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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长篇]情场商海三部曲之一-------《弄潮》

309537992@qq.com  初级会员   发表于:2017-02-20 11:19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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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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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9537992@qq.com  初级会员   发表于:2017-02-21 15:27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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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楼

十五,


野生的穿山甲真的非常美味,特别是那汤,甜而不腻,润肺滋补,林强喝了两大半碗呢。

小时候他邻居家也不时抓过穿山甲回来,林强就已经尝过滋味了。那时候,乡下里还没有野生保护动物的说法,听说他们附近的山里还有不少这种纯野生的穿山甲呢。每到雨天的晚上,只要带上手电筒往山上走一趟,多数能找到夜间出来觅食的穿山甲,手电光一照,便会缩作一团,不跑不动,任凭捉捕了。

饭桌上林强谈笑风生,不停讲述着县城的趣闻。肖珍坐在他旁边,看着神采飞扬的他,既高兴仰慕又暗自神伤。肖珍心里悄然涌上一种自感形秽来,觉得自己跟林强的距离越来越远,不免心情失落。

在厨房洗碗时,吴少容笑着轻声说:“珍,别老是愁眉苦脸的。我今天已给你创造机会,你今晚要可要抓住机会搞掂林强呀。”说着还朝她调皮的眨了眨眼。

肖珍脸上微红,只摇头不语。

吴少容见肖珍害羞不说话的样子,又往她身边靠了靠,贴在肖珍耳边说:“哎,小靓女,你可别告诉我不知如何下手呀?林强虽然很优秀,可你也不差呀,好歹也是我们的校花嘛。况且,依我看呀,林强对你也不错啦,你有见过他跟其他女生那么亲近过吗?”

肖珍想起刚刚在公路上轻搂着林强的甜蜜情景,羞红了脸,推了她一下。

“我可告诉你呀,过了这个村,就没有那个店了。你到时再后悔就来不及了。”吴少容似乎比对方还要心急,“哎,我跟你说呀,对付林强这种人,你就要主动大胆,我就不信他真能够抵挡得住我们大靓女的主动进攻。告诉你,如果今天晚上你跟林强没有些实质性的突破,连我都不会放过你。”

“搞掂”、“如何下手”、“主动进攻”、“实质性突破”, 这些吴少容脱口而出的词,却让肖珍听着也脸红耳赤。

享受完野味,几个同学又神侃了一会,晚上将近九点钟时才离开吴少容的家。出门口时,吴少容还搂着肖珍小声说大声笑,弄得肖珍脸色绯红。


从吴少容家出来时天色早已入黑,所幸今晚是农历八月十六,月色正浓。那时的马路还是泥沙路,路面上铺着层薄薄的细河砂,明亮的月光洒落在河砂上,整条公路仿似一条银色的飘带,弯弯曲曲的伸向远方。路面的能见度非常好,吴少容出门时给林强的那把矿工头灯根本派不上用场。

坐在林强的车后,肖珍的手便很自然的轻搂着林强的腰,头也轻轻的靠在他的后背上,静静的听着他与张锐坤边骑边海阔天空的聊天。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对真正的情侣。

肖珍很享受这种幸福的时刻。

可幸福的时光往往来得短暂,很快他们就骑回到高桥中学门前了。张锐坤的家要从另外的一条村道回去,便跟林强他们分道而行了。

当林强载着她拐上回家的村道时,肖珍才意识到,在这静谧的夜晚,在这铺满融融月光的乡间小道上,她与他,孤男寡女,一辆车,两个人,身体相依。她的心跳越来越快,内心既激动又羞涩,更涌动着一种令自己脸红不已的旖旎渴望。

小道上晚风轻拂,空旷无人的田野上笼罩着暧昧而温柔的月光,远处村庄里忽明忽暗的昏黄灯光,仿似跟天上的星星遥相呼应,在调皮地忽眨着意味深长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月光下他们这一对俊男俏女。村道旁的小河上流水潺潺,清澈的河水在月光的映照下,倒影出两个年轻而曼妙的身影,仿佛让人置身于一个梦幻的世界。

肖珍多么希望这条小道永无尽头,甚至希望时光也停止流逝,让她能一直享受这种甜蜜与温馨。

这该是一件多么浪漫的事呀!

身后忽然传来“猫---”的一声,一条黑影倏的飞过小道,吓得她“哎”的一声,下意识的紧紧抱着林强。

林强稍稍慌乱,旋即拍了拍她紧搂着自己腰间的手,安慰道:“别怕,野猫而已。”

肖珍依然惊魂未定,双手抱得更紧了,感觉到林强并未有所抗拒,只仍在继续努力的踩着车子,便把头脸也紧紧的贴在林强后背上。也许是一路上奋力骑车的原故吧,此时林强的后背上已渗满汗水。乡间田野特有的田园气息混合着林强身上淡淡的汗味儿,让肖珍深深陶醉。想着吴少容在厨房里跟自己说的话,肖珍忽然有点感激起那只野猫来。可她也不敢再有更多的动作,她真的怕会引起林强的反感,更担心会在他心里留下轻佻的印象。

可她不知道,此时林强的心里,也是心情澎湃。公路上肖珍的轻扯慢搂,就已令他心潮起伏,跟张锐坤的一路神侃,只不过是在极力借以掩饰自己内心的激动。而现在肖珍的紧紧拥抱,更加令他激情汹涌,同时内心也有着一种隐隐约约的不安。

林强绝不是那种不懂浪漫的无趣之人,相反的,他比其他的同龄人有着更加细腻的感情触觉,更加敏感的少男情怀。身后这个女孩,自己也曾深有好感。但也仅仅是好感,或者说是喜欢,应该还不能说是爱吧?又或者,林强这种年纪的男孩还不懂爱的真义。

可不管是喜欢还是爱,被一个异性在无人的旷野、在月光如水的夜晚如此暧昧的紧紧拥抱着,特别是她丰满柔软的胸脯紧紧的贴在自己的后背上,隔着薄薄的衣服,明显的能感受到一种令人颤粟的温暖。林强纵有千般理智,万般毅力,也难挡诱惑。特别是林强前晚才从文字里初识男女之事,更是令他躁动不安,浑身发热,甚至能感觉到某种不受意志控制的令人激动又难堪的身体变化。

他拼命的往前骑呀骑,不敢停下来。他很清楚,只要停下来,只要两人面对面,他绝对会控制不了自己!又或者,身后的肖珍如果有更多的肢体暗示和诱惑,自己恐怕也只有举手投降的份了。

肖珍比林强年纪要稍大,且女孩子本就比男孩子早熟,她非常清楚,自己对林强绝不仅仅是喜欢,更有着浓烈的爱意。可越来越优秀的林强,仿佛离她越来越远,而且这种远,不单单是距离相隔的远,更是心理上的远。就算自己舍去少女所有的矜持与自尊,怕也无法留住渐行渐远的他。

在煎熬、渴望、激动、担心、失落等等多种复杂情绪的折磨下,林强仿佛经历了万里长征,终于骑到了肖珍家附近,他发现自己的上衣已被汗水湿透。

林强看了眼低头不语的肖珍,只见她的俏脸甚至在月光下都能看到绯红。“到家了,我、我走啦,你回去吧。”林强轻声的说。

“哦----,林强----”肖珍抬起头看着林强,欲言又止,“那---,再见了。”说完便往家里走,走到墙角拐弯处,回头见林强还在月光下卓然俏立,目送自己,便朝他挥挥手,躺到墙角的另一边去,全身无力的仰头靠在墙壁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月光中,两行晶莹的泪珠恣意地淌上她滚烫的俏脸。

不知过了多久,肖珍抹去眼泪,探头再望回路。林强早已不见踪影,只有那依旧温柔的月光,静静的洒满小路。

“谢谢你!林强!”肖珍对着月亮,仿佛也对着自己,在心里说了一句。

可谢他什么呢?为什么要谢他呢?是谢他一整天的接送,还是谢他给了自己短暂而幸福的体验呢?是谢他的纵容,从不会给自己难堪,还是谢他一直的尊重、从不轻侮的君子风度呢?肖珍自己也说不清楚了。

但肖珍也许永远也不会想到,今天晚上,或者真的就像吴少容说的那样,如果她更主动、更大胆些,许多的事情也许就此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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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9537992@qq.com  初级会员   发表于:2017-02-23 20:08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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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楼

十六,


转眼之间,高一生活已过了半个学期。

刚刚结束的第一次期中考试让林强充满着期待。从初中开始,林强就渴望着每次的期中、期末考试,除了那六元钱的奖金,更能带给他一种胜利的享受。

二个多月的朝夕相处,也让林强真正认识到,清远一中确确实实是卧虎藏龙之地。身边同学各种优秀的表现,在带给林强兴奋和压力的同时,更大大激起了他遇强则强的斗志。

高一(2)班里,学习上最突出的非何炽权莫属了。开学以来数次的小测验,何炽权都名列前茅,特别是他的数学和物理成绩,几乎每次都排最前面。经过多次的接触交流,林强发现何炽权的数理基础相当的扎实,尤其是他的数学,悟性很高,让林强暗自佩服。

而乐叔和虾仔的英语也至为出色,让尚在起步阶段的林强和何炽权甚为羡慕,并倍感压力,作为班长的乐叔其他各科成绩也相当的优秀。

除了学习以外,林强也逐步见识到班上同学的其他才情。

来自浸潭中学的世伯,白白净净,面容俊逸。他父亲在浸潭镇上开私人诊所,家境殷实,跟林强一样,自小衣食无忧。在住宿生当中,世伯跟林强最交心,世伯从小就苦练书法,现已小有成就,在许多的书法比赛中拿奖。林强看过他那些书法作品的照片,确实已初具大家风范,假以时日,必前途无量。

还有来自石马中学的东哥,父亲是石马中学的校长,东哥的语文成绩相当不错,作文也多次受到董老师的青睐,与林强惺惺相惜,自然也成了很要好的知心朋友。林强平时的日记甚至对东哥和世伯从不设防,受他的影响,东哥和世伯也对日记起了兴趣,二人专门买来本子,正儿八经写起日记来。

当然,还有作为学校蓝球队主力的黎卫东,球场上的英姿羡煞旁人;百米速度突破12秒的薛峰更是被大家称作“飞人”;还有大鼻佬的摄影,那种长镜头的照相机往身上一挂,颇有专业的范儿。

而林强自己当然也相当的出彩了,特别是他的文科成绩更是遥遥领先,还有作为班上化学科代表的他,化学基础也相当扎实,且悟性很高,每次的化学测验都是名列前茅,数理的成绩虽然不及何炽权那么突出,但几次的测验成绩也相当的骄人。林强丰富的课外知识加上活泼主动的性格,让口若悬河、谈笑风生的他很快成为宿舍卧谈会的焦点。甚至在整个班上,只要有他的地方,常常笑声不断。而且,因为跟军长非同一般的相熟关系,林强也是班上极少数能跟女生坦然交往的男生之一。

军长私下里也没少威胁林强,每当林强逗她或无意中惹她生气时,便会用手帕的事儿来反击他,说要将他和周文婕的事公之于众。

其实林强跟周文婕之间除了那次戏剧性的初遇之外,就真的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在林强的记忆中,从那次之后,他甚至就从没有跟周文婕正式的说过话呢。如果不是军长不时的偶然提起,恐怕周文婕在林强的心里早已慢慢淡化了。

可所有的事情仿佛冥冥之中就有定数,期中考试一周之后,周文婕便重新引起了林强的关注。


这一天早上,期中考试的成绩终于出来了。因为是第一次全年级的统考,学校也格外的重视,在年级公告栏里张榜公布了年级前十名的人员名单,还详尽附上每个人各科的成绩。既是对成绩优秀者的表扬,也是对其他同学的一种激励与鞭策。

何炽权以8分的优势稳稳的占据了总分榜的第一位,他的数学与物理单科成绩都是年级第一。而林强屈居全年级总分榜第二,他的数理化成绩虽然也算相当不错了,但这三科的总分居然被何炽权拉开整整12分的距离,特别是数学,考了106分的他比何炽权整整少了9分!所幸他的语文毫无悬念的拿了全年级最高的109分。

这样的成绩对林强来说,也能欣然接受了。何炽权之前的表现已让他敬佩,更让他感到敬佩的是何炽权一直比他在学习上更专心、更自觉和更勤奋。林强也早已把他视为自己最强大的学习竞争对手。

败给自己敬佩的对手,从来都不是一件让人咀丧的事!

而真正让林强惊讶的是,全年级第三名的位置上,赫然写着周文婕的名字!且总分仅仅比自己少了3分。

一个女孩子能在全县最优秀学生汇聚的一中脱颖而出,进入三甲,着实令林强刮目相看。而且,周文婕的英语居然不可思议的拿了100分的满分!

林强真的从没想到那个文静秀气、温柔俏丽的长发女孩会有如此出色的学习成绩,在心里便暗暗对她多了一份额外的关注。

中午放学的时候,在去饭堂打饭的路上,林强看到了周文婕挎着红书包,正从自行车棚里推着绿色坐鞍的自行车出来。虽然在当时,连同班的男女同学之间都甚少说话的,但林强还是很勇敢的走快几步上前打招呼道:“嗨,你好。”

周文婕回头见是林强,微微一愣,浅笑着应道:“嗨,你好。去打饭呀?”

“是呀。”林强也朝她笑了笑,“你这次期中考试考得非常不错呀,祝贺你!”

周文婕在林强的注视下有点不好意思,她发现,林强的笑容很干爽、阳光,里面似乎有种吸引人的东西,脸上微微红了一下,“谢谢。你考得更好呀。也祝贺你!”周文婕之前只知道林强的作文写得特别棒,没想到他的各科成绩都那么优秀,便对这个阳光男孩多了份好印象,“而且,你们(2)班可真厉害,前十名中居然占了六人。”


这次的期中考试,林强他们班也真的是大放异彩,除了他和何炽权外,何源斌、严占标分别名列第四、第五,还有另外两名同学也排在了第七和第九。

“你的英语可真的了不起,有空可要向你多多请教呢。”林强道,虽然是随口说来,但也是他的真心话。

“你的作文才是真正的厉害呢,每次作文课董老师都会把你的作文当范文来念。”周文婕话一出口,便想起林强的第一篇写他们初次相遇的作文,心里禁不住晃了一下。

此时正好来到了那个斜坡处,林强也想到了那次的情景,还想到了那手帕。

“还记得那一次吗?”林强指了指公告栏,“谢谢你。那---那手帕有点脏,不好意思还你了。”

“是我不好意思才对,撞伤了你。对了,你手没伤疤吧?”周文婕想到在开学那几天,林强手上都缠着纱布,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其实,当天下午林强上街采购东西时,周文婕还在街口上碰见过林强呢。

周文婕的家就住在县政府前面的星街右四巷一号。那天报到完后,她与军长又在校园里逗留很久,等她骑着自行车回到街口,正要拐进自家小巷时,却意外的看见林强提着大包小包在对面马路走着。因为右手受伤,林强只能用左手提东西,明显有点吃力。走一小段路便要把手上的东西放下来歇着,还不停的晃着左手臂。

周文婕当时有一瞬间的冲动,觉得自己应该过去帮帮他。可少女的羞涩又让她犹豫不决,正踌蹰间,见林强抹了把汗,目光四盼,她心里一倏,很担心林强会看见对面的自己。所幸此时正是上下班,街上行人较多,林强也只是很随意的往四处看了看,便又提起东西往前走了。周文婕只能一直看着林强边走边歇的走过县政府门口的拐角处,却始终是没有勇气追上前去帮他。

想起当时的情景,周文婕觉得自己太过于矫情了。怎么就不能大方的上前相帮呢?说到底还是自己把人家的手弄伤的呢。

周文婕脸上不觉又微微红了起来,看了眼林强。不想他也正展着阳光的笑容瞧着自己,连忙挪开目光。

“小意思啦。哪会有什么伤疤?”林强笑着朝她扬了扬右手掌。

正说着,肩膀被人拍了下,便听到军长的声音,“哈,林强,又在跟周周卿卿我我了。你个死周周,又重色轻友了是吧?说好等我的,自己却跟林强偷偷走了,快交代,说些什么了?”

“我哪有呀。”周文婕本来真的是要停下来等军长的,谁知跟林强一聊,却不知怎的忘停下脚步了,被军长这一说,还真的不好意思起来。

“军长大人,你饶了我吧,我跟周周真的没说什么呢。”林强心一急,不自觉的喊出了声“周周”。

“哼,周周,周周,喊得那么亲密,还说没什么?”军长可是不依不饶。

幸好已到叉路口,林强连忙道别:“再见了,我要去饭堂了。”

“喂,林强你别急着逃走,还没交代呢。”

林强稍一回头,见周文婕正红着脸追打军长,便快步往饭堂小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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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楼

十七,


期中考试后不久,便迎来了校运会。

清远一中有着当时全清远最具规模的运动场,不但有标准的足球场,还有400米标准跑道,另外还专门建有颁奖台。平时其他单位都会借用一中的运动场来开展各种大型活动,甚至县里的很多宣判大会都是在这里举行的。

这次校运会,林强报名参加了1500米项目。1500米跑是考验耐力的项目,林强在初中时,由于场地的限制,他们初中学校的1500米跑可是沿着花果山跑的呢,绕着栽满荔枝树的山头跑一圈,对耐力的要求就更高了,因此,林强对下午进行的比赛充满信心。

而上午的比赛很快就给林强他们班带来了惊喜。首先是身材粗壮的谢居先拨头筹,为班级拿到了铅球的金牌,紧接着薛峰同学参加了100米预赛,以12秒01的成绩名列预赛第一名,被同学们兴奋的唤作“飞人峰”,而女同学吴卫红在女子100米预赛中同样表现出色,成了“女飞人”。决赛时候,林强他们班的同学都异常兴奋的围在跑道边上,大声为飞人加油,飞人峰也不负众望,在同学们的加油声中以11秒92的成绩勇夺百米金牌。吴卫红也在随后进行的女子百米决赛中轻松夺冠。一下子包揽了男女子百米金牌,令高一(2)班名声大震。

受到了鼓舞的林强也决心在1500米跑上为班级争取到名誉。由于1500米跑没有预赛,参赛队员之间互相不了解各人的实力,林强赛前就决定采取领跑的策略,发令枪一响,立即冲到队伍前面,并不断加速,一圈400米下来,林强就一骑绝尘,比第一梯队领先了近30米。

(2)班的同学都非常兴奋,不少的男同学还在场外边陪着林强跑,边不停为他加油。班主任陈老师还守在拐弯处不断的大声提醒林强要注意节奏和分配好后程体力。

前三圈林强一直保持着领跑的态势,并慢慢调整好自己的节奏和呼吸,虽然领先的优势被逐渐缩小,但依然比第二名快了近十米。跑在第二名的是(3)班的郑双,已甩开第一梯队,单枪匹马的奋力追赶林强。郑双赛前曾在班上放言,誓夺金牌,(3)班的女生们也在不断的为他加油鼓劲。

在冲刺前的最后一个弯道处,林强的体力已快接近极限了,他看到军长她们一大班女生边跑边为自己加油,而周文婕她们(3)班的女生也疯狂的为渐渐追近的郑双鼓劲。林强在拐进直道时用眼角余光扫了一下,见郑双已追到自己身后近5米处,本来他计划好是在距终点六十米开始最后冲刺的,现在已不容他想,虽然体力的极大消耗已让他几乎迈不开腿了,但林强顽强的加大了摆臂的幅度,一进入直道便咬紧牙关加速往前冲,他清楚,绝不能让郑双再追近,如果让对手追上,士气就会此消彼涨,功亏一篑了。

其实此时的郑双也是拼尽了全力,眼看就要追上林强了,信心大增,不想却见到前面的林强又突然加速,郑双心道“完了”,念头一起,心里那股劲便泄了,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就扑倒在跑道上。

(3)班的女生禁不住惊呼起来。“坚持住!郑双,你是好样的!加油!!”周文婕甚至大声喊了起来。

郑双定了定心神,快速看了一下后面正追近的第一梯队,虽然明知要追上林强无望,但也在女生们的加油声中奋力往前,在林强后面第二个到达了终点。

林强最终以4分38秒的成绩夺得了1500米的金牌,当他冲过终点时,整个人像虚脱一样,在世伯和谢居的搀扶下都几乎站立不稳了。

这次的校运会,林强他们班共获得了六块金牌,五块银牌,受到了学校的表扬。

郑双同学虽然只得了银牌,但也成为他们班女生眼中的英雄。由于女生们在场边的欢呼加油,让郑同学心里飘然,更衍生出后来许多与此相关的故事来。


清远一中当时有两处冲凉洗澡的地方。

在学校饭堂旁边那处,不但提供热水,还有专用的洗衣台,冲凉房也是男女分区的,平时大部分时候,林强他们都是边去饭堂打好饭,边占着位置,在那里冲凉洗衣服的。

而在他们的课室旁边,也有一处供同学们洗澡的地方,不过那里只是在围墙边建了七、八间低矮的冲凉房,不分男女,且这里不提供热水,只有一口大水井,同学们可以自己从井里打水,在早上和傍晚固定时间,学校也会派专人抽水到旁边一个不大的水池里,供同学们洗漱和洗衣服用。

由于这里的冲凉房是男女共用的,林强就曾遭遇到不少的尴尬,经常能在冲凉房里见到不少令人脸红的女生用品,有一次林强打好水刚提进冲凉房,还没来得及放好衣服,就见一女生红着脸急匆匆走来,小声说自己拉了东西了,让林强先出来一下。林强出来后见到女生快速的从门后拿过一个粉红色的胸罩,满脸通红的跑走了。

自从那一次以后,林强就尽量少来这里冲凉了。但很多时候由于下午放学后踢球过了时间,也会跟着几个哥们光着膀子,借着夜色,在水井打水直接的往身上倒,其中一、二个还不忘扯着嘶哑的嗓子唱上几句,引来大家的哄笑声。

许多年之后,当林强他们重回校园时,还是相当留恋当时的住校生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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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楼

十八,


林强父亲林耀坤这段时间经常来清远陶瓷厂进货。清远陶瓷厂最近新推出的一种20*20的釉面砖非常紧销,他跟供销科的温科长相熟,每次都能很顺利的开到提货单子。当然了,温科长每次也能从中得到好处。

最近半年来,林耀坤在广州天平架的小建材档铺生意越来越好,三头两天的就要去佛山、清远进货。生意的红火自然令他干劲十足了。每天收铺后,两夫妻关上铺门,拿出算盘,清点着花花绿绿的票子,想着今天又有了一笔相当可观的赢利,两人心里都是激动不已。

生意红火,本应开心高兴的,可林耀坤这几天却是有点郁闷。

前几天的时候,林耀坤到一间中学的工地里想跟负责人最后落实供货细节,不想学校的负责人却提出双方要签订正式的合同,还要求他提供购货发票。这可让林耀坤为难了,他那个小档铺除了一个自己在街边花了二块钱刻来的收款章外,哪有什么正规的合同章呀,更别说发票了。平时购货的客户顶多就是要求他开张收据,绝大多数的私人客户甚至收据都不用,只要一张货物清单就能打发了。本来这个学校的负责人这二天已经在他的档铺里看好了数量不小的地面砖和福建白瓷片,想着又可以大赚一笔的。没想到被公章和发票卡住了,希望顿成泡影。

其实,像林耀坤这种状况的个体户不是少数。80年代初期,他们这些第一批的个体户,还刚刚脱去“投资倒把、二道贩子”的称呼,抓住改革开放最早的机遇,撸起袖子走上了个体经济的道路。这个机遇在当时还是得冒不少的政治风险的。

最早的“个体户”其实也是一个贬义词。他们做的大多是街头巷尾不成气候的小营生,这个职业也很难算得上光鲜。这批人是被当时的“吃国家粮”之类的观念所排斥,被主流国营经济拒之门外的人。那个时候的个体经营也确实存在不少的违规情况,但很多时候,改革本身就是从各种所谓的“违规”开始的。这时候的政策导向实则在个体户的存废上起到了决定作用。广州市现在对于个体户的政策是“既不公开鼓励、提倡,也不公开禁止、取缔”,还没有达到“承认存在和发展”,更远远没到“同其它非公有制经济一样,是我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那一步。因此,这个时期的个体户,还很难获得政府的正面支持,办理正式的工商执照也难上加难。所幸很多的时候,工商局对他们这种没牌照、没纳税的经营活动采限了睁眼闭眼的态度,甚至有时开展大检查前,街道还会提前通知他们暂时关门歇业。

在林耀坤的印象中,好像还没有见过个体户因为无证无税被工商局处罚的例子。尽管如此,他与大多数的个体户一样,多多少少还是存在战战兢兢的复杂心理。他也想去正正规规的办个营业执照,有了执照就可以申请发票,就可以拥有合法的公章,做起生意来就安心了。

在当时的中国,个体户还是新鲜事物,还在引发不少的讨论。1981年5月29号,《人民日报》刊登文章《关于一场承包鱼塘的争论》,提出了论题“雇工算不算剥削”,并为此开辟了“怎样看待陈志雄承包鱼塘问题”的专栏,引发了一场为期三个月的全国性的大讨论。在后来发表的21篇文章中,持“雇工不算剥削”的观点,和举“七上八下”大旗的人是针锋相对,互不相让。根据则是马克思在《资本论》中所划分的“小业主”和“资本家”的界限,按照马克思在十九世纪中叶的计算,当雇主所聘用的雇工在八个人以下,并且自己直接参与生产过程的时候,其身份就成了“介于资本家和工人之间的中间人物”,也就是小业主,一旦超过了八个人,就是“占有了工人剩余价值”的资本家了。从此“七上八下”这个理论就成了后人应用于实践中的一个铁律。

几乎在同一时间,在安徽卖“傻瓜瓜子”的年广久,也因为个体生意做大之后,聘请雇工的问题几次惊动了中央。后来邓小平一言九鼎的那句,“让傻子瓜子经营一段怕什么,伤害社会主义了吗?”让全国无数个体户们获得了生存的空间。

林耀坤自小读书不错,在这些早期的个体户里算是有点文化的。在那个动乱的年代,因为他爱人的地主成份和自己的一些投机倒把行为,曾受了不少的罪。因此,他对政策非常的关注,还专门订了份《广州日报》。他最佩服的人就是邓小平了,不但摘掉了地、富农帽子,还提出了改革开放,让他们这些人一下子看到了奔头。林强就经常听他父亲向自己津津有味的讲起过邓小平三落三起的神奇经历。

林耀坤从70年代后期就已经从家乡出来,干起了“搞副业”的营当。最早是和大舅林巨昌在广州城郊的竹料镇陈洞村的砖瓦厂打计件工,干的是制砖、瓦泥坯的活。虽然活儿很累人,但一天下来的收入可要比在生产队里出工赚得多了去。林耀坤很快就熟悉了全部的工艺,凭着自己的聪明,把其中的一些模具、工序按自己的想法作了很大改进,不但干起活来轻松很多,产量也大大提高了。干了二三个月后,他和林巨昌便向砖瓦厂提出要承包所有砖、瓦泥坯的制作,且经过自己精心的计算,提出了比现有成本低10%的承包价。当时的砖瓦厂还是属于生产队集体所有的,队里一合计,林耀坤提出的方案不但降低了产品的成本,还节省了好几个队里派出的管理人员的开支,自然很快就与林耀坤他们达成了承包协议。

林耀坤马上回乡下找来几个身强力壮的劳力,并把自己爱人林清流也带出来,在砖瓦厂埋头苦干起来。一个月下来算总帐的时候,惊得林清流张大嘴巴不敢相信,除了所有的开支,他们居然一个月有将近六百元的纯收入,林耀坤和林巨昌每人可以分得近三百元呢。这对当时“铁饭碗”工人平均每月三、四十多块钱的工资来说,已经高了很多倍了。半年之后春节放假前,林耀坤手头上已经积攒了差不多近二千多元钱。他自己也早已洗脚不干了,每天就只是记记数、把下质量关什么的,还买了辆新自行车,穿上时髦的皮鞋,有事没事的跟队长们一起喝早茶、吃饭,渐渐地也认识了大队里的干部,甚至跟大队苏书记成了很不错的朋友。林清流却舍不得每天那份不菲的收入,依然每天不辞劳苦的跟着大家早起晚归的制着砖瓦坯子。

林耀坤的眼光可要放得长远,年后在苏书记的暗中帮忙下,林耀坤想方设法把大队里另外三个生产队的砖瓦厂也承包了下来。当时,那些在砖瓦厂打工的很多是外省南下的民工,开始时还与林耀坤他们发生了冲突,咬定林耀坤抢了他们的饭碗,仗着人多,横加阻挠。林耀坤当然也清楚这些外省民工离乡别井南下找份赚钱工作不易,可利益当前,也容不得他仁慈,在大队苏书记的暗中支持下,决定要来硬手。当那些外省民工再一次捣乱时,林耀坤一声“上”刚出口,那几个从自己乡下找来的青壮年和苏书记暗中安排的本地人便手持家伙把那班外省民工狠狠揍了一大顿。那些民工想到自己毕竟是外省人,最终不敢逞强,只好认怂。林耀坤也很适时的奉行“棍棒加罗卜”政策,宣布原来的工人还想在砖瓦厂干的,只要服从管理,都可以留下来。结果大部分的工人都留了下来,刚开始时大家对林耀坤把原来的计件工钱降了30%很难接受,但按林耀坤传授的新工艺干了几天以后,发现不但工作轻松了,且收入还比之前要高不少,便对这个新的包工头心服口服了。之后原来闹得较凶的那几个民工离开砖瓦厂后因不好找其他的工作,也厚着脸皮回到了砖瓦厂。林耀坤当然也欢迎了,有了这些熟手工人,就免去了自己回家乡招生人重新培训的麻烦了。

最后,林耀坤控制了陈洞村四个砖瓦厂所有的砖、瓦泥坯制作,每天几个厂连着转,成了大忙人。林清流年后也不自己制砖坯了,每天就帮着计计数,当然还得负责工人的伙食。那几个去年就从高桥乡下来的同乡,也被林耀坤分派到各个砖瓦厂做管理工作。当然林耀坤也不会忘记大队苏书记了,在后面那三个砖瓦厂里都给了他15%的干股。

而此时的林巨昌,早已在春节期间到处走访市场,瞄准了砖瓦成品的倒买销售。春节过后便从砖瓦厂拉了好几大车成品倒卖给市里的销售店铺,从中大赚差价。不久之后更在广州瘦狗岭以每月200元的价钱租下了近300平方米的路边空地,搭起简易棚架,自己开起了店铺。

林耀坤在承包砖瓦厂的一年多时间里,积累了一笔不少的资金,也于去年初在广州天平架租下了一个六十来平方的临街铺面,开起了现在这个广州高桥建材经营部。

应该说,林耀坤和林巨昌他们就是广州改革开放后最早的那批个体户了。在当时,政府还没出台相应的法律法规来专门管理这些仿佛突然之间就冒出来的个体经商者。

现阶段全国的情况基本都差不多,个体户还很难拿到营业执照,只能是无牌无照,却实际经营,游走于政策的边缘。

令林耀坤无比兴奋和欣慰的是,从《广州日报》看到,今年9月1日召开的中共十二大,首次明确了在农村和城市都要鼓励劳动者个体经济,在国家规定的范围内适当发展,作为公有制经济的必要的有益的补充。虽然还没有形成法律法规,但这是来自最高层的声音,足以让林耀坤他们得了定心丸。在接下来马上就要召开的第五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相信就会有正式定论,他们这种个体私营经济便会获得稳定的法律支持。

林耀坤时刻都在关注着政策的风向,一旦时机成熟,他肯定第一时间把自己档铺的工商手续办好,堂堂正正的做生意。


林耀坤是中午时候赶到清远的,陶瓷厂中午休息,他正好有时间到清远一中看看儿子。

林强从饭堂打了两份饭,与父亲在树荫下的石椅子上边吃边聊。听到林强期中考试获得了全年级第二名,林耀坤深感欣慰,他告诉林强,弟弟林峰在高桥中学也取得了期中考试年级第一的好成绩。他也跟林强诉说了这几天自己心中的郁闷,林强虽然还不能全部了解,但从此也开始了对政策、形势的关注。

“强子,高中的学习任务繁重,一定要注意身体,补充营养。”林耀坤从包里拿出了两袋东西,递给林强说:“这瓶是天津麦乳精,平时可以冲来喝。还有这个是果汁露,听说是浓缩的,很甜,要加很多的水冲淡来喝,直接喝会很腻喉的。”

天津麦乳精在当时的城市里可是高档的东西,普通人家都舍不得买来吃,常被当作高档礼品送人。

“强子,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营养一定要跟得上。对了,饭堂的伙食还习惯吧?伙食费够不够呀?”林耀坤关心的问道。

“爸,伙食费足够了。”林强连忙答道。他父亲每个月都给他几十块钱的伙食,想想那些家庭困难的同学每个月连十块钱的生活费都很难凑到,林强都觉得自己有点奢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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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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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楼

十九,


时间过得真的很快,仿佛转眼之间,高一第一学期就结束了。

在刚刚结束的期末考试中,林强依然是落后于何炽权,排在班级的第二名。这一次期末,学校没有公布全年级的排名,林强本来还很关注周文婕的期末成绩的,但却不好意思去(3)班打听,当然也没好意思问军长了。不过他相信,周文婕在(3)班应该还是会名列前茅的。

放寒假当天,林强收拾了些简单行李,便直接从清远汽车站坐车前往广州找他父母。他弟妹放假早,前几天就已经到了广州了。

来到父母档铺时,林英照例第一时间跑过来,“大哥,大哥,我这个学期又有‘三好学生’奖状了。”

“英英真棒!”林强抱起妹妹在她红朴朴的小脸上亲了口。

林峰他们一考完期末试就放假了,成绩都是第二学期开学时再公布的。林峰告诉哥哥,考试应该不错的。至于还能不能拿年级第一名就不敢太肯定了,因为现时他们年级的前三名成绩咬得很紧,大家不分伯仲。林峰虽然目前为止每次都是第一,但优势就不是很大,不像他哥哥林强,每次考试都把第二名甩得远远的。

林耀坤今天一早就去给客户送货了,还没回来。林强妈妈林清流正在给一男一女两个顾客介绍产品。一年多的时间,她已经从地道的村妇变成了正式的城里商人,也早已习惯顾客称呼自己为“老板娘”了。

“老板娘,你看看这种瓷片表面有暗裂的,能不能再给我们便宜点呀?我们要的量也不少呢。”林强听到那女顾客说。

“靓姐,这些是合格品,所以价钱才那么便宜的,自然就会有小小质量问题了。你看看这种优等品,就完全没有质量上的问题,但价格就高了。”林清流很熟练的从样本架子上拿起瓷片递给顾客,“要不这样,你们先定下来品种和数量,在总价上我再适当的作些优惠。但老实说了,大的优惠就真的不行了,我们也是薄利多销,再便宜就要亏本了。”

顾客其实也早就在别的档铺比对过价钱了,当下便成交。写货物清单、算总价、收订金,一系列的程序在林清流看来早已熟练无比,特别是用算盘算数的时候,噼里啪啦,干净利落,令林强对自己的妈妈刮目相看。

“妈妈,这一单生意我们能赚多少钱呀?”林强忽然发现自己对这种商业行为来了兴趣,见顾客出了门,便问妈妈道。

“估计能赚到你三个月的伙食费吧。”林清流边整理单子边随口答道。

“妈,你可真行。而且,算盘打得比我还溜呢。”林强对妈妈竖起大拇指。

林清流听到儿子的称赞,很是受落,“我也是被逼着练出来的。不过,我的算盘怎么样也没我强子厉害啦。”她的儿子在小学时可是学校里唯一的珠算班里的神算手,在全公社的珠算比赛中得过一等奖呢。“哦对了,我连菜都还没有买呢,林强你来了正好,帮着看铺,我去市场买些菜回来。”

“可是,我都不知道那些货物的价钱呢,有顾客来买货怎么办?”林强有点担心的说。

“没事的,用不了十分钟。真有顾客来了,你先招呼着,等我回来。”林清流说完马上骑自行车往市场去了。

所幸在妈妈买菜期间没有顾客到。林强却已经在饶有兴致的观察起父母档铺的货品来,心里在想,那么多的货品,等级又分好几种,妈妈能那么熟练的记住这么多货品的进、出价可真了不起。便虚心向正在洗菜的妈妈请教。

林清流告诉林强,刚开始时她也被这些价钱弄得焦头烂额呢,还曾出了几次小错,不是把价格报高了,让顾客指责,就是把价格报低了,生意做成却没赚到钱。后来学精了,把所有的进货单重新用一个本子抄下来,进货价、产地、等级、数量都一一列表出来,有空就拿出来看看记记,后来慢慢就印在脑子里了。

林强从收款桌子抽屉里拿出那个本子看了看,不觉又对自己的妈妈多了些敬意。


第二天,林强领着林峰、林辉去逛街,本来林英也嚷着要去的,林强妈妈不放心,便把她留在档铺里。

他们先在沙河顶的小商品街每人选购了块最时髦的电子表,之后林强领着他们坐车直奔北京路的新华书店。在书店里林强很惊喜发现有一套新出版的《历年广州市各科中考真题汇编》,便马上买了下来,他要送给在高桥中学复读的表弟周贵添。他想起自己读初三时在乡下根本找不到这类参巧书,记得当时林伟民姐姐从清远城买了一本最近几年的中考化学试题集,林强看到后如获至宝,居然花了二个晚上把整本书抄了下来。

几兄弟买完书后又到处闲逛,中午随便在街边找了点东西填饱肚子,直到下午近五点才回到父母档铺。由于档铺面积不大,只有一个小阁楼,晚上的时候林强三兄弟就骑车到舅舅的档铺里借宿。

之后的日子,林强带着弟妹们在档口里边温习写寒假作业,边留心观察父母做生意,一个多星期下来,还真让林强摸到些生意的门道呢。

直到临近春节,父母才锁好店门,带着林强兄妹上街采购了年货,自然少不了给每人置了过年的新衣裳。

林强兄妹最激动的是父母花了635元买了台14寸的飞跃牌黑白电视机,想到过年时可以在自己家里看电视,几兄妹兴奋得手舞足蹈。而林辉有更加高兴的事,就是父亲给他买了不少的烟花、摔炮和冲天炮,自己再也不用在除夕夜等人家放完鞭炮后,拿着手电跟小伙伴们到处捡那些未炸开的散鞭炮了。


回到家乡后,林强的首要任务自然是领着弟妹们,提着父亲从广州专门采购的礼品,挨个去拜访老师了。

林强初三的班主任周榕林老师今年居然在墟镇里摆起了摊子,为乡亲们写挥春对联,看来生意还不错呢,摊位前挤满了人。周老师写着一手令林强羡慕不已的漂亮行书,上初中时林强每次都会跟着老师的板书练字,还颇得周老师的一点真传呢。林强小时候也在爷爷的指导下练过毛笔字,当然是不登大雅之堂了,他也从未在正式场合写过毛笔字。看到周老师实在忙不过来,林强一时兴起,拿起旁边的毛笔试着写了副对联,没想到围观的乡亲一致叫好。

林强看到周老师微笑鼓励的眼光,也兴奋起来,干脆放开手来,帮着写了整整一个下午的对联。还真别说,他写的那些对联一挂上去,似模似样的,跟自己老师写的那些都一副不剩的销售一空。当然,这并不能说明林强写得有多好,也许是乡亲们的欣赏水平不高罢了,但也让林强充满了成就感。最后,林强还为自己家里也写了几副春联。

那台黑白电视机在当时可真是稀罕物,林强家应该算是高桥大队最早拥有电视的家庭了。除夕晚吸引了左邻右舍大批的乡亲,房间挤不下了,林耀坤干脆搬了张八仙桌子到门口空地上,把电视机放在上面,宛如一个露天放映场。

那年也正好是我国首次直播春节联欢晚会,从除夕夜晚上8时开始现场直播,直至大年初一凌晨。晚会邀请艺术家出场表演精彩节目,欢乐、喜庆、祥和的气氛弥漫在电视观众面前。主持人还有著名的姜昆、马季、刘晓庆呢。林强也有幸成为能在自己家里看到首次春晚直播的幸运儿。


春节过后,陆续有不少初中的同学来访,可直到要回校那一天了,却始终不见肖珍和李梅,让林强心里有一丝的失落。自从去年国庆那次同学相聚后,林强就再也没有见过肖珍了。那一晚月光下的旖旎情景,曾让林强兴奋和回味了好些天。

林强当然并不知道,此时的肖珍正在广州猎德的一家服装厂里加班呢。

外面的大千世界总是花花绿绿,充满诱惑,而年轻的心也总不安份,时刻溢满骚动。肖珍和李梅在小学当了一个学期的民办代课老师,却始终是找不到归属感,看不到盼头。也难怪,在那个时候,就算是老资格的民办老师也很难转正,何况是她们这些新出道的临时代课老师?而且,每个月少得可怜的工资更难让人留恋。

看着那些跟自己同班的姐妹们出外打工,回乡时都衣服光鲜,肖珍和李梅心里渐渐萌生了外出打工的念头。所以,当胡少容寒假前回来跟她们说,自己正在打工的那个服装厂年底在加招工人,准备应付春节期间的加班,且春节加班还算双倍的工资时,肖珍两人马上决定等学校一放寒假便去广州找胡少容。当然她们也没有立即向学校辞职,只是想利用假期试着干些日子再作最后的决定。

广州大城市的繁华光鲜自然一下子就吸引住这两个初出远门的乡下女孩。服装厂的计件工资也比她们在小学当老师要多得多,且春节期间加班的双倍工资更是有吸引力,两人很快就决定留下来,并给学校写了辞职信。

肖珍春节时心里还有着躁动,想着林强应该放假回家,很想能见着他一面。但最终也只能是想想而已,繁忙的加班根本就抽不出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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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楼

二十,文理分科


寒假后重新回到学校,林强他们又开始了紧张的高中生活。

经过一个学期的磨合,同学之间已经互相了解。虽然期间也许发生过争执、误会,但总的来说,林强他们(2)班还算是团结、友好的。其中许多意气相投的同学都结成了关系密切的好朋友,形成了不少的小圈子。

其中,清远城区的几个男同学以“飞人”薛峰为大哥,结成了“飞字兄弟”,分别有“飞鱼”、“飞兔”、“飞毛”、“飞雀”。几兄弟平时交往密切,同声同气,令人羡慕。

林强当然也有属于自己的小圈子,丰富的课外知识也让他在同学中很受欢迎,特别是他那些每次都被当成范文的作文,更是让大家佩服,也因此,他的那些日记便在班上男同学中被争相传阅着。林强倒也大方,日记本就随意的放在教室课桌抽屉里,从不设防。受他的影响,班上很多同学也开始写起日记来。后来,林强与世伯、东哥还专门在班上成立了一个叫“龙陶程”的日记社,飞人兄弟中的关公、雀仔,毛仔也加入了日记社。这个日记社也成为了林强他们在高中时期一个非常美好的回忆。

林强跟世伯、东哥、谢居的关系尤其密切,周末的时候经常结伴上街看电影。那时候刚刚流行起玩台球,林强他们耐不住好奇,还偷偷溜到校外体验过几回呢。最令林强兴奋的是,曾跟谢居去文化宫剧场看了场魔术杂技表演。

林强当时还专门买了最前排的位置,聚精会神的观看、揣摩。有次当魔术师说需要台下观众上台来协助表演时,林强想也没想就第一个冲了上去。他记得特别清楚,当时魔术师还稍稍愣了下,想来魔术师在台下观众席上是有作媒的自己人,没想到被林强抢先跳上台来。在摆布道具时魔术师小声跟林强说,让他好好配合。林强自然也清楚,魔术本来就是假的,但假得其所,要的就是出人意料的效果,当下也点头应允。

林强协助的那个魔术非常成功,台下观众反应相当热烈,夷匪所想的魔术效果让人兴奋异常。只有林强一个人在台上能近距离的窥探出其中的奥秘。林强的绝妙配合也赢得了魔术师的好感,专门回后台拿了几样魔术小道具作为礼物送给了林强。

自此之后,林强就成了班上的小魔术师,常常能博得大家的欢呼声。

班级里的墙报也让林强和世伯有不少的成就感。每期的墙报从版面的设计、内容的编排都由林强全程策划,而世伯就负责发挥自己的书画特长,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每期的墙报都受到老师和同学的赞赏。林强还多次试着把自己写的朦胧诗加到墙报上,当然不会告诉同学是自己写的,只是注明摘抄于《诗刊》,还想出了“笑看潮汐”的笔名。

让林强虚荣心极大满足的是,那些小诗居然被班上的不少女同学传诵和摘抄下来。当然,世伯龙飞凤舞的书法和精美的插画也赢得许多女同学的青睐。

今年的5月份,全国掀起了学习张海迪的热潮,清远一中也专门召开了张海迪事迹报告会。张海迪5岁时因患脊椎管瘤,身体高位截瘫,有2/3失去知觉和功能。她以惊人的毅力同疾病顽强抗争,努力为人民发热发光,作出了健康人难以作出的成绩。她自学医学知识和医疗技术,为群众治病达1万多人次; 她还自学了4门外语,翻译了许多作品和资料。共青团中央授予张海迪“优秀共青团员”称号,并号召全国人民特别是青少年要深入地向张海迪学习,树立共产主义人生观。

林强和世伯也专门在班级里出一期有关张海迪的专题墙报。张海迪身残志坚,自强不息的事迹深深的鼓舞了林强他们这一代年轻人。


在这种紧张而充实的生活中不知不觉就迎来了高一下学期的期末考试。林强的课余生活虽然多姿多彩,但他自然也不会放松学习,而且,他的脑子非常的灵活,在初中时就不是那种死读书的人,成绩依然保持班级第二名。第一名当然也毫无悬念的属于何炽权同学了。

高二开始就要分文、理科了。期末考试一结束,马上便进行文理分科报名。文科只有一个班,竞争有点激烈,尤其那些女同学,大都选报了文科。

林强的文科成绩一直在年级名列前茅,之前他们年级的语文科组长古寿湘老师就跟林强谈过心,希望林强高二时能到自己班上来念文科。古老师已年近古稀,满头银发,国学造诣很高,特别是对古诗词深有研究,在清远县城是很有名气的国学大家,长年在报纸上发表诗词文章。他本人还兼任清远县文联的副主席,现在正担任高一(1)、(4)班的语文老师,高二之后就会专门教林强他们这一届的文科班,直至高考。

林强虽然文科成绩一直很好,自己也从小很喜欢文学,但他真的从未考虑过读文科。当时还盛行“学会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的口号,林强还认为,只有那些偏科厉害或者理科成绩实在太差的同学才会选文科的。古老师见林强很执着的选读理科,稍感遗憾,也就不好勉强,便鼓励他以后不要放弃自己对文学的兴趣,还说林强的文学底子很好,只要坚持,日后说不定能有所建树呢。

其实高中的文理分科对大家可以说是影响一生的大事情,只是林强当时还年轻,并不能很好的意识到其中的重要性,只是很随心的作出了决定,甚至都不用跟父母商量。许多年之后的林强发现,尽管直到现在他的文字表达能力还常常为人所称道,甚至因为学理的缘故,比较理性,但是他有自知之明,因为缺乏文科专业的熏陶,他的文字还是少了一些底蕴。

更重要的是,如果林强选读了文科,他就不会再遇上冰雪聪明的周文婕,也就不会发生那些与她纠缠半生的故事,他的整个人生也许就会是另外一个完全不一样的版本了。


放假前终于张榜公布了最后的文理分班名单。高二开始,(1)、(2)、(4)班为理科班,(3)则为文科班。除(3)班外,报读理科的同学就留在原来班级,(3)班报读理科的就被拆散分插到其他三个理科班里。

林强在榜上很惊喜的看到周文婕也报读了理科,而且还分到(2)班,跟自己同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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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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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楼

二十一,成为同窗


暑假时林强先回到家乡高桥,跟初中同学见了几次面。他也已经知道肖珍她们已不在小学里代课了,听说到外面打工,但具体到了哪里、做什么工作就无人告知了。这几个月以来,肖珍在他心里的印象也好像越来越淡了,他们之间曾经有过的那些少男少女情怀仿佛也成了年少时的一种模糊记忆,随着两人分开日子的增加,慢慢的变得恬淡和遥远了。

在家里呆了几天,林强就想着去广州找父母,但林峰和林辉这次却不愿跟着去了。

原来,这些天里,电视里都在播放着香港武打片《大侠霍元甲》连续剧,他们正看得入迷呢,连小妹林英也会哼唱那首《万里长城永不倒》的主题歌。该剧也是中国大陆引进的第一部香港电视剧集,可以说是传世武侠经典,见证一个激情时代。在广东电视台首播,每周播出之时收视率极高,盛况空前。每天晚饭过后,林强家里早早就聚满了乡亲,在那台黑白电视机前翘首以待。

这部武打连续剧的播出,令黄元申、梁小龙和米雪等人迅速成为内地几代人的偶像,也造就了大陆的武侠文化热潮,掀起一股誓不可挡的武打片风暴。霍元甲是一个相对完整的民族英雄形象,在剧中以饱满的形象出现,有国恨有家仇,有侠义精神,顾民族大义。他纵横大江南北,以自己高超的武艺屡次战胜外国武师、力士,为民争气、为国雪耻,大大激发了中华儿女的民族自信心和爱国主义热情。

剧中的主题歌《万里长城永不倒》更是很快成了风麾全国的粤语流行歌曲,在全国掀起了学习粤语的热潮。


林强却有自己的打算,自从寒假时萌生了对做生意的兴趣后,一直就想对这些商业行为作更深更多的了解。而且,自从那次他父亲在学校里跟他提起有关经商环境的问题后,林强便开始真正的留心起国家相关的政策起来。去年11月26日至12月10日举行的第五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上,个体经济正式入宪,非公经济的发展,开始获得稳定的法律支持,林强当时也是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写信告诉了父亲。特别是今年年初时,有“一号文件”之称的《当前农村经济工作中的若干问题》发布后,对于一些引起激烈争论的问题作出了明确的规定,允许农村个体工商户雇工,允许农民个体从事商业和运输业。全国各地的乡镇企业异军突起,中国的工业化开辟了一个新的战场。

这些新的经济环境和政策都给林耀坤这些个体户更多的信心。可林强也知道,国家层面的政策真正要落实到地方,还有非常漫长的过程。他很关心现在的广州是否已经出台相关的法律法规,能让他父亲那样的个体户顺利的办上工商执照。

于是,林强自己一个人坐车到广州找到了父母。白天除了看书、写暑假作业外,也帮着妈妈照看档铺,渐渐的学会了做买卖,有时妈妈出去送货,林强一个人也能应付下来了。他父亲也经常带着他一起去佛山、清远的建材厂进货,让他在学会进货流程外,更接触到许多与人相处、打交道的方法,当然也见识了许多商场上的行规。

高一的这个暑假,是林强过得最充实、最有收获的假期。一直到开学前一个星期,林强才回到家乡,并很高兴的得知,表弟周贵添也终于如愿以偿的考上了清远一中,且今年整个高桥中学就只有他一人被清远一中录取。


高二分文理科之后,(2)班有十多个同学去了文科班,相应地,从(3)班分过来十几个新同学。林强他们(2)班的班主任也换了。新的班主任叫陈育,是英语老师,任教何源斌他们最高水平那班的英语,陈老师的爱人吴老师也是本校的英语老师,任教林强这一年级第三进度班的英语。这让林强和何炽权暗暗高兴,因为英语一直是他们俩的弱项。

从班主任口中,林强了解到,这十多个从(3)班过来的新同学,在原来班里都是成绩优异者。虽然当时清远一中还没有分重点班,但林强所在的(2)班成绩明显要比其他三个班要好,学校也是有意无意的要重点培养,因此把原来(3)班的尖子生都集中分到了林强他们班里来。

学校新建的高中教学楼也正式投入使用,是一幢三层高的楼房,每层有四个教室。高二年级就安排在二楼,每个教室旁还配置有一间小辅导室。

开学第一天,林强他们班就重新调整了座位,林强依然跟朱星同桌,还是坐在最后一排。那个“小鹿纯子”本来跟军长是同桌,报读了文科,军长就跟北江河成了同桌,而周文婕就跟一个也是从三班过来的吴青莲同学坐一起。

下午快放学时,林强见军长她们几个正围在周文婕座位旁边在聊天,便走了过去。

“嗨,大家好。”林强热情的招呼道,并朝周文婕和吴青莲笑着点点头,“欢迎两位靓女新同学,欢迎加入我们(2)班大家庭。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林强。”

周文婕早就跟林强相识,也笑着“嗨”了声回应,而吴青莲虽然早就听闻林强大名,但初次接触,显得有点拘束,只羞羞一笑。

“林强,有口号没行动,不够诚意。”军长说道:“至少应该给我们两位靓女来一个热情拥抱,以示欢迎吧?”

北江河也趁机起哄道:“对,林强,快点行动,拿出我们(2)班男同学的风度来。”

“好呀,军长你过来,我们先给新同学做个拥抱示范。”林强转过身朝军长张开双手,道。

“去,去,谁说要跟你拥抱?我是让你去拥抱新同学。”军长笑着打了一下林强。

“那—--我跟她们握下手吧。”林强说完潇洒的向周文婕她们伸出手去。

吴青莲显然还是害羞,红着脸不知所措。周文婕此时倒是表现大方,握了下林强的手说道:“很高兴成为同窗,请多多关照。”

“林强,我觉得还是不够诚意。”北江河笑道。

“那要怎么样的实际行动才够诚意?哦,对了,咱们学校门口值班室旁不是刚刚开了一间冰室吗?要不我请你们去吃冰,好吗?”

“好呀好呀,我要双色雪球。”军长马上雀跃起来,“姐妹们,还不快行动起来。”

那间冰室应该是刚开张不久的,上学期时还没见有呢。昨天刚回到学校时,林强曾跟世伯他们几个来过一趟,感觉还是不错的。冰室不大,倒也干净整洁,林强帮军长她们每人点了各自选好的冰冻品,便在室外露天摆放的桌子上边品尝边聊天。

“林强,谢谢哟,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有男同学请我吃冰。”军长道。

“那真是我的荣幸。长这么大,我也是头一次有机会请女同学吃冰。谢谢靓女们给了我这个机会。”林强笑着道。

“哈,林强,想不到你那么会逗女孩子开心,以后哪个女生做了你女朋友,可不幸福得要死。”军长说话从来都是语不惊人誓不休的。

“那军长你要不要先试试,看看做我女朋友是什么样的感觉?”林强也不示弱。

“唉,我哪敢高攀我们的林大才子呀。”军长夸张的叹了口气,又盯着林强身旁的周文婕说道:“对了,才子佳人,我看我们周周就正合适,你们说是吧?”

“对对,军长说得没错,我也觉得林强跟周周挺合适的。”北江河附和着道。

“你两个家伙,怎么说着说着就扯到我身上来了。”周文婕瞪了她俩一眼,脸上已是涌上红晕。虽然算起来从高一入学报到那天起就认识林强了,但除了那次放学路上跟他聊过几句外,她还是头一回面对面的跟林强说话呢。林强那一脸阳光的笑容比第一次遇见时少了那些腼腆,多了份自信和潇洒,让她感受到一种亲和力和感染力。

在当时的中学校园里,男女生之间几乎没有什么交流,连互相打招呼都显得难为情呢。因此,林强大方的举动自然就赢得了女生们的好感。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我吃完了,你们怎么样?吃完赶紧散了回家,晚上还得赶回来晚修。”军长说道。从高二开始,学校规定,从周一到周五,所有同学晚上都必须在七点半钟准时回到班级参加晚自修。

林强看看时间也真的不早了,便起身结了帐,跟大家一起离开了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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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楼


二十二,四朵金花


开学后的第三个星期天,高二(2)班进行了一次全班的秋游,到太和洞去野炊。

清远太和古洞风景区位于北郊的花尖山上,107国道旁,距离学校约有近十里路,是道教圣地。景区内险峰如削,挺拔摩天;林壑幽深,飞瀑悬崖;石刻棋布,曲涧争流。嵌在山门上的“太和古洞”四个大字,就是清代光绪年间,中国历史上最后一位榜眼,清远人氏朱汝珍所题。太和古洞以其优美的山水环境和独有的古洞、幽谷、奇石、崖刻等洞观文化与著名的飞霞山成为当时清远县内最有名的两处名胜之地。

出发那天,城里的同学大都是骑自行车去的,一部分乡下来的同学就跟相熟的城里同学共乘一车,其他的同学就选择乘坐路过的班车。

林强是跟自己的老同桌朱星共乘一辆自行车去的。一路上大家笑声不断,倒也不觉得累。

平时大家都只是局限在教室的小范围里相处,分帮结派的现象并不明显,可现在一到外面游玩,马上就形成了很多个小圈子了。基本上是城里的男同学互相组合,形成了几个小分队,而乡下来的男同学也形成了几个自己的小圈子,女同学因为人数少,且平时她们相处得要比男同学融洽,城乡的区别就相对没那么明显了。在那个年代,学校里的男女同学之间交往还非常的少,就算是到了外面游玩,也是男女分开的。甚至在高中整整三年时间里,同班的许多男女同学都没有互相说过一句话呢,平时在校园路上相遇连点头招呼都不敢。

林强由于自身活泼主动的性格,平时与女生的交往则显得自然大方得多,在教室里还不时与军长她们开开玩笑,也由于他自身各方面的优秀,令他在男女同学中的人缘都不错。作为班的文娱委员,他也是这次秋游活动的主要组织者,因此,林强并没有固定加入其中的某一小队里,而是在整个野炊场里到处转,做些协调工作。

“林强,你来了正好,快来帮我们生生火。”当他来到小溪边时,便听到军长朝他喊道。

林强走过去一看,只见军长跟陈初芳、北江河、周文婕四个女生正围在炉边捣鼓着,却一直没能把火给生起来。

“难怪了,那有像你们这样生火的。应该要把这些木头架空起来,空气要能通进去才能生得了火。”林强边说边把挤压在一起的木头拨开来,仔细架好,又从旁边找来些枯草,重新点上火,并低下头不停的往面里吹气。很快,火势便慢慢大了起来。

军长正蹲在林强的对面,满脸的欣佩。不想此时小溪边吹来一阵风,眼看刚刚猛烈起来的火苗就要被吹熄了,军长想也不想就靠上前去往柴堆里吹气,却没想到一下子把旁边的灰烬全吹到林强那边,弄得他灰头灰脸,狼狈不堪,差点连眼睛都睁不开了。林强连忙跑到旁边的小溪里拼命地用溪水洗着脸,后来干脆把头埋入清澈的溪水里狠狠的洗了一遍。

四个女生被当时的情形吓着了,不知如何是好。军长在短暂的慌乱之后,连忙跑到林强身边,:“林强,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哗,好清凉。”林强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又把头发往后一拢,说道:“我没事。不过,军长同志,为安抚我受惊吓的心灵,等一下你可得专门为我留一个大鸡腿。”

“一定,一定,必须的。”军长夸张的对着林强作辑鞠躬道。

周文婕此时也拿着一筒卷纸来到小溪边,并扯了一大截递给林强,“嗨,你没弄到眼睛吧?快擦擦脖子上的水吧,都快流到衣服里去了。”

“谢谢。”林强接过卷纸,朝周文婕笑了笑。

“呀,还是我们周周会照顾关心人。林强,你慢慢擦,我来继续生火。”军长朝周文婕作了个鬼脸,边说边往回走。周文婕被军长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便用手上的卷纸顺势打了她一下,自己也红着脸跟着往回走。

“成了,军长不用忙活了,我有好办法。”林强说着捡起小溪旁的一块破木板,迳直走到不远处世伯他们那班人那里,见他们的炉里火势正猛,便不由分说的从中抽出几根燃着的木头,放到破木板上,端起就要走。

“林强,你搞什么鬼?”李锦城一把拉着林强。

“哎,各位,不好意思,那边的四朵金花需要帮忙,我代她们多谢了。”林强边说边挣脱李锦城,快步跑了回去。

军长没想到林强说的好办法原来是这样,禁不住朝他竖了竖大拇指。

也是从这次以后,“四朵金花”的称呼便在他们班上流行起来。


从这个学期开始,林强他们的宿舍也换到了跟教学楼相对的平房里。这里原来是初一级的教室,新的教学楼投入使用后,学校便做了调整,初中部搬到了原来的高中教室,而这里就改为学生宿舍了。林强的床铺正好靠着窗户,从窗口就可以看到自己的教室。宿舍旁边建有一长排的雨蓬,供走读生停放自行车用。

一天下午放学后,林强正在宿舍里跟大家聊天,谢居从外面进来,说:“林强,你快到外面车棚看看吧,我们班有女生的自行车坏了,正焦急着呢。”

“谁的自行车坏了?”林强问道。

“是周文婕的。”

“那你怎么不上去帮忙?”林强瞪了一眼谢居。

“我哪敢。”别看谢居身材粗壮,在女同学面前可是腼腆得很。

林强连忙跑了出去,来到自行车棚里,只见到周文婕正蹲在那辆绿色坐鞍的自行车旁手忙脚乱的捣弄着,那个红色的书包就随手放在地上,额头上已经渗出不少的汗水,显得有点焦虑不安。

“嗨,你车子怎么啦?”林强连忙走上前去,问道。

“嗨,你来了正好。我车子不知怎的掉链子了,弄了半天都套不上去。”周文婕见到林强,终于舒了口气。其实之前她在捣弄车子时也曾见到好几个男同学经过,但他们都只是稍作停留,并没有一个男同学有勇气上来相帮,她自己就更不好意思开口求人了。

“让我看看。”林强上前把车子放倒在地上,又接过周文婕手上的树枝,试图把车链子套上去,不想那树枝很不结实,稍一用力便断掉了。林强往四周寻了寻,见找不到合适的东西,便干脆直接用手指勾着链子,并让周文婕配合着轻轻转动车轮子,终于把车链子重新套上了。

林强抹了把汗,把车子扶起支好,又蹲下去转动了几下脚蹬子,觉得没问题了,便站起来笑了笑,对周文婕说:“好了,链子套好了,不过好像链条没润滑油了,你一会经过自行车修理铺时让师傅加点油,否则很容易又会掉链子的。”
“哦。”周文婕正想说谢谢,却见到林强脸上脏乎乎的,忍不住笑了起来,并很快从书包里拿出两节卷纸,递给林强道:“快擦擦吧,你脸上成大花猫了。”

林强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擦汗的动作了,便笑了笑道:“没事的,我一会回宿舍洗一下就行了。你先回家吧。”
“好,谢谢你了,再见。”周文婕骑上车后还不忘回头朝林强摇了摇手。


今年国庆期间,学校要举办全校的合唱比赛,作为班文娱文员的林强可真的是五音不全呢,在班级上宣布完比赛通知后,正头痛着不知如何组织时,军长在课间操期间来到林强身边。

“林强,我给你推荐一个理想人选,保证能把歌唱比赛组织好。”军长说。

“真的?是谁?”

“先别急。林强你先告诉我,有什么奖赏?”

“你想要什么奖赏?”林强笑道:“要不,双色雪球随你吃?”

“好呀。不许反悔!”军长说着把周文婕拉了过来,“就是我们周周!”

“嗨,你会唱歌?”林强看着周文婕问道。他还真没听过她唱歌呢。

“林强你就有所不知了,我们周周可是多才多艺。”军长说道:“我告诉你吧,我们周周从小学到初中都是学校的司仪主持,唱歌就更是她的拿手好戏了。”

“真的?哗,太好了。你这次可要为班级出力哟。”林强激动的对周文婕说。

“你别听军长瞎吹,我,我平时只是喜欢唱一下而已。”周文婕打了一下军长,嗔怪她多事。

“不用谦虚嘛。就这样定了,你看咱们班选什么歌曲好,就由你来领唱,我们下午自习课的时候就开始练习,好吗?拜托了。”林强夸张的向周文婕作了个深鞠躬,弄得她脸红不好意思起来。

周文婕还真有唱歌的天赋,为班级选了首《在希望的田野上》,不但大方的站上讲台逐句教同学们唱,还颇专业的把歌曲分成独唱、男声唱、女声唱和合唱,并亲任指挥和领唱。

林强还真没想到周文婕有这方面的才能,在心里便对她多了份好感。

这次的歌唱比赛,林强他们班获得了高中部的第一名,那面鲜红的锦旗就被兴奋的同学们高高挂在黑板的正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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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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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楼

二十三,竞赛扬名

     

     1983年7月份以前,清远县还是隶属于韶关地区,每年十二月的最后一个星期六、日,韶关地区都会举办一个地区性的高中语、数、英竞赛,全地区各县高中都会选派优秀学生参赛,年级不限,规定每个学校、每个科目参赛学生人数不得超过十人。今年已经是第四届了,前三届各科的一等奖几乎都被韶关市北江中学包揽。清远一中连续参赛了三届,最好的成绩是去年一名高三的学生同时获得了数学和英语竞赛的二等奖,这名优秀的学生也在今年的高考中如愿以偿考取了心仪已久的浙江大学。

虽然今年7月份清远县的行政归属已从韶关地区划归广州市管辖,但按之前定好的赛程,清远一中仍然获邀参赛,并像往年一样,在清远一中设立竞赛点,负责接待全县所有参赛的选手。这也可能是清远一中最后一次参赛了,学校是相当的重视,早早就要求相关的教研组严格筛选,推荐出优秀选手,争取为学校赢回更大的荣誉。

以往三届的参赛选手都是清一色的高三学生,今年就有了新亮点。经过学校语文教研组组长古寿湘老师的极力推荐,高二(2)班的林强和高二文科班的何少华、温彤卫三名同学入围语文科竞赛,同时,(2)班的李进洪和周文婕入围英语科竞赛。这是他们头一回参加这种大型的竞赛,大家在兴奋激动之余也隐隐有些担心,怕自己会辜负老师和学校的期望。

林强表面上显得比其他人要有信心,可其实他的内心也有着不安。虽然语文一直都是他当仁不让的强项,可想到要面对全地区的尖子生,且还是比自己高年级的同学,林强还真的有点担心自己能不能拿到不算丢人的竞赛成绩呢。所幸林强一直就有那种遇强则强的斗志和精神,在赛前的动员会上,林强还代表全县的参赛选手上台发言表决心呢。

经过二天紧张激烈的竞赛,第四届韶关地区的语数英竞赛终于落下了帷幕。元旦过后便传来了令全校振奋的好消息:清远一中在这一届的竞赛中获得了两个一等奖、五个二等奖和四个三等奖,是他们学校历届参赛的最好成绩。

其中,高三级的王坚同学竞赛成绩最为突出,他参加了全部三科的竞赛,共获得了数学一等奖、语文二等奖、英语二等奖。而林强也惊喜的获知,自己获得了语文一等奖,同时,高二级的参赛选手中,周文婕获得了英语二等奖,温彤卫获得了语文三等奖,李进洪获得了英语三等奖。

这样的竞赛佳绩令清远一中名声大振,校方在公告栏内张榜表彰了获得名次的参赛同学,还专门在学校大门口上方悬挂了巨幅祝贺横额,并计划召开全校大会对优秀选手进行嘉奖。按往届的惯例,凡是获得名次的参赛选手都获邀前往韶关市北江中学参加颁奖大会。这一次,清远一中特别重视,由刚刚接任校长职位的庄梅钰亲自带队前往。德高望重的李适全老校长已年届古稀,连任一中校长多年,个人曾获得许多教育界的名誉。本来早就过了退体年龄,县政府一再劝留,又多留任了几年,无奈真的年事已高,便推荐年轻有为的原副校长庄梅钰接任。

庄校长接任不到半年,清远一中便在竞赛中取得如此骄人的佳绩,自然踌躇满志,脸上光彩,马上决定亲自带领获奖同学前往北江中学参加颁奖大会。学校不久前才购置了一辆新中巴,正好派上了用场。

出发那天,林强特意穿上了套新买的运动服和运动鞋,整个人看上去阳光帅气。来清远一中读书已快一年半了,在住宿生中林强是有名的大胃王,饭量明显要比其他同学大,自从表弟周贵添考入一中之后,几乎每顿晚饭都是由表弟去帮着打回来,每次都是要三份米饭、二份荦菜,两个正当长身体的年轻人从来没有吃剩过饭菜。周贵添的家里经济条件相对困难,正是有了林强这个亲表哥,在伙食营养方面要比其他的同学好得多。林强每天下午踢球也没有了后顾之忧,从来不用担心错过晚餐时间。有了充足的营养补充和经常的体育锻炼让他的个子踹高了不少,身高已经接近1.75米,身形也比刚入学时要匀称和健壮,虽然因为常常参加运动,肤色没有入学时白皙,但看起来更加的健康、更加的精神。

当一身朝气、干爽俊逸的林强登上中巴时,大家都眼前一亮。

周文婕也不例外,看到林强非常自然的微笑着向自己点头招呼时,甚至有点脸红心跳。如果说去年那一次新生报到时跟他面对面,林强略带腼腆的笑容仅仅是令她感到心潮微动的话,那么,一年半之后的今天,林强充满自信、温和而又自若的阳光笑容,却让她倏地怦然心动。

今天早上出门时,周文婕也曾精心妆扮过,乳白色的连衣裙合身得体,一头乌黑的秀发随意的散披在肩头,整齐的刘海柔顺地贴在光洁柔嫩的前额上,那双灵动的双眼,忽闪着长长的睫毛,洁白无暇的脸蛋上微微泛着淡红,那种自然的秀美与文静让她看起来仿佛是温柔与美丽的化身。

温彤卫和李进洪在集合点刚见到她时,都觉一阵惊艳。温彤卫甚至拉着她的手左瞧右看,赞口不绝:“从小到大认识你那么多年,今天才见识到,原来我们周周是如此出色的美少女一个。”连一向温文儒雅的李进洪也忍不住心里一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轰然袭上心头,令他有点心慌意乱,视线却再也离不开周文婕了。

周文婕在温彤卫和李进洪面前倒是轻松自如,一点都不会矫情。他们与军长四人是真正的发小,从幼稚园到初三都是同班。三个女生就不用说了,自小就形影不离,情同姐妹。李进洪跟她们也是非常的相熟,在周文婕的眼中,李进洪一直就是那种乖巧、温顺、会照顾人的男生,他的学习成绩也一直很好,跟周文婕一样,每次的家长会上都会受到老师的表扬,两人都是家长们眼中的好孩子、好学生。李进洪父亲是县农村信用社的主任,母亲则正好跟周文婕的母亲同在县企业办工作,两家人可以说是世交了,平时的节假日里两家人还经常互相走动、相约聚餐。因此,听到温彤卫的称赞,周文婕丝毫都不用谦虚客气,也没有丁点的不好意思,说道:“本来就是靓女一个嘛,只是你们没眼光罢了。对吧?李进洪?”说着朝李进洪扬起一抹明媚的微笑。

李进洪此刻正出神的注视着全身溢满少女纯情和青春风采的周文婕,猛然见到她向自己展开三月阳光般温暖的笑容,只觉得那笑容感人至深,直入心底。神情恍惚之间,却没有听清她问自己什么,顿时窘得满脸通红,手足无措。

幸好此时中巴已到,李进洪赶紧上车,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而林强上车之后,便径直来到周文婕旁边的座位坐下,跟她只隔了条通道。他笑着向跟周文婕坐一块的温彤卫和靠后一排座位上的李进洪打过招呼后,便像发现新大陆似的直盯着周文婕,惊喜地说道:“嗨,你今天好漂亮。”

周文婕被林强注视着,早已脸红耳赤,听他这样一说,心头更“轰”的狂跳起来,低着头不知如何应答。

说来奇怪,林强和李进洪在她心目中都是非常优秀的男孩子,可在他们面前,感觉就很不一样。李进洪温和绅士,俊逸中渗着文雅,为人随和,面对着他,周文婕感到轻松、温暖,就像一个能时刻陪伴、照顾自己的邻家哥哥,感受到一种暖暖的安全感,全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压力;而林强则潇洒活泼、英俊中透出才气,大方热情,面对林强,周文婕更多的是敬慕、欣赏,虽然在心里愿意、向往着去接近,却又不敢靠得太近,林强的优秀总是不经意间让她感受到一种不小的压力。

而此刻的林强,却是心无旁骛,内心还没有过多的想法,因此可以在大家面前潇洒自如,甚至面对自己早就欣赏有加的周文婕,依然没有丝毫的拘束。也许,当一个男孩子对一个女孩子只是欣赏、喜欢而还没有萌生爱意的时候,是最轻松、最自如,也是最能展现自身优点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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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楼

二十四,心生酸意


林强把肩上的挎包放到旁边的空位上,挎包里除了换洗用的内衣外,还有刚刚邮寄过来的新一期《诗刊》,因为要在韶关住一个晚上,林强担心睡前没书看便随手带上了,他已形成了习惯,睡前一定要先看会课外书,才能安然入睡。

放好挎包后,林强扭头对还有点恍惚的李进洪说道:“进洪,你跟周文婕二人的英语真的非常棒,回来真的要好好向你们学习,到时可要过两招好的学习方法给我。”

“哪有什么好方法?我们只不过比你早学几年罢了。”李进洪回过神来,答道。

“别谦虚。能够在那么多的优秀同学中脱颖而出,就足以说明你们的实力。如果说到语文,我可是当仁不让,根本用不着谦虚,但好像学语文真的没有什么窍门和捷径,更多的是靠平时的积累。”林强说着便回过头来对温彤卫说道:“温同学,我说得没错吧?”

温彤卫是文科班的才女,从高一开始就对林强的才气深感欣赏,只是两人还从未交往过。今天初次接触,果然是名不虚传,不但人长得欣长优雅,性格更是外向活泼,浑身洋溢着自信与真诚。见林强正注视着自己,便微微一笑道:“在林大才子面前,我哪好意思献丑。”

“不是吧?温同学,你这样说就显得生分了,别什么才子、才子的,不介意的话就叫我阿强,如果觉得不好开口,就叫我林强,或者林同学。我这个人最好打交道了,不信你问问周—-文婕同学。”林强看了眼还在低头想着心事的周文婕。

周文婕见他提到自己,仰起头回了他一个浅浅的笑容,却并不回话。

“林强,我们都叫她周周,你那样叫她不也生分了吗?”温彤卫瞅住机会反击道:“周周在我们当中最小,林强你不介意的话也可以叫她周小妹。是不是呀?周周。”

“对对对,是我迂腐了。我应该叫周周的。”林强夸张的拍了下脑门,道:“叫小妹可就不敢造次了,我倒是很想有个像我们周周那样温柔、漂亮、又聪明的小妹了,可人家周周并不认我这个粗陋的哥哥呢。”

周文婕被他们两人说得脸上绯红,佯作嗔怒的瞪了温彤卫一眼,回过头来对林强说:“那我们还是叫你林强吧。林强,虽然我知道学语文真的没有具体的好方法,可其他科呢?比如化学,比如物理,我看你平时花在学习上的时间好像不算多,可每次的成绩都很好,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好方法,说出来让我们分享一下呀。”

“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好方法呀。”林强挠挠头想了下,便很真诚的说道:“并不是我想掖着不说,是我自己还从没有去总结过所谓的方法。但认真想了一下,方法应该还是有的,只是一下子说不上来。”

“还有,林强,我听班里的同学说,每期班级墙报里那些注明摘抄的小诗其实都是你自己写的,对吧?他们还说经常能在你的日记里看到这些小诗。”这个问题其实存放在周文婕心里好久了,只是平时绝没胆量当面向林强提问,现在机缘巧合,很自然就说出来了。

“是不是觉得那些小诗很幼稚、很可笑?”林强倒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没有,大家都觉得很棒。好多女生每期都抄下来保存呢。”想起自己也曾把其中的二首抄在笔记本上,周文婕心里一动,也更加的欣赏起林强的才情来。

“哗,林强你真厉害,还会写诗,什么时候能让我也欣赏下?”温彤卫道。

“愧不敢当,那都是些胡拼乱凑的东西,不登大雅之堂,哪敢在温才女面前献丑呀。”


李进洪坐在后面静静的听着他们交谈,明明林强跟周文婕她们的交谈内容最普通不过了,语气也是磊落大方,可自己的心里却无由来的涌上一股酸意。这种心思一出现,连他自己都吓了一大跳。

林强的聪明与才气,他从高一开始就见识到了,且一直对林强的才情与为人深怀敬佩与欣赏。林强的学习成绩一直很好,在前不久刚刚结束的高二级第一学期期中考试中,林强依然稳稳占据理科班的年级总分第二名,周文婕则排在年级总分第四名,李进洪自己也很不错,取得了年级总分第六名的好成绩,可在林强面前,总是感觉到很大的压力,因为正如周文婕刚才提到的,林强平时花在学习上的时间比他们都要少,可每次考试的成绩都比他们好。就连一直排名年级第一的何炽权在说到林强时,也深感佩服,并坦言面对林强,有被追赶和超越的紧迫感。

林强多才多艺,兴趣广泛,不但每天驰骋在足球场上,乒乓球更是他的强项。在高一时曾发生过一件令大家印象深刻的事,刚入学时,城里的学生大都瞧不起乡下来的学生,班上有一个叫江洪的城里学生,父亲还是县体委副主任,江洪在同学之中自视甚高,他的乒乓球打得不错,每天上学时都带着两副球拍,课余时间总是霸着教室旁的乒乓球桌,炫耀球技。让乡下来的同学气愤的是,江洪每次都只喜欢跟城里的同学玩,偶然有些不知趣的乡下同学加入时,江洪都是一脸的不屑,常遭其冷嘲热讽。高田公社来的谢居就曾被他气得够呛,后来听说林强的球艺不错,便让林强出马杀杀江洪的傲气。林强当时年轻气盛,也真的是看不惯江洪那种趾高气扬的作派,在一堂自由活动课上,林强带上自己初中参加公社乒乓球比赛时获得的那副“红双喜”牌高级球拍,狠狠的教训了江洪一场。本来林强平时的言行、举止、衣着、谈吐就让江洪不敢小瞧,这一次更是对林强刮目相看了,所幸的是他本身并不是那种心胸陕窄、斤斤计较之人,很快就跟林强成了球友,现在虽然去了文科班,但也会经常约林强来上两局。

李进洪也知道,林强在学校里的名声和人缘都很不错,虽然是大家公认的才子,却从未见过他恃才自傲,且为人大方,坦城磊落。他每天都会坚持写日记,所有的喜怒哀乐都会如实的记录在日记里,更难得的是,他的日记本从来就不用刻意去掖着藏着,每天就很随意的塞在课桌抽屉里,几乎班上所有的男同学都看过他的日记,也都被他的文采所折服,以至于每次的作文课上,董老师颂读他的优秀范文已成了同学们习以为常的固定环节,若有一次半次的例外,倒会出乎大家的意料。也因此,他的作文本发下来后,很少出现在他自己的抽屉里,而是经常被同学们争相传阅着。受林强的影响,班上不少同学也喜欢上了写日记,在高一第二学期,林强还拉上世伯和东哥成立了一个叫“龙陶程”的日记社,到现在社员已达到了八个,李进洪自己就是其中的一员。

因此,一直以来,李进洪都把林强当作自己的榜样,还从没想过要把他当作竞争对手呢。也难怪,在他们班上,谁要是真把林强当作对手,都会面临巨大的压力的。可偏偏现在,李进洪心里却异常清晰的预感到,林强将不可避免的成为自己最不愿面对的强大对手!他心里有着震惊,也充满着疑惑,难道就只因为刚刚的心潮波动?难道就因为眼前的周文婕?

他与周文婕可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两个人一起上学,一起慢慢长大,可以说得上是亲密无间。可他自己也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心中就慢慢滋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刚开始时,这种异样的感觉还轻轻浅浅的,感觉不是很深刻,还能跟周文婕坦然相处,但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种感觉便慢慢变浓变强,令自己面对周文婕时开始有了些患得患失的困扰,已经再也寻不回两人年少时那种敞开心扉、无话不说的自然感觉了。

可回想周文婕与自己的交往,从来都是那样的随意、那样的自然、那样的轻松、甚至是那样的信赖、那样的不设防,就像是自小一直长大的兄妹。本来这真的是一种非常难得的成长友谊,可现在的他却一点都不喜欢这种所谓的纯真友谊了,反而对周文婕在林强面前那种倏然脸红、羞赧低头的样子充满向往、憧憬和羡慕,同时也抑制不住的在心里泛起醋意来。

虽然他也清楚,此时的林强对周文婕还没有那种真正的男女之情,这一点李进洪可以确信,因为林强一直都是那种磊落之人,所有的心事都会非常坦然的记录在那本半公开的日记本里。但他也很清楚,在林强的日记里,曾很多次提到过周文婕,从报到那次两人的偶遇开始,每次林强都在日记里写出对周文婕的关注与好感。李进洪有一种很强的预感,随着他们两人交往的增多,冰雪聪明、沉静美丽的周文婕迟早会吸引住林强。他也早就知道,现在的班上已经有不少的男生对她有着好感,只是大家都不敢表露出来罢了,李进洪对这些男生倒是不怎么放在心上,唯一能让他感受巨大压力的就只有眼前这个林强。他甚至有一种非常渴望的想法,就是很想看看,当林强真正对周文婕产生爱慕之情时,是否还能像现在那样潇洒、大方、自信、轻松的面对她!同时,李进洪也非常肯定,如果林强到时真的能够做得到,相信周文婕面对林强时也很难逃避,很难拒绝。到那个时候,自己也就真的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因此,看着正跟周文婕她们妙语连珠、口舌生花的林强,李进洪有点自私的想,无论如何优秀、出色的人,总会有一处自己都不会清楚的软肋,他倒真的希望,爱情就是林强最致命的软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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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楼

二十五,初试牛刀


很快就迎来了高二第一学期的期末考试,成绩公布后,何炽权和林强的排名依旧,周文婕就令人惊喜的重新排在年级的第三名,跟第四名拉开了不少的分差,且总分仅仅比林强低了一分!她各科的成绩非常平均,且英语的水平明显比林强和何炽权高了几个档次,只是现在的英语是分班考的,难易程度不同,林强他们也能考得不错的分数,但他们也清楚,真正到了高考,英语可能就要大大的拖后腿了,毕竟要追回初中三年的时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因此,林强和何炽权都感到了一种紧迫感。

学校放寒假那天,林强照例是直奔广州,到父母的档铺里跟弟妹们汇合。这一次来广州,林强专门去北京路的新华书店购买了不少的英语课外辅导书,计划在寒假里专门安排时间恶补英语。

林强在清远一中一年多来的优异成绩让父母非常欣慰,特别是林耀坤,早已认定,林强将会成为他们镇里首个真正的大学生。他有空的时候还开始跟林强讨论将来要报考哪所大学呢,甚至在临近春节时,带林强去中山大学找到了在学校招生办工作的张碧霞。

张碧霞是林强初中同班同学张国洪的亲姐,跟林强家还沾亲带故。她的奶奶是林耀坤的堂姐,若论起辈分来,年长十多年的张碧霞还是林强的表侄女呢。她早年工农兵大学毕业后因为机缘巧合,进入了中山大学工作,三年多前调到了学校招生办。

因为同乡兼亲戚的关系,她对林强也是早有耳闻,并为自己的家乡出了这样优秀的学子感到欣慰。她在自己的家里非常热情的接待了林强父子,详尽地向他们介绍了现在省内和国内的高考情况,并根据林强现在的成绩,乐观的估计说,如果林强能保持这样的状态,考上省内的重点大学如中大、华工这些名校的普通专业是没任何问题的,但要报考如建筑系、无线电系、计算机系等那些热门专业,就要加把劲了。而如果想报考国内靠前的那些顶尖大学,可就没那么容易了。她分析说,清远一中虽然在当地算是名校,但真的要跟广州市里的顶尖高中如华师附中、执信、广雅中学等相比,差距就不是一般的大了,可以说清远一中根本就不在同一档次上,甚至比起下面的一些传统教育强县如梅县那些重点高中来说,也是有着不少的差距。

临别时张碧霞还专门叮嘱林强,要加把努力,为父母、为家乡争光。

通过这一次拜访,林强对自己的定位提前有了一个清晰的认识,知道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也暗暗下定决心,不让所有对自己充满期望的人失望。林耀坤就非常的兴奋,自己的儿子能上中大、华工这些名校对他来说早已是心满意足了,至于那些什么热门专业、冷门专业在他眼中反而无足轻重了,况且,跟现在绝大多数的广东家长一样,林耀坤也是不太鼓励儿子出省上大学,能在省会广州上大学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受到鼓舞的林耀坤,回到档铺后便对林峰说:“阿峰呀,你下学期一定要好好努力,像你哥一样考上清远一中。”

林峰今年已上初三,成绩依然在学校里名列前茅,虽然被第二名追得很紧,但优势还是有的,如果下学期能够顺利评上“全县三好学生标兵”,拿到10分的加分的话,上清远一中是问题不大的。

回家过春节前一天的早上,林辉又掂记着去年父亲给他买的那些烟花炮竹,嚷着今年也要买,还跟林强说:“哥,你不知道,我们小镇上虽然也有烟花卖,但品种就很少,且价钱比爸爸在这里买的那些贵了好多好多。”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林强心里一动,马上向父亲打听,知道沙河大街那里就有烟花炮竹批发,便带着两个弟弟赶了过去。果然见到那里人头涌动,生意非常的火爆,品种也是多得眼花缭乱。林强和林峰平时对这些烟花炮竹并不太感兴趣,但林辉就不一样了,不但对各种烟花品种了如指掌,且乡下小镇的零售价也非常清楚。林强把这里的批发价稍一比较,马上兴奋起来,拉着林峰到一边说:“阿峰,如果阿辉没有记错的话,我们小镇上同样品种的烟花零售价平均比这里的批发价要贵上二、三倍。我们不如让爸爸多采购些回去乡下卖,肯定能赚上钱的。”

林峰知道自己的大哥对商业上的东西很有兴趣,便道:“好呀,我也觉得应该有钱赚的,我们过年的时候一起去卖。”

当他们三兄弟回去跟父亲一提起,林耀坤非常欣赏他们的商业眼光,二话不说就给了他们五百元,让他们下午自己去选购。当然,他并不是真的指望他们能赚上多少钱,只是权当让他们锻炼锻炼。

林强可就不一样了,非常的郑重其事,还专门找来一个小本子,三兄弟事先拟定好烟花的品种数量,中午一吃过饭,便赶到批发点,在林辉的指引下,花了将近一个小时,采购了整整两大纸箱的货品。回到档铺后,三兄弟还兴奋的商量着怎么样去销售,怎么样定价钱,最后一致决定,回到家乡后要把所有的货品都拆散来出售,因为考虑到家里的小孩子春节时虽然都有压岁钱,可数额都不会大,就算是有些数额大的也都会被父母收起来,手上只会有些零碎钱,拆散来卖不但会适应绝大多小孩子的购买力,而且价格还可以更高些。他们甚至还算出了预期的利润来,虽然没有跟父母说,但足以让他们兴奋了整个晚上。

热热闹闹的过完除夕,看完春节联欢晚会后,三兄弟就开始期待明天的生意了。

大年初一早上,林强三兄弟先到自己村里的榕树头那里摆卖。榕树头那棵百年大榕树枝粗叶茂,像一把天然的大绿伞,树下摆有不少的石台石凳,是平时村里人乘凉纳暑的好地方,也是一个小小的集市,虽然现在不是酷暑天,但也是人气甚旺,很多穿着新衣新鞋的小孩子在追逐玩耍。林强兄弟们的烟花炮竹一摆开,各种各样花式新颖的货品便一下子吸引了孩子们的目光,不到半个小时,林强就要让二弟赶紧回家补充货品,仅仅一个上午,林强他们便收回了近二百元的货款。中午回家吃饭时,稍稍清点了一下,货物销出去才不到十之一二呢。这令他们兄弟十分的兴奋,决定中午饭后马上到小镇上再战,并预感下午的战果会更辉煌。

不出所料,下午在小镇上,他们的货品更是大受欢迎,且小镇上的小孩子普遍要比村里的要手头宽绰,他们带去的货品不到二小时就被抢购一空,连原先认为较难出手的“贵货”也一件不剩。许多闻讯而来但没能抢购到烟花的小孩子还不愿离开,追问林强他们什么时候再来呢。其实这是林强早就想好的小策略,他不想把自己所有货品一古脑的都带出来,而是各带一小部份,这样才会让大家有种抢购欲望。现在看来,他的小策略是对的,也让他很是自我欣赏了一番。

大年初一这一天,林强他们就收回了五百多元货款,已经将本钱给收回来了。而家里的存货还很多呢,按这种态势下去,不出几天,他们三兄弟就会把货品销售一空,且预计纯利润将会超过千元呢。这样的营利率,连林强父母都是惊讶不已,这已经相当于他们档铺近半个月的营利收入了。林耀坤在兴奋的同时,也对林强敏锐的商头脑欣赏有加。

最后经过统计,林强把五百元本钱还给父亲后,三兄弟手头上还有一千一百多元的纯利。在当时,这可相当于普通工人差不一年的工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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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楼


二十六,精彩奥运


新的学期开学后,所有的一切又重新踏入正轨。林强因为有计划的在寒假里恶补了英语,也摸索出些适合于自己的学习方法,明显的感到了自己的进步,虽然跟周文婕他们尖子班的水平还有不少的差距,但信心大增。

学校在四月份时组织了一次春游,林强他们班去肇庆七星岩游玩。经过了一个学期的磨合,高二(2)班又成为了一个团结友好的新集体,虽然男女同学之间的交流还是不多,但相互间已经熟悉了不少。林强活泼主动的性格自然让他成为班上男女同学关注的焦点,在旅游大巴上,林强随意耍弄的几个小魔术让同学们兴奋不已,军长她们四朵金花们还不时拍手尖叫,嚷着要林强教会她们。

肇庆七星岩位于肇庆市区北约2公里处,景区由五湖、六岗、七岩、八洞组成。湖中有山,山中有洞,洞中有河,景在城中不见城,美如人间仙境。那七座喀斯特溶岩地貌的石灰岩山峰,排列如北斗七星般撒落在碧波如镜的近600公顷湖面上,风光旖旎。特别是那20多公里长的林荫湖堤,如绿色带飘般把仙女湖、中心湖、波海湖、青莲湖和里湖连结在一起,湖光山色,绰约多姿。

林强他们先是攀登岩峰、游览石洞,中午吃过盒饭后,林强与世伯、谢居便和四朵金花们一起来到了景区红莲桥南风情码头处,周文婕四位女生租了个摇橹木船,林强他们就租了个竹排,在风光旖旎的星湖里畅游嬉戏。

林强他们是头一次撑竹排,刚上竹排时连站立都不稳,差点还翻落湖中,惊得四朵金花们尖叫呼喊,但很快就掌握了窍门,能自如的撑着竹排追着她们的小木船转悠了。林强还用长长的竹杆不时推她们的小船一下,把她们惊得大声尖叫,军长瞪眼用摇橹往林强他们拨水,只是距离尚远,奈何不得。后来,林强还站在竹排上,把竹杆伸给周文婕,让她握住,在前面带着她们的小船前进,四朵金花也乐得清闲,都不再摇橹了,还齐声给林强他们喊加油呢。

船在水中行,景色两岸走,如在画中游,休闲舒适、快意悠悠。大鼻佬在不远处的湖边用长镜头相机给他们定格了许多的欢乐画面。

这次的春游,让林强他们班的男女同学关系融洽了许多。


在源潭中学上学的堂兄林洪今年就要参加高考了,他们高中还是二年制。据林洪自己说,凭自己现在的成绩和源潭中学现有的教学水平,如果能够考上个大专、甚至中专学校已经满足了。他心目中的志愿是广州市警察学校,当个威风凛凛的警察一直是他的梦想。

现时的农村小孩,如果想跳出农门,只有二条路可走,就是参军和读书。参军的名额非常有限,且政审极其严格,只有根正苗红的人才有资格,而且就算参了军,大多数没靠山的人复员转业后还是得回到农村。因此,读书就成了乡下孩子跳出农门最有希望的选择了。只要发奋努力,考上了大学、大专,甚至中专,那可就前程无忧了。不但上学不用学费,国家还包分配,毕业后就能捧上“铁饭碗”,当上国家工,再也不用像父辈们那样“面朝黄土背朝天”了。

像林强和林洪他们这些生于六十年代中后期的人,应该说既是悲哀的,又是幸运的。

“悲哀”的是他们出生于一个国家、民族、社会最动乱的年代;“幸运”的是他们成长于那个疯狂的岁月,可他们对那个岁月既没有兴奋、痛恨、冲动,也没有罪恶感。他们懵懵懂懂,只是幼小的旁观者。在他们嗷嗷待哺的时候,迎来了文革;在接受知识的时候,迎来了科学的春天;在逐步建立世界观的时候,迎来了思想解放;在确立自己志向的时候,又迎来了高考制度的恢复。

虽然现在的高考录取率低得可怜,但也总算是给了农村孩子们一个憧憬未来的希望。

进入1984年之后,国家的经济政策、经济环境也出现了新的喜人迹象。年初时,邓小平同志开始了著名的第一次南巡,视察了深圳和珠海特区,肯定了特区的发展方向是正确的,并首次强调,特区搞好了,收入就可以高点,可以让一部分地方先富起,不搞平均主义。这次南巡,也及时纠正了当时党内存在的否定经济特区的倾向,有力地推动了经济特区的发展。

三月份时,国务院发出通知,要求将现有的公社、社队企业改称为乡镇企业,并提出了发展乡镇企业的若干政策,以促进乡镇企业的迅速发展。广东省在经济政策方面的执行力度一向很大,很快就出台了对乡镇企业相关的支持政策,并大大放宽了乡镇企业申办证照的限制。

当林强把相关的政策写信告诉父亲后,林耀坤马上想到竹料镇陈洞的苏书记,在苏书记的帮助下,以乡镇企业的名义终于顺利办上了经营牌照,起名“陈洞综合建材经营部”,并取得了合法的公章和发票,每个月就给陈洞乡280元的挂靠管理费。领到牌照后,林耀坤心里就踏实多了,由于生意的发展,原来的档铺已显得窄小,而林巨昌位于瘦狗岭的铺位也略显偏僻,两人一商量,决定合伙经营,在市郊冼村相中了一块近500平方的路边空地,正跟村里负责人协商,准备租下来开设一个大型的建材经销部。林耀坤在年后也购了一辆日本原装产的嘉陵牌摩托车,跑起生意来就方便多了。


很快就迎来了1984年的高考和中考。

因为林强他们的教室要用作高考试室,故提前一个星期放了假。这次暑假,林强没有去广州,而是留在高桥乡下的家里准备着看奥运会,林峰也因为刚刚参加完中考,正心急的等待着成绩呢,所以兄弟姐妹几个就都留在了家里。

在进入清中之后林强不但平时自己喜欢运动,更开始关注起国内外的重大体育新闻,马上就要举行的世界瞩目的奥运会更是让林强这些年轻人充满期待。

1984年7月28日,第二十三届奥林匹克运动会在美国洛杉矶市隆重开幕,象征着和平与光明的奥运会火炬经过四年间隔以后又重新点燃。来自全世界140个国家和地区的体育代表团参加了开幕式。这也是新中国成立之后首次派代表队参加奥运会。52年前,中国曾首次参加第十届奥运会,地点也是在洛杉矶,当时运动员仅刘长春孑然一个。而今年的奥运会,中国就派出了一个大型体育代表团参加,运动员达225人,参加了除足球、曲棍球、拳击、马术、现代五项以外的其余16个大项的比赛。同时,中华台北也派出67名运动员参加了田径、游泳、举重等项目的比赛,这是海峡两岸中华儿女首次在夏季奥运会上相逢。
  开幕式上,当中国体育代表团的队伍在五星红旗的引导下,排着整齐的方阵,迈着矫健的步伐,雄赳赳地走入洛杉矶纪念体育场时,乐队专门奏起了《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的进行曲。中国代表团由篮球中锋王立彬担任旗手,二百多名运动员胸前佩带国徽,显得精神抖擞。全场观众报以热烈的掌声,许多人还站了起来表示欢迎。中国台北代表团的运动员,举着中国台北奥委会旗帜,也参加了开幕式。

这次的奥运会最让林强他们关注的是,谁能夺得中国在夏季奥运会上的首枚金牌,另外,已成为全国人民心中英雄的中国女排能否实现“三连冠”也是一个令大家关注的焦点。

中国女排已经夺得了1981年11月在日本举行的第三届世界杯女子排球赛冠军、1982年12月在秘鲁举行的第9届世界女子排球锦标赛冠军,成为了中国体育迷心中的超级偶像。特别是去年那次夺冠,可以说是惊心动魄,中国女排在预赛中以0:3受挫于美国以后,通往冠军的道路上形势严峻。这就意味着进入复赛后,中国队不能再输一场,甚至不能输一局,每场都要3:0取胜,这是十分困难和艰苦的。为国争光的强烈愿望激励着中国姑娘,她们毫不气馁,顽强拼搏,凭着苦练出来的过硬功夫,终于取得了六个3:0 。分别战胜古巴队、匈牙利队、苏联队、澳大利亚队、日本队、秘鲁队,夺得了桂冠。

中国女排姑娘们的拼搏精神正激励全国人民,“铁锒头”郎平更成了家喻户晓的人物。

1984年7月30日是值得所有中国人铭记的日子,中国射击运动员许海峰在第23届洛杉矶奥运会上以566环的成绩获自选手枪慢射金牌,成为了我国奥运史上的第一个冠军。而一个星期后的8月7日,中国女排在奥运会女排决赛中,以三比0战胜美国队,夺得奥运会金牌,并赢得世界女排大赛“三连冠”的荣誉。

令人振奋的还有体操运动员李宁,同时获得了自由体操、鞍马、吊环3面金牌,体操团体、跳马2面银牌,个人全能铜牌,总共6面奖牌,是中国单届奥运会上获得奖牌最多的运动员,被称为“体操王子”。

而今年6月份在联邦德国举行的跳高比赛中,创造出2.39米男子跳高世界纪录朱建华,虽然最终只以2.31米获男子跳高铜牌,但也同样鼓舞人心。

这一届的奥运会,中国代表团共获得了15枚金牌,排在了金牌榜的第四位。中国体育健儿在洛杉矶奥运会上的杰出表现在中国体育史上具有里程碑的意义,是中国体育事业的划时代事件。中国体育健儿在奥运赛场上的顽强拼搏精神和优异表现,受到了中国人民和海外华人的一致赞扬。中国代表团所取得的成就不仅一雪“东亚病夫”之耻,让海内外中国人扬眉吐气,大长中华民族的志气,也标志着中国竞技体育开始在国际赛场上崛起与腾飞。

奥运会带来的兴奋还没褪去,林强又接到了好消息,自己的弟弟林峰以高桥中学第一名的成绩顺利考上了清远一中!八月底的时候,林洪也如愿以偿的收到广州市警察学校的录取通知书。所有的这一切,都给了林强很大的动力和压力,面对即将到来的高三学习,林强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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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楼

二十七,暗生情愫


今年的高考,清远一中有了大惊喜:王坚同学以优异成绩被清华大学录取,成了自1977年恢复高考以来,清远一中考进清华大学的第一人!在整个清远城里形成了轰动效应,也给林强他们这一届的学生极大的鼓舞。

进入高三以后,大家的学习明显紧张起来。班主任陈育老师让林强在班级墙报里写上许多励志的语句,给同学们鼓气。林强跟世伯商量,让他精心写了好几幅书法,贴在讲台正上方和两边的墙壁上。不过两年的时间,世伯的书法明显臻化了很多,去年年底时还拉上林强,专门去清远城著名的书法家黄元溥那里拜访,得到了书法大家的称赞肯定。“拼搏”、“奋飞”等等励志词语在世伯龙飞凤舞的书法表现中,给整个班级平添了浓浓的积极向上、奋力备考气氛。

班上同学们的学习、生活也都按部就班,少有波澜。可敏感的林强却发觉到,原来一向温和沉静的李进洪,这个学期经常有些走神。本来他跟自己关系挺不错的,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林强感觉到李进洪有意无意的疏远自己,似对自己有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戒心。林强便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无意之中做错了什么,可始终是不明所以,也多次试过私下里跟他交流,可每次李进洪都坚称没有那回事,是林强自己多心了。

林强心里虽然还是有着困惑,但也没有去深究,且马上就要进行高考总复习了,紧张的学习也不容他有更多的分心。

而接下来偶然发生的一件事,终于让林强解开了困扰他很长时间的困惑,明白了为什么李进洪会发生那些微妙的心理变化了。

那是临近学期结束前的一个星期天下午,林峰让林强拆了被褥蚊帐,说要拿到他的同桌家里用洗衣机清洗,让林强跟自己一起去。他的同桌叫周海涛,平时经常拉林峰到家里吃饭、过夜。那天下午,林强向同学借了辆自行车,跟着林峰他们来到了周海涛家里。

周海涛的家在县政府前面不远处,是幢独立的二层半老式楼房。林强一来到门前,首先就见到那辆非常眼熟的绿坐鞍自行车,心里“格登”了一下,便见到周文婕从门里走出来,两人都颇感意外。

“咦,林强你---?”周文婕看看林强,又看了看自己的弟弟和林峰,瞬间明白过来了,“你是林峰的哥哥?!”

“是呀。真巧,原来我们的弟弟也是同班。”林强还真的没想到周海涛原来是她的弟弟,心里想,清远那么大,清远一中那么难进,自己能与她相遇相识,成为同窗已是非常难得了,没想到两人的弟弟也是同班同学,这真的是冥冥之中注定了的缘份呢。

“快进屋里坐吧。”周文婕热情的招呼道。

“姐,这是林峰跟他哥的被褥蚊帐,你帮忙放洗衣机里清洗吧,谢谢啦。我要跟林峰上楼去了。”刚进屋里,周海涛便把两大包东西不由分说的交给她姐,拉着林峰往二楼走去。

“哎,慢着,你怎么自己不洗?”周文婕连忙喊道。

“拜托啦!我们要看球赛,都已经开场了。”周海涛说话时已拉着林峰上了楼梯,“也算是帮你同学的忙嘛。”

他不说后面这句还好,平时的衣服都是周文婕洗的,她倒也习惯了。可现在想着要帮林强洗被褥蚊帐,心里马上“腾”地抖了一下,脸也绯红起来。

林强事前也根本不会想到这种事,气氛顿时尴尬起来,两人都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

“要不,我--我自己来吧。”还是林强首先打破沉默道,可一想,自己还从来没用过洗衣机呢,便不好意思道:“不过,你可得先教会我用洗衣机。”

“不用啦。林强,你先坐下吧。”周文婕经过短暂的尴尬后,很快便回复了平静,她给林强倒了杯开水,示意林强在沙发上坐下。

“那—那要麻烦你了,真的不好意思。”

“客气什么?放到洗衣机里很方便的,你先自己坐会,我先把这些放到洗衣机里放上水,可能要分开几次来洗。”周文婕说完便从侧门走到房子后面的小天井里去了。

林强环顾了一下这个房子,一楼大约有六十来平米的样子,客厅很宽敞,靠南面有一不大的房间,北面就是一厨房。客厅的墙壁上贴着很多的奖状。林强略略浏览了下,见大部分都是周文婕历年来获得的荣誉,也有小部分是她弟弟周海涛的,还有一个叫周文颖的,应该是周文婕的妹妹了,看奖状可知应该正上初一。林强想到自己的三弟林辉也刚好上初一,便生出一种奇妙的想法,要是二年多之后周文颖跟林辉也能同班的话,那他们兄妹之间可就真的是太有缘份了!

“林强,到这边来坐嘛。那些都是老早的奖状了,没啥好看的,我好几次想撕下来,可我爸却愣说要留着,真没他办法。”周文婕回到客厅,见林强盯着那些奖状若有所思,便道。

“挺好的,看得出你从小学开始成绩一直都是名列前茅,真了不起。”林强想到自己的家里也是贴满奖状,他爷爷还专门去小镇上买回好多的玻璃相框把其中一些重要的奖状挂起来。

“林强,真的没想到我们的弟弟也是同班同学,林峰来过我家好多次了,都没听他提起过。想来我们两人还真是有缘份。”周文婕话一出口,马上意识到了什么,心“卜、卜”的狂跳起来,脸上也微微发烫,抬头正好碰上林强注视自己的目光,便很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来。

其实,林强听到“缘份”两字,握着茶杯的手马上抖了一下,心里也是泛起波澜。周文婕略显娇羞的神态林强也是看在了眼里,内心倏然一动。一直以来,虽然自己早就对她欣赏有加,甚至在自己平时的日记里也好多次出现她的名字,日记里有关她的文字也是充满赞美,但对她的感觉,一直都是很纯洁的同学之情,也正因为心无旁骛,在她的面前一直无拘无束、潇洒自如,能畅所欲言,大方热情。

这个世界上最复杂、最微妙、最捉摸不透的就是人类的感情了,特别是年轻人之间的那种男女之情。很多时候,一个忽闪而过的眼神,一丝瞬间掠来的感动,一句体贴暖心的话语,一抹干爽阳光的笑容,就会不经意间撩动年轻男女内心的那根弦,发出令人颤粟的最强音。

就像此时此刻,看着面前娇羞无限、文静秀美的周文婕,林强的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撞击了一下,某种令他兴奋、激动、不安、憧憬、又带点迷茫的情愫像洪水一样迅猛袭上心头,让他瞬间手足无措、脸红耳赤起来。

“该换水了,我过去看看。”周文婕显然也注意到了林强的表情变化,内心更加是羞涩不已,忙找借口躲回到天井里去了。

林强努力的让自己回复了平静,但内心同时涌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来,像极了他们家乡山上那些还没长熟的野青枣,有一丝丝的清甜,也有一丝丝的青涩,让人尝了一口,便觉回味无穷,再也忘记不了。

林强回顾自己十七年来的人生,确信还真的从没有产生过这种强烈的情愫,就算是之前跟小仙女肖珍的交往,虽然自己的内心里曾涌起过旖旎幻想,可那些顶多只能算是少男内心情感的一时迷失,这些年来偶然间想起,也只是给自己带来一丝丝的感怀,全然没有现在这种令人揪心的感觉。


“嗨,林强,过来帮帮忙。”林强还在回味着内心这种突然而来的情愫,便听到周文婕在天井里叫他。

林强来到天井,见周文婕正奋力的从洗衣机里抽出湿淋淋的被褥,便赶紧上前帮忙。在抽扯之中,两人的手不经意的触碰到一起,两人都不禁心头一震。此时天气已经寒凉,林强见到周文婕洁白柔嫩的双手已经泛着微红,心里忍不住涌上一阵感激和怜惜。

那时的洗衣机还是双桶半自动的呢,洗完水之后还得放到脱水桶里脱水。

“周周,真的不好意思,那么凉的天还要你忙活这些,你看,你的手都红了。”林强极力的在她面前表现轻松。

“没事。我每天都要做这些,早就习惯了。”周文婕朝他笑了笑,说着又把另外的被褥放进洗衣机,道:“我们还是回客厅吧,洗完一遍得不少时间。”

“对了,周周,我听军长说过,你的英语笔记做得非常的好,可以让我学习下吗?”回到客厅坐下后,林强很快就寻找到了话题。

“当然可以了,只怕会让你失望。”周文婕说着便上二楼自己的房间里把那本厚厚的英语笔记本拿给林强。

“果然非常的详尽经典,怪不得你的英语成绩那么棒了。”看着那本字迹娟秀的笔记,林强由衷的道。

“林强,如果你觉得有用,不妨拿回去慢慢看。”

“那怎么成?你还要用呢。”

“没事的,我教室里还有现在用的笔记,这本你真的可以拿去用的。”

“真的呀?那太好了,谢谢你。”

“你老是跟我客气。对了,林强,你的作文本也可以借我学习一下吗?”周文婕早就知道林强的作文本在班上男生中传阅着,可一直没勇气问他拿来看看。

“肯定可以啦。回到学校马上拿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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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楼

二十八,天台赠诗


两人正说话间,门外走来一对中年夫妇,周文婕说了声我爸妈回来了便站了起来,林强也连忙站起来打招呼道:“叔叔阿姨好。”

“爸,妈,这是我的同班同学林强,他是林峰的哥哥呢。”周文婕也连忙向父母介绍道。

“哦,是林强同学呀,快坐吧。”周文婕妈妈边放下手里提着的肉菜,边朝林强笑着道。周妈妈面容慈善,略显富态,林强看到她的笑容里很有一种亲切感。

“你就是林强?很不错的小伙子嘛。”周文婕爸爸听到林强的名字,便仔细的打量着眼前这个小伙子。周爸爸身材偏瘦,人显得干练精神,手里还拿着一根燃着的香烟。

“叔叔您好,我就是林强。”林强连忙应道,心里正暗暗纳闷,便听到周文婕有点不好意的解释道:“林强,你快坐下吧。我爸这人呀,虚荣心不是一般的强,因为我从小学习成绩不错,高中以前所有的家长会都是我爸去参加的,我以前那些成绩好的同学他都记得,所以-----。”

“所以呀,林强,我们早就听说过你了。”周妈妈从厨房里走出来接过话头道:“每次的期中期末考试,他爸爸都要问文婕的排名,你比我们文婕排名要靠前,还有那个何什么来的?对,那个何炽权,你们两个的名字早就听过好多次了。”周妈妈边说边打量着林强,她曾听女儿说过林强的作文可不是一般的厉害,也曾听说他是从乡下中学来的,原以为跟普通的乡下男孩区别不大,不想现在一见,林强居然比城里的孩子更有风采,便在心里生出一种好感来。

“叔叔阿姨,真的是愧不敢当呢。您们周文婕才真正厉害,特别是她的英语,我正要好好向她学习呢。”林强谦虚的说道,同时心里也一阵暗喜,原来周文婕父母早就听说过自己了。

“妈,林强是跟他弟弟林峰拿被子过来洗的。”周文婕说完才想到应该要换水了,便起身往天井走去。

“林强,林峰原来是你弟弟,你们兄弟俩还真的很优秀,听海涛说林峰的成绩也在班上名列前茅,真的很了不起呢。对了,你们那里的中学每年考进清远一中的不多吧?”林强正想跟着往天井去,听到周爸爸问自己,便又坐了下来。

“叔叔,我们乡下是高桥的,高桥中学每年考进清远一中的就只有一人,去年是我亲表弟,今年就是林峰。我那年也是我一个人被录取到。”

“哗,那可真不容易。”周妈妈道,“林强,你有几个兄弟姐妹?”

“我是老大,有两个弟弟,还有一个最小的妹妹。我三弟今年刚上初一,妹妹才上小学四年级。”

“是吗?正巧,文婕也有一个妹妹上初一。不过我们家三个孩子就数文婕成绩不错,她的弟妹就比她差了。林强,你其他的弟妹学习应该也不错吧?”

“还成吧。自小在家里我爷爷奶奶就管教着我们,我们几兄妹也算是听话自觉的。”

“你爷爷奶奶管教你们?那你爸爸妈妈呢?”

“我父母在广州里做生意多年了,平时都很少在家里,我们几兄妹都是爷爷奶奶带大的。不过我父亲很关心我们的学习,有时还到一中来找我的班主任了解我的学习情况。”

“怪不得了,原来有那么好的家长和学习环境,听说你去年还拿过语文竞赛一等奖,是吧?”周爸爸饶有兴趣的问道。

“哦,是的。那次周文婕也得了英语二等奖。”

正说着,林强见到从门外进来一活蹦乱跳的女孩子,“爸,妈,我回来了,饭好了吗?我肚子饿了。”女孩子刚迈进门便开始嚷道。

“还没开始煮呢。快来叫人,这是林强哥哥。林强,这就是文婕妹妹文颖。”周妈妈道。

“林强哥哥好。你们聊吧,我上楼看电视去。对了,妈你快点煮饭呀,我真的有点饿了。”周文颖说完便蹦跳着往二楼走去。

“哎,你作业都还没做完,不许看那么多电视。”周妈妈还没说完,周文颖已经上了楼。周妈妈便回过头对林强说:“林强,一会就在我们家吃饭,饭后正好跟文婕一起赶回学校晚修。”

“谢谢阿姨,不用麻烦了,一会洗完被子我就赶回去,学校饭堂六点半才关门。”林强连忙道。

“不用客气,你弟弟就经常在我们这里吃饭。况且,那些被子一下子还干不了,你拿回学校也没地方晾,还不如让文婕拿到天台上晾一晚上,明天早上再让她带回学校去。对了,他爸,你去街口买点熟食回来,我要下米煮饭了。”

林强见周文婕正用胶桶提着洗干净了的被子出来,便也不好意思再推辞,“那真的多谢叔叔阿姨了。”

“好了好了,说了不要客气的嘛。对了,林强你跟文婕上天台先把被子晾起来吧。”

周文婕朝林强笑了笑,招招手,便往楼上走去。林强连忙走上前去,接过胶桶,跟着她走上天台。


隆冬的傍晚,太阳收敛起刺眼的光芒,变成了一个红红彤彤的大圆盘;天空中布满各种各样形状好看的红霞,正在炫耀着各自的美丽,散发着各种空幻的色彩银灰色的云块在天空中奔腾驰骋,似在展现着亭亭玉女的美妙舞姿。而迎面拂来几缕寒凉的北风,天台上栽种的盆景植物便会扑簌簌地飘落些细碎的金黄叶子,让林强真实的感受到冬天的气息已经悄无声息的包围上来了。

天台的围栏边上拉了圈晾晒衣服用的粗号铁线,林强和周文婕配合着把被子抖弄开,均匀的架到铁线上,周文婕还熟练地在被子下面挂上几个衣架子,把被子撑开,说这样才容易晾干。看着夕阳中无限静美的她,林强心里涌上一种感动和甜蜜,悠然想到了家的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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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9537992@qq.com  初级会员   发表于:2017-04-06 20:41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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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楼

凉完被子后,两人都很默契的没有马上离开天台,而是并排站在围栏边上,欣赏着天上亦幻亦真的红霞彩云。这里是老城区,周围都是像周文婕家这样的低矮楼房,黄昏中可以看到许多人家的房顶上飘上袅袅炊烟,是那样的柔和、轻盈。

“周周,没想到你还很会干家务。”林强看了她一眼道。

“怎么?林强你以为我是那种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娇娇女?”

“没有,我是称赞你。”

“我很小时候就做家务了,我是大家姐,从小学五年级开始就负责饭后洗碗筷了。记得上初一那年,有一次收拾碗筷时不小心滑了一下,额头碰到桌子,还流了不少的血。”

“不是吧?那不是很疼?有没有留下疤痕?让我看看。”林强脱口而出道,说完又旋即觉得不妥,脸红了红。

“当时真的很疼,我都哭出来了。疤痕倒是没留下,你看。”周文婕倒是很自然大方的拢起额前刘海朝向林强,“不过可恨的是当时我爸爸还责怪我那么不小心,摔破了饭碗呢。对了,林强,你平时在家里也做家务吗?”

“没有,平时都是我爷爷奶奶包办家务的,我们兄妹的任务就是看书学习。”林强有点不好意思道。

“那也是,你是男孩子,跟我们女孩子不一样。你小时候就很喜欢看课外书?我是说那种有关文学方面的书。”

“是的,我从小学五年级起就喜欢看那些大部头的小说了,你不知道,当时我们小镇上那个小小的书店里几乎所有的小说都被我买了,觉得不过瘾,还到镇邮局订了报纸书刊。”
“哗,你真的很厉害。怪不得你的作文写得那么好了。对了,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诗歌的?”

“应该是初三上学期吧。那时正是朦胧诗流行最疯狂的时候,那时我已订了《诗刊》,里面就刊登有不少的朦胧诗作,读着很对自己的口味,慢慢的就喜欢上了,有时灵感来了,也学着胡乱拼凑几首。”

“别谦啦,真的,你那些小诗写得真不错。你可能还不知道,我们班上很多女生都很喜欢那些小诗,不少女生还把你当成偶像呢。”

“是吗?我真的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了。”林强笑道。

“嗨,林强,你看现在黄昏的景色那么静美,你能不能现场发挥,来上一首呀?”

“不是吧?你不是要我现场出丑吧?”

“不用谦虚啦,我知道你肯定可以的,要不,就当是为了感谢我辛苦为你两兄弟洗被子,好吗?”周文婕忽然发现自己跟林强聊天其实很轻松、很愉悦,可为什么之前在他面前总是有一种拘束感,甚至有一种压力感呢?

林强看着她很真诚、很纯情的样子,心里又是一动,稍一思索便道:“写得不好,你可不许笑话我。”

“绝对不会笑话,我欣赏还来不及呢。”见林强真的应承下来,周文婕心里隐隐有种兴奋。

林强仰头看着天上的云彩,稍稍思索了一会,便边想边缓缓念道:


当季节的日记被翻到尾页,

这瑰丽的冬天,

便成了厚重的后记,

厚重,是因为蓄积与孕育,

用看似颓废的萧条,

准备着春天垂柳的情窦初开、


夏天荷塘的热恋盛放、

秋天枝头的成熟丰收。

在这静美的冬季黄昏,

既然迎面的风是那样的寒凉,

你又何必想念春日的和风暖阳?

就让我们互相走近吧,

燃亮自己,温暖对方。

当我将绚丽的玫瑰梦境交托给你,

你是否和我一样,

能感觉到澹静清纯的琴韵;

当我们站在这黄昏里宁静的天台,

眺望着冬天里的落日余晖,

倾听着冬天里凉风的吟唱,

你是否又会和我一样,

能遥听到春天里花开的声音?


林强直到吟颂完后,整个人依然仰望着天空,似已清虚入定,又仿佛思绪正随着那浮云飘向远方。周文婕望着余晖中林强俊逸的侧脸,心潮涌动,既惊佩于他那天马行空的才情,也被他所作的诗歌里的意境所震颤,俏脸上早已飞上红霞,一时之间,她真的分不清楚,林强所说的那些诗句,仅仅是一种诗歌的表达方式,抑或是他内心真实想法的体现?

“文婕,你们晾好被子了吗?快下来吃饭吧。”直到周妈妈在天井里喊道,林强他们才从各自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看到周文婕满脸红晕,林强心里也倏然一动,想到刚刚的诗词里那些明显暧昧的语句,林强不禁暗暗叫苦,虽然那只是随景而作的诗词,可都说文如其人,诗随心境,无意之中林强如此自然的就坦露了自己的心声。

“不好意思,胡乱之词,还望你不要见笑。”林强欲盖弥彰的说道。

“林强,写得很不错,真的。对了,这首诗该起个什么名字呢?”

“让我想想,对了,那就叫《冬日遐思》吧,好吗?”

“好呀,还真贴切。林强,你---你回去能把它写下来送给我吗?”

“当然可以,只要你喜欢。”

“谢谢。走吧,我们下楼吃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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