一种强烈的代入感。小说讲述的是少女曼娜和表哥少华、同学林涛之间的三角恋情。

曼娜是个有着姣好脸容和曼妙身材的十八岁青春少女,自述有着遏制不住的性冲动,在性和心灵方面对男性有着强烈的渴望。小说对那个动荡年代妙龄少女的春心萌动有着直露的描述,在描写性行为和性器官的用词用语上,更是大胆露骨、毫不遮掩。

林强一度怀疑,少女之心难道真的是这样的吗?而且,他也看得出,小说中有些故事情节的设置明显牵强,一些对话也是明显的出格,不符常理。且整篇小说根本谈不上谋篇布局,语言也显幼稚。凭自己对文字的悟性,林强觉得手上这本《少《女》之》心》根本算不上是一部文学作品,甚至连一部好故事书都算不上。

但小说中那些对男女性爱闻所未闻的大胆描写,却真真实实的让林强看得血脉贲张、心跳加速、浑身躁热;而当中对具体性爱过程的详尽描述,更是让林强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自小到大,林强就从没有接受过正规的性知识教育。

他所有的、可怜的性知识都是很偶然地从书本上得到的一鳞半爪的介绍。在林强至今为止的成长过程中,性,从来就不曾以诗意的形式出现过。初二的时候,学校曾开设过《生理卫生》课,课本中有关青春期那一节里有男女生殖器官的介绍,还加了彩色插图,但老师却并未讲授,而是吞吞吐吐的说让同学们自己看书。那一节里面的插图虽然并不是考试的内容,但无论是平时成绩好坏的学生,甚至无论是男生女生,林强相信,大家都会留有深刻的印象。甚至被那些很有画画天赋的同学活灵活现的移植到男厕所的墙壁和门板上,并配上令人脸红的语句,成为一种经久不衰的厕所文化。林强不知道在女厕所里,女生们是否也有这种天赋,但他知道,在一些男女共用的厕所门上,女生们也会有幸欣赏得到,只是不清楚女生们在欣赏的时候会不会也脸红耳赤呢。

当然,《生理卫生》这课本也让情窦初开的林强懂得了什么是女孩子的月经、什么是男孩子的梦遗……那一节老师羞于公开讲授的内容,在自觉又好奇的自习下,也让林强他们对男女身体的大致构造和区别有了感性的认识。然而,两性的结合,或者直白点说,男女之间的性爱,似乎是人们永远难以启齿的秘密。在林强这种年纪的孩子中是绝少有机会窥探到其中的奥秘的。

虽然最近书店里出现了《性知识手册》、《新婚性知识》等有关性方面的书籍,这些书籍比学校发的小绿皮《生理卫生》在性知识讲解方面自然要详细得多,总算打破了多年以来的性禁区。但林强他们也只能是在书店里偷偷摸摸的看,看的时候还不时东张西望,唯恐被同学熟人撞见,从不敢像买其他课外书一样,大大方方的买回家。即便是这样,爱看书的林强,自认在性知识方面,比其他的同龄人有着更多的理论认识。不过,仅仅是理论认识而已,至于实际认识,林强跟绝大部分的同龄人一样,还是一片空白。当然,肯定也会有个别调皮判逆的学生已偷尝禁果,早就开始理论联系实践了。

因为得不到正确及时的引导,那时候女孩子的月经曾被认为是“倒霉”,见不得人;男孩子的遗精也被认为“有伤元气”;青春期和青年期的性自慰被认为是“危害健康的不良行为”或“不道德的行为”。而《生理卫生》课中关于“如何防止青少年手淫、遗精”的讲述也是空洞说教,林强他们都是一边背诵着标准答案,一边又背叛着标准答案,在如履薄冰的青春期凶险的成长着。

林强能记起来的自己最初的梦遗应该是初三下学期的时候。有天清晨,睡梦中浑身躁热,胸口冒汗,醒来时全身乏力,却又有着种隐隐约约的舒畅和愉悦,内裤潮湿一片,正冰凉的贴在皮肤上。林强凭着自己仅有的性知识,确定自己是梦遗了。害羞、不安之中夹有丝丝的兴奋,仿佛自己一夜之间就长大了。还偷偷的换下内裤,自己搓洗干净后悄悄塞进那堆昨晚换洗的衣报里。

在八十年代初,正是由于性教育的贫瘠和性意识的压抑,一些外国电影中短短的数秒拥抱、接吻镜头都会让不少人如痴如醉。在那个年代,《化身博士》、《华丽家庭》、《望乡》、《女星》……这些影片被很多青年人看了一遍又一遍。甚至连《被侮辱与被迫害的人》中数行文字的描写都能对人构成极大的刺激。

然而,哪里有压抑,哪里就有反弹。越是谈性变色,越是偷窥得性味盎然。

就像现在的林强,迫不及待的一口气读完这本字迹幼稚的手抄本小说,依然意犹未尽。

闭上眼睛,小说里那些刺激的性爱描写场面就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一幕幕的回放着。他甚至不自觉把自己想象成曼娜那个幸福的表哥,正抱着丰满诱人、春情勃发的曼娜在翻云覆雨。曼娜陶醉的表情、不停扭动的裸体、快意的呻吟,给林强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而无法抗拒的巨大诱惑,挑起他身体最原始的人性本能冲动,在他内心翻卷起一股巨大的热潮,令他浑身躁热,血流加快。

林强的脸很快红得通透,整个心像擂鼓似的“咚、咚、咚”狂跳不停,下身胀得几乎忍受不了,身体里似有什么东西急需要喷泄一样。

他茫然无措的睁开眼睛,正巧看到墙壁上那个媚妩妖艳的女特务用勾魂的眼神在恣无忌惮的挑逗着自己。林强再也没法控制了,扔掉笔记本,飞快的打开房门,冲向卫生间。随着“啊”的一声怒吼,一阵畅快淋漓、狂风暴雨的喷射下,林强感受一种极大的快意享受,身体也瞬间得以彻底的宣泄与放松。当他喘着气,斜靠在卫生间门上,看着洒落在地上和墙壁上那些白色粘稠物时,仿佛整个人都虚脱似的。原来坚挺滚烫、怒目圆睁的下身也像秋风茄子般蔫然垂下了骄傲的头。

林强靠在门上短短几分钟,却似轮回了几个世纪。身体极度兴奋后的回落,让他的思想慢慢的回归,这是林强人生当中第一次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体验到这种超强的刺激,并让他第一次真实的体会到作为男人的骄傲与自豪。

当他清理完现场,心情也慢慢开始平伏,回到房间,把紧闭的窗帘用力往两边扯开,只见大街上已行人稀落。

林强忽然间对佛岗这个小县城充满了一种感激。那略显零乱狭窄的街道仿佛溢满诗情画意,甚至连街边那昏黄的路灯也似格外的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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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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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楼

十一,


昨晚,林强睡得是格外的香甜,甚至连父亲他们何时回来都毫不知觉。直到早上父亲进来叫醒自己,林强才发现天已微亮。

林耀坤还以为林强平时学习繁重,休息不足,却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的儿子昨晚经历了人生的一大变化。林耀坤昨晚在梁老板砖厂连夜装好一大卡车的方砖,本来还想着让林强跟自己一起随车回广州的。见林强睡眼蒙松的样子,便让林强自己去汽车站坐班车先回高桥。

坐在回家的客车上,林强还在回味着昨晚看的那本手抄小说。

其实,此时林强还不知道那本《少》女》之心》在几年前是被当作黄色小说来在全国各大城市追查的。当时还有另一本著名的手抄本叫《归来》也在查封之中,那时来自中央最高层的定论是:“《少》女》之心》是砒霜,《归来》是鸦片”。

不过,《少》女》之心》是传抄本,确定不了作者,而《归来》的作者、在湖南大围山插队的知青张扬就被抓捕,当时还一脸迷惑,男女主人公,一辈子的肢体接触仅限于握手,而且在近半个世纪的光阴中只握了两次,怎么就成了黄色小说了呢?后来听说张扬还被内定为死刑,1979年1月在胡耀邦直接干预下平反。小说也以《第二次握手》的名字于1979年7月正式出版。林强也曾在初中时以八角四分钱的价格购买过这本书,且还在《小说连播》节目中拿着跟读过呢。书中苏冠兰和丁洁琼的纯洁爱情故事曾深深的感动了他。他也从不知道《第二次握手》还有过手抄本的,当然更不知道还有那本《少》女》之心》。

连林强自己都觉得,那本《少女之心》绝对应该算作是黄色小说,甚至称它淫秽小说也不为过。可在那种特定的环境下,《少》女》之心》不但算是“文革”时期仅有的一部没涉及意识形态的读物,而且在性教育严重缺乏的当时,也是青少年们所能找到的唯一的最直接、最深刻的性启蒙读物。虽然描写过于极端,没有理论只有感性,容易让青少年陷入歧途,也确实有一些青少年因此而犯罪。但法律和社会舆论只注意到他们对别人造成的性侵犯,却没有看到社会对这些年轻人犯下的罪——他们本该享有正常途径的性教育。

青春期的那种渴望,是怎么也禁锢不了!


早上十点不到,林强便从佛岗回到高桥。

高桥公社位于清远县东南部,东邻从化县,北接佛冈县。最初时高桥只是隶属于源潭公社的其中一个大队,1977年从源潭分了出来,成立了高桥公社,下辖大龙、洞尾、联丰、黄溪、高桥等近十个大队,其中林强所在的高桥大队就是公社所在地,林强所上的高桥小学也成了公社的中心小学。

八十年代初的高桥,虽然处处涌现出一些令人兴奋的变化,但整体上还是相对闭塞、落后和贫困。一条弯弯曲曲的泥砂公路就是高桥与外面世界联接的唯一公路。公社唯一的小镇高桥镇只有一条南北走向的简陋街道,每逢一、四、七日便是传统的墟日。

今天是国庆节,正好赶上墟日。

林强站在街口,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吆喝声、叫卖声、喧哗声不绝于耳。林强对这种场面有着一种亲切感。这个小镇对林强来讲最熟悉不过了,它承载着林强的整个童年,留有许许多多美好的回忆。林强甚至可以闭上眼睛走遍小镇的每一个角落。

林强现在所站的街口有一个很老式的宣传公告栏。他下意识的走近去,很惊讶的发现公告栏里依然贴着自己初中学校的喜报,虽然原先的大红纸已经微微泛着灰白,但上面的毛笔字仍然清晰可见。

最右边那张用硕大的金色字体写着“热烈祝贺我校初三(1)班林强同学考进清远第一中学!”左边的那张大红纸上是上学期期末考试的光荣榜,林强的名字依然骄傲的排在初三级的最前面,而他的二弟林峰也当仁不让的排在初一级的第一名位置上。

在初中的三年里,林强的名字就从不间断的出现在这个公告栏里。每次张榜的时候,都会引来众多乡亲的围观、议论、赞叹。林强也慢慢成为乡亲们眼中的学生楷模,乡亲们每每在训导自家那不太听话的孩子时都会把林强拿出来当作例子。

当然这些都已经成为了过去。就像眼前这个公告栏,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已不再有人会驻足观看了,而此时的林强也已到了更繁华的县城,跟一些更加优秀的同年人一起,展望着更加广阔的世界。

林强记得中考时,他们的老校长龙植林还专门找林强谈了心。龙校长认为以林强的成绩,考师范学校是十拿九稳的。当然,考清远一中的希望也很大。但毕竟还要经历高中,能否最后考进大学,谁都不敢保证呢。毕竟那个时候的大学梦对于林强那代人来说,是那样的璀璨、耀眼而又遥不可及。甚至,在他们的高桥公社里,至今为止还没有一个真正的正牌大学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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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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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楼

十二,


林强的家就在紧邻墟镇的高桥村,从镇上步行只需几分钟的时间。

高桥村是整个高桥公社最大的村庄,由高桥大队和黄溪大队组成,共有约六百户人家,近三千人口。村里基本上都是些老旧的泥砖瓦房,密密麻麻,错综复杂,初来咋到的外乡人肯定被迷宫似的羊肠村路搞得晕头转向。

土生土长的林强自然就驾轻熟路了。他轻快的走在回家的路上,不时会碰见相熟的乡亲互相招呼。路两旁的景物都让林强倍感亲切。路边墙壁上许多白色粉刷已经片片掉落,却依然可见到墙壁上的标语,“农业学大寨”、“毛主席万岁”、“大海航行靠舵手”、“千万不能忘记阶级斗争!”,还有不少的“最高指示”、“毛主席语录”。这些在林强上小学时都是耳熟能详的,虽然不能真正理解标语的意思,但却能顺口念来。

村里最显眼的就是东边那一整排的青砖瓦屋了,青砖瓦屋明显比周围的泥砖屋要高要大,显得分外气派。林强小时候听奶奶说过,这些房屋原来是属于解放前高桥村最大的地主林景腾的,土改时被没收,全部分给了贫下中农,林景腾也被抓了起来,听说后来还被枪毙了。

离林强家不远的地方还有几间青砖屋。林强对这几间屋子就特别有印象了,因为听奶奶说,这本来是林强外公的。

林强的外公名叫林瑞本,是村里的一个小地主,土改时见机快,只身偷渡到了香港,至今杳无音讯,留下林强外婆孤儿寡母的独自拉扯林强妈妈几兄妹。林强妈妈排行老二,上有一兄长,下有两妹妹。由于家庭成份不好,倍受歧视和排挤,无奈之下,林强外婆把老四送给了邻村人家。林强的大舅舅林巨昌因不堪受辱,也因生活所迫,十多岁就离家出走,整日在广州街头流浪。后来,送人的老四嫁到南海。而老三就嫁到了佛岗民安,生下了一男一女,大的是男孩,是林强的表哥,叫温军,女儿出生还没半岁,母亲就因为不堪自己的地主身份长年受辱,含冤上吊了。

林强爷爷却是地地道道的贫农,林强父亲林耀坤自幼聪明,读书很好,高小毕业后曾考上高中,却因家穷不得不辍学,后来也流浪到了广州,跟林巨昌成了烂兄烂弟。这些年他们睡过街头、扒过火车、当过学徒、干过苦力、甚至还在广州第二煤矿挖过煤。

林巨昌从家乡出来后就几乎没回去过了,林耀坤倒是常往家乡跑,自然就充当了林巨昌与家人联系的中间人,经常帮他偷偷带些钱物给家里,一来二往就跟林强妈妈相好起来了。当时还遭到林强爷爷的极力反对呢,说我们贫下中农怎么能要一个地主的女儿呢,但终究拗不过林强爸爸。之后他们家也因为林强妈妈的成份,在文革期间还没少受罪呢。

最近几年,随着国内政治、经济环境的渐渐稳定和好转,政策的慢慢放开,自小就一直在广州打拼的林巨昌和林耀坤抓住了机遇,从最初“倒买倒卖”、“投机倒把”的二道贩子,摇身一变,成了中国改革开放最早的那批“个体户”。从前年开始,林巨昌也开始频繁的往家乡跑了,颇有些衣锦还乡的感觉。不但经常回来看望老母亲,而且在清明、重阳节时还出钱组织整个林氏家族扫墓寻祖。在乡亲们的眼里,林巨昌就是那种令人羡慕的有钱人,甚至觉得他比那些日渐增多的回乡省亲的香港客、南洋客还要有钱。林强现在上学用的那个时髦的皮革行李箱就是他舅舅专门从广州买回来送给他的。

特别令人注目的是,最近林巨昌每次回乡,都骑着一辆崭新的摩托车,这在那个年代绝对是稀罕物。每次摩托车“突、突、突”的开过,都会吸引一大班的小孩子跟在车后尖叫不已。


林强自己的家就在村道的旁边,是单排直连的四间半瓦房。东西走向,座北朝南,从墙脚到屋檐都是红砖,屋檐以上就都是泥砖。听爷爷奶奶说,这排房子是他爸爸在林强出生后第二年建的,在当时能建这样的房子已经相当了不起了。

靠西边那半间瓦房是厨房,厨房的旁边有个一亩多大的菜园,那是林强家的自留地。菜园里栽种有荔枝、龙眼、黄皮等果树,还有一个小竹林。初中的时候,林强最喜欢夏天时在小竹里看书学习了,在那里背课文、背政治,特易入脑,几乎可以做到过目不忘。特别是在那里思考难题、写文章,总会灵感不断、文思泉涌。

踏入阔别近一个月的家里时,林强的三个弟妹早就在翘首等着林强了。

脸圆圆、肥嘟嘟的林英一见林强,就欢快的蹦跳着跑上来,两条丫角辫子左右摇摆,可爱极了。右手里还拿着张奖状,“哥哥,哥哥,你看,我又有奖状了。”

林英是林强他们兄妹几个中最小的妹妹,比林强小七岁,刚刚升入二年级。从小时候开始,在三个哥哥中,林英就跟林强最亲最要好,也许是林强小时候曾经常用布带背着她玩吧,从会走路开始就老爱黏着林强。林强也很疼爱这个唯一的妹妹,平时有什么好吃好玩的,都会跟妹妹分享。记得小学时每次的“六。一”儿童节,学校里发的糖果饼干,林强都舍不得吃,每次都会带回家分给妹妹。

林强张开双手,一把抱起林英,连转了几个圈,“英英又拿奖状了,真棒!”

二弟林峰和三弟林辉见到久别的哥哥,也是兴奋不已。

林峰此时已在高桥中学念初二了,而林辉则刚升小学四年级。林辉的体型明显的要比两个哥哥粗壮,国字脸,大眼睛,性格也跟两个兄长有明显的区别。小时候,林强和林峰都是属于比较文静听话的乖小孩子,而林辉则比较调皮、判逆,自小就没少受奶奶的打骂,却很会讨爷爷的欢心。林辉在小同伴中体格强壮,自封为他们的司令,经常领着小伙伴们到处惹事捣乱,闯过不少的小祸,每次都要爷爷帮他善后,却把奶奶气得直跺脚。

那时林强跟二弟林峰形影不离,林强到外面玩都会带着他。但林辉因为比林强小了五岁,觉得带上去玩他会是一种累赘,便想方设法的甩开他。林辉刚开始时还会追在后面哭闹,后来慢慢大了,有了自己的同伴,且成了孩子王后,两个哥哥就算有时主动叫他,林辉也不太乐意了。

林辉小时候最喜欢的是舞枪弄棍。

在大队的露天放映场看过《小兵张嘎》后,林辉便自己捣鼓了几天,用木头打造出一把似模似样的手枪,还用墨汁小心的染得乌黑发亮,摘下自己的红领巾扎在枪上,往腰间一别,引来小伙伴们无数仰慕的眼光。

后来觉得木头枪发不出声响,玩得不过瘾,便把它送给了手下的副司令,自己则无师自通研制出火柴枪。

他先用一根铁丝圈成手枪的形状,再去镇上的修自行车档铺顺了小截自行车的链条,逐个拆开后串在枪上。最尽头的那个里面砸进一个铜制的自行车钢丝帽,正好可以穿进一根火柴,火柴头的火药就挤在铜帽里。再用八号铁丝磨出一根撞针,装上皮筋,做好扳机。一扣扳机,撞针撞上火药,就会发出“啪”一声像鞭炮那样的响声,同时还会冒出一股白烟,玩起来相当的刺激。

火柴枪虽然没有任何杀伤力,但冷不丁的被林辉用枪指着开火,林强和林峰最初时还是被吓得跳了起来。

之后林强奶奶就发现自家灶台上的火柴经常不翼而飞,放在抽屉里的整盒火柴也好象少了。那个时候农村人家的火柴都是用鹅毛、鸭毛换回来的,一只鹅毛一般可以换十小盒的火柴,平时省着点也基本够用了,不用另外花每盒二分钱去合作社里买了。等奶奶发现林辉的火柴枪后,气得不行,用小竹条狠狠的教训了一顿,还把火柴枪没收了。

再后来武打片流行,林辉又制作了红缨枪、三节棍、木头长剑,还有模有样的扎起马步、学会鲤鱼打挺,领着一班手下玩得不亦乐乎。

林强和林峰就没有林辉那么多古灵精怪的玩具,他们玩得最多的是“滚铁圈”,就是用铁丝做一个圈,然后再做一个铁钩子,推着这个铁丝圈滚着走。不需要任何技巧,只需要有玩耍的热情就可以了。

当然,林强几兄弟也很喜欢乡下孩子们常玩的那些游戏,特别是在他们乡下唤作“捉乒乓”的游戏玩起来最有劲了。那游戏类似捉迷藏,不同的是被抓的人看要被逮住时可以大喊“乒”就可以不死,但不能移动,直到其他人触碰后喊“乓”复活后方可移动。此游戏刺激但运动剧烈,尤其在小范围下真累死人。夏天的晒谷场上几乎每晚都能听到孩们的欢声笑语,玩得不亦乐乎,往往要等到家长们三番四次的呼唤才恋恋不舍的结束游戏。每个人回到家后都是汗流浃背,喘气不止。


应该说,在整个童年期间,林强跟二弟林峰的关系要亲密得多。随着年龄的增大,三兄弟也就不分彼此,都亲密无间了。而且,林强越来越优秀的表现,更成了弟妹们的骄傲和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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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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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楼

十三

林强放下林英,从挎包里拿出了许多精美的零食。那是他让同桌朱星专门帮他买来带给弟妹的。听到爷爷奶奶正在厨房里忙活着,林强忙过去招呼问好,“四公、四婆,我回来啦。”林强的爷爷排行老四,按乡下的风俗,林强他们自小就这样称呼爷爷奶奶的。

“哦,强子回来了,去跟弟弟妹妹玩一会吧,很快就可以开饭了。”四婆看着自己长孙,眼里充满慈爱。知道林强今早要回来,他们一早就去赶集,在墟镇里买了林强平时最爱吃的油炸豆腐和猪肉,正在做猪肉炒豆腐呢


中午在饭桌上,四公、四婆不停的询问林强,学校里的饭菜是否可口呀、睡觉习不习惯呀,会不会洗衣服呀等等,还不断的往林强碗里夹菜,林强都一一回答,想到四公四婆从小就关爱照顾他们兄妹,心里既幸福又感动。

林强也很关心弟妹们的学习,他对林峰很放心,林峰自小就跟自己一样,聪明且自觉,成绩也一直名列前茅。倒是林辉,虽然上学后收敛了很多,但依然调皮,便对他说:“辉仔,你要听四公四婆的话哟,不许再调皮捣蛋了。”林强作为兄长,在几兄妹中是有着相当的权威的,林辉平时也很服他这个大哥,当下便笑着答应了。

“哥哥,我最听四公四婆的话了。”林英冷不丁的插了句。

林强几个都笑了起来。

“我们肖老师也经常夸我乖呢。她还向我问起大哥你呢。”林英又说。

林强还在纳闷,林峰告诉他,妹妹口中的肖老师就是林强的同学肖珍,教妹妹的算术。

“哦对了,哥,她前几天来过我们家作家访,还问起你呢。问你有没有回来过,我告诉过她你国庆才回来,没准她这二天还会来家访呢。”林峰也隐约感觉到肖珍对自己的哥哥有好感。

林强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原来肖珍真的已经是高桥中心小学的民办代课老师了。


下午快三点的时候,林强父母也从广州赶回来了。他妈妈林清流除了回来过中秋节,想见见林强外,还要办一件重要的事情呢。

原来,林强上面还有两个姐姐的,只是很不幸,两个姐姐都是在出生时就夭折了。林强小时候曾听奶奶说起过,说他有两个不吃饭的姐姐,当时还很纳闷呢。林清流的头两胎都是在家里由乡下的接生婆接生的,由于种种原因,婴儿刚刚离开娘胎,还没来得及啼哭一声就没了气息了。林清流是直到快26岁时才怀上林强的,那时大队医疗站也开设了“留产院”,林强几兄妹都是在“留产院”里出生的。现在算来,林强的两个姐姐应该有十七、八岁了,按乡下的风俗,是要给她们在下面找个婆家的,林强家乡的说法叫“结地下亲戚”,通俗的说法就是“冥婚”。

林清流这次回来,就是要为自己两个一出生就夭折的女儿一起办冥婚的。日子就定在后天,她要提前回来作些准备呢。


见过父母后,林强正想着该去会会初中的同学,就看到堂兄林洪来了。

林洪的家跟林强很近,就隔了两户人家。他比林强大一岁,在初三复读时跟林强同班,现在源潭中学读高一。本来他去年中考时就考上了源潭中学的,但他一心想考师范学校,去年的中考成绩跟师范分数线还有小小距离,便着股劲选择复读,发誓要考上师范,跳出农门,捧上铁饭碗。复读那一年,林洪很努力,每天放学后都到林强这里一起复习做功课,两人还常在菜园小竹林里一起背课文,背政治题。成绩也进步很大,排在了年级的前三名。眼看就能实现自己的理想了,没想到政策变化快,临近中考时,县里下了文件,从今年开始,清远师范学校只从应届毕业生中招生。林洪作为复读生,连报名的资格都没有了。

结果,虽然林洪今年的中考成绩比师范录取线整整高了8分,是整个高桥中学考生当中,跟在林强后面的第二名,但也只能无奈的选择源潭中学了。他本来也有填报清远一中的,而且据说他的分数也超过了清远一中的录取分数线,但最后只有林强一个被清远一中录取。也有人说,其实当年清远一中没有统一的分数线,只是根据各个初中学校的教学水平情况,择优选择生源,多少存在人为的平衡因素。当然,假如林洪再多考些分数,跟林强接近的话,没准今年高桥中学就出现两个清远一中的学生呢。因为现在林强班上,就有好几个同学来自同一间初中,特别是据说石马中学,今年居然有十三个学生被清远一中录取,因为他们的中考成绩实在是比其他初中的要高出很多。后来还有传言说,他们学校集体泄题了,不知真假。

白白浪费了一年的时间,这对本来就家境困难的林洪无疑是沉重的打击。更让他迷茫的是,以源潭中学现有的教学、师资水平来看,根本就看不到什么希望。历年来,源潭中学连考出个大专生都很困难,绝大多数人不过是来了就来了,混两年得个高中毕业证之后,从哪来还得回哪去。真要想从当时的源潭中学靠读书“跳出农门”,希望渺茫着呢。

况且,林洪家兄弟姐妹五人,还有一个八十多岁卧床的老奶奶,家里的劳力就是父母两人,他妈妈的身体还常常欠安,出不满工,每年他们家都是队里的超支大户。因此,林洪在源潭中学上学的这一个月里,只能勉强维持最基本的温饱。所幸学校离家乡不远,每个周末都可以跟着骑自行车的同学回家,从家里带上些咸菜、酸罗卜什么的,否则就只能啃白饭了。

不过,比林洪更惨的是黄茅大队的程记木同学,家里有七个兄弟姐妹,他还是老大。家里实在是供不起他在学校的伙食了,常常饿一顿、半饱一餐的,根本就没心思上课,到源潭中学苦捱了三个星期不到便无奈退学了。听林洪说,程记木上星期就到佛山那边打工去了。

当然,在今年考上源潭中学的同学之中,有几个人的家境还是很不错的。公社书记的公子林伟民就不用说了,父亲在源潭盐业站工作的张国洪也很好,他还不用在学校住宿,住在源潭火车站对面铁路旁他父亲单位的房子里。他父亲经常出差,那里就成了他们经常的聚会处。林洪和程记木还好多次到他那里蹭饭呢。

还有一个叫王少清的女同学,父母是他们小镇里的裁缝,跟林强的父母相交不错。小时候每逢过年,林强妈妈都会扯上几尺新布,带林强几兄妹去那里量身订做新衣裳的。林强跟王少清从小学一年级时就是同班同学了,有年过年做新衣裳时,大人们还开玩笑说要为他俩扯娃娃亲呢。林强记得毕业时王少清悄悄送了他一张放大了大头相片,还特别叮嘱他不能让别的同学知道。想来这个脸圆眼大的女孩子也是林强其中的一个暗恋者了。

林强听着堂兄述说着他们艰难的求学经历,心里也是感慨良多。虽然自己可以说是自小衣食无忧,但对堂兄所说的种种切切却是有着深刻的理解和同情。他现在所在的清远一中,许多农村来的学生,生活状况也大体好不到哪去。林强班上有一个来自北部石灰岩山区石潭公社的黎明基同学,生活尤其艰难。林强从未见过他吃早餐的,中餐和晚餐也是经常连份一毛钱的素菜也舍不得买,小半块腐乳就凑合打发过去了。林强好几次在下午放学时,跟黎明基一起去洗澡、打饭,都借口让他先去帮着自己占个冲凉房,自己就负责去排队打饭。打饭的时候林强都会帮他打上半斤白米饭,加份素菜和半肥肉。怕他难为情,林强每次都会找出些理由来。黎明基口上不说什么,心里却明亮。林强有次看到他眼睛湿润,还有些担心自己好意的相帮会给同学带来自尊心的打击呢。

不过,据林强自己的细心观察,发现林洪、黎明基他们对生活的艰难都是可以坦然接受的。或者说,除了接受,又能怎么样呢?连他们的父辈都没有更好的办法改善自己的生活状态,刚刚初中毕业的他们也只能是跟着受苦了。幸好,任何的苦难,人都是可以承受的,关键是人在承受苦难时的态度。因为历史早已告诉我们,自有人类出现以来,苦难都在随时等候着,无论他是哪一个朝代的人。苦难虽然无时无处不在,但自古以来人类都可不断战胜它,不断的朝前发展。就像林强他们现在的年代,虽然许多家庭的环境还不好,但起码温饱已经不是社会难以解决的主要问题了。在广大的农村,不久前才实施的分田到户很好的充分调动了农民的积极性,大家对往后的生活都充满了信心。而且,随着国家的经济政策放开,像林强父亲林耀坤那样靠胆色、靠灵敏商业触觉抓住机遇先一步富起来的人也越来越多了。林强相信,等到他们这批六十年代末的人真正走出社会的时候,一定会比你们父辈创造出更好的生活!

林洪告别的时候告诉林强,他们初中的同学已经约好明天下午二点回高桥中学聚会见面,还说,明天正好是他奶奶大寿,自己抽不开身了,但林强可一定不能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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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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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楼

十四,



第二天中午饭后,林强还想着午睡一会,就见到门口驶来两辆自行车。

“林强,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回来也不招呼一下我们这些老同学。”最先进门的是张锐坤,脚还没完全迈进屋就开始嚷嚷了。张锐坤是林强从小学开始的同学,初三时还是同桌。他父亲在墟镇邮电局工作,林强初一时就是在他父亲工作的邮电局里订的报刊。张锐坤中考时没能考上高中,但他早已内定接他父亲的班,现在已经开始在邮电局做着临时工了,只要年满十八周岁,便可以接替父亲成为正式的一个邮电工人了。

“老同学快进来坐。不好意思呀,昨天中午才回来呢。”林强迎上去拍了拍张锐坤肩膀道。他看到从另一辆自行车上走下来两位女同学,却是肖珍和李梅。

“嗨,你回来了。好久不见。”肖珍笑着看了眼林强。二、三个月不见,林强越发显得挺拔俊俏了,一身城里人的衣着更让他充满魅力。

林强朝她笑了笑,打趣道:“嗨,好久不见。我们是不是应该叫肖老师了?”

肖珍比上初中时看上去要成熟丰满,也不再梳辫子了,一头披肩的秀发更散发出成熟少女的韵味。紧身的花格衬衫恰到好处的展现凹凸有致的诱人身材,特别是那豉豉的胸脯,示威似的朝前挺出,比她上初三时可丰满了不少。林强忍不住多瞧了两眼,脑海里倏地联想到了昨晚那本手抄本里的曼娜,脸上一红,暗道一声“惭愧”便连忙挪开目光。肖珍显然察觉到林强的异样,脸上也是掠上红晕。

“林强,那你也应该叫我李老师呀。”李梅支好自行车走了过来,道:“我跟阿珍在一起工作呢。”原来小学里教师紧缺,李梅和肖珍都被聘为民办代课老师了。

“那真的要恭喜了,我们辛勤的园丁们!”林强笑道。

“喂,林强,别见到靓女就忘了同学哟。对了,林强你抽烟吗?”张锐坤刚工作二个月,便学会了抽烟,还是那种六毛钱一包的高级银球牌香烟呢。见林强摇头,便自己点燃了支烟,吞云吐雾起来。

大家又互相聊了聊初中毕业后各自的情况。见时间差不多了,林强便也找来辆自行车,肖珍本来是坐李梅的自行车来的,林强见她有意无意的瞧了自己一眼,稍作犹豫,便大方的招呼她坐自己的后座上。

从林强家里到高桥中学大约有三华里的路程。

肖珍头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跟林强接触,脸上有点羞红,内心却暗暗欢喜。微风吹过,林强身上那种年轻男子特有的气息让她心旌摇动。村里的道路坑坑洼洼,自行车跑起来也就不太安稳了,左摇右摆的,肖珍刚坐上时,双手还不知如何安放呢。后来车子实在摇摆得厉害,便试着单手轻扯着林强的衣服,慢慢的又大胆的双手紧抓林强腰间两边的衣服,即便如此,身体还是坐不太安稳。但她实在没胆量像女朋友那样双手紧搂着林强的腰,尽管她很想。

其实这种情形对林强来说也是头一回,他的内心也是紧张不已呢。俊男俏女的他们共坐一车,林强并不是怕被熟人取笑,只是两人之间那种似有又无的身体接触让他禁不住有点心猿意马起来,特别是当肖珍双手紧扯着自己的衣服时,透过薄薄的衣裳,林强似乎能感受到肖珍柔腻的双手微微发颤,一种不可言表的微妙感觉便袭上心头。


高桥中学建在一个叫生鱼塘的风景优美的山坳里,整个校园被茂密的荔枝林覆盖着。这里据说原是一个地主的果园,叫“花果山”,因此乡下的人都习惯于称作“花果山学校”,文革时曾改名为“五七干校”,对外的正式称呼才叫“高桥中学”。学校大门通往公路的是条不到三米宽的田间泥泞小路,长约百米。每逢雨水天,湿滑难行,常会见到骑术稍差的女同学一不小心滑倒田里。而校门往上便是一个黄土斜坡,放学时候遇上干燥天气,便会出现车轮滚滚、黄土满天的壮观场面。

这里原是高中的学校,只开设高一、高二班,每个年级只有二个班,全校的教师不足十人。到79年林强他们小学毕业时,才改为初中学校,原来的高中部便合并到源潭中学去了。由于教室不够,那一年的初一只在全公社招了林强他们一个尖子班,且他们的课室被安排在紧靠学校厨房的泥砖瓦房里。早上的最后一节课,林强他们就在隔壁的饭菜飘香中顿感饥肠辘辘了。

林强他们的初中三年,也是当开荒牛的三年。填土平地建操场,搬瓦运砖建教室。到林强他们初三毕业时,学校已初具规模,不但建起了上下两排整齐的砖瓦教室,还建起了一排两层的教师宿舍楼,学校也扩容至从初一到初三共计十个班级的规模,学生人数接近五百人了。

学校再简陋,毕竟是母校!这里承载着林强他们三年的初中时光。他们依然怀念“蝉声中那南风吹来,校园里荔枝花又开”的初中生活。当然,这里也见证着林强一步步走向辉煌的历程,林强的名字在这里已经是一种荣耀的象征,林强也成了这里的榜样级人物了。听林峰讲,九月份的开学典礼上,校长还专门在全校师生面前,把他的事迹作了专题报道呢。


当林强他们推着自行车踏进阔别三个多月的母校大门时,已经见到有好几个同学聚集在操场边的荔枝树下,与留校的老师们在叙旧了。

林强赶紧上前,跟老师们一一问好打招呼。

从他们初三的班主任、现在的副校长周榕林老师口中,林强得知,他们这一届的两个毕业班中,连自己在内,总共有十四人达到了高中录取分数线。总体来说,除了林强一人独秀外,这届的中考成绩不是很理想,但参比其他同级别学校的升学率,也不算太糟糕,算是处于中下游的水平吧。

十四个上了线的同学当中,有十二个都是来自于林强他们那个尖子班。其中林强的表弟周贵添选择了复读,另外的十二人全都去了源潭中学。


转眼分别近三个月了,大家兴高采烈的互相说着各自的近况,还很有感慨的回忆起初中时各种趣事,当然说得最多的就是当年荔枝挂果时节,大家想着法子偷果子的刺激过程了。

张国洪这次专门带了部相机回来,帮大家拍了好多张集体相。

林强他们是唯一没有拍毕业集体照的毕业班。听林伟民说,本来他五月初就托身为公社书记的父亲联系好了清远城里最好的照相铺来为班级拍毕业照的,不想从五月十二日凌晨开始,清远县内连降暴雨,清远城里在24小时内降雨量达到640.6毫米,为千年一遇的降雨。北江水位在5月13日22点达到15.9米,是当时清远县有水文记录以来最高水位。最终县城北面的北江大坝被冲毁,洪水席卷清远城, 街道水淹深达二三米,最高水位浸到清远县人民政府牌匾的“府”字,“府”字以下全部浸了。洪灾造成大量人员伤亡、房屋倒塌,直接经济损失2.2亿元,超过上年全县工农业总产值。那个著名的照相铺也不能幸免,听说不但摄影器材被淹,连许多学校之前拍好的毕业照菲林底片都全部损坏了。林强他们的拍照计划自然也流产了,加上紧张的中考备考,也没有人再有闲心去关注此事了。

其实当时大家都还没有多大的在意,直到后来同学们各奔东西,发现连个能留下记忆的集体照都没有,才倍感遗憾。现在张国洪自己弄了台相机回来,同学们当然要补偿似的照个不停了。

意犹未尽之余,大家又跑回原来的教室、学校大门等有美好回忆的地方拍照。除了拍集体照外,张国洪还专门给同学们每人拍了单人照。许多初中时要好的同学还三三两两的拍了不少照片,林强自然成为焦点,大家都争双跟他合影。大龙大队的吴少容初三时跟肖珍是同桌,上学时就没少取笑他们俩。

她刚刚跟肖珍两人拍了张合照,便把林强硬拉过去,“林强,快跟我们阿珍来张合影。”说着不由分说把林强往肖珍身边推。

肖珍脸红低头,林强倒也大方,挨近她拍了张双人照。

快到下午五点时,大家才依依不舍的道别。

在学校门口分手的时候,吴少容叫住大家,说:“老同学们,你们谁有空去我家呀,我爸昨晚在山上捕到了一只大穿山甲呢,中午我出来时就开始在汤,味道可清甜了。机会难得呀,谁报名?”

听说有野味,大家都来了兴趣,可真正要起程时,许多人又想起自己还有事情呢。也难怪,现在已是秋收时节,家里都有着不少的农活要帮忙呢,张国洪和林伟民也要赶回源潭。到最后统计时,总共才有四、五个同学真正有空。

“其他人没空也就算了,阿珍你可一定去呀。”吴少容说完又回头看着林强,“还有你,林强,你也不能走。你是我们班长,要起带头作用,况且----”吴少容故意顿了顿,看了看肖珍,才接着道:“林强,你还要做护花使者呢。”

林强在初中时就领教过吴少容的伶牙利齿了。况且,肖珍是坐他的自行车来的,如果她要去,自己还真的要舍命陪君子呢。

最后,张锐坤、林强、肖珍、还有两位大龙大队附近的同学共五人一路欢笑着往吴少容家里去了。

从中学到吴少容家至少有五、六里路呢。大家一路上边骑边聊,肖珍的手不知何开始已很自然的轻搂着林强的腰,等到自己发觉时,脸便红了,却又不好意思骤然松手。她见其他同学并没太在意,林强好像也没什么大的反应,自己“卜、卜”乱跳的心便也慢慢平静下来。其实,她也非常享受这种与林强身体紧挨所带来的快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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