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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章长篇小说连载:《暴雨燃烧》(完稿版),官场、职场、情场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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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enyonganzq.**  新手上路   发表于:2017-05-22 08:38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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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楼

第四十一章




  流言蜚语仍然在继续,而且这一股歪风越刮越激烈,大有一发不可收拾之气势!开始时,我有些不以为然,抱着一种“是非天天有,不理自然无”的心态,以为一阵风浪过去后,一切便会慢慢地平息,但是万万想不到,在大是大非面前,你越不说,别人便会多说,你越不主动去说,别人便会说得主动,说得多了,很奇怪的,便会众口烁金,积毁销骨,好象是真实的事情一样。
  最悲哀的一件事情,便是把我在学校的事情也揪了出来,说我道德贩坏,在学校做教师时,不洁身自好,竟然大玩师生恋,搞得那个学生想不开,后来跳楼自杀了,又说我在爱情上用情不专,一脚踏两船,搭上了图书馆工作的一位姓何的女同志,最后搞得人家怀胎了,又狠狠地抛弃了人家,导致人家现在精神慌乱,到现在三十多岁了,还嫁不出去。
  这些事情让我的心情很差,情绪也受到影响,觉得自己只不过是提了一个副科长的职位,又不是什么大的官职,竟然引起这么多的不满,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人言可畏,而且是畏葸不前。
  一个人的心情差了,运程也会随之下降,就连喝口水都会呛着。我们办公室走道的阳台上,摆放着一些盘栽,一直郁郁葱葱,有一次我上班倒水,看到这些盘栽好象没有什么水,于是好心地往里面倒了一些,想不到几天之后,有一个盘栽突然间枯萎了。
  原来这个盘栽是夏科长的植物,他看到近来天气好,便把它放在外面晒一下太阳,想不到摆了没有几天,便突然间坏死了。然后又不知道怎么的,又让夏科长知道我往盘栽里淋了水,之后又传我是故意这样做的,淋的不一定是水,可能是毒药,说我觉得夏科长这个人没有实际能力,阻碍了我的前途,所以我要给他一个下马威。又说我是夏科长的克星,人家这个盘栽都种了七八年,一直没有什么事情,想不到我一来到这里工作,它就死了,照这样下去,将来我克的不是盘栽这么简单的事情,很大可能会克死夏科长这个人。
  这一种传言真是讨厌,只有存心报复的人,才会去这样做,而且手段阴险,让人无法去反击,因为我在明,别人在暗,明枪易挡,暗箭难防。
  最可怕的是,自从这件事情发生之后,我感觉夏科长对我确实变了,以前看到我,脸上都是微笑,现在面色有些不同,虽然表面上仍然客客气气,可是他的笑容却减少了,对我的态度冷冷淡淡的,而且重要的事情也不和我商量,他开始对我有所防备起来。
  这件事情还没有过去,紧接着又发生了另一件事情,让我始料不及,而且非常头疼,那天早上,我回到办公室上班,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掏出锁匙却怎么也打不开门锁,搞了半天直至满头大汗,还是没有打开,我想着下午还有一个会议要召开,有一份文件正好放在里面,看看时间也差不多,我于是生气地说:
  “这锁怎么会打不开?奇怪,这么差的锁怎么会装在这里呢?”
  不几天,这话不知道怎么的,竟然又传到了龙秘书长的耳朵里,让他很不高兴,只是他没有当天找我,听同事说,龙秘书长一向觉得自己的层次和素质比较高,有什么不对的,也不会当着下属的面前说,也许是不屑去说。不过他却在背后隔山地嚷着:
  “他在公共场所骂什么街?是不是故意想骂给我们领导听?一把锁打不开了,就慢慢去打,这么小的事情,还要在办公室门口大动肝火,成何体统?他是什么样的官职,难道开一个门,也需要别人去帮他开?他又生什么气了?组织上对不起他还是怎么了?我现在办公室还不是用同一把锁,却要求给他换一把几百块钱的铜锁?简直不当我们领导的存在嘛!”
  龙秘书长这话又不知道怎么的,又转弯抹角地传到我的耳朵里,这着实让我吓了一大跳,心里面想着委屈,我什么时候要求领导找一个人专门为我开门了?我什么时候又在办公室大闹大吵了?又是什么时候说过要换一把几百块钱的大铜锁了?后来我想想,这肯定有人抓着了这个话题做文章,然后添油加醋地靠到了龙秘书长那里,好让龙秘书长对我另有看法。
  我心里想,前段时间夏科长对我有些意见,现在轮到龙秘书长也开始对我有看法了,那就惨了,因为我知道,在职场上最大的法不是宪法,而是看法,如果上级对你有看法,那你就麻烦了,如果不处理得好,可以说,你的政治前途什么的都没有了。
  丁科就是一个好的例子,得罪了一个领导,无论你有多大的本事,你也遇不上提职的机会,这是明摆着的事实,而且现在的领导一般都是做两届十年,试问一个人的一生能有多少个十年?也就是说,如果你遇上一个不欣赏你的领导,那好事基本上没有你的份了。
  经过这些事情之后,我开始懂得更加谨慎了,不该说的话,不多说半句,不该理的事情,从不插手,总之一言一行都表现得小心翼翼,步步惊心。
  一个星期之后,大家正在办公室上班,突然间,龙秘书长办公室的灯坏了,室内一片阴暗,刚好那天水电工师傅请了假没有上班,龙秘书长便问其他同事,有没有懂电工的人,结果有几个人说懂的,他们初初以为只是换一下光管那么简单,于是轮着去换了,结果灯还是没有亮。龙秘书长急了,他说今天正赶着一份报告,而且很急,毛主任准备明天早上到省开会,到时带给省领导看的,所以今天一定要完成这个工作任务。
  正当龙秘书长急得如热窝上的蚂蚁的时候,我对大家说,不如由我来试一下,他们立刻看着我,个个抱着怀疑的眼光,我对大家说,我爸爸是军人,以前在部队就是从事水电设备的,我从小也跟着他学,所以懂得一些。
  龙秘书长对我也是抱着不太信任的态度,不过看着时间紧急,他于是点头叫我去试一下。
  我拿了一张椅子,然后站了上去,把办公室上面的天花板都揭开,然后一片片地寻找线路,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我的仔细检查之后,终于让我发现了问题,原来其中有一条线松了,没有接好,我于是又用工具,把这条线重新接好,再叫同事们把灯一开,想不到灯火又一下子通明起来。
  在这件事情上面,我觉得主要还是归功于我的身高,因为我高度够,所以才检查到了每条线,其他同事虽然也上去检查过,可是他们个子不高难以看得清,我生平第一次感受到身高带来的好处,真的让人高兴,以前一直以为只是打篮球才有用。
  等到我站下来的时候,刚想把椅子拿开,这时候,突然间有一个同事对我说:
  “程科长,你的手在流血,怎么了?”
  我一看,原来刚才在揭天花板的时候,不小心刮伤了。我立刻捏住了手指,对着大家说:
  “没事,只是流了点血,贴一个创可贴就没有问题了。”
  龙秘书长走过来,一看到我的手指还在冒血,他关心地问:
  “志鹏,疼不疼?要不要到大院医护处检查一下。”
  我摇了摇头,然后对他说:
  “不用了,这些是小儿科,我是一个体育生,以前在学校训练的时候,比这流血伤得严重的时候多的是,也从来没有去医院包扎过,所以不必兴师动众。”
  龙秘书长看着我,还是有些不放心,我又说我真的没有事,叫他放心,同时想着他急着要赶写报告,只怕阻碍他的时间,于是匆匆忙忙离开他的办公室。
  几天之后,龙秘书长又一次叫我到他的办公室,他一看到我进来,脸上满是笑容,和以前很不相同,他握着我的手,然后亲切地说:
  “昨天我写的报告写得很好,毛主任看了很满意,送上省领导看过了,也赞我写得好。”
  “那是因为你本来就文采好嘛!”我赞美着说。
  “这个还得感谢你啊!如果那天不是你专门过来帮我及时修理好光管,我看不要说写得好不好,就连能不能按时交上去也是一个问题呢?”
  “这个本来就是我的工作嘛,虽然我不是水电工,可是单位的工作,就是我份内的工作,组织叫我做什么,我就得做什么?做得好是我的快乐,做得不好是我的本领不到家,今后还要多多努力学习。”
  “你说得太谦虚了,你的手好了没有?”龙秘书长又问我。
  “已经全好了。”
  “其实那天,你站起来维修的时候,我就看到你的手指被刮破了,血不断地流出来,我当时担心会影响到你接电线,所以没有说话,想不到你一点没有注意到,就让血不断地冒,我想着你这么专注,心里面对你改观了,前段时间你的负面消息确实很多,有时也让我有点信以为真,不过这几天我认真想想,觉得你也不会象别人说得那么坏的,一个心地不好的人,是绝对不会这样认真做事,志鹏,今天你让我重新认识了你。”
  我听了,心里面有些感动,对着龙秘书长不断地点头,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很感谢他。
  一个星期后,我们科室专门召开了一次会议,会议由龙秘书长来主持,他在会议上强调了,近段时间以来,有关一个同事的流言是非特别的多,已经引起了单位领导的重视。
  “如果你对一个人有什么意见,或者他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请你以个人的名义,堂堂正正地说出来,并且要有证据,如果不是的,只在背后不断地搞风搞雨,那是对人家一种恶意中伤,是一种诽谤,这是一种违法行为。”
  同事们听了,都没有说话,龙秘书长又说:
  “培养一个干部很难,一个人能够从科员成为中层领导,组织是事前考虑过的,绝对不会轻易地提拨一个人。所以,大家要懂得维护别人的同时,更要懂得珍贵自己,别人过得不好,你自己是否又过得好?嫉妒他人正是你自己渺小的时候,因为打击别人不一定能够抬高你自己,任何事情要适可而止。”
  “还有那一些喜欢听流言的人,或者是传送流言的人,你们要小心,不要以为自己只是听来的,便四处传播,你的行为属于帮凶,在法律上也是一种违法行为。如果我们领导知道哪一个人喜欢传送流言的,发现核实后,他的行为罪加一等,我们欢迎大家互相监督,发现有苗头的要立刻举报。”
  一些同事听了,不由得低下了头,大家没有说话,龙秘书长最后又说:
  “大家聚在一起,算是有缘份的人,我们要好好爱护这一份同事关系。过去的事情,我们暂且不再追究,如果从今天开始,还在发现有人在背后说人是非,讲人闲话。总之,我可以对大家说,我们一定会对这件事情展开调查,并且一查到底,绝对不会放过那些不利于内部团结,又不利于工作开展的人。”
  那次会议之后,关于我的流言立刻消失了,这一股闲风吹了一个多月时间,早已经把我折腾得累了,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好在只要坚持,总会守得云开月明的时候,生活终于变得了平静下来。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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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enyonganzq.**  新手上路   发表于:2017-05-23 11:39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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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楼

第四十二章



  转眼到了3月份,那一天下午我准备下班,突然接到舅舅打来的电话,他说现在正赶着回市区,今晚大家一起到外面吃饭,我问他要不要叫上舅母,他说不必了,又说舅母不知道他回来,从舅舅的语气中,我感觉他找我有些事情,不过电话中不方便多问。
  那晚我们到了一间叫一哥私房菜的菜馆吃饭,地方比较偏僻,但是遇上熟人的机会很微。我们俩坐着,舅舅点了几个菜,还有一个炖汤,然后,大家边吃边聊起来,他问我现在工作习不习惯?我本来不想讲太多东西,可是后来又想到,舅舅在职场上找拼了这么多年,为什么不对他坦白说出来,或者他会给我一些好意见。最后,我终于将上个月所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对他全部说了出来。舅舅认真地听了,然后对我说:
  “也许你不相信,你所经历过的事情,我全部都经历过,而且可能比你的还要严重好多。其实职场的际遇大体都是一样的,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有利益的地方就有争斗,一个人要取得成功,只有一个字,那就是忍,只有忍得住气的人,才可以成就大事。”
  我又问及人际关系的事情,他这样对我说,错中复杂的职业关系无非有三种情况:一是对上面,二是对平面,三是对下面。第一种是对上面,你要懂得把握分寸,领导说的东西都是对的,他们才是上帝,对于他们,下属只有顺从的份上,即使领导在某些事情上判断错误,我们也不必太多理会,如果能够提点一下的,可以用赞美的方式提点,一般情况下,提点是没有用的,因为领导都觉得自己比任何人都强。
  第二种是对平面,就是和自己平起平坐的人,这些人是最难搞的,因为同行遇敌角,不必和这些人想着交心,这是浪费时间的表现,他们绝对是不会和你交心并做什么朋友的,对待这种人,唯一的方法就是提防,在他们面前,既要保持距离,又要保持尊重,大家能够做到相安无事便是最高的境地了。
  第三种是对下面。对待下属千万不要以强势的姿态去对他们,因为他们是水,水能够载舟,也能够覆水,所以,要懂得利用他们,要把他们变成自己的忠实支持者,这样才能够在关键时候为自己拼命卖力,和自己的下属打好关系的方法很多,可以用感情去留人,可以用自己的工作能力去说服人,也可以用物质利益去收买人。无论采取哪一种方法,其目的都是让下属对你千依百顺,忠心耿耿。
  舅舅又说,这三种关系之中,对上面的关系是尤其重要,因为它基本上决定了你的前途和命运,一个人如果和领导的关系打得不好,无论工作上做得有多好都没有太多用处。职场上很多人不是自己没本事,而是没有人在意你的本事。你不去同领导亲近,又怎么让有眼光的领导赏识你?因为领导都很忙,他们平时只会看到近在身边的人。当然,也有些人说,只要工作努力,一定会有机会的,结果好多人就这样默默地工作了一辈子,苦苦地盼了一生,结果还是原地踏步。
  听了舅舅一席话,我仿佛读了十年书,而且是一部关于职场上生存的指路书。出来社会这么多年,交往过很多朋友,可是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这样的话,这些话非常有用,因为它们都是舅舅在职场几十年来所总结出来的经验,是一个人取得成功的法宝。
  那晚我们聊了很久,临走时,舅舅说要赶着回去,我说这么晚了,开夜车很麻烦,他说他有司机,叫我不要担心。我问他为什么不回家去看望一下舅母,他说不是不想回家,只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已,明天早上有一个重要的会议,一定要准时参加,最后他又说,他不回去不成,宋兰近来老是睡不好。
  最后舅舅才说出今晚要见我的原因,原来宋兰怀孕了,虽然时间不算很久,不过由于她的年纪偏大,属于高龄产妇,身体反应特别的强烈,在下面经常看医生保胎,只是县城的医疗水平始终比不上城市的好,于是决定让宋兰回到市区居住,到时又接她的亲姐姐过来照顾她的起居饮食。
  “目前什么都准备好了,就是差住宿的问题没有解决,她以前的房子是租的,我想过了,她跟了我这么久,现在又有了我的孩子,我想买一间房子送给她,也是让她以后的生活有所保证,不过你也知道我现在的情况,叫我出来市区买房子很容易让人发现,这件事情就只能麻烦你了。”
  “你放心,这件让我来办。”我答应了他。
  “这件事情说起来也难,买新楼盘都是楼花多,要等到两三年才交楼,还要装修,这是不太符合我们的要求,买二手房人家装修好的,宋兰又不喜欢,只怕房子人家住过,会不干净,如果买没有装修的毛坯房,虽然两三个月可以装修好,可是她现在有了小朋友,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搬进去,只怕影响到下一代的健康,这件事情一想起来我就头疼,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看着舅舅有些烦闷,又想着他要赶夜车回去,我只好安慰着他说:
  “这件事情包在我身上,你什么也不用想,总之,我一定会办好的。”
  舅舅听了我这样说,表情放松了一些,他临别时握着我的手说:
  “我也只能指望你了,就等你好消息吧!”
  接下来的日子,我便四处为房子的事情奔波,想不到在我们这个城市,原来购买一个房子会这样的难,而且还要达到舅舅说的那些条件,更是难上加难。春雨对我说,你急什么呢?该来的总是会来,不来的急也没有用,其实买房子和结婚找对象是一样的,讲的都是缘份,缘份到的时候,它自然会到来,挡也挡不住。我想不到春雨会说得这样文雅,不过想想,确实也是有一些道理。只是另一方面,她说的不急,那也是一种安慰罢了,我可以慢慢等,但是宋兰不能,因为她的肚子不能等。
  正当我为房子的事情烦闷之际,那天中午我下班,刚刚走到外面的停车场,突然间听到背后有人叫了我一声,好象是叫我程干事,我转过身来一看,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公安系统某部门的许主任,我立刻走上前去握手。
  自从去年赵镇长请我们吃饭,我们认识之后,一转眼到现在过了大半年,期间大家工作比较忙,没有怎么联系,这一次见面,却象是两个老朋友相逢一样。
  “程干事,真的是你啊?我刚才看到身影有些熟悉,于是赶了上来打招呼,原来真的是你,你也是过来办事吗?”
  “不是,我年初已经调到这里工作了。”
  说完,我把名片递给他,他一拿起来一看,立刻笑着说:
  “真是失礼了,罪过罪过,我应该叫你程科长才对啊!”
  “大家都是朋友,都一样,你最好叫我志鹏。”
  “不可以,怎么可以这样称呼你,刚才不知者不罪,现在知道了,就不可以放肆了,你堂堂一个中层干部,身份已经不同往日了。”
  “许主任,你这是哪里话?我也只是为领导干活罢了。”
  “今天你是为领导干活,到了明天,你成为领导,便有人为你干活了,说实话,我第一次见到你,便觉得你红光满面,印堂发亮,是一个有福气的人,心里面想,假如时日,你这个人一定必成大器,我的眼光一直没有错,事实又一次证明了吧!”
  我想不到许主任这样称赞我,还真的不好意思,又看到停车场越来越多人走过,觉得在此处谈话不妥,于是对他说:
  “这外面的小街,有一间咖啡室,如果你有空的,咱们到那里坐坐,再聊聊。”
  “好,我碰巧也没有什么事情。”
  那个中午,我和许主任在咖啡室聊了一会,我看到他说话镇定自若,见识面广,肯定认识很多朋友,又想起买房子的事情,于是便对他说了,他听了,立刻对我说,这是一件很小的事情,给他几天时间,他一定会帮我找到房子。
  想不到第二天,他便打电话给我,说帮我密识到一个房子,在东区一个新楼盘,这个楼盘卖了几年,已经全卖完了,唯独有一间样板房还没有卖得出去,可能是因为装修得比较豪华,家具摆设也很高档,所以卖的价钱比较高,一直没有合适的买家,另外,这是一个绿化很美的小区,虽然环境有些偏远市区,但是周边生活设置却很齐全。
  我听了,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舅舅,几天之后,他和宋兰到了现场看过,宋兰很喜欢,舅舅也满意,由于样板房都装修了好几年,不存在对健康不利的因素,虽远离市区偏远,但是舅舅说,这样住得更加的安全,我明白他的意思,他们第二天又去看了一次,觉得没有问题了,便匆匆地办理了相关手续。不多久,宋兰便匆匆搬进去住,由于家具等东西一应俱全,他们也只是拿了些衣服进去入住,非常方便。
  为舅舅办好了这件事情,我的心头大石终于落了下来,顿觉得心情舒坦,轻松自如。那晚春雨回到新居,我专门请她到外面吃宵夜,在一间灯光有些昏黄的西餐馆里,我们俩轻轻地谈心,烛光柔和,映衬着她白晰的脸,她整个人看起来更漂亮。
  我们谈起了舅舅买房子的事情,春雨突然间若有所思地说:
  “我有点羡慕宋兰,生活得那么的好,什么也不用理,想要一套房子,一下子就有这么多人帮助她去买,一个人能够活成这样子,也算是很了不起了,原来做情妇这么好的,我还真的想做一次。”
  我听了,笑了起来,对她说:
  “你不行,你什么都可以做,就是没有做情妇的资本。”
  春雨听了,立刻问:
  “你意思是说,我的样子丑陋,配一上做一个情妇。”
  我摇了摇头,她看了,想了一会,立刻说:
  “我知道原因了,你肯定是说我不够骚,对吧?”
  我听了,笑了,没有作答。
  “其实,我这个人很骚的,如果不相信,你看着我。”
  说完,春雨开玩笑地从包包里面拿出一支粉红色的唇膏,然后用一种带着诱惑的眼睛色迷迷地看着我,一边看,一边伸出手来默默地在她的嘴唇涂上颜色,她的动作那么的慢,眼神那么的深,一下子把我吸引了。
  “我的嘴唇性感吗?”她一边说话,一边伸了点舌头,在嘴唇边挪动了一下,然后轻轻地问我。
  我想不到她用这样的动作挑逗我,又用这样的语言引诱,只觉得心猿意马,春心撩动。
  这时候,她突然间又伸出一只腿,然后在沙发底下,慢慢地用脚尘去勾搭我的小腿,并且不断地往上伸,一直到我的大腿,她的动作太敏感了,我几乎受不了。
  餐厅的氛围很美,我很想逗留多一会,只是此刻,我却急着要赶回家。我们现刚刚到达新居的楼梯,春雨却比我先走上去,她的屁股每上一级楼梯,便左右摆动几下,象一个十五的月亮圆润丰满,我匆忙追了上去,想不到她一下子打开大门,然后又立刻把门关上了,我不知道她搞什么名堂,正想上去拍门。
  就在这时候,只看到大门被轻轻地打开了一角,一只修长细滑的玉腿从里面轻轻地伸了出来,配上那一双红色的高跟鞋子,极具性感惹人,她的腿在空中回来地勾划了几次,那一屏画面已经发挥得淋漓尽致,然后,她突然间又把脸轻轻地露了一半出来,斜着眼睛,用沙沙的语气对我说:
  “先生,小情妇在此恭候,请进来吧!”
  然后,她又轻轻地换大门扣上,我已经忍无可忍了,立刻冲了上去,推开大门,想不到春雨从侧边伸出手来一把把我抱着,然后又立刻把大门关上了。
  我低下头来,轻轻地吻着春雨的脸,由于大家刚才都是走着上楼梯,所以都有些气喘,呼吸的紧张让她的身体开始颤抖起来,但这让看起来让人对她更加的爱怜,我们一边拥抱着,一边往房间走去,半途中,我帮她脱衣服,她也同时帮我掀衣服,我一件她一件,直至到最后,大家都变成了皇帝的新衣,一时间,从客厅到房间的走道里,尽是长衣短衫,满园春色,意气阑珊。
  世界一下子变小了,小得只有两个人一会儿拥抱,一会儿呼吸着的感觉,我吻着她,她也吻着我,我感觉惬意极了,感觉自己象是被温柔的美梦不断地牵引着,在温柔乡里,梦里梦外都是百花,满地盛放,又象是如花美眷,似水流年,那一阵阵的花香让我陶醉,如淋春风,那一片片的流水灌注心田,幸福满溢!……
  事后,我们谁也没有说话,直至好一会儿,春雨才轻轻地对我说:
  “怎么样?我这个情妇做得及格吗?仅此一次喔!”  
  她终于笑了起来,捂着嘴的笑意,她的脸色纯洁,笑容无瑕,重新做回自己一般。
  “不单单是及格,而且是满分!”
  这是我对她的评价,我不是随口而出,说的却是实话!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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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楼

第四十三章




  近段时间,由于舅舅工作忙,加上又要照顾宋兰,所以回家越来越小,甚至连星期六日都没有回家,这种情况引起了舅母的不满。那天晚上,她突然间打了电话给我,然后问我一些情况。
  “志鹏,近来你舅舅有没有联系过你?”
  我听了,立刻说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日子他总是很忙,休息日也不回家,有时回来也只是呆半天时间,急着要走,都不知道他忙些什么?”
  “他们县近来搞一些招商引资活动,报纸都有报道的,相信过一段时间便好了。”
  “这个我也有看到报道,可是怎么忙,也不可能连休息时间都没有吧?”
  “他现在是县的领导,忙碌一些也是正常的啊!”
  “只是一个九品芝麻的官职,便忙成这样子,如果做了市长,哪岂不是不用回家了?”舅母生气地说。
  “人在江湖,身不由已,你也多多体谅他,舅舅始终是做大事的人,你以为个个有他这样的才干吗?一千个男人也找不到一个,象我这等男人天天宅在家中,你觉得有用吗?就连我女朋友都要赶我出去,骂我别呆在家中发霉呢!”
  舅母听了我这样说,没有说话,她想了一会,然后又说,有一件事情,想起来还真的很奇怪,这个星期二清早,我身体有些不舒服,于是到了第二人民医院做检查,想不到在走道处,我发现有一个人,长得特别象你舅舅,我叫了一下,他没有答应我,我以为是自己眼花,于是用手擦了一下眼睛,再看一下,却发现这个人不见了,我好生奇怪,又追了上去,发现这里有一个男厕,我只好在卫生间门口等,又叫喊他的名字,等了好一会儿,从里面走出一个男清洁工,我于是问他,里面有没有其他什么人,这个清洁工说没有,我正要走进去看看,他就生气了,骂我一个女人跑进去干什么?不要踩脏了地面,我只好停下了脚步。
  我一听到舅母的话,立刻对她说:
  “怎么可能?舅舅怎么会在二院出现?肯定是你眼花了!”
  “可能真的是我眼花了,近来眼睛看字都有些迷糊,不过,那个人太象你舅舅了,我真的怀疑他是不是有一个失散了多年的兄弟,不然怎么会这样相似?”
  “你别想太多了,这个星期二,舅舅不是到了广州出差吗?他对我说过的。”
  “那他当时应该是到广州,他也是这样对我说的。”
  和舅母谈完电话,我感觉很郁闷,以前觉得男人有三妻四妾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到今天我才发现,原来并不是如此,女人多了,男人便会变成累人。
  舅舅那天到二院的事情是真的,因为宋兰感觉不舒服,舅舅连夜从下面县城赶了回来,一直守她到天亮,后来又打电话过来,叫我买早餐她吃,我于是匆匆忙忙赶了过去。舅舅正准备回去之际,刚好在走道上遇到舅母,他当时真是吓了一跳,匆匆忙忙转身走进了男厕。
  刚好有一个清洁工在里面打扫卫生,没有其他人。舅舅躲在厕所里面,听到舅母在外面叫喊着他的名字,那个清洁工正想叫唤舅舅,这时候,急中生智的舅舅立刻拿出钱包,从里面拿了一千元出来,快速地塞到了这个清洁工的手里,然后朝他打手势,示意他帮一下忙,那个清洁工看到这么多的钱,立刻眉开眼笑,他也是一个聪明的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发生了前面的一幕。
  这一次舅舅可谓是大难不死,但是我仍然替他捏一把汗,他的运气一直很好,总是在关键时刻化险为夷,但是我又觉得,一个人的好运气总会有用完用尽的一天,只怕这一天到来了,便怎么躲也躲不过。
  那天和舅母聊完电话后,她对我说,我近来也是很闷,煮了很多的菜,放在冰箱一直吃不完,要不你明天过来吃个饭吧,我说行,她又对我说,刚才你说你女朋友什么的,也带她一起过来吧,我也很久没有见过她了。
  第二天,我们到了舅母家,舅母看到春雨到来,表情显得十分冷静,这是舅母的招牌表情,她对人似乎永远都热情不起来。
  我们三个人一起坐着吃饭,舅母突然间便问及春雨的工作,春雨一一作答。
  “做楼盘发展商的工作很辛苦的,为什么不换一下工作?我认识一个旅游局的朋友,她那边听说要收一些办公室人员,要不我打个电话给她,叫她帮一下忙,让你进去工作好了。”
  说完,舅母真的拿起电话,正要打过去,春雨听了,立刻对她说:
  “别打,不要打。”
  舅母一听,觉得惊讶,于是问:
  “为什么?旅游局不好吗?”
  “很好的单位,只是,我更喜欢现在的工作。”春雨又说。
  “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怪不得我女儿珊珊在我面前说过你,说你是一个独一无二的女生,人家好心帮你,你却不当一回事。”
  春雨一听,没有说话。
  “打一份私人工有什么好?工资不稳定,待遇也不好,工作又忙碌,去旅游局在办公室里面工作,每天轻轻松松有多好,做女人,求的是什么,我觉得有一份稳稳定定的工作,便是女人最大的幸福了。”
  “也不能这样说,人各有志嘛!”春雨突然间这样说。
  “说什么事业大志?”
  舅母说到这里,突然间停了一下,然后又说:
  “有些女人,就是野心太重,结果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我听人家说,有一些售楼小姐,为了让顾客帮她们买房子,他们甚至于私底下陪顾客喝酒,唱歌,甚至于有一些还和顾客上床呢!”
  那晚离开舅舅家,春雨显得很不开心,她对我说,这个女人太可怕了,说话这么绝情,以前看到你舅舅在外面有一个女人,我心里面还是挺同情她的,只是现在,我觉得她真的很可恶,如果我是男人,我也不会要她。
  几天后,许主任打了电话给我,大家聊了一会,我想起上次他帮舅舅买房子的事情,觉得应该请他吃个饭,他一口答应了我。
  那晚我们到了市区建设路一间酒店吃饭,许主任带了几个朋友过来,一个是他的手下,一个是城管,另一个是一名女子。
  这名女子三十岁左右,穿着一身紧紧的上衣,突出了她不太丰满的胸部,她的脸涂上了厚厚白白的粉底,却掩饰不了皮肤天生的黝黑,纹眉是深青色,就像刚出土而又褪了色的唐三彩,唇线画得鲜红,却又感觉是刚刚吃了一嘴的胭脂。
  许主任先为我介绍了城管,他姓杜,就叫他杜城管。然后,他又把我和这名女子互相介绍:
  “这位是浴足城的经理艳美,这位是程科长。”
  “程科长您好!能够认识你们这些领导朋友,真是三生有幸,今后请你们多多关照才行啊!”
  艳美立刻伸出手来,和我紧紧地握手,我发现她的手指甲涂上了红红的油。
  “哪里,只是打一份国家工罢了。”我笑着应道。
  大家客气坐了下来,这时候服务员送了酒过来,刚要开瓶,许主任却说慢一点,然后叫着把酒拿过来看下。
  “这酒是真的吗?我们虽然是第一次过来这里,可是实话对你说,我们可是警察来的。”
  说完,许主任拿了工作证往台上一拍,服务员一看,立刻笑着说:
  “先生,我们这里绝对不会卖假酒的,如果你对这瓶酒有怀疑的话,那我立刻出去帮你换一瓶吧!”
  说完,未等我们的反应过来,服务员已经拿着酒逃了出去。
  “你看看,那瓶酒百分之百是假的,我本来相吓唬一下他们,想不到只需一招,便让大家知道真假,这餐馆太离谱了,竟然拿假酒哄骗我们程科长,太不给面子了。”
  我听了,笑着说:
  “你别给我戴高帽了,我算得是什么?只是他们在许主任面前玩花样,才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艳美一听,便接着说:
  “你们俩也别在这里你吹我捧的啦,我看这件事情也真的不是你们俩能够解决得了的,因为你们俩看起来都斯斯文文,恐怕只有杜城管才能够管得住他们,因为他有特殊的才能。”
  杜城管一听,便笑骂着说:
  “艳美,你的说话,真是话中有话,表面上是夸我,实际上是骂我啊!”
  “哈哈,我没有啊!我有吗?”
  艳美摆着手,笑着反问道。
  这时候,服务员换了新酒过来,后面又跟着一位西装革履的经理,他一进来,便对着大家拱手说:
  “欢迎各位领导今天到来。”
  他向大家递名片,又说有什么照呼不周到的地方,请尽管提出来。他说了几句客套话,然后走过来,握着我的手说:
  “程科长,我记得你,你以前好象是在教育系统部门工作,有一次我去你们办公室办理子女读书的事情,就见过你。”
  我听了,心里面感觉特别高兴,想不到在公众场合都能够遇上认识自己的人,突然间觉得很有面子。
  “这个当然了,我们程科长人缘好,去到哪里都是朋友,真是天下谁人不识君啊!艳美,今晚好好地陪他喝几杯。”
  许主任刚说完,立刻拿起酒,然后走到艳美的面前,要为她倒酒。
  “台上有一大一小的杯子,你想用哪一个杯子?”许主任问。
  艳美一听,立刻说:
  “我随便。”
  许主任听了,微笑不语,然后又走到杜城管面前,正要为他倒酒,想不到城管立刻说:
  “我平时很小喝酒的,我不行,真的不行。”
  许主任立刻笑着说:
  “看看你们俩,女的说了女人不该说的话,男的做了男人不该做的事情。”
  “怎么啦?”艳美问。
  “女人,千万不要说,我随便,而男人,千万不要说,我不行。这是男女之间的大忌啊!”
  许主任刚刚说完,大家立刻笑了起来。
  艳美又说:
  “许主任,你也别欺负我了,我绝对不是一个随便的人。”
  杜城管一听,立刻接着说:
  “你当然不是一个随便的人,只怕是,你随便起来不是人。”
  大家又笑了起来。艳美笑完,故作生气地说:
  “好了,我看你们俩个大男人,真没出色,只懂得夹攻我一个弱质女子,知道你们俩口才了得,现在你们向大家说一个笑话,一定要好笑,不然可要罚酒三杯。”
  许主任一听,立刻说:
  “这个没有什么问题,让杜城管先说吧!”
  杜城管听了,想了一会,然后说:
  “说起笑话,我真的想到一个,有一个男人去看医生,医生帮他检查,然后问他,你平时有什么爱好吗?男人说,我没有什么爱好,医生接着问,有没有打球?他说没有,有没有抽烟?又说没有,有没有喝酒?我平时只喜欢喝白开水,哪有没有赌博打麻奖?从来没有赌过一次,有没有去桑拿按摩泡浴室?也没有,有没有泡妞?更加没有了。医生听了,对他说,行了,你走吧!男人说,为什么叫我走?一个男人什么爱好都没有,活着有什么意思,治好还不是浪费了药钱!”
  大家一听,笑了起来。
  轮到许主任说了,他清了清嗓子,然后说:
  “也有一个男人生病到医院求诊,医生问:你哪里不舒服?男人回答,我昨晚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是变成一头牛,正草地上吃草。医生便说:你放心,这很正常,每个人也会梦到,梦境和现实是不一样的,只见那位男人紧张的说,可是……可是我起床时发现我床上的草席不见了一半!”
  大家又笑了起来。
  这时候,艳美看了我一眼,然后对我说:
  “程科长,大家都说了笑话,现在该轮到你了。”
  我一听,忙说自己语言能力不好,他们哪里肯,我知道如果不说,是肯定下不了台,于是想了想,然后说:
  “刚才你们俩都说了病人和医生的笑话,那我也来说一个吧!有一个病人去看医生,医生问他,你得了什么病啊?男人说,我有间歇性失忆,医生听了,立刻问,那你的症状是什么啊?男人说,每次我一看到美女,我就忘记了自己已经有了老婆。医生一听,立刻对他说,你走吧!不用看了,男人好奇地问,怎么啦?你开点药给我啊?医生立刻说,开什么药?这个病我自己也有,一直无法治得好。”
  我刚说完,大家又哄堂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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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enyonganzq.**  新手上路   发表于:2017-05-25 15:02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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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楼

第四十四章




  这一年的初夏,气温比往年都要炎热。那天接到明华打给我的电话,原来他打算买房子,我第一反应便问,你是不是打算结婚?他却反问我,你是怎么知道的?明华有一个女朋友,他们在北京读书时认识的。她读北京体育学院,体育专业,和我也算是同道中人。只是毕业后,她回到了湖南老家,而明华来到了端城,两个人一直处于分居两地的状态。
说实话,我一直看不好他们,觉得这是非常不现实的爱情,因为我以前和嘉琪就是最好的例子了。当然世事也有例外,现实往往给人很大的讽刺,你越看不好的情侣,结果他们却是越来越好,相反,那些一直爱得死去活来的恋人,往往很快便会分手。
  明华对我说,他女朋友终于肯过来和他一起了,现在他们学校暂时做代课老师,迟些要参加全市的教师招聘考试。他们现在打算先买房子,计划年底结婚。明华又问我有没有什么内幕消息,因为现在的楼市似乎很不稳定,楼价不断地飙升,有人说这是不健康的,又说全国楼市早已经形成了一个大泡沫,他很担心买了房子不久,这个泡沫一下子会崩盘,他们不想买亏了。明华显得有些担心,他问我:
  “你觉得什么时候才是买房子的时机?”
  我认真地对他说:
  “你够钱买得起房子的时候,就是最好的时机。”
  我从来不觉得,楼价会跌得下来,这不仅仅是市场的需求越来越多,更主要的是我们中国人的民族因子所决定,几千年来,中化民族靠的是看天吃饭,中国地理广阔,自然灾难多,大家觉得最让人安全的,便是有一个安乐窝。所以,每个人都希望房子越多越好,即使手头上有十套八套房子,我们还想着多要一套,房子比钱更保值,这个楼价又怎么会崩坍?
  我身边有一些朋友老是在等待楼价下降,几年前手头上只是够付首期,由于不断地等,几年之后,也是一样只够付首期。好在明华听了我的话,在5月份中旬买了房子,想不到一到6月份,楼价又急升了几百元,他还赞我的分析没错,好在他出手又够快,不然他又要多努力一两年才够首期了。他的房子买了一个星期,便一下子赚了几万块,他开心得说要请我吃饭。
  那晚我们在体育中心吃饭,我第一次看到他的女朋友,她叫张爱珍,是一个高大黑壮的体育生。他们的情绪很高涨,可能是刚刚买了房子,人逢喜事精神爽。吃完饭后,我们到了体育中心散了一会步,只见这里人声鼎沸,一派热闹气氛。原来这里刚刚建了全省最大的露天乒乓球场,场内共安设了40多张露天球台,非常有气派。
  我看到这么多的乒乓球台,又有这么多人围着打球,心里面不禁夸了起来,真想不到在我们这个中小市城,都可以搞一个这么大型的露天乒乓球场地,我想完全可以申请入吉尼斯世界纪录大全了,禁不住说道:
  “大搞这些体育活动,确实是有益于人民身体健康,有利于全民参与体育活动,听说我们市长很喜欢打乒乓球,曾经获得全国市长杯冠军。所以,在他的影响下,我们市这几年的乒乓球事业不断地发展起来,体育事业也跟着壮大起来,对于我们这些体育生来说,真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啊!”
  明华是一个率直的人,他听了我的说话,立刻说:
  “我觉得好多人想拍他的马屁才是真话,听说以前的市长很喜欢游泳,结果这个地方建了好多游泳池,现在这个市长喜欢打乒乓球,又一下子涌现了这么多乒乓球场,如果以后的市长喜欢踢足球,那岂不是这个城市要建成一大堆足球场?”
  爱珍一听,立刻骂着他说:
  “废话,多些场合锻炼身体有什么错?好好的事情,哪有你说得这么极端,莫谈国事。”
  明华一听,立刻收起话语,不再评论。
  我看到明华这样子,心里面笑了,真是一物治一物,明华在我心中一向是一个难搞的人,他很爱钻牛角尖,记得以前扶贫,无论我怎么说他,他也只是听我一半,信我一半,可是现在女朋友只说一句,他就立刻服服帖帖,所以说,他们俩能够分居两地仍然走在一起,除了缘份之外,还是因为他们俩很合得来,这才是爱情长久的原因。
  这时候,我看到角落那边有一张乒乓球台空着,突然间一股热情洋溢起来,全身的体育细胞也跟着跳动,于是对爱珍说:
  “我们都是体育生,如果你不怕挑战,我们决一个胜负好吗?”
  爱珍一听,立刻笑着说:
  “刚才一看到乒乓球台,我的心就开始痒痒的,走,大家比一比。”
  明华看到我们两个体育生要决斗,立刻跑到服务员要了球具,他来做裁判,只见他站到球台的中间旁边,伸出手在台上一拦,然后大声说:
  “两大体育生,分别是我的男友和我的女朋友,决一胜负,比赛现在开始。”
  他说得我都想笑,我想不到一直严肃的明华也有如此幽默的一面。
  比赛正式开始,爱珍先开球,她先给我一个反板的旋转球,我拿着板反方向的去推,球落在台上,她一个箭步飞上前去,重重地拍了过来,我又立刻退却几步,然后反手去挡,又把球推了过去,她早已经有所准备,等到球刚刚一着台,她立刻用正板击了下来……那球一来一往,如闪电般飞来飞去,引起了四周好多人过来围观。
  我们打到第五局,还差几个球,可是仍然不分胜负,四周的掌声不断起伏,大家纷纷叫好,这时候,我感觉到爱珍的球越来越不够力度,她的体力消耗得差不多,但是我仍然精力充沛,我本来是可以打胜她的,但是看到明华在旁边,脸上一直紧紧地闭着,表情比我们还要紧张,特别是看到她丢球的时候,他都感觉肉疼,看得出来,他一直在偏帮着女朋友。我又想着,她们刚刚买了房子,心情一直大好,我为什么要破坏他们的兴致,为什么不给他们送一个顺水人情?想到这里,我顾意作出了几个失误,爱珍重重扣球出界,并最终获得了胜利。
  “你好厉害,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爱珍听了,立刻说:
  “多谢鹏兄的礼让。”
  明华非常开心,脱口而出道:
  “看来,还是我老婆厉害。”
  “哈,看你说得,谁是你老婆了?”
  “你不就是吗?”
  “我们还没有登记。”
  “明天,就明天。”
  “那今晚我要好好地考虑一下。”爱珍又说。
  “好了,你们俩别在我面前打情骂俏了。”
  我终于忍不住了,笑着他们说。
  到了6月中旬,省政府决定在我们市下面某一个县举办一次业务培训班,我和几个同事一起下去,住宿安排在一座建在山边的酒店里。
  那天我们到达酒店大堂,发现正中央摆着一张桌子,上面写着欢迎参加会议的字贴,桌子旁边,坐着几个女生。我走到其中的一个面前,她看到我来,立刻对我说:
  “您好!我叫施恩,是某单位接待处的科员,欢迎光临!”
  “我叫程志鹏。”
  她听了,查了一下名字,然后对我说:
  “原来是程科长,麻烦你签一下名字。”
  我看了一下她,只见她留着长长的头发,头发中间分开地梳着,背后扎着一根马尾,她的脸型是瓜子脸,脸上没有化妆,但是皮肤很白,眼睛大而有神,嘴巴小小的,一直微笑着,露出平平白白的牙齿。最吸引人的地方,是她的一身职业服装,显得她的身材高挑好看,虽然旁边也有几个穿着同一色服装的女生,可是却很奇怪,同一种衣服穿在不同人的身上,却又散发出不同的味道,这一套衣服显得她很干练和优美。
  我随手接过了签到表,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突然间想起了什么,于是问她:
  “我有一个同事,他有点事情,要晚上才能到达。”
  “如果是这样,那你能不能帮他签到一下?”
  “这个没有问题。”
  她想了一下,然后又说:
  “要不,麻烦你也顺便帮他拿酒店房间的锁匙好吗?因为今天到会的人太多,我怕到时会搞乱了。”
  我说行,立刻签了名字,又拿了两把锁匙,然后回到了房间。
  天气很热,我一回去,便全身大汗,加上坐了一天的车子,一股臭味似的,我于是立刻到了浴室,好好地洗了一个澡。
  等到我洗完澡,只穿着内裤在浴室洗衣服的时候,我突然间听到外面好象有些动静,于是走了出去,想不到有一个身影刚刚从门口走了进来,一看到我,立刻“啊!”地叫了一声,然后转过脸去。
  我一看不好了,立刻转身走进浴室,关上门马上穿好衣服。
  再一次走了出去,刚才进来的那个女生站在门口没有说话,我认真一看,原来不是别人,正是施恩,她手上拿着一大盘水果,脸红到了耳根,有些不敢看我,害羞地对着我说:
  “我负责送一些水果给未到场的同志房间里,所以叫服务员拿了锁匙,这个房号不是你同事的吗?想不到你住到这里来了。”
  我一看,原来是自己搞错了,把同事的房间当成自己的来住,当时想着手里面反正有两把锁匙,住哪一间都一样,只是没有想到,却搞出了这样的一次意外。
  “是我自己搞错了,真的不好意思。”我不好意思地说。
  “没事,我刚才也敲了几下门的。”
  “我洗澡,又关上门,所以听不到外面有声音。”
  “这些水果我先放下吧!”
  说完,她低着头匆匆地走了进来,把水果往桌子上一放,然后又低着头匆匆地走了出去。
  我看着她的背影,想起刚才的情形,心里面直觉得好笑,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后来想着想着,又觉得不对,我笑着骂道:
  “我靠,现在被看的人是我,受害者也是我,吃亏的也是我,怎么搞成是她一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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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enyonganzq.**  新手上路   发表于:2017-05-26 08:53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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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楼

第四十五章




  7月1日,为了庆祝党的生日,我们单位组织了一次慰问离退休老同志的活动,同事们全体行动,分不同的组到各个老同志家中进行探访,那些老同志看到我们的到来,都很感动,纷纷赞扬党时刻记念着他们,不忘记对他们的关怀。
  我们小组在慰问期间发生了一件事情,那天刚好有一个老同志感觉身体不适,大家于是立刻送他到医院做检查,由于他住在旧小区,而且楼层高,老同志又是中风不方便行走,只能够靠人背着他们下楼,几个同事想着大家一起抬着他下楼的,可是家属反对,说这样会弄伤了他,只怕会弄巧反拙。
  最后大家决定,还是找一个人背着他下去比较安全,而在同事之中,只有我的体质最好,所以这一个任务就交给我,我背着他从9楼一直背到楼下,这个老同志由于长年卧床,身体肌能几近丧失,想不到刚刚到达楼下,他便失了禁,小便顺着他的裤子一直流到我的裤子上面,搞得湿了一大片。
  家属为这件事情感觉很不好意思,我对他们说这只是小事情,可以理解,老人家都这样,要多多体谅一下,我们都会有老的一天。家属听到我这样说,心里面更加的感动了,他们后来专门打了一个电话给单位领导毛主任,在他面前大大地表扬了我一番,又说这是毛主任教导有方,所带领的团队个个都是精英,毛主任听了很高兴,觉得搞这次慰问很成功,他自己也很有面子。
  那晚又在市区一个大酒店举办了一个宴席,请了所有老同志出来吃饭聚一聚,这个宴厅有上下两层,上层摆着一张大餐台,下层是一些小餐台,毛主任陪几个有身份地位的老同志坐在主席台上面,我和夏科长、丁科等一班同事坐在下面的小餐台,饭宴要开始的时候,突然间有人走过去对毛主任说了几句话,原来有一个老同志感觉身体不适,不能前来。
  毛主任看到主席台有位置空缺,于是站起来朝着下面的餐台看了一下,我看到夏科长立刻坐得直直的,不断地抬起头来向上张望。当万主任看到夏科长的时候,夏科长的脸顿时充满了微笑,好象随时准备要上去一样,只可惜毛主任的眼光在他的脸上掠了一下,然后又立刻转移到我的身上,他看着我,然后伸出手来向我挥了一下,对着大家说:
  “这里有一个空位,我找一个帅气的上来,陪陪老同志吃饭,志鹏,你上来吧!”
  我当时一听,心里面吓了一跳,我想不到毛主任会叫我上去坐主席台吃饭,不禁感觉全身热乎乎的,因为平时大家都想方设法地亲近领导,只要和领导的关系打得好,事业上往往会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尤其是领导在公众场合给你一个点名,那是莫大的表扬,证明你在领导心目中的位置已经很重要,说不定很快会成为领导身边的红人。
  我站了起来,这时候,我的眼光突然间看到夏科长,只见他的脸色已经沉了下去,虽然他仍然装着笑容,但是这种笑容比不笑来得更可怕,在笑意中,总是让人感觉到一股杀气不断地向我袭击而来,带着一种愤怒和怨恨,他的眼神也似乎看着我,可是在他的眼内却掩藏不了那一份来自心底的忌妒之心。
  那天我在主席台上,万主任和我聊了好一会,他喝了一些酒,有一点点醉意,他走近我身边,然后紧紧地握着我的手说,你来我们单位工作,我很高兴,慰问老同志的事情,他们对你的评价很高,说你是一个乐于助人的年轻人,更从中看得出,你是一个很有责任专的男人,你这么年轻,只要好好学习,努力奋斗,前途一定无可限量。
  我听了,不断地点头,然后又握着他的手,心里面很感动,因为第一次和单位一把手这样近距离说话,而且他的话都是在赞赏着我,那一次,我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激动人心这回事,一时间,整个人的自信心和满足感都爆棚了。
  这件事情让我足足开心了一个多星期,只可惜乐极生悲,世事往往不尽人意,想不到几天之后,我的工作便出现了问题,并且给我带来了很大的麻烦。
  原来由我一手负责的一个政策宣传小内参,印刷发行后,却发现有好几处错误,这本小内参是发给全市各个部门,之前都办了两期,一直没有问题,想不到这一次却发生这样的事情,好在及时发现,只在大院几个部门派了一些,其他地方及时制止住还没有发行,不然可能会造成更多的不良影响。
  龙秘书长第一时间知道这件事情,他非常生气,立刻找我到办公室,我一进去,发现他的脸色整个地沉了下去,神情崩得紧紧的,而且脸色很灰黑,我从来没有见过他是这样子,内心感觉十分的害怕和内疚。
  “为什么连一个小内参都搞成这样子?志鹏,我对你很失望!”
  “对不起,这小内参是我手下的几个科员做的,他们做的时候……”
  “自己做错的事情,你还要把责任推在别人身上?”他一把打断了我的说话。
  “我……”
  “我不需要任何理由,不要在我面前找理由。”
  我听了没有说话,我听舅舅对我说过,领导找你发飙的时候,最好不要说话,也不要出声,也不要讲理由,因为他们现在什么都不会听得进去,他们找你的目的,就是为了发脾气,你就让他们发下去,发到最后,他们的气消了,也就是没事了。
  “你知道吗?这件事情象空气一样在整个办公室里面散播着,连万主任也知道了,他也很生气,我作为你们的分管领导,我的面子也无法搁了。”
  我想不到这件事情竟然连万主任也知道了,想着之前他对我的期待,我的心里面更加的难受了。
  那天龙秘书长骂了我半天,我一句没有说,低着头让他骂,到最后,他大概也骂得累了,对我说一声:
  “还坐在这里干什么?我叫你回来,是叫你在这里坐的吗?还不回去工作?”
  我象是立刻获得了解放一般,然后轻轻地离开办公室,不过离开的时候,我的心里面有些难过,觉得龙秘书长在骂我的时候,不仅仅是生气,还有更多的是失望,我感觉到他的心里有一些恨铁不成钢的失望,他想着要维护我,可是我又这么不争气,我又想到万主任,我都不敢多想了,出来社会工作这么多年,我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总之心情从来没有这样的沮丧过。
  回办公室的走道上,我遇到了丁科,他看着我,点了一下头,我看到他低下头的时候,脸上竟然带着一丝丝微笑,似乎有些暗嘲我。后来又转到二楼的办公室,看到夏科长坐在办公桌上玩手机,表情十分的轻松自如,我感觉奇怪,夏科长从来是一个严肃的人,上班是绝对不玩手机的,这次真的很意外。
  回到办公室,我想起了龙秘书长的说话,想起了万主任,最后又想到丁科的微笑,还有夏科长的奇怪表现,我总算是恍然大悟,原来整件事情是一个阴谋,一早有人要装一个陷阱给我踩下去,因为一个小内参的出版,一定要经过几重的把关,一层一层的,极小会出现错误的。
  而这次小内参,经科员写完之后,丁科送给我看,我看了,找不到有什么问题,当然,每个人的能力都有限,一个人不可能面面俱全,这就要求多个人去核实校对。当我呈上给夏科长看的时候,他那天刚好出差广州,他对我说,这件事情由我全权负责行了,反正你是副科长,你也有权去把关的,他很放心我去做,又不断地夸我能力强,说得我有些飘飘然,我想着他出差几天,而事情又这么紧,于是大笔一挥,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交由丁科拿去印刷厂编印发行。
  我还记得,当丁科接过这份由我签名的批条的时候,他的脸上浮着微笑,当时我就觉得奇怪,自从我来到这里工作之后,丁科对我表面上一直是客客套套,他不敢冲突我,也不敢在我面前说些什么话,总之整个人表现得处处谦虚谨慎,时时张显他的低调,给我一种他很甘心顺从的态度,他从来不笑,唯有这一次,我第一次看到他的脸上挂满笑容,到现在我才明白到,那一次是他的奸笑。
  经过反复的回忆和思考,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已经很清晰,原来是夏科长在背后作主手策划,而丁科在旁边推波助澜,而亲手做的,是我手下其中的一个科员,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呢?这样做对他们又有什么好处?
  我想了一下,终于明白了,原来因为万主任对我的赞赏引起了夏科长的忌妒,他于是想方设法要让我出丑一次,从而打击我的自信心,而丁科由于我提了副科长的职位,他一直以为是我抢了他的东西,心里面一早对我恨之入骨,两个人同一个目标,当然会走在一起了。至于龙秘书长第一时间知道这件事?那肯定是他们当中的某一个告诉他知道的,领导平时工作忙,哪有时候会去看这些,而且又这么及时的发现错误,没有人告密这可能吗?为什么仅仅在大院内派发了,而其他地方没有派出去?就是因为不想事情闹到最大,只想在单位内部造成影响便是小惩大戒了。真是人心难测,相信现在他们看到我落寞的表情,肯定抱着一种大仇得报的愉快心情了。
  职场真是复杂,人际关系更是可怕,不过无论使什么手段,总之能让自己占了上风,便是最佳的方法,人人为了争上位而不择手段,如果你愿意,你的良心够狠,你也是可以的,怪不得别人,只能怪自己处事不够稳当,太容易相信人。
  有一点值得庆幸的是,龙秘书长知道事情之后,立刻叫人到各个单位把小内参收了回来,因此没有造成什么大错,大家又加班加点,把工作重新做了一篇,那一晚我们做到深夜两点,总算把它全部整理好。
  龙秘书长也陪我们一直做到十二点,他才离开,而丁科和夏科长连晚饭也没有回家去吃,他们一起叫了一个快餐,两个人没有半点怨言,而且做得很高兴,表现得很积极,我自知理亏,全程保持沉默,龙秘书长也没有和我说话,临走时嘱咐了夏科长几句,叫他一定要多核对几次,夏科长拍着胸口说一定的,龙秘书长才放心地离开。
  第二天早上把小内参交给印刷厂印刷,到了中午时分,一份新的小内参终于完成,然后又及时地发送到各个单位,这项工作任务总算完成了,之后,这件事情慢慢地丢淡了,大家又正常地工作着。
  只是我知道,经过这件事情之后,龙秘书长对我有些冷淡了,不太信任我似的,后来每次交带给我的工作任务,也是说来说去,叫我一定要小心处理。至于万主任,有一次我在走道上遇上他,和他打了一句招呼,他点了下头,然后匆匆而过,好象是不记得我似的,我想起之前和他一起在主席台上吃饭,他对我的热情洋溢,和今天真是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想不到只是经过一次工作上的失误,便把他对我的好印象给消磨掉了。
在职场上,一切就是这样现实,做得对不一定有赏,但是做错了,就一定要罚,有时这个罚还是很重的,有些人因此而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别一方面,我又深深地体会到,原来很多领导说的话都是带有水份的,只可以选择性相信,绝不能百分百相信,一个领导在你面前表扬你,并不一定是真心话,可能只是说些客套话,他们只想激发你的工作热情,好让你为他们拼命地工作。他对我们说过的话,我们一辈子都会记得,可是他转过身去,都不记得自己到底对你说过了些什么。在职场上,领导只看重成绩,看重你有没有为他带来什么荣耀,看看你能不能为他分担责任,看看你有没有把工作做好,这才是他们最为关心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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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楼

第四十六章




  8月份中旬,第二十八届奥运会在雅典举行,作为一个体育生,关注体育界盛事当然是我本人最大的兴趣了,平时看电视,除了体育频道之外,其他的节目我从来不会看,而春雨却恰恰相反,她最喜欢追看电视剧集,每次看着她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双眼直直地盯着电视机望,表情随着剧集中的人物际遇不断变化而变化,我都不知道她到底在看些什么?不过她对于我,又是同一番看法,她也不知道我怎么会这样喜欢看体育比赛,比如说足球,这么多人追着一个足球满身大汗的,何必呢?一个足球值多少钱,我买几个给他们算了,省得他们争得你死我活的。
  那一天我一个人正在家中,观看着一场特别的比赛转播,因为比赛中的一个运动员选手来自我们这个城市,她就是冼东妹,这一场52公斤级女子柔道比赛对手是日本选手,人们原以为这将是一场艰苦的决赛,比赛刚刚开始,冼东妹表现出了极好的竞技状态,两个人没有进行试探便直接进入短兵交战阶段,最让所有人大吃一惊的是,洗东妹一上来,就以一个近乎完美的“寝技”将对手按在场地中央,对手艰难争扎,始终无法摆脱控制,时间仅仅过了25秒,裁判便宣布冼东妹以一本的绝对优势战胜对手,整个比赛她仅仅用了1分06秒就轻松获得冠军,这也是中国柔道队在本届奥运会中夺得的第一枚金牌。
  比赛虽然时间很短,可是看得我热血沸腾,电视上,洗东妹正接受采访,她说,我非常非常激动,今晚肯定睡不着,接着她便鸣咽说不下去,然后泪流满面。我深深地体会到她的心情,因为一个奖项是对运动员最大的肯定,尤其是奥运会这样的奖励,更直接表明了,这个运动员的成绩已经达到了最高峰,这是成功的喜悦,也只有体育专业的人才会懂得当中凝聚了多少汗水,还有付出了多少的血与泪。
  正当我为洗东妹感到开心的时候,突然间电话响了起来,我拿起来一看,原来是舅母打给我的电话,她的语气有些急促:
  “志鹏,麻烦你过来一下,我在黄岗镇这边。”
  我一听,知道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了,正想问个究竟,可是她就是不肯说,我只好开着摩托车赶过去。
  刚刚到达黄岗镇市场附近,只见到舅母和她的一个朋友站在一起,旁边有一辆车子,舅母看到我来,立刻对我说:
  “你终于来了。”看来她等我很久。
  “有什么事情吗?”
  舅母听了,没有直接回答我,却对着旁边的朋友说了几句,那个朋友点了下头,又说了几句,然后走开了。我不知道他们搞什么鬼,只好又问: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也没有什么?”舅母又说。
  “哪你叫我过来真的没有什么事情吗?”
  “我朋友买了一台车子,我觉得挺好的,想请你帮我做一下司机,带我在市区四处走走,兜一下风而已。”
  我听了,原来是这样的一回事,也没有多问,然后便开着车子,按着她的主意,一直在马路上走,我们在黄岗市场顺着端州路一直往西走,从端州二路一直到端州五路,然后又往南走,经过江滨堤路一路往东,然后又转上工农南路往北走……就这样跑跑走走,整个城市,我们基本上走了一大半。
  我一路上认真地开着车子,却看到舅母的双眼紧紧地盯着窗外,不断地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她的神情有些沉重,双眉紧皱,从她的表情中,我感觉事情并不是我想象中那样简单,这一次肯定不是兜风这么小的事情。
  果然不出所料,当我们的车子转到了星湖大道的时候,突然间,舅母大叫一声,对着我说:
  “找到了,终于让我找到他们了。”
  “找到什么了?”我又问。
  “志鹏,你别问,你帮我追前面那辆车子,就是白色那辆。”
  “为什么?”
  “你不要问为什么?快,快点帮我追,他们要跑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我一定要追问到底。
  “那……那辆白色车子的主人,他欠了我一些钱,一直没有还,而且失踪了,我找了他很多年了,到今天终于碰上他,总之,这一次我一定要找到他,你快点帮我追。”
  我听到舅母这样说,信以为真,于是用力一踩加大油门,然后朝前面的车子追过去。
  我们的车子象箭一般向前滑动,想不到前面的车子也不是什么省油的车,他们不知道怎么的,也一下子加了速度,然后朝着大冲的方向开去。
  我把油门踩得很低,这里由于是郊区地带,路上的车子不多,不一会儿,我便紧跟在他们的后面,保持一定的距离,他们开得快的时候,我就开快一些,他们慢下来的时候,我也放慢速度,我不敢追上前去用车子拦着他们,因为这路上的车子虽然小,但是车速都很快,如果我冲到他们面前,恐怕会有什么危险的事情发生。
  可是舅母心里面特别的急,她看到我这样子,不断地催促着我:
  “志鹏,你再加快一些速度,怎么一下子慢下来了,你怕什么,快,快追上去。”
  我听了,只好又加大油门,直追他们而去,追了一会,这时候白色车辆好象发现在我的车子跟踪他,这下子他们紧张了,连忙在星湖大道和端城大道的一个环形路段中,不断地转圈,目的想摆脱我的车子,也许他们想证实我是不是真的在追踪他们,只是我那里肯放过他们,他们的车子不断地转圈子,我也跟着他们在转圈子。
  就这样子大家转了好几个圈子,他们的车子突然朝着市中心开了过去,我也紧紧地追了上前,只见他们一直往前走,顺着信安路走了不多久,然后在前面的一座建筑物处停了下来,我也跟着开了过去,然后也在他们后面停了下来。
  未等我停定,舅母立刻打开车门,然后奔上前去,她边走边骂道:
  “你们真是太过份了,竟敢暗地里背叛我做这样的不干净的勾当?”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骂人,于是也跟着走上前去,正当我们走近白色车子的时候,突然间,车门被打开,然后从里面走出一男一女出来。
  我乍一看,那个男的年近五十左右,女的却是二十芳华,这时候,大家走近了,他们认真地看了我们一眼,我们也认真地看着他们,只见那男的脸色暗黑,脸上满是麻子疙瘩,看起来十分的可怕。
  “你……你们……”
  舅母一看到那个男的,立刻变得支支唔唔起来。
  “你到底搞什么鬼,为什么不停地追踪我们?”
  这时候,那个男的突然站了上来,然后大声地责问我。
  “我……”
  我看着舅母这样子,知道她肯定认错人了,也一时间说不话来。
  “警察,麻烦你过来一下,这就是刚才一直跟踪着我们的人!”
  这时候,突然从旁边跑来了一个警察。
  我转过身来一看,只见路边的大厦门前写着大大的“交警支队”几个大字,心想这不好了,想不到竟然闹到这里来了。
  “这位先生,请你出示你的身份证,刚才我们接到报警,说你一直跟踪他们,我于是叫他们把车子开到这里来了。”
  我听了,只好把身份证拿了出来,警察看了又看。
  “我们没有跟踪任何人啊!只是和他们顺路罢了!”舅母连忙解释着说。
  “还说顺路?你看我们全身汗流浃背,如果不是停在警察局门口,我们还真的不敢停下车来。”
  “我们为什么要跟踪你们啊?我又不认识你们。”我又说。
  “天知道啊?这可要问问你自己了。”
  “好啦!你们也别吵了,是不是真的跟踪,跟我回去就知道了。”
  那个警察不耐烦地说。
  我们走进了交警大队会客厅,他们便问过究竟,我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无话可说,这也是事实。而舅母开始时没有说话,后来警察问得很久了,舅母看着他们露出生气的神色,知道如果不说实情,他们可能不会放人,最后,她终于向警察坦白了一切经过:
  “我一直怀疑我丈夫有外遇,因为我曾经在市区碰到他几次,那个人的外形真的和我丈夫很相似,但是又不敢肯定,今天早上在黄岗市场附近,我突然间又发现这一个男人,看着他和一个女人走进一辆白色车子里面,我立刻追了上去,他们开走了,于是,我便叫我朋友,帮我开车寻找他们,我们在市区跑了半天,终于发现了这辆白色车子,于是便追着他们,只是想不到……想不到这个男人不是我的丈夫。”
  大家一听,立刻明白了事情的经过,我当时心里面有些生气,舅母你当时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真实想法,为什么要骗着我?只是再想想,舅母如果告诉我这是舅舅开的车子,我会还这么认真地追逐他们吗?她不骗我还能怎么样?
  这时候,警察听了,严厉地对舅母说:
  “这位阿姨,麻烦你以后怀疑别人时,一定要掌握真凭实据,不然只会害死所有人,我们工作已经够忙了,请不要再给我们施加压力了,可以吗?”
  最后,警察觉得这是一件小事,叫舅母向他们正式道一个歉,大家就到此吧!
  我们离开时,大家上了车子,这时候,那个女的突然间摇下车窗,对着舅母骂道:
  “死八婆,这么丑这么老,守不住自己的男人,原因一目了然吧!”
  “你说什么?你这个狐狸精,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啊?”
  “对啊!我就是狐狸精,哪又怎么样?”
  “我呸,不知廉耻,还沾沾自喜,真是败坏社会风气。”
  “我喜欢,你以为你老公没有吗?别骗你自己了,以你这样的丑恶,你绝对守不住自己的男人的,要不,下一次就专门勾引你的男人,看你又怎么着?”
  说完,那辆白色车子迅速加油,正要开去,只听到舅母大声地骂着:
  “你这个贱人,有种的,你别走啊!”
  他们似乎没有听到,车子立刻刮起一股风尘,扬长而去。
  “赶得这么快,你们早点去投胎吧!”
  说完,舅母张开大嘴,然后往窗外一吐,一大口飞沫轻轻地落在了地面上。
  那天回去路上,心情有些复杂,我不敢多问舅母,因为我早已经知道了一切,而且远远比她知道更多。不过,我的心里面生出了一丝担忧,这个担忧不是为我自己,而是为了舅舅的,不知道什么原因,我的心底里,早已经涌起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忧患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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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楼

第四十七章




  9月份,那一天我突然间接到明华打来的电话,他说遇上一些小麻烦,看我能不能出手相助一下?我细问原因,原来他的女朋爱珍报考全市老师招聘考试的时候,因为某些因素未达到条件,教育系统部门不给她报名,他知道我曾经在那里工作过,所以希望我能够为他们出面找一找领导。
  我感觉有些奇怪,以爱珍的条件,是没有理由达不到报考的条件,她可是堂堂名牌大学北京体育学院毕业的本科生,而且又有任教几年的经验,不要说参加考试,就算是直接调进来工作,也可以以优秀教师的资格吧?凭什么连报考条件都达不到?我知道很多地方大学的毕业生都可以在一些重点中学任教,而且数量也不少,为什么要限制这些优秀人才?
  “主要是户口问题,他们这次招考教师,一定要有端州区户口才行。”明华说。
  “你们不是买了房子了吗?哪直接转进来就是了,这很容易的啊!”我说。
  “这个我们知道,前几天我立刻跑回湖南去转户口,可是他们告诉我,转一个户口要十多天的工作时间,而教育部门的报名时间只有一个星期,两者相差几天,也就是说,在他们报名的时间截止之前一定要办好户口手续,不然他们不给报名。”
  “这件事情我先了解下,到时再联系你吧!”
  我立刻打了电话给以前在教育界工作时的一些领导,其中刘局长听了我的事情,都忙着推却说:
  “志鹏,你离开我们这里这么久了,可能不太清楚,现在上头抓得很严的,每年一次报名入学,我们的电话都被打爆了,大家都想子女进好的学校读书,也有一些高校毕业生想走后门进来当教师,因为一些同行不守规矩,结果上头下来一查,还真的查出一点事情来,现在真是风头火势,这件事情,我劝你还是不要理了!”
  我想着只是离开教育战线大半年时间,怎么他们几乎都忘记了我似的,心生郁闷,不过想着人走茶凉,也是人之常性,计较不来,正所谓千里搭长棚,天下无不散之宴席,这个社会这么现实,有谁会永远记得谁?恐怕连我自己也不记得他们了吧!
  不过有一个人我会永远记得,他就是陆主任,不光光是因为他的帅气,而且还有他非一般的工作能力,那天晚上,我打了电话给他,他听到是我很开心,我感觉他的热情,和其他旧同事相比,真是天壤之别,心里面也感觉温暖,有些人能够成功,不仅仅是因为能力,而是有人情味,陆主任就是这样的人。
  我本来想在电话里面说起这件报考的事情,不过想到他这么热情,于是决定请他出来吃饭,这也是一种交际方法,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千万不要在电话里面讲,因为电话把大家分隔在两个世界,冷冷冰冰,人家一个拒绝你,你就什么希望都没有了。相反,出来吃饭就不同了,大家同一个空间面对面,这么近距离,而且品尝着美食,喝点小酒,人与人之间便感觉亲切起来,即使人家真的帮不了你的忙,也会想方设法地去帮你找出解决的方法,这是我的经验之谈。
  陆主任一口答应我的邀请,那晚我们到了世纪渔港吃饭,我去得比较早,陆主任他们到达比较迟,为什么说他们,因为这一晚来的不只是他一个人,还有另一个旧同事,她就是孟青,而且,他们是一起手牵手地进来的。
  想一下,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们了,特别是孟青,只见她看起来更容光焕发,人比以前更年轻漂亮,而陆主任也看来起精神抖擞。
  “你看看,只是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你们终于走在一起了。”我开门见山地说。
  孟青听了,立刻说:
  “什么终于走在一起?难道我们的事情,你早已经知道了,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早就知道了。”我认真地说。
  “志鹏,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样知道的?整个教育战线的人听到我们结婚了,都吓了一跳,觉得我们是永远不可能走在一起的。”
  “因为……我有特异功能。”我笑了起来。
  陆主任听了,立刻夸了我起来:
  “程科长神通广大,有什么东西能够逃得过他的眼睛,不过你也不要怪我罗嗦,我和孟青以前交往一直是有规有矩的,并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偷偷摸摸。”
  “行了,你也别这样解释,听起来更象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一样。”孟青骂着他。
  “我说的是实话而已!”陆主任又说。
  从陆主任的语气中,我知道他的说话是真实的,至少我相信他。
  经过细问,原来陆主任的前妻患上了绝症几年,年初才去世,因为体质一直不好,陆主任到现在都没有小孩子,我想不到陆主任的家庭身世这么悲惨,可是他在工作上,一直都那么乐观,从来没有表现出半点不良情绪,有些人的情感智商就是这么高,这一点我真的是佩服他的。
  他和孟青认识多年,是一对好同事,因为陆主任的家庭原因,孟青多年来一直是陆的知心朋友,陪伴着他走过很多风风雨雨的日子,这些年来,她一直帮忙照顾陆主任的前妻,她也很喜欢孟青,当她是自己的亲妹妹一样,临走时,她握着他们的手,嘱咐他们一定要走在一起。他们是真心相爱的,但是这一段爱情之路确实比一般人走得更苦,好在他们历经磨难,有情人终成眷属。
  那晚和陆主任说了这件事情,他一口答应会帮我办,他的理由很简单,户口已经从湖南迁了出来,又拿到了端州区公安局转入的证明,户口虽然没有迁入,但单是这两样,足已经证明了,她是本地户口。
  我想不到陆主任分析得这么透切,心里面便加佩服他了,几天之后,教育部门终于批复下来了,接受了爱珍的申请,他自己也终于获得了报考的资格,这一件事情,终于得到了一个圆满的解决。
  转眼到了中秋节,街上的月饼已经摆得琳琅满目,各色品种,应有尽有。商家想方设法不断搞促销,消费者也纷纷购买月饼过节,或者四处送礼。
  我知道自己也是应该趁机送一些礼给领导的了,自从上次小内参事件发生之后,感觉自己和领导的关系变得差了,工作上处处显得很被动,因为没有任何人在背后支撑自己。
  那天晚上,我和春雨谈起中秋节送礼的事情,想不到她极力反对:
  “为什么要搞这些旁门左道?一个人只要努力工作,有了成绩自然会有人看得起你,如果连本份工作也做不好,就算领导对你好又怎么样?还不是一时的好。”
  我听了,对她说:
  “工作上做得好,这远远还不够的,因为在某些方面,除非你的工作成绩特别突出,不然很难引起领导的注意,因为在领导的眼中,基本上所有人都在努力工作,而且在平常的工作中,哪会有这么多机会让你体现自己的真实才干?所以,要得到领导的重视,就要懂得投资,投资的方式有很多,最基本的有两种,一是感情投资,二是物质投资。感情投资就是平时多为领导排忧解难,嘘寒问暖,这一种需要很长的时间和精力,因为他们往往比较难以亲近。至于物质投资,这一种说白了,就是送礼,通过物质去打动人心,这一种方法直接,但是往往很有效用,正因为如此,在过去某一个时段内,这一股歪风邪气刮得很强烈,什么买职卖职,就是这样的产物。”
  “我有些不明白,他们怎么有这样的胆量去送礼,怎么开口?怎么给得出手?万一人家不收不要,该怎么办?这面子该怎么放得下啊?”春雨又问。
  “你说的问题说来说去,都是一种自尊心作怪,一个人要成就大事,只懂得讲自尊说面子那是什么事情都做不了的。以前人家送礼,都是想着要符合我们中国人几千年来的传统习惯,总是要找一个什么样的原因,比如说,人家有什么喜庆大事,或者是人家帮了你什么的忙,但其实送礼,根本上不需要任何理由,有礼无理,送了才是硬道理,至于人家收不收,大可不必理会,直接找个好的机会,把东西往他们办公室一放,然后转身就走,不就行了?至于他们真的退回来,那就见机行事,见招拆招,不过我可以对你说,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东西都是不会退回来的。”
  春雨听了,瞪大了眼睛,笑着说:
  “你说得这么玄乎,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不过,我是绝对不会送的,因为真的没有这个必要。”
  目前在我工作的部门,我能够送礼的人其实不多,算来算去,也只有龙秘书长一个,因为夏科长和丁科等人是绝对不会收的,送也没有用,说不定一转手立刻送到检察机构,说我受贿抓过正着,而毛主任因为职务太高,一直没有机会接触,不了解他的为人,断然不敢冒险想送。
  几天之后,我已经托单位外面的人帮我打听到,原来龙秘书长喜欢吸烟,别无其他喜好,我于是匆匆赶到新一佳,然后买了两条中华。想着只能到办公室找到他,但是让其他同事看到就不好了,于是问超市的人,能不能开单再提货,他们说可以,我听了很高兴。
  那天我刚好有些工作上的事情要向龙秘书长汇报,于是便偷偷地把那两条烟的票单放在裤袋里,以便找个机会塞到他的手里。到达他的办公室,只见他一个人在里面,他看到我进来,竟然是满脸笑容,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开心。
  我向他汇报了工作上的一些事情,他听了,一直点头,直到后来,他突然间对我说:
  “志鹏,我因为工作上的调动,年底就要到下面县挂职了,以后将不再分管你们的工作。”
  我一听,心里面感觉很吃惊,我想不到他要走,不过想想,在职场上,人去人留的事情经常发生的,正所谓有人辞官归故里,有人连夜赶科场,人生无非都是你方唱罢我登场,不值得大惊小怪!
  这时候,我的心里面不禁想到了那两条烟,于是在心里面说道:
  “我靠,即然你都要走了,以后也帮不了我什么?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人,那我还送礼给你干什么?”
  我又暗自庆幸,好在他早早告诉我,不然等我把烟送了出去,可是吃亏了,想到这里,我不由得用手捏了一下口袋,感觉那两张票单仍在,心里面很踏实。
  “我走了以后,组织上会安排新的领导过来的,总之你要努力工作,好好把大小事务都搞好!……”
  龙秘书长说了一大堆,可是我一句话也听不进去,我心里面想着:
  “不知道拿票单回到超市退烟,他们会不会退钱给我?如果真的可以退的,他们又会扣除多少的折扣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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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楼

第四十八章




  11月份,舅舅要到北京学习一个多月,临走时,他约我出来吃饭,我感觉他似乎有些事情要交待我一下,果然不出所料,他嘱咐着我说:
  “这次到北京学习,我本来想推却,可是去的都是一线领导,可以趁机会结识一些朋友,而且又是政治学习,不去也无法向组织交待,不过我最放心不下的是宋兰,因为这次去的时间比较长,宋兰现在身怀六甲,行动不便,每每想到这,我的心里面总是有些忐忑不安。”
  “不是有她的姐姐照顾她吗?我想是不会有问题的。”我安慰着她说。
  “说是这么说,我还是不安心,前几天,他们到医院检查过,照了B超,知道是一个男孩子来的,我们很高兴,特别是我更加的高兴,你知道舅舅目前只有一个女儿,一直都想有一个儿子,都想了大半生了。”
  我听到宋兰怀的是一个男孩子,心里面也感觉到高兴。
  “舅舅虽然努力了半生,也做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官职,可是这么多年来,每年清明回家拜祖先,我的心里都很郁结,因为看到同辈的人都有儿子,唯独是我只有一个女儿,这几年珊珊又出国学习了,每次清明回家,只有我一个人回去,虽然衣锦还乡,春风得意,可是这只是表面的风光,内心里,还是有些自卑,觉得比不上他们那些在农村干活的乡亲。”
  舅舅说得很有道理,毕竟我们是客家人,客家人的传统思想一向比较重,心底里都有一种生儿育女延续子孙的家庭责任感,这是铭记在我们血脉里的根源,抹不去,洗不清,而且永远生生不息。
  我记得有一次,我陪同舅舅回家,我们村有一个叫破烂三的人,他是另一族人,和我们的家族一向不太好,曾经积下了一些恩怨,那天我和舅舅经过他家的门口,他突然间出来吐了一些口水,然后指桑骂槐地骂道:
  “呈什么威风啊?有权有钱有什么屁用?连一个儿子都生不出来?断子断孙还以为很了不起呢!”
  他的说话很难听,舅舅的脸色一沉,不过他没有发作,只是装着轻松的心情回到家中,那天吃饭,我看到他一直不语,心里面肯定是很不高兴,我知道这句话一语中的,直接刺伤了舅舅最心底的痛,没有儿子,也是舅舅多年来的一块心病,所以,当宋兰怀孕后,舅舅变得从来没有的高兴,他甚至于为了照顾宋兰,明知道在市区会碰到舅母,他也不惜铤而走险。
  “我去北京学习的日子里,我便把宋兰交给你了,为了保证她安全地待产,你至少隔一天就要去看他们,如果她有什么不舒服,比如说要到医院检查,你一定要帮我送他过去,我的车子暂时交给你开,我也对宋兰说了,她也很放心你。”
  舅舅似乎放心不下,又一次嘱咐着我,我听了,点了点头,对着他说:
  “这是舅舅的事情,当然也是我的事情了,你就安心去学习吧!”
  舅舅走后第二天,我便到了宋兰家,几个月没有见面,这一次发现她挺着的肚子已经很大了,问了一下,她说预产期在明年的1月中旬,她的气息很不错,对我也是很热情,我想,经过多次的接触,宋兰也变得信任我,早已经在心中当我是自己人了。
  她对我没有任何的顾忌,我也没有多想她和舅舅这些事情,其实到了这个时候,还能有什么想法呢?反正生米都煮成了熟饭,现在不是讨论什么道德的问题,而是着重关心小孩子的问题,看得出来,她和舅舅确实是有些真感情,至少目前是这样,我又想到舅母,不知道什么原因,总没有那一种很对不起她的感觉。
  那个星期六的早上,我和宋兰,还有她的姐姐三个人一起到昌大昌超市去购物,她姐姐本来是不想她去的,可是宋兰说在家中闲得怕了,好想出去走走,我们说她不过,只好一起去了,到了昌大昌超市,她们俩拿了一辆手推车,然后买了很多日常用品,我看到车子装得这么重,于是过去把手推车接了过来。
  就在这时候,我看到不远处,舅母和一个朋友正朝我们这边走了过来,我整个人立刻紧张起来,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受,我对宋兰说:
  “舅母也来这里购物,要不,你们俩先过去另一边站着,以免她问起来怀疑。”
  她们俩一听,有些紧张,不过没有多说话,两个人互相掺扶着走到另一边去了。
  我拿着手推车,在货架边不断地看着商品标签,这时候,舅母已经看到我了,他们立刻走了过来。
  “志鹏,怎么这么巧?”
  “对,你也来了。”
  舅母走近了,然后便打量我的手推车,她的脸色怪怪的,然后突然间对着她的朋友笑着说:
  “哎哟!你看看,我活了几十年,第一次看到有男人买卫生巾的,还有一些女性衣裤,你说奇不奇怪?”
  听了舅母这样一说,我往手推车一看,发现里面有卫生巾,有文胸,还有几条内裤,真的吓我一跳,刚才怎么没有留意到这些,心里面好生尴尬,脸色也立刻红了,这时候,发现周围也有几个人朝我看了过来,仿佛是看动物表演一样,虽然我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我又立刻镇静起来,笑着说:
  “我的女朋友病了,这些都是帮她买的。”
  “当然知道你是为女朋友买的?难道是为了自己吗?”
  舅母又打趣着说,然后又看着她的朋友,她们俩都笑了起来。
  我听到她们的笑声,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志鹏,不是我说你,看你长得这和高大威猛的,怎么要沦为女人的奴隶啊?想起你那个女朋友春雨,我就一把火气,自从我第一次看到她,都觉得她不顺眼,觉得她性格太硬了,你和他一起,肯定有得你受的,想不到果然如此,她一个小女人,竟然要指挥你为她买内衣内裤,唉!真是世风日下了!”
  我都被她说得无地自容,好在她朋友拉着舅母说,要到其他地方购物,舅母才舍得离开。
  我站在原地,看到她们慢慢地走开,然后又听到她们俩在说话,她的朋友说:
  “有些男人就是喜欢趴在女人的脚下,任由女人欺凌,我有一个朋友,他的老公是妻管严,不仅仅帮老婆买女性生活用品,而且还每天帮老婆清洗内裤。”
  舅母一听,笑着说:
  “我看他也是差不多的了!”
  “哈哈!……”
  她们的笑声从远处又传了过来。
  那一个月里,我每天都为宋兰奔奔跑跑,春雨是知道这件事情,不过她没有多说,她是一个非常体谅别人的人。有一次,她突然间对我说:
  “看着你为她这么尽心尽力的,我很感动,如果有一天,我也有了你的小孩子,你如果也为我这样奔走,那我就感觉此生无憾了。”
  我听了感觉奇怪,对她说:
  “既然有了我的孩子,我当然不会象对她这样对你了?”
  “为什么?”
  “我要对你比对她好一百倍。”
  “说是没有用的,做到再说吧!”
  “什么以后再说,我现在就答应你。”
  “好啦,我相信你吧!”
  春雨说得没有错,我当时一口答应春雨的话,后来确实没有做到,这也是我一生亏欠了她的,也是我一生到现在都无法原谅自己的事情。这些都是后话。
  转眼到了12月初,天气有些反常,连续下起了几天的雨,本来天气一直还是温暖的,想不到一雨便成冬,空气一下子寒冷了下来。
  那天傍晚,我离开宋兰家中正赶着要回新居,这时候,天空又下起雨来,而且越下越大,还伴随着冷风,真是寒气迫人。
  由于下雨,街上已经是静悄悄的,当我的车子开到仙女湖附近时,我突然间看到前面的公交车站,有一个女子站在那里,她穿着一套黑色大衣,下面一条黑色休闲西裤,配上是一双高跟皮鞋,身材十分的修长苗条,她好象是忘记带雨具,躺在公交牌下面,手上拿着包包在挡雨,我再认真地打量一下她,发现这个人好熟面孔,放慢车子一看,原来这个女孩子是施恩来的。
  自从上次到下面县城开培训会议,她曾经接待过我们,不过到现在都已经过去好长一段时间了。她给我的印象挺深,只因为上次酒店换房间的事情,不过由于大家不同的地方工作,所以也没有任何联系,但是我想不到,我竟然会在这样的一个雨中看到她。
  我把车子轻轻地停在她的面前,然后慢慢地拉下车窗,倾刻间,雨水飘散了进来。她看到了我,先是定了一下神,然后又认真地看了我一眼,确认到是我后,她才微笑着,对我挥了一下手。
  “还站着干什么?上车吧!”我对笑着说。
  她看了看四周,然后才走过来,拉开车门,坐进车里。
  她一上车,我便把一些纸巾递给她,让她擦一下头发,她的头发都湿了。
  她接了过来,然后不断地对我说:
  “谢谢您,太感谢了!”
  她说的是“您”,而不是“你”,看来搞接待的人,还是非常注重礼节的。
  雨越下越大,我把车子的雨刮调快了一会,街角处有些地方开始浸水了,我们的车子开始前行。
  “你要去哪里?”我问。
  “前进南路。”
  “好大的雨啊!”我借着天气打开话题。
  “是啊!”
  “这么大的雨,不要说你没有带雨具,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你就不怕不安全吗?”
  “你也别提了,今天早上出来的时候,我们那边的天气还是不错的,想不到一来到城区,就立刻狂风暴雨了。”
  “这样看来,你可是贵人一个。”我笑着说。
  “为什么这样说我?”
  “因为贵人出门招风雨。”我又说。
  她听了,笑了起来,气氛立刻变得轻松了。
  “你母亲家人住在哪里吗?”
  “不是,是去男朋友家。”
  我一听,原来她早有男朋友了,于是又问她:
  “哪为什么不叫他过来接你?这样的男朋友,恐怕是不合格了。”
  “他在公安系统某部门工作,你也知道他的工作性质,一直不定时,今天刚出差广州,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我听了没有说话,想着又是一段分居两地情侣,以前一直不看好这些情侣的,不过想起明华与爱珍,我也觉得他们没有什么的了。
  “哪他这么忙,只有你经常过来了。”
  “对,一个月跑几次,我都跑得累了。”
  “哪你为什么不调动过来?”我想起了什么,于是问。
  “一直想,可是都找了两年关系了,只是机缘不合。”
  她的脸上浮起了一丝丝无奈,我听了她的话,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因为现在调动工作真的很困难,没有一定关系,即使花钱也是难以解决的。
  “你在市区工作,有机会的,帮我留意一下吧!”她想了一会,才对我说,看得出,她应该求过很多人。
  “这个没问题,你方便留个电话给我吗?”
  “当然可以了。”
  她于是把她的卡片递给了我,我又给了我的名片她,她接过来的时候,我认真看了她一眼,虽然天气寒冷,她又湿过雨,不过她的脸色非常红润,她没有施什么粉墨,可是眼睛依然显得大而有神,尖尖的下巴,是天然的瓜子脸,又加上高挑的身才,更显得她的优美。
  “到了,麻烦您在前面那路口停下来吧。”
  她的说话,打断了我的沉思,我立刻把车子开到一个建筑物旁边停了下来,这时候,发现雨已经很小了。
  她打开门,走了出去,然后转过身来,对我说:
  “程科长,太感谢你了!”
  “大家是自己人,别客气。”
  “好,再见!”
  说完,她又对我微笑了一下,我看到她的牙齿,白白平平,她的笑意十分的迷人。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我的心里面不禁感叹道:
  “这样一个美丽的女子,每个月主动过来探望男朋友,为了他,不怕风风雨雨,不惧阳光暴晒,这个男子也太有福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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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楼

第四十九章




  时间到了这一年的年底,舅舅从北京学习回来,碰巧这个城市举办一年一度的“金秋经济贸易洽谈会”,一大批工业、商业和服务业签约、奠基和投产项目纷纷落户这个城市,据统计累积投资总额创下历史之最,高达三百多亿元,一时间,各个传媒大肆报道,全城掀起了一个又一个热门话题。
  那晚的招商庆功宴在皇朝大酒店举行,一大班官商名流集中一起,欢歌颂唱、兴高采烈,好一派喜气洋洋的气氛。我有幸参加了那晚的庆功宴,在众多的人员当中,我看到了舅舅,只见他穿着一套崭新的西装,笔直挺拨,头发刚刚剪过,脸色红润,他不断地周旋在众人之中,和一个又一个人把酒言谈,真是雄姿英发,神彩奕奕,哪里象一个快五十岁的人,看起来根本上象是三十多岁而已。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我看着舅舅,好似有一股磁铁把我深深的吸引着一样,让人目不转睛,生平第一次感觉到人生那么的美好,那么的辉煌,那么的灿烂,而舅舅好象站在了一个高峰,看得一般人所看不到的斑斓风景。
  转眼之间,2005年到来了,新年伊始,宋兰的预产期也终于到了,舅舅选择了区妇幼保健院作为小孩子的出生地方,他选择这间医院有一些原因,一来这间医院是老牌医院,设备好,人员素质高;二来主要是临近他居住的小区星河豪苑,晚上他在家中走十来分钟,便可以直接到达,舅母也不会怀疑,因为舅舅一直有晚饭散步的习惯,而舅母则喜欢追看电视剧集,所以他们各有各的生活习惯。
  宋兰在医院待产的那几天,舅舅分管的工作发生了一些事情,下面农村有一间学校的课室突然间倒塌,好在没有人员受伤,由于舅舅要赶到出事现场处理问题,因此不能倍伴在宋兰身边,他亲自打了电话叫我过去,因为宋兰的姐姐是农村的,什么都不懂,我向单位请了几天假,后来想着我一个男人也是不太方便,便叫了春雨过来,大家有一个照应,她刚好可以休假,没有说什么,匆匆地赶了过来。
  我们在病床上等待,宋兰已经是疼痛了一天一夜,她想自然生产,不想剖腹产,所以,她宁愿忍受痛楚,我看着她闭上眼睛,一个人在床上转来转去,她的心情好焦虑,医生为她打了麻醉针,但没有半点效果,痛楚写满了她的脸上。
  那天晚上,我叫她姐姐回家休息,我和春雨两人个人在待产房里守着她,只见她躺在床上,不能入睡,躺了一会,又坐了起来,然后走到角落边的一个软软的大球上面坐着,不断地扭动身子,希望小孩子快点生下来。
  我看着她,看到的是一个超重的胖子坐在软球上,不断地嘣来嘣去,我差点忍不住想笑,因为她的动作那么粗鲁,一点都不像是平时的她,女人生小孩子,确实是一件伟大的事业,应有的矜持都不知到哪里去了,可是很奇怪的,她们却一点都不在乎。
  那一刻,我感觉到宋兰的伟大,说实话,以前心里面一直看不起她,总觉得她占用了别人的丈夫,那是极端不好的事情,而且她又是有文化的人,总应有些道德底线吧!不过这一次,看到她为了舅舅,为了他们的爱情结晶这样子,我的心里面禁不住暗暗地佩服起她来。
  那晚闹了一晚,她还是没有生下来,她的脾气越来越差,春雨倒了点水给她,她就说水太淡,不想喝,要喝饮料,又给她削了一个苹果,她又说水果太冻,叫我们加热一下,春雨听了没有说话,尽量迁就她。
  总之,我们都是小心翼翼,知道她心里难受,因为旁边的产妇,个个都有老公相伴,唯独她没有,她的情绪很低落,人家是产后忧郁症,她现在是产前忧郁症了。
  尤其是那天下午,护士拿了一些资料给我,叫我们签名,我过去签名的时候,那个护士也是不懂得什么人情世故,认真地问我:
  “请问你是她什么人?是不是她的老公?”
  我摇了摇头,护士看了,对我说:
  “这份协调是要求家属签名的,尤其是要由她丈夫的签名才行。”
  宋兰一听,突然间生气起来,她大声地骂道:
  “小姐,你是不是眼睛瞎了?我的病历不是写着,我是未婚吗?我没有结婚,怎么会有丈夫?”
  那个护士一听,眼睛瞪得大大的,她看了宋兰一眼,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又对我说:
  “哪你应该是她的男朋友吧?”
  我一听,一下子又呆了似的,感觉她的问题一个比一个难以回答。
  宋兰因为疼得厉害,又听到护士不断地问,于是大声地说:
  “你们这里是什么医院?你快叫你们医生过来,我要马上出院,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春雨一看情况不妙,她立刻拉着护士的手走出门外,她们在外面聊着,谈了一会儿,护士走了,春雨回来,说一切办好了,我的心才安静下来。
  之后,宋兰不说话了,情绪更加不好,我们俩都不敢说话,只怕得罪了她,最后她静了一会,竟然完全地不理会我们,我们问她什么,她也不回答,宽大的病房,只有我们几个人,可是静得很,我只好叫chun雨坐在她旁边,我一个人坐在窗边,默默地看着窗外,淡淡的夜晚,灯火微暗,显得那么懒洋洋的,无精打采。
  那一个晚上,我就那样坐着,没有说话,一直坐到天亮。那是我生平第一次看着整个夜晚的来临和消失,第一次看着太阳慢慢地从东方升起,第一次看到天空一点点的发亮,当然,也是第一次感觉到亲恩的深厚,以及为人父母的那一份艰辛。
  黎明时分,小孩子终于出世了,我和春雨一直守在产房外面,先是听到一阵小孩子的哭声,接着便看到护士推开大门,手里抱着小宝贝走了出来,我们俩立刻走上去,原来真是一个男孩子来的,只见他生得白白胖胖,十分可爱,他正张开双眼,四处张望着,然后不断地哭。
  “恭喜你们,母子平安,是顺产的,小孩子八斤重。”护士笑咪咪地说。
  “太好了,辛苦你们了!”我感谢地说道。
  “你们跟我来,填写一下资料,然后把小朋友带到休息房去。”
  这时候,我却想起了什么,于是对春雨说:
  “你在这里守候一会,等下看护宋兰,小孩子的事情交给我吧!”
  春雨点了点头,她就一个人留在门口等。
  我跟着护士过去,帮小朋友换了衣服,又确认了他出生的相关资料,签了名,然后和护士一起,用车子把小朋友推到了护理房,走到门外的时候,发现宋兰和春雨早已经到达那里了。
  宋兰一个人平静地躺在床上,不过她的精神很好,护士把小孩子抱到她床边的时候,她伸出双手,然后抱着小孩子,默默地看着,脸上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她看了好一会儿,我怕她抱得累了,于是走过去把小孩子接了过来,放在旁边的摇篮车上,这时候,护士都出去了,只留下我们四个人。
  我们恭喜一下宋兰,并叫她好好休养身体,她一听到我们这样说,突然间又哭了起来,对着我们说:
  “志鹏,春雨,我很感谢您们,真的,一辈子的感谢!”
  我以为她又闹什么情绪,正想安慰她,想不到她却说:
  “不用担心我,我现在没事,我很幸福,很快乐!”
  春雨看到宋兰幸福的泪水,她也忍不住,感动得热泪满眶。
  直到中午时分,大家都午睡了,舅舅才终于出现。他一进入休息房,看到宋兰,立刻走上前去握着她的手,宋兰看着他终于来了,她又一次哭了。舅舅安慰着她:
  “别这样,我不是来了吗?”
  “你快看看咱们的儿子吧!”
  舅舅听了,立刻转过身去,走到摇篮边,看到已经熟睡的儿子,他的神情有些激动,好象不相信眼前的事实似的,不由得看了又看,然后,他轻轻地伸出手来,在小孩子的脸上抚摸了一下,当他的手接触到小孩子那细滑的肌肤时,我看到舅舅的泪水哗哗地涌了出来,一点点地滴在了摇篮上。
  紧接着,舅舅又把小孩子轻轻地抱了起来,然后把他紧紧地抱在怀中,又低下头来,把脸贴在小孩子的脸上,给予他无尽的爱护和关怀,如珠如宝一般,这短短的过程事,他的泪水一次又一次地流了下来。
  我生平第一次看到舅舅的泪水,当然,我知道这是幸福的泪,他的激动是因为他盼了很多年,那一种积压在他心底多年的梦想终于成真了,确实是让人激动的时刻,那一种喜悦之情相信只有他自己才能够深深地体会到。
  大家聊了好一会儿,突然间舅舅想起了什么,他于是叫我走出休息房,我们又一直走到了走道,他看着四周没有什么人,于是对我说:
  “有一件事情,你得去帮我处理一下。”
  我看到他的神色有些慌乱,于是问:
  “发生什么事情了?”
  “今天早上我从下面县赶上来的时候,我的车子不小心在一个村庄的小道上撞倒了一个路人。”
  我一听,吓了一大跳,于是问:
  “你不是有司机吗?怎么需要自己开车?”
  “这个时候,我还敢用司机吗?这年头恐怕只有血缘关系的人才可以值得信任,你不记得有一个领导吗?他被捉了,他的司机什么都爆了出来,还说他的家中藏有金子呢!出卖自己的往往都是一些身边人。”
  我听了,觉得他说得有些道理。
  “不过你放心,只是撞了他一下,他的摩托车子坏了,身体也流了一些血,但是人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他的人现在怎么样?这件事后来怎么处理?”
  “我打了电话报警,后来交警过来认真地检查了一下现场,拍了照片,等到救护车到来了,又把伤者送到了镇卫生院进行全面检查,那个交警是副大队长,他姓谷,我们曾经一起吃过饭认识过,当他知道我有急事要回市区,他便叫我先走,说到时有什么事情,他会通知我的。”
  我听到这话,心里面总算才平静了一些。
  “这件事我始终有些不安心,毕竟撞伤了人家,所以,我想叫你过去看望一下他,看看他伤得怎么样?你告诉他,摩托车子我会买一台新的给他的,农民家里穷,也没有什么钱,不能让人家损失。”
  我点了点头,正想离开,想不到舅舅又对我说:
  “你一定要小心,要低调些处理好这件事情,千万不要生出什么乱子来,依我看来最好的解决方法还是赔偿他们的损失。”
  “行,这件事交给我去处理吧!他们最多也是要点钱,如果能够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什么问题,你现在什么也不要想,就多些陪伴宋兰和小孩子吧!”我又说。
  “志鹏,舅舅这一次真的很感谢您!”
  舅舅突然间对我说这句话,我听了,心底里莫名地感觉有些不安,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对我说,难免又生出了一些感概,因为这么多年来,舅舅从来不会对我说这些客气话,只有运程微弱的人,才会对自己的家人说感谢,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一些不良的预感,好象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一样!……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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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enyonganzq.**  新手上路   发表于:2017-06-02 08:14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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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楼

第五十章



  那天中午,我在镇的卫生院,见到了躺在床上的伤者,他叫二龙,年约四十来岁,人长得高大,身形瘦削,不过气息不错,特别是他的眼神,隐藏着一股邪邪的锐气,不过他看到我,总是一副昏昏眩眩的样子,感觉和他的眼神很不相似,直觉告诉我,这个人并不是一个容易搞的人。
  我的猜想果然没错,当我把买来的水果放在他的面前,然后关切问候他的时候,他竟然一副态度生硬的样子,然后用一种压倒性的姿势对我生气地说:
  “撞到我的人在哪里?你又是什么人?怎么由你来看我?那个肇事者呢?”
  “我是他的外甥,他今天家中有点事,赶不过来,便叫我过来了。”
  “他撞伤了我,却跑开了,让我整个人躺在床上,现在反而有事的人是他,而不是我喔?”
  “不会,他也不想这样,他一直想着这事情,马上叫我过来处理。”
  “你也看到了,我现在一动不动的,这些还能够处理吗?”
  “你没有什么事吧?”我问他。
  “我会没有什么事吗?”
  说完,他竟然大胆地脱下裤子,只看到大腿间,划伤了几条血痕,然后,他又拉起裤管,我看到他的腿端,竟然有一条骨突了起来。
  “你自己看看,很清楚了吧?”
  我看着他这样子,感觉伤得不轻,已经没话可说了。
  “你看看,就买了这几块钱一斤的水果来看我,当我是什么人了?我是一个乞丐吗?我一个早上到现在,都没有吃过一点东西,肚子饿得要命,只怕我饿死了,你们就吉人天相了。”
  “我现在去买东西给你吃吧!你想吃点什么?”
  “我想吃粥,要螃蟹粥。”
  “螃蟹就不太好吧?”
  “为什么?”
  “螃蟹容易让伤口感染。”
  他听了,有些生气,大声地说:
  “你别管,我受得了!”
  半个小时后,我拿了一锅粥回来,我先把粥装在小碗里面,看到他的伤势严重,拿起碗要送给他吃,想不到他伸手一摆,对我说:
  “不用了,我是平民,你们是官,哪能让你们来喂我吃东西呢?”
  我一听到他说“官”字,心里面很惊讶,他怎么知道我们是官?好奇怪,这个人好象很懂得我们身份似的。我暗自预感到,这件事情并不是一下了可以解决得了,而这一个人也更不是盏一省油的灯,这一次,舅舅可真是摊上麻烦了。
  从卫生院出来后,我直接到了交警大队,找到了舅舅所说的谷队长,他一看到我进来,立刻招呼我到他的办公室,然后又是倒茶又是送烟,表现得客客气气,当我把话题扯到撞车的事情上,他的笑容一下子收了起来。
  “这件事情,唉,不知道怎么说?”
  “到底怎么了?”
  “总之是一个字,难!”
  “怎么这样说?”
  “我说的是事实啊!二龙一家七口人,他是一家之主,有三个小孩,一个老婆,还有年迈的父母,家中只有他一个人出来工作挣钱养家,他一早起来去陶瓷厂打工,想不到却遇上这样的事情,只怪他真的太倒霉了!”
  “这种事情大家也不想的。”
  “这个我当然知道,不过你放心好了,我肯定会站在你舅舅那一边的,到时候我会说,你舅舅撞到人以后,在原地努力地救护伤者,又打电话报警,我们到达后,他才慢慢地方离开。”
  我听了谷队长这样说,立刻放松了些,他这样一说,那舅舅也不会有什么事情了。想不到他又说:
  “我虽然站在你舅舅这一边,可是,做人也要厚道一点,对吧?你撞倒了人,如果不给人家一点赔偿,那也是绝对不可能的。这个事情,我觉得最佳的方法是私了,千万不要上法庭,你也知道,你舅舅是一个有社会地位的人,如果真的闹上法庭,对谁的影响最大?所以说,给点钱就算了,这样子对大家都好。”
  “这个也是,哪他们要求多少钱?”我开门见山地说。
  “他们一家七口,只靠他一个人工作生活,现在他失去工作,全家人怎么办?而且他的伤势严重,照目前的治理,起码要三个月,多则要半年长时间,这可是他们一家真真实实的损失啊!我今天早上和他讨价还价,还讲了一些道理,结果他同意和解,也对我说了具体金额,他开口说要十万。”
  “什么?要十万?”
  我感觉似乎有一盆冷水突然间泼了过来,让我打了一个冷颤。这个数字实在是太大了,也可以说,这个人开的虎口也太猛了。
  “程科长,这也是没有办法的,我已经在他们面前说了很多好话了,也已经尽力了,只是他的数额不曾减少一分一毛,这样吧!你先回去想想,和你舅舅好好谈谈,到时候再答复我们。”
  我听了他的话,有些不解,谷队长怎么说“答复我们”,明明是伤者二龙,又关他什么事情呢?我又想起了刚才在卫生院,那个二龙对我说你们是官什么的,两种事情联系一起时,我觉得有些古怪,事情一定是内有乾坤。
  那天我回到市区,对舅舅说起了这件事情,他听到要给十万元,也是吓了一大跳。
  “我那天看到他,虽然流了一些血,但是他自己会走动,也不至于要这么多吧?一台摩托车也就是几千块钱,他怎么会要求这么多?”
  我本想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对他实说的,但舅舅现在喜事来临,又不想破坏他的心情,而且这件事情,他是当事人,又是这样的身份,他不适合亲自处理,我于是对他说:
  “他们只是撒赖放泼罢了,只要压一压他,肯定会立刻收手的,总之你放心吧!”
  那天晚上,我突然又接到了谷队长打来的电话,他对我说:
  “这十万你们准备好了吗?那个二龙还躺在医院里面疗伤,今天病情似乎比昨天严重了一些,这件事情越快解决就越好,千万不能拖,给了钱他们,一切都好了,你们也不用发什么愁了。”
  我听了,觉得有些生气,从他的谈话中可以看得出,他说话的重点来来去去就是一个钱字,心里面想着,撞伤的人不是他,怎么老提钱,他比二龙还要焦急,我开始怀疑他和二龙早已经是串通好的。
  经过一番思考和分析,最后我终于证实了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理由很简单,二龙被人撞了,他神志不太清晰,而且舅舅又不是在他们县工作的人,从来没有和他接触过,大家就见了一次面,就那么几分钟,他怎么一下子知道舅舅是当官的?这个除了谷队长告诉他之外,还能有谁?而且从他催促我们给钱的事情可以看出,他们应该是明目张胆地勒索我们,这十万应该是谷队长想出来的数目,试问一个农民怎么会想出这么大的数字?
  既然知道事情的真相,那就要找人来压一下他们了,我该找谁呢?最后,我想起了许主任。当我打了电话告诉他的时候,他便问我撞伤人的人是谁?我只好说舅舅,然后又把职务对他说了,他表现得有些吃惊,不过他始终是一个见惯世面的人,对我说:
  “这件事情比较复杂,你让给几天时间我去了解一下吧!”
  他又问了我出事的地点,还有谷队长的一些事情,我一一告知。
  之后便是等待,直到几天后,终于盼来了许主任的电话,我急着问他情况,他没有回答我,只是说:
  “明天早上你有没有空?我和你下去一趟。”
  “这件事情你有把握吗?”我问。
  “还不能定,不过我告诉你,这是一宗撞车党案。”
  “撞车党?”
  我听了,心里面不由得抽动一下,我想不到事情会是这样子。
  那天早上,我和许主任到了镇卫生院,那个二龙躺在床上,一动一动地看着我们,表现得更加软弱无力。许主任看着他,没有说一句话,然后又不断地打量着他。我于是问二龙吃了东西没有,他说没有。
  “现在肚子饿,好想再尝一下你上次买的那个螃蟹粥。”
  我说行,然后便要出去,许主任也跟着我。
  十多分钟后,我们打包了一些粥回来,二龙看到我们回来了,突然间来了精神,坐了起来,然后打开饭盒,当他看到我们买回来的只是一碗白粥,还有几片咸菜时,他有些生气了,对我们说:
  “我不是说过了,我要吃螃蟹粥,你们怎么买这些东西给我?”
  许主任一听,立刻伸手把粥从他的手上抢了回来,然后对他说:
  “如果连这个也不想吃的,那就不要吃了,兄弟,别说我不提醒你,是什么人就只能吃什么粥,一个平时只能吃白粥的人,如果妄想着天天吃上螃蟹粥,只怕不会吃得舒服,一不小心还会呛过半死。”
  二龙一听,崩着脸对着许主任说: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当然明白我所说的,好奇怪,我刚才一进来看你,全身乏力,怎么现在一下子就变了另一个人似的。”
  说完,许主任坐在床边,然后伸出手来,一把抓着二龙的腿,二龙想推开他,可是动不了,他怎么斗得过一个专职公安人员。
  “你想怎么样?”
  “你这腿伤,左看右看都不是一两天的伤势,这样吧!即然你伤得这么严重,在这个卫生院里面,也是治不好你的病,我们现在送你到市区,进行一个大检查,看看哪些伤是新伤,哪些伤是旧伤。”
  二龙一听,脸色立刻沉了下去,脸上不断地冒汗。
  许主任看着他这样子,于是笑着说: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一年前,在你们村子里面发生的一宗撞车案,有人故意用摩托车去撞外地车,然后进行拉索,当事人不服,那个撞车人便找人打他,大家闹到了县城上面去了,结果上级一查,便把他抓了进去,在黑房子里面住了三个月。”
  二龙吓得神色慌张,低下了头,看也不敢看我们。
  “如果有人再想进去黑房子里面住,那也行,我就成全他。”
  听到这句话,二龙终于忍不住了,整个人坐了起来,身子不停地抖动。
  许主任看到他,立刻说:
  “怎么啦?你的腿不是坏了吗?怎么现在没事了?”
  二龙一听,立刻支支吾吾地说:
  “我的腿没事,真的没事,这……这不关我事,我当时只想讨几百块钱来花花而已……一切都是谷大队长安排,他说我今天撞到了一个贵客,又说是做什么官之类的……总之,什么都不关我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
  许主任斜着嘴角阴笑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三千块钱,一把扔在他的面前,对他大声地说:
  “别想着什么狮子开大口,这些钱足够你买一台新的摩托车,聪明的乖乖地拿了,然后有那么远滚那么远,这里的医药费,我们自然会付清的。”
  “好,我要,我现在要。”
  二龙一听,立刻把这些钱拿了起来,一把塞进他的口袋里。
  “志鹏,我们走!”
  说完,许主任拉着我大步地走出了卫生院。
  中午时分,我们到了镇一间餐饭吃饭,过来的有镇长,还有其他的一些同行,镇长姓温,他一看到我们,表现得十分热情,特别是对许主任,又是倒茶又是递烟,看得出,他们是认识多年的老朋友。之后,又来了几个人,其中一个是谷队长,他看到我们,表情冷静,大家心照不宣。
  “今天欢迎许主任下来指导工作,真是贵客临门!”
  “贵客不算是,只是经过,而且和温镇长这么多年的感情,不过来聚一下,还真的对不起这个老朋友。”许主任说。
  “你别这么客气,你来了,我们很开心。”
  “我们也更开心,这次来到这里,发现这里环境优美,风景秀丽,民风纯朴,看来在镇领导特别是温镇长的带领下,一切都那么整整有条啊!”许主任夸着说。
  “失敬了!还望许主任多提宝贵意见。”
  “意见倒没有,不过我最近听说,有一个地方的某一个乡镇,有个别干部和一些乡村流氓勾结在一起,专门干一些违法的事情,碰巧有一个县领导下乡进行检查调研工作,半途被一伙人拦车,进行威胁勒索,领导不从进行反抗,立刻被他们打得受伤,这种行为可耻之极,不但大大伤害了领导干部的感情,而且还让群众的工作无法开展,这样的事情在当地老百姓心中造成非常恶劣的影响!”许主任生气地说。
  镇长一听,愤怒地接着说:
  “好在不是在我们镇里面发生,如果是的,我绝对不纵容这些人,一定会把他们全部抓起来,移交司法部门进行严肃处理,这些人的行为,就是公开地和国家作对,和党作对,和全国人民作对!”
  我看到谷队长的脸色有些低沉,他的手不停地摸着杯子,很明显不太自然。
  “哈哈!温镇长这么英明能干,你们这里的老百姓肯定能过上好日子,哪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好了,我们不说这些了,大家开开心心地吃饭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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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楼

第五十一章





  我和嘉琪分手后的第一次见面,是在这一年的2月份。地点是在广州,单位安排我到某高校学习一个星期,我通过同班同学录找到她的电话,打了给她,只想问候一下她的近况,她听到我的声音,开始有些吃惊,但很快便莫名地高兴起来了,她问我在哪里?我说在北京路步行街买些东西,正赶着回学校,她说她正在有附近,可以顺便送我回去。
  十来分钟后,我终于见了她,算一下,我们已经分手五年多了,时间过得真快,五年前的记忆犹新,仿佛象是昨天发生的一样。五年后见到的嘉琪,她留着一头曲曲的秀发,整个人明显地比以前瘦了很多,从一个少女变成了一个少妈,岁月在她的身上留有痕迹,她的脸上涂了一层粉,虽然她以前也喜欢打扮,可是没有现在涂得那么厚重。她的眼睛一直不大,画了一层眉线,总感觉和她现在的年纪不相符,唯一不变的是,她的肌肤仍然是那么的白晰。
  “志鹏,终于见到你了,多年不见了,你还好吗?”
  她把车子开到我面前,然后摇下车窗说。
  “还行,你呢?”
  “先上车再说吧!”
  我于是拉开车门,刚刚坐了上去,才发现旁边坐着一个小朋友,看起来大约五、六岁。
  “快叫伯伯。”
  “伯伯好。”
  那个小朋友立刻叫了我一声,我转过脸认真看了一下他,只见他的个子矮矮胖胖,脸色十分黝黑,眼睛很小,嘴巴却很长,这可能是因为牙齿很不整齐的原因。他的鼻梁扁平,是典型的南方人种。除了眼睛象嘉琪之外,这个小朋友其他的外貌特征应该都象他的爸爸了。我的眼睛立刻勾划出一个又黑又丑的男人形象出来,心里面不禁为嘉琪感觉心酸,她虽然不漂亮,但是胜在有气质,怎么会嫁给一个丑陋不堪的男人?而且个子也不高。
  “你经常出来广州吗?”嘉琪问我。
  “没有,好几年没有出来了,出来一趟省城并不容易。”
  “那你多些出来嘛!别老呆在下面。”
  “都呆了多年了,发了霉似的,早习惯了。”我笑着说。
  我边说边看着广州外面的一座又一座的高楼大厦,惊觉广州真的不愧为大都市,城市的发展速度飞快,日新月异。
  “现在生活还好吧?有女朋友了吗?”她问我。
  “还行,有了。”
  她听了,没有说话。
  “你呢?现在生活怎么样?”我反问她。
  “不破不烂,凑合着过吧!”
  我想不到嘉琪会这样回答我。
  之后,大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伯伯,你是妈妈的什么人啊?”小朋友看到我们沉默,突然间这样问我。
  “我……”
  我刚想回答,想不到嘉琪立刻打断我,对着小朋友说:
  “他是妈妈的兄长,一个远房的亲戚。”
  我想不到嘉琪当我是她的亲戚,这也好。怪不得她刚才叫小朋友称呼我为伯伯,当时还想着,我看起来有这么苍老吗?现在才知道,她原来是按亲戚的辈分排名。
  “小明,妈妈先送你回家,你和奶奶玩,我今天晚上要请伯伯吃晚饭,好不好?”嘉琪笑着对他说。
  “不行,我也要去,大家一起吃。”小朋友不同意。
  “你别闹了,听妈妈话,伯伯是妈妈的兄长,我们兄妹俩有很多东西聊,妈妈不是对你常说吗?小孩子要听大人的话。”
  “那好吧!”小明勉强地同意了。
  半个小时后,车子到了一个小区附近停了下来,嘉琪下车送了小朋友回去,然后她又折了回来。
  “我打电话给你,也只是问候一下你,你也别麻烦送我回去的,我自己一个人打的回去就行了。”
  “你不是说你在学校学习吗?我好多年没有去过那里了,今晚有机会,去那边走一走散散心吧!”
  我听到她这样说,也无话可说了。
  半个小时后,我们到达了学校,我们俩在校园散了一下步,聊了一会儿天,最后走得累了,大家又回到宿舍坐坐,想不到一进入房间,嘉琪立刻把门关上,然后紧紧地抱着我,她的身上有一股香气扑面而来,那是一股我十分熟悉的气味,五年过去了,这一股久违的气味让我又一次意气涣发,我也不由得紧紧地抱着她。
  我们站得很近,也抱得很紧,紧到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一丝别的距离,我可以感受到她的呼吸,闻到她身上独特的气味,我不由得贪婪地吸着,好象是要把过去这些来年的损失一次性地补偿回来一样。
  我们激烈地吻着,吻了好一会儿,突然间,她一把把我推开,然后直直地看着我,伸出双手轻轻地抚摸着我的面容,我也看着她,我们的眼睛对视着,良久,她才说了一句话:
  “志鹏,你什么也没有变。”
  然后,她突然间“哗!”的一声,然后把脸埋在我的肩膀上,不断地哭泣起来。
  “怎么啦?”我轻轻地问她。
  “没事。”
  “见到我不开心吗?”
  “开心,很开心。”
  “为什么要哭?”
  “不知道,就是想哭。”
  她越说,就越哭,我感觉到她的脸贴着我的身上已经是一片潮湿,她开始哭得很微弱,后来声音越来越大,听起来那么的难过,好象是压抑了很多年一样,她哭得很厉害,也很汹猛,我们以前在一起多年了,她从来没有,为什么这次会这样?
  我不想她哭,真的,她毕竟是我的初恋,我不是说过,我爱她吗?一个爱自己的女人的男人,就不能让她流泪,我于是伸出手来,轻轻地擦干她脸上的泪水,然后又紧紧地抱着她,她又伸出手来,紧紧地抓着我不放……过了很久,我松开她,看到她的脸上没有泪水了,眼睛象是通红,我看着她的眼睛,然后把脸贴过去,我想用嘴巴吻她的脸,可是我的嘴唇那么的干,我于是伸出舌头舔她的脸,她一动不动地站着,任凭我舔着……我松开手,默默地看着她的脸,她也同时注视着我,她的表情很期待,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感觉,我的心里面突然间有些难过,想起以前和她一起走过的日子,到最后她要对我说分手,我不由得痛苦地闭上眼睛,继续亲吻她的下巴,她的脖子……
  事后,我们俩躺在床上,她轻松地躺在我身边,张开嘴巴,深情地呼吸着。
  “生活还好吗?”我看了看她,然后又一次问,虽然她一直没有回答我。
  “压力太大。”
  她看着我,然后苦笑了一下。
  “你是正规学校的教师,工作怎么会有如此的压力?”
  “不是为工作,为了家庭。”
  “怎么啦?”
  “我嫁给了他,嫁的不是他一个人,而是他全家,他父母年纪大,爸爸长年卧病在床,她妈妈又照顾不了他,所以专门请了一个工人来伺候他。我们家的面积不大,一下子住了这么多人,真够受的了,偏偏我和他妈妈又相处不来。”
  “那搬出来住啊?”
  “在广州买一套房子容易吗?现在老城区都要三、四万一平米,在郊区又远,不方便工作,前几年存了一些钱,可是他又想着要读研究生,读完研究生,现在又要读博士,单是学费都用了一半,而且他又喜欢打麻将,每天辛辛苦苦,忙忙碌碌地工作,生活好象从来没有改善什么似的。”
  “你父母呢?他们身体还好吗?”
  “我爸还行,我妈就不太好,这几年心脏出现一些问题,做了几次手术,所有积蓄都花光了,他们以前是普通工人,退休金不高,现在每月我还要负责他们一些生活费,就因为这样,他对我有些意见。”
  我听了,想不到她的生活过得这样,怪不得她比同年人都显老。
  “以上这些,都不是主要的,最让我难过的是,近两年来,他开始对我不太好,态度冷冷淡淡,有时深夜也不归,有朋友对我说,他在外面有女人,这个还不能够证实,当然,我也懒得去追究,我们现在只是夫妻的名份,早已经没有感情,可以说,我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小朋友的身上。”
  我听了,不由得深深的呼了一口气,她原来过得并不好,只是,这是她当初选择的生活,早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
  嘉琪看着天花板,然后叹了一口气,说:
  “我后悔,我结婚得太早,以前一直幼稚认为,结婚只是两个人走在一起,到今天我才明白,原来结婚不是两个人的事情,而是两个家庭的事情。”
  我听了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不说这些了,说了一大堆不开心的事情,真扫兴致。”
  嘉琪说完,突然间坐了起来,然后慢慢地欣赏我的身体,这是她过去的习惯,她一直喜欢我的体形,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感叹着说:
  “五年过去了,你的身才除了胖了一点点,其他的一点都没有变,看来你的生活还是过得挺不错的。”
  说完,她突然间伸出手来,轻轻地抚摸着我,从我的小腿,一直到大腿,到腹肌,到胸部,一直到脸上,直到头发。然后,她整个人趴在我的身上,用她的嘴唇,从我的脸上,一直往下面亲吻,她的吻很细很猛,我不由得热血沸腾,只是这一次,不知道什么原因,当我闻到她身上那一股气味的时候,我竟然有一些排斥的感觉。
  我终于明白到,这一刻趴在我身上的嘉琪,早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嘉琪了,我不由得默默地闭上眼睛,幻想着以前的嘉琪,那么的有气质,那么的有活力,音容笑貌依旧,那一种青葱岁月情怀又一次呈现眼前,一如过往的年年月月。
  我一边幻想,一边轻轻地吻她,双手不停地在她的身躯上抚摸着,尤其是她那丰满的胸部,嘉琪抱着我的脖子,然后低下头来尽情地吻我,我们两颗舌头紧紧地缠绕在一起,相互吸吮着,那是一股说不出来的快感,直到双方都有点喘不过气来,她仍然没有放手……突然间,我的眼前呈现出熟悉的校园景致,头上仍然是那一片白云蓝天,我们在阳光下纵横万里,飞跃奔驰,享受着春花秋月,伴随着清风素面!
  那一次,我们做得异常激烈,直到大家都疲倦不堪了,嘉琪才满足地躺了下去,我也是静静地躺着,一时间,大家相对无言。
  临走时,她突然间问我:
  “你这次来广州呆几天?”
  我立刻对她说:
  “明天下午就回去了。”
  她听了,有些失望。
  “以后你每次来广州,都找我好吗?”
  我唯唯喏喏,但是我心里面清楚明白到,我是不会再找她了。
  那一次,是我们分手后的第一次见面,一直到现在,我们没有再见过面,也许,这是我们一生中最后的一次见面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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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enyonganzq.**  新手上路   发表于:2017-06-04 11:44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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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楼

第五十二章




  我这次出来广州学习,是由单位的专职司机送我出来的,回来的时候,由于司机临时有急事,所以只好派了蓝师傅过来接我。那天晚上,他开车过来,平时两个小时的车程,他竟然花了四、五个小时,原因是途中有其他车辆发生了交通意外。期间,他打了一次电话给我,对我说:
  “还在路上,车流塞得特别厉害。”他的语气有些生硬。
  “慢慢来吧!”
  “不慢也不行啊?这样的情况。”他反问着说。
  听了他这样说,我已经是无话可说。挂了电话,我一直在等,后来走到外面吃了一个饭,回到宿舍,又等了很久,直到很晚了,他才到达。
  我看到他,只见他风尘仆仆,头发乱乱的,眼神饱含怨气,看着他这样子,我就知道他不会有什么好脸色给我的了,果然不出所料,他一见到我,积压了一天的火气要喷发了一样,指桑骂槐地说:
  “他奶奶的,我又不是专职司机,凭什么老指使我当这个副差?工资怎么你们就不给多一份我?”
  我听了,没有理会,因为心里早已经有所预料。他又说:
  “平时出差下面县城乡镇,我也无所谓的,我最讨厌是来广州这样的大城市,每次来都塞车,搞得在我车上,坐也不是,站也不是,饿得肚子咕咕叫,胃都疼了,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加油站,才胡乱地填饱肚子,那也是人吃的东西吗?”
  他越骂越起劲,这时候,宾馆大堂有一个服务员走过来问他:
  “先生,你们已经有什么人接待了吗?”
  他一听,竟然这样生气地说:
  “我哪有这个资格受人接待?我现在是反过来接待他们这些牛鬼蛇神哩!”
  那个服务员一听,“卟”的一声,笑了起来,然后不屑地看了我们一眼,转身走过。
  我看着服务员离开的身影,想着她的眼神,那一种带着嘲弄的眼光,直刺我的心,我也开始有些生气起来,心想:
  “你这个合同工,我已经对你一忍再忍,你在我面前发作,我也算了,你竟然还当着外人大下我的脸,你真是太过分了,根本上不放我在眼内,也忘记了他自己的身份。”
  我刚想发作,但是想了下,在这样大庭广众之地,如果发作,岂不是象他一样泼妇骂街?怎么说,我也是一个有素质的人,有高学历的人。
  我又暗暗想,这个人一定要想想办法,看看怎么让他乖乖就范,如果连你我都解决不了,那我还闯什么一番事业?但该用什么方法对付他呢?
  “等吧!一定会有办法的。”
  我暂时不想他了,想着天气这么晚了,今晚是回不去的了,即使强硬赶回去,也不太安全,况且他又是这样的坏脾气。我于是打了电话,同单位领导勾通过,说明了情况,他们也同意我们多住一晚。然后,我便和蓝师傅一起到了服务台办理入住手续。
  蓝师傅骂了一通,人可能硬实是累了,然后便不说话,我们俩站在服务员,当他看到窗口处摆了一排排的香烟时,他的眼光闪出了火花似的,这一个眼神刚好被我逮住了,我想了想,觉得机会来了,于是对服务员说:
  “麻烦你帮我拿一条软中华。”
  服务员听了,立刻帮我包了起来。
  蓝师傅看着我买了一条中华,他没有说话,我看到他咽了一下口水。
  然后,我们俩便走上房间去,到达他的房间时,我把香烟塞给他,然后说:
  “这香烟是我送给你的,收下吧!”
  “你怎么会这样?”
  他有些不敢相信似的。
  “不就是一条香烟嘛!”
  他听了,没有说话,也不敢收。我于是一把把香烟塞到他的手上,对他说:
  “今天你也累了,跑了几个小时的车,回去好好洗澡,然后休息,明天还要赶路呢!”
  他听到我这样说,只好收下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我立刻到浴室洗澡,热水的温暖让我感觉十分舒服,而且又让自己变得十分轻松,我一边洗,一边想起了蓝师傅,心里面不禁为之一笑。
  他刚才这样对我,为什么我还要送他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反问自己。其实一切都是自己策略罢了!既然花点钱,就可以将他收为已有,为什么不可以?我想过了,对待一个不太友善的人,最好的方法应该是收卖他,如果他不买账的,最后只能将其灭掉。
  而收买人最佳的方法是用物质,送东西便是当中的一种途径。有些人以为,送东西一定要送给上级,其实这是极其偏面的想法,正如我们平时进寺院拜神,总喜欢朝中间那一尊最大的佛像朝拜,其他的喽罗小佛看也不看一眼,但是在生活中,有时候帮到我们的,往往会是那些小兵小卒。
  就好象蓝师傅这个人,虽然在单位是最低下层,而且是有点不太起眼的人,可是这样的人,却有着很大的利用价值,如果利用得好,他们往往在关健时候对自己的事业起到好大的作用。当中的理由有以下几点:
  第一、他们这些人,因为没有任何机会提职,就因为这样,他们往往是天不怕地不怕,任何人也不放在眼内,单位一般情况下,也绝不会解雇他,因为大家都不知道他到底是谁介绍来的,背后又有什么样的背景?在机关里面,大部分的司机都是一些皇亲国戚。
  第二、他们也是工作上接触上级领导最多的人,得罪了他们,只要他们在领导面前捅你一刀,说你几句坏话,即使你再努力工作,也没有用处,因为你的形象已经被抹黑。
  第三、因为不存在竞争,所以对自己没有任何威胁,尽可以收为己用,因为单位每次提职评优什么的,都需要人投票,如果他护着你,投了你的一票,那么你的胜出的机会就很大了。
  第四、这类人通常素质不高,口无遮拦,得罪了他们,往往会记恨你一辈子,但是应负他们的那些讽刺闲语,都够自己受的了。
  当然,即使上面前三个原因不作考虑,单是为了避免第四个原因,也是一种避免麻烦的方法。就好象今天晚上,他一下车便骂过不停,不想想法子把他的嘴巴塞住,你说我们还会有什么好心情吗?
  一般情况下,对付这类人的最佳方法,一是以强势去压他。比如说拿权力,拿级别去把他比下去,但是这样的方法往往是治标不治本,死灰容易复燃,用多了反而会恰得其反。二是用物质去收买他,当中加小小感情投资,这个方法往往很管用,马上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那晚洗完澡后,我于是走到蓝师傅的房间,他开门见了是我,只打了一句招呼,然后便走进床里躺着。
  “怎么啦?不舒服吗?”我关切地问。
  他不理我,也没有说话。
  “那就好好休息吧!明天我来开车。”
  我刚想走,想不到他说:
  “刚来了,就要走了?”
  我于是坐了下来。
  “也没有什么事情,只是腰椎疼,我这伤是旧患,以前在部队当兵时摔伤的,当时年轻不注意,现在年纪大了,每年季节变换就会发作,本来想找个小妹按摩一下,可是这里是学校宾馆,太过正规,今天开车太累又不想再开车到外面,自己又按摩不了,真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我听了,又看了看他的伤,然后对他说:
  “你等我一会,我出去就回来。”
  十分钟后,我从外面买回来了瓶跌打酒,他一看,对我说:
  “这个没有用的,我都是贴止痛膏。”
  “你不要理了,你躺下。”
  “你想干嘛?”他有些吃惊。
  “我能干嘛?不就是帮你按一下。”
  “你到底行不行?搞伤了,你可要全赔。”他反过来这样说我。
  “我是一个体育生,在学校学了一些专业基本护理知识,你不用怀疑了。”
  他听了,没有说话,可能真的太疼,于是躺了下来,我便把跌打油涂在手上,然后用尽全力帮他推拿,他开始时还痛得叫喊,后来慢慢地平静下来,便不叫了。
  我的手按到他的腰椎上,那里有一个穴位,我知道,只要我稍一用力,蓝师傅必定会全身麻痹,四肢瘫痪,我想起他不时的刁难我,那一副凶恶的脸孔,那些粗言秽语……正所谓无毒不丈夫,该是手起刀落,斩草除根的好时机了,我的手慢慢地找到了正确位置,然后狠狠地用力一按,只听到蓝师傅“啊!”地惨叫一声,然后四肢一伸,整个人软软地瘫在床上。
  他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我,对着我说:
  “志鹏,你在搞什么?”
  “我搞什么?你懂的。”
  “你……你的心好毒!”
  他刚说完,口吐鲜血,两眼翻白,然后不醒人事。
  我看着他死肉一团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程科长,你在笑什么?”
  蓝师傅的说话,把我从幻觉中带回了现实。
  原来我并没有用力,那可是人命关天的事情,用自己的前途去换他的老命,一点都不值得。
  “没……没什么,只是看到你的肌肤光滑细腻,象那些小妹一样,所以有些赞叹。”
  我的手摸着他那满是疙瘩黑不溜秋的肌肉,于是对他说。
  “都一把年纪了,还什么光滑细腻,你真会说笑,不过说真一点,以前我的肌肤确实很白晰,很多小妹都夸我比她们好。”
  我听了又是另一番意外之意,心里面笑了,很多人就是这样无意之中把自己的隐私给爆了出来。
  我就这样按着,半个小时后,他也累了,对我说:
  “真舒服!想不到你的手势比那些小妹还好。”
  “哈哈!怎么可以把我和她们相比较?她们不是专业,只懂得按某一个部位,我可是专业的,而且是全身经络的。”
  “如果你真的是一个小妹,我会马上上了你。”
  “你靠!你可别吓我,想你也别这样想。”我笑着骂他。
  “奇怪!刚才痛得难受,经你这样一按摩,还真的象是没事了一般。”
  “推拿讲求中医原理,你痛是因为血气不通,血通了,就不痛了。”
  按摩完毕后,我清洗了一下手,然后对他说:
  “你现在一定饿了,我们一起出去吃夜宵吧!”
  “不去了,我就想这样躺一下,看看电视。”
  “哪我出去买些夜宵回来,你想吃什么?”
  他听了,对我说:
  “不用了。”
  “我自己想出去吃,顺便帮你买。”
  想不到他听到我这样接二连三地说,他突然间生气了,骂着说:
  “志鹏,你也别搞得太多了,一会儿送我香烟,一会儿帮我按摩,一会儿又要帮我买宵夜,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有什么目的?”
  我一听,真是吓了一大跳,想不到他变得这样快,肯定是心里一早有所提防,原来姜还是老的辣啊!
  “我能有什么?就是感谢你过来接我。”
  “行了,你别解释了。”
  他立刻打断了我。想了一会儿,他又说:
  “你这个人心地不错,我一早知道,可是,可是我们认识太迟了,如果早一点,我一定会跟着你走。”
  说完,他又开门见山地说:
  “你和丁科有矛盾,我夹在中间,要我来选择,我只能选择他,为什么?因为当年我退伍,一直找不到工作,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是他介绍我进来这里工作的。我这个人不好,但是我是一个懂得报恩的人。”
  我听了,对他说:
  “你别说了,我理解。”
  “你理解个屁,别以为拿一点点小东西就可以收卖我,没门。”
  我听了他这样说,也生气了,对他说: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收卖你,我只是看到你大老远的开车跑来接我,为了我晚餐吃不好,腰也疼了,我才会帮你,你别拿小人之心来度君子之腹好不好?”
  他听了,没有说话。
  “你怎么老是觉得我对丁科有矛盾?我们之间一直没有任何冲突,也许你们想着会有,实际上是没有,至少我这一边是没有。这个副科长的位置缺了三个月,如果他能上的,早就上了,还用等这么长时间吗?我是无辜的,我做错了什么?我最大的过错是用真心对待你们,而你们却是无动于衷!”
  我据理力争,声音显得有些大,我看到蓝师傅坐在床上,他低下头,没有说话,根本上没有反驳的能力。
  那一刻,我知道我的策略已经成功了一半。
  心里面想着,一个人受了别人恩惠的人,还能和我争些什么?正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要怪只能怪他自己贪婪,我看着他,心底里不禁发自一股淡淡的微笑。
  我好想对他说,今天一见到我,你就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现在还不是乖乖地在我面前就范,讲起心计,说起阴谋,你远远还不够班呢!
  那晚我是笑着回到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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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楼

第五十三章




  去年年底,龙秘书长调走了,分管领导职位一直空缺,直到3月初,新的分管领导才正式调任过来,他姓巩,五十五岁左右,一直在下面某个县任秘书职位多年,写作班子出身,听说笔头很硬,是我们这个城市的四大文笔之一,由于年纪大了,女儿又在市区工作,于是他便调了上来。
  巩秘书长第一天到来上班,是由我们的副主任带他过来的,只见他中等身才,身形消瘦,人长得眉清目秀,皮肤白白净净,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了几数,他的脸上架着一副眼镜,斯文洒脱,身上有一股中国几千年来的文人风雅气质。
  他作为我们新任的分管领导,上班的第一个星期,便召开了一次科室大会,人们常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巩秘书长在会上对大家说,秘书科室的主要工作任务是为上级领导写好材料,我来这里,对工作环境不熟悉,也不知道大家的情况怎么样?春节刚刚过,工作也全面开始,我现在给大家布置一个任务,大家将今年的工作计划写一份给我,至于室的工作计划,则由夏科长写给我,大家要记得,一定要自己亲自动手写,不能找其他人代笔,一个星期之内把它交给我。
  分管领导一上任便布置任务,全体人员都紧张到不得了,不过即使是这样,大家都不会公开地评论什么,因为职场无朋友,这已经是一个事实,有时候随意一个笑话,也会立刻被有用心的人添油加醋地传到领导耳朵中,有些人因此一辈子都翻不了身。所以,即使有些事情很无聊,但大家都心照不宣地装着无事,而且还摆着一副认认真真地去工作的样子,在职场这个舞台上,人人都在演戏,扮演着不同的角色,个个都机警地保护自己,暗藏机关,同时又很虚伪地维持着一种天下太平的景象。
  一个星期内,大家真的依时把工作计划交了上去,想不到几天后,科室突然间又召开一个全体会议,要求所有人务必参加。那天的会议,气氛有些严肃。巩秘书长主持会议,不过整个会议基本上都是他自己一个在说话。他手中拿着大家交上去的工作计划,然后一个个地轮流评论。他首先评论的人便是夏科长。
  “身为一个科室的科长,你怎么会上交给我这样的一份科室工作计划?我想问一下,整份计划中你自己到底写了多少字?我看你只是写了时间,科室名字,还有你自己的签名而已,因为,整篇计划都是在网上下载的,而且偷吃不会抹嘴,把人家的地名都完完整整地搬了过来,你到底是怎么搞的?你现在对我解释一下。”
  夏科长听了,脸上立刻红了,开始他有些支支吾吾,半天才挤出几个字,不过他又是一个很狡猾的人,不到一分钟,他才解释着说,自己的老爸这几天突然间得病住院了,他每晚要守在医院,白天照常上班,直到昨天才出了院。大家都不知道他爸爸到底是真的病还是假的病,好难考究,毕竟他的老婆在医院做医生,随便可以开一个药单来证明一下。
  他这一招使得特别好,很容易化险为夷,有一些容易上当的领导不但不会批评下去,反过来还会表扬一番,一个人家中出了如此的大事,还仍然努力工作,这念念不忘工作的人,真是精神十分可嘉。
  可是对于巩秘书长,却不吃这一套,他只是冷笑了一下,然后又拿出了另一份计划出来,对着夏科长说:
  “这是你的个人计划,我查过了,恭喜你,网上没有的。”
  众人一听,立刻大笑地来。巩秘书长又说:
  “不过很可惜,文笔很一般,有些字句狗屁不通,看到我头都涨了,都看不懂你想表达什么?一个人的文笔和家里人有没有生病是没有任何关系的,它只和自己平时有没有多写多练有直接关系。如果你觉得我说错了,我可以多给你一个星期,你再写给我看看。”
  夏科长听了,脸色很沉,他没有多说半句话,当然,他也是无话可说,因为大家都知道,他以前只是一个媒气站工作的小职员,没有什么文化,但却有一颗上进心,而且满腹城府。有一次到医院看病,看到领导的女儿,便疯狂追求,据说那个女医生长相极其丑陋,性格又不好,而且年纪比他大三四岁,而夏科长不计较这些,最终给他追到了。之后便靠着岳父的背景,青云直上,然后又不知道行了什么狗屁运便坐到了现在这个位置,有些人的命就是这么好。
  评论了夏科长后,便轮到我的工作计划,当时我的心情很紧张,巩秘书长刚才毫不客气地批评夏科长,这次又不知要说我什么了?
  “程科长,你的工作计划也是自己写的,网上查不到。”
  大家又笑了起来。我自己却是暗自庆幸,本来那天在网上下载一篇计划的,可是好奇怪,下到了一半,突然间电脑中了病毒死了机。一气之下,便把舅舅以前写的一篇工作计划拿了出来,完完整整地抄了一篇,正想以这篇交上去,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面有一种不良预感,这样做法不太妙,还是不采用了。最后,我才决定把以前在教育战线工作时写的的那篇计划改了几下,然后又叫chun雨帮我修改了几次,才交了上去。也可以说,这篇工作计划也不全是我写的。
  “工作计划我看得明白,但是字句太过简单,没有一个中层干部的风范,以后还需要多写多练,我只能给你一个及格。”
  我一听,心情立刻变得放松起来,心里面想,及格已经很不错了,只要不当众说我差,已经是万幸。
  评论完我之后,大家以为下一个会是丁科,结果不是,而是另外几个科员,科员之后又到了其他工勤人员,巩秘书长给他们一一评论,但是评语都不太好,有些很尖锐,有两个批评得比夏科长还要严厉,这样看来,巩秘书长这一次的评论应该是抱着客观的态度,不是专门针对某一个人。
  巩秘书长评论了半天,一直沉着脸,基本上都评论完了,他喝了一口水,抬起头来,突然间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大家都被他的表情所吓坏,不知道他到底葫芦里卖些什么药?只听到他说:
  “看遍了全科室的工作计划,都不太满意,唯一这一篇,我是非常满意的,他就是丁科的工作计划。”
  大家一听,都纷纷把脸转向丁科看,然后笑了起来,只见他脸也红了,低下头来,带着害羞的表情微笑着。
  “你们现在别只顾看着别人,要向别人多多学习才对。”
  巩秘书长一说,大家又沉默了下去。
  “为什么说丁科写得最好,因为他写出来的东西,具备了中国人传统上几千年来好文章的特点,那就是“凤头、猪肚、豹尾”。竟思是说文章开头要像凤头那样美丽、精彩,而主体要像猪肚子那样有充实、丰富的内容,到了结尾,一定要像豹尾一样有力。我个人认为,好的文章,不需要华丽的辞藻,也不需要优美的润色,它让人家看着不会别扭,也不会觉得造作,是一气呵气,让人迫不及待地看完它,这就是好的文章。”
    大家听了,立刻拍起手来,纷纷表示认同。  
  “今天集中大家开会,其实也是给大家上一堂写作课,目的是提高大家的写作水平,因为你们靠笔来吃饭,文章写不好了,那怎么能够吃得饱?写工作计划,其实是最简单的文书写作,因为计划,可以天马行空,什么都可以写,正因为什么都可以写,而且容易写,所以浅水往往会把人淹死,就好象考一个厨师的技能,大家不是叫他们煮自己拿手的好菜,往往是叫他们弄一个蛋的菜,因为蛋是最简单的食材,就是因为简单,所以做得好并不容易,这往往会考出一个人的真实功夫,所以,你们要明白我的用心良苦,我不是批评你们,说到底,我是为了你们大家好。”
  散会后,大家都跑到丁科旁边,问长问短的,一下子,丁科成为了科室最红的那个人物,我远远地站在旁边,突然间捕捉到夏科长的眼神,只见他的目光之中,又透露出某一些的妒忌,当中隐藏着一股冷冷的杀气,他的眼光,我感觉好象在哪里看过?细想之后,我终于记起来了,那是去年7月,我们进行老同志慰问,毛主任叫我上主席台吃饭时的眼光一模一样。
  那晚回到家中,我和春雨谈起今天的事情,她突然间对我说:
  “有一件事情我总是不太明白。”
  “你不用说了,我已经知道想说的是什么?你肯定想问,今天会议是一个在新领导面前大展才华的好时机,为什么不把舅舅的那份工作计划抄下来,然后送上去,说不定,今天要表扬的人不是丁科,而是我自己,对不对?”
  “你真的很聪明。”
  我笑了笑,对她说:
  “还有一件事情恐怕你也是不会知道的,原来我们这里有四大文笔,一个是巩秘书长,一个是舅舅,一个是毛主任,还有另外一个不知道是谁。如果我照抄舅舅的文章,一般人可能看不出来,但是这四大文笔肯定是看得出来的。”
  春雨一听,接着说:
  “这也是,拿着别人的文章说成是自己写的,确实一点也不光彩,要是下一次人家叫你写其他东西,你写不出来,那不是出洋相了吗?看来写文章,还是脚踏实地好一点,何必滥竽充数,要闯这个混水。”
  “这个都不是主要的原因。”我又说。
  “怎么还会有其他原因了?”
  “最大的原因,是因为在职场上有一句话,叫做枪打出头鸟,新领导一来,大家都设方设法去巴结他,趁机打好人际关系,人人都争着做领导身边的红人,当大家看到巩秘书长公开地表扬丁科时,表面上是想把他捧上去,实际上,却是把他推向了火坑。”
  “不会吧?丁科也是一个不差的人吧?人家真的有才华。”春雨又说。
  “我没有说他没有才华,他这个人,你别看他有真实才干,可是他没有政治头脑,只懂得做事,而不懂得谋事,当然了,如果他真的有领导能力的,早就坐了副科长的位置了。他就是因为只懂得埋头苦干,所以常常被夏科长利用。比如今天,他得到领导的赞赏,沾沾自喜,自以为从始得宠,只怕是欢喜得太早了,因为自己都不知道,他已经得罪了很多人,早已经有很多人正计划着要整他,而夏科长就是其中最迫不及待的那一个。”
  “简直是太可怕了。”春雨吓了一跳。
  “所以相信你现在明白了,为什么我不把舅舅的文章摆上去,就是因为我不想争这个风头,从而在新领导面前第一个引起大家的愤怒,丁科这只小绵羊已经被人抛出去了,一大群老虎已经虎视眈眈,到时候肯定有一番鹬蚌相争,为我扫清前面的一些阻障。我现在拿一个合格,不过不失,没有人称赞我,也没有人看不起我,我可以静静地坐在背后,隔岸观火,坐收渔人之利。”
  “你们这是在玩宫心计吗?”
  “不是宫心计,那是女人堆的戏,男人们用的是攻心计,攻人,攻心者为上!基本上所有的职场,都是这样,每一个行业都是这样,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有利益的地方就有争斗,这是千古不变的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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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楼

第五十四章




  4月初,那天傍晚差不多下班时分,我收拾东西,正想离开办公室,突然间接到一个电话,我一看,原来是施恩打给我的,感觉有些意外。打开电话接听,却听到她喊了我一声,是程科长吗?然后便不停地哭泣。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问她:
  “施恩,怎么突然间哭了?”
  办公室有其他同事在,她哭得有些大声,我怕他们听到,于是一边离开办公室,一边听着电话,中途中有几个同事朝我打招呼,我也是点了点头,就这样一直走到停车场,看到施恩还是在哭,她哭了这么久,我怕她有什么事情,于是说:
  “你现在在哪里呢?如果你不方便电话里面说的,我过去找你。”
  她听了,才淡淡地说:
  “我在城东公园。”
  我于是开着车子,然后飞快赶了过去。
  十分钟后,我到达了城东公园,时值傍晚下班时分,这里的人不多,临近初夏,天气开始有些热,我在公园中心的假山旁边,看到了施恩,只见她穿着一条碎花裙子,下面是一双透明休闲鞋子,长长的头发随便地扎成了一束马尾辫子,只是她的精神状态很不好,整个人显得有些低落,一直低着头,心情重重。
  “施恩,怎么了?”
  她听到我的说话,抬起头来,勉强地笑了一下,我看到她的眼睛浮肿,看来她哭了很久。
  “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一边说,一边找到对面的一块石头坐了下来,距离不远不近的,正好和她相视而对。
  “没什么事?”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男朋友呢?”
  “别提他了。”
  她生气地说。
  听到她这么说,我已经知道是什么原因了,肯定是和男朋友吵架了,但是,我又想到,吵架也不至于哭成这个样子吧?这当中,肯定有我想不到的一些问题。
  我想问她究竟,但是又想想,主动问人家这样的事情,感觉很不礼貌,她如果想说的,一定会说,如果不想说的,我问了,也未必有用。我看看天色有些暗沉,围围的环境静了下来,于是对她说:
  “天晚了,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吃个饭吧?”
  “我不饿。”
  “不饿也得吃点东西啊!”
  “我真的不饿,也没有胃口。”
  我听了,笑了起来,然后对她说:
  “如果我对你说,我现在有点饿呢?”
  她听了,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十来分钟后,我们到了公园旁边的一间西餐厅坐了下来,透过玻璃窗,看着外面的车流,世界总是那么的忙碌。
  “你想吃什么?”我问她。
  她摇了摇头。
  “如果你没有胃口的,那我帮你点一个吧,你肯定喜欢吃的。”
  她又点了点头。
  我于是叫来了服务员,点好了菜,过了一会儿,服务员把菜送了上来。
  “这是酸辣锣丝粉,是你的。”
  她看了一下,然后表现得很惊讶地问我:
  “你怎么知道我最爱吃这个?”
  “因为我有一个看穿他人心里的眼睛。”
  她听了,又笑了起来,她笑了几次,情绪终天好转过来了。
  我看着她笑,于是对她坦白说:
  “其实我也只是乱猜的,一来你的家乡是湖南的,湖南人能不喜欢吃辣吗?另外你又说不喜欢吃东西,那吃点粉,肯定是有胃口的了。”
  “想不到你这么细心,如果他有你一半这样就好了。”
  “怎么啦?他对你不好吗?”
  “我也不知道,近来我们经常吵架,昨晚他骂我骂得很凶,我开始忍着,想不到他变本加厉,越骂越厉害,我终于忍不住了,也骂他,大家打起架来……最后他走了,一夜没有回来,今天早上我感觉非常难受,所以……”
  我终于明白了,原来是这样的一回事。
  “你有没有受伤?”
  “这个倒没有。”
  “他为什么要这样对你?”
  “就是我工作的原因,大家分居两地,我一直调不上来市区工作。”
  “可这也不是你的责任啊?他有本事的,为什么不帮你调上来?怎么要把所有东西往你身上推去?”
  “如果他也是你这样想就好了,不过这次他也有压力,这种压力来自他的父母,他们觉得他在市区工作,又有这么好的单位,而我在下面县城工作,总觉得是低他儿子一等,这还不算,他们说,就算我调到市区工作,他们也不同意,因为我是外省人,他们接受不了,他们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娶的就是一个外省人,结婚不到三年便离婚了,所以在他们心中,外省女子都是不好的,所以,自我和他谈恋爱以来,他们从来没有接受过我。”
  说到这里,施恩又变得难过起来。我看着她这样子,心里面想着:
  “这样的感情,怎么会让人看好?男的对你没有责任感,他的父母也不接受你,即便将来嫁给了他,和他家人相处也会很难,一段感情,如果要过三关斩六将的,长痛不如短痛,早早了断不是更好吗?”
  我好想对她这样说,不过我不是当事人,只怕我的说话,会影响到她的一生,所以,话到嘴边,我没有再说出来。
  施恩看着我沉默不语,于是又问我:
  “他这样对我,你觉得我应不应不应该向他提出分手?”
  她刚说完,立刻又补充着说:
  “我只是想想而已,我是不想和他分手的了,毕竟大家都走过这么多年。”
  我心里面又想着:
  “现在是他想向你提出分手吧!傻孩子,别执迷不悔了。”
  “只是,我就算我说出来,她会听得进去吗?”我又反问自己。
  那晚我们坐了一会,看着她吃了些东西,我就和她告别,临走时,她对我说:
  “刚才心情很不好,不过和你聊天后,感觉好多了,其实我本来没有想过要打电话给你的,因为我在市区也有很多朋友,可是他们一直以为我们感情好好,只怕说了出来,大家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
  我对她说:
  “我是一个粗人,什么都不懂,也不会劝勉他人,不过我觉得,人生苦短,做人实在不必活得太累,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对我说,如果能够帮你的,我一定会帮的。”
  她听了说好。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月底,自从丁科得到了巩秘书长的赏识之后,一时间不但成为了领导身边的红人,而且还成为了单位的红人,每次在单位碰到他,总觉得他春风满面,容光焕发,而且还不时地被巩秘书长叫到办公室,有点羡慕旁人。
  碰巧这个时候,上级单位发下一个文件,说准备搞一次科室领导干部培训学习班,这次学习班和武汉大学联办,这个季节,正是武汉大学樱花盛开的季节,不要说出去学习可以增长见识,单单是能够欣赏到樱花盛放的大自然美景,足已经是此生无憾。一般情况下,这些学习培训班都是科室的主要负责人才有机会参加的。
  刚好那天开会,提起了这件事情,巩秘书长对大家说,全中国除了西藏之外,他都跑遍了,所以这一次他是不会去的,而且年纪大了,培训学习提高的机会,还是留给年轻人比较合适。大家听了,心想着他不去,那肯定是夏科长去的了。
  其实夏科长一听到这个学习班要召开,早已经是蠢蠢欲动,心想着肯定是他去的了,因为照往年的惯例,如果分管领导不去,就该轮到他的了,因为他是科室的科长。
  想不到等到向上级报名的时候,送上去的名字不是夏科长,而是丁科。这个消息真是在科室内部炸开了锅似的,大家都有些不敢相信,后来财会人员要核实名单,又专门到巩秘书长办公室问他一次,想不到巩秘书长生气地说:
  “你告诉我?为什么不能是丁科去?为什么一定是夏科长去?我看过资料,过往的培训班,都是夏科长和分管领导两个人轮流去,其他干部总是没有一个出去学习的机会,这种情况不利于单位干部听培养,也很不公平,放心吧!以后大家都会有机会的。”
  财会人员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大家,然后又说:
  “巩秘书长说,我们大家都有这个机会的,真是一件大好事啊!”
  她的说话一出,好多人很开心,但是过了一会儿,大家又反问道:
  “既然大家都有机会,为什么这一次偏偏是丁科?为什么不能是其他人?”
  当然,大家都只能是这样想,而不能说出来,因为他们都想到,既使这次去的不是夏科长,不是丁科,也未必会轮到他们,大家都渴望了很多年,都知道职场的规则,有些福利只是浮云,有机会的就当是行了好运,没有的,也没有必要计较,因为大家都没有把握,这个决定权永远都是掌握在领导的手上,领导说谁去就得谁去,领导说谁去谁不想去也得去。
  这件事打击最大的肯定是夏科长,一来刚刚到了嘴边的肥猪肉给人家抢走了,惊觉可惜,二来又觉得他的地位似乎有些动摇,新来的分管领导似乎不怎么买他的账,让他很没有面子。夏科长在职场混了这么多年,也算得上是老油条,只是这一次老猫烧须,晚节不保,可以看得出,他的心里有多不平衡。
  夏科长虽然文才不好,但是在职场生存,自然有他的一套,他懂得扬长避短,而且处处力保自己的地位。他作为一个科室的正职科长,他最大的管理能力是懂得架空别人,他平时绝对不让下属有任何接触上级领导的机会,好象怕谁会同他争地位一样。
  而且在职场,又是按照级别一级又一级地办事,通常情况下,下级是绝对不能超级办事,正因为有这样的规定,一个科员下属是绝对没有什么机会接触到上级领导的。
  就好像我自己,进来办公室这么久了,从来没有一个机会接触到办公室最高的领导毛主任,即使他分配给我的工作任务,也是一层一层地落实下来,完成后,又一级一级往上面呈交,最终虽然这项工作是我个人去完成,可是功劳往往不是我本人,而是分管领导的功劳。
  所以,夏科长就深懂得这样的规则,他就以这样一种无形的规则去打压下属,下属们即使有满腹的才华,也没有发光之地,因为上级领导根本上无法知道你的才华。同样,纵使你有满肚怨气,也是没有发泄之处,因为上级根本上听不到你的呐喊声。
  夏科长从来不会在领导面前说自己的下属好,同时,他也不会说自己的下属差,这也是可以一时解的,因为一个人老是说自己的下属的坏话,说明什么理由,说明你这个负责人管理无方,你如果管得好的,他们怎么会不听话?所以,他从来不会在领导面前给你任何的评价,哪怕是一个很差的评价,他也不会说出来,他不让任何上级领导知道你的好处,甚至于想方设法让他们根本上不知道你的存在。
  遇上这样的负责人,虽然他没有一手遮天,但是你也奈他不何,你只能默默地埋头苦干,然后慢慢地等待机会,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好多人就这样十年八年地过去,有些人盼了很久,这个负责人终于走了,新来的负责人一到,以为会遇上生机,想不到他们又是使用着同样的手段,而且往往可能会比他更坏,所以只能够认命,在原地上消磨了时间,消磨了意志,也从而消磨了自己的大好年华,最终到退休了,回顾这一生即使曾经那么的豪情壮志,到头来却原来是这样碌碌无为地度过。
  这当中,也会有些人沉不住气,然后鼓起冲劲来一个越级,专门跑到上级领导去诉苦,勇气可嘉,可惜却是自找麻烦,不但得罪了自己的负责人,而且往往会引起领导的生气,领导不但不会同情你,而且还会觉得你这个人很烦,通常的情况下,只会安慰你几句,然后打发你走,情况严重的,不但不会欣赏你,还认为你的人品有些问题,他们会这样说你,科室的负责人从来没有说过你半句坏话,你却没大没小的跑上来打小报告,告人家的状,这种人信任不得,更是万万用不得。
  一个星期后,丁科从武汉大学学习归来,他买了很多东西回来分给大家,这也是我们科室的习惯,凡是有人到外地学习或者什么喜庆之事,回来后,大家都会买一些小礼物回来送人。这次丁科给大家买了武汉著名的特产鸭脖子,每个人都有一个,大家都觉得他出手大方,反正有得吃,大家都很开心。
  只是第二天早上,扫地阿姨黄姐在帮我打扫卫生时,看到我在啃丁科送来的的鸭脖子,正吃得津津有味,她小小声地对我说:
  “这鸭脖子好吃吗?”
  “好啊!”我认真地说道。
  “那就好。”
  “你没有吃吗?”
  “我家里的小孩子全拿回学校了,所以都没有吃过。”
  我听了,所其中的一半分给她,让她尝尝,她吃了一点,立刻对我说:
  “好味道,真的好。”
  “这本来就是武汉的特产嘛!享誉中外的。”
  黄姐听了,小小声地对我说:
  “你说奇怪不奇怪?今天早上我帮夏科长打扫阿生的时候,发现他把鸭脖子整个地扔在了垃圾桶里面,他还对我说,这东西不能吃,小心吃坏肚子。”
  我想不到有这样的事情,当然,也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我现在吃了,感觉很好啊,怎么会有问题呢?”黄姐又说。
  我听了,没有说话,心里面想着:
  “不是鸭脖子有问题,而是他本人有问题,一大堆怨气积压在心里,恐怕不被毒死,迟早也会被气死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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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楼

第五十五章




  舅舅的儿子出生后,这个小孩子似乎并没有带给他什么好的运程,反而给他的生活带来了一些不好的征兆。先是出生那天,舅舅遇上了撞车党的麻烦,虽然这件事情后来得到了顺利的解决。可是几天之后,他倒开水的时候一不小心又烫伤了手,要到医院敷了一个星期的药。之后,有一晚舅舅从外面散步回家,突然间有一条大黑狗从花丛中窜出来要追他,他受到惊吓,竟然踩到了一块石头被划伤了脚,流了很多血,就连那狗也吓得跑了开去……总之接二连三的事情,让舅舅有些焦头烂额的感觉。
  5月初,他和同级部门的一些领导干部到国内几个城市进行考察,回来后便遇上麻烦,这个麻烦不只是他一个人,而是参加这次考察团的全体人员。原来这次国内考察结束后,有人将考察的过程制作成视频,然后发送上网,一时间,国内多家网站陆续上传和转载这个视频,大标题地嘲讽以国内考察为名前往某些省份进行公费旅游,在社会上引起了强烈的负面反响。
  市领导和纪委高度重视,立即组成了调查组,然后开展了一系列调查工作,并进行了及时的整改。最后作出了以下处理:一是免去领队的职务,对国内旅游涉及人员待一步调查核实情况后作具体处理,二是责成参与这些公款出省的所有人员作出深刻检查,并承担出省旅游的全部费用,三是向全市通报对该事情的处理情况,要求各级干部从这件事件中吸取教训,对弄虚作假,顶风违纪,要进行坚决从严惩处。这件事情解决后,群众赞扬政府的办事能力强,无不拍手称快。
  后来通过一些渠道,我才知道其实这件事情的发生原来是有人借机报复,考察团回来后,有人把这个视频交给单位内部的一个工作人员进行后期处理,准备刻录成纪念光盘,然后发给考察成员作为留念。只是这个工作人员,一直对单位的领导有意见,一早便有了报复之心,刻录光盘后,又私下保存了一份,然后制作成新的视频发送上网,一时间,闹得天下人闻皆知,从而让“美好的回忆”却变成了“有力的证据”。
  舅舅不是这次考察团的组织者,但是却受到了县领导的批评,并且要他写了检讨书,虽然没有暂停职务,一切还是如常,但这件事情始终在当地产生了一些不良的影响,县领导开始对他有些看法。
  舅舅深受这事的困扰,只好趁此机会休了一个年假。那晚我专程到他家中看望他,我一直不敢给他电话,只想让他冷静地处理好这件事情。
  “没什么事了,死不了人的,你看我现在也不是好好的吗?”舅舅表现得乐观地说。
  “真没事就好,我都担心得好几个晚上没有睡觉了。”舅母仍然不放心地说。
  “哪会有什么事情?我这一生有什么惊涛骇浪没有见过?”
  “这个是当然的,舅舅是一个大福之人,万事总是会逢凶化吉!”我插着话说。
  “还是志鹏说得对,有什么事情能够打倒我,这只是一把虚火罢了。”
  “希望吉人天相吧!”
  舅母说完,站着起来,要到厨房为我们泡茶。
  舅舅想了想,然后对我说:
  “说实在的,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情了,我感觉特别累,想想自大学毕业出来工作后,一直不断地打拼,从来没有休息过,虽然前几年到了外国学习了一年,可是你知道吗?这一年里,舅舅什么地方也没有去过,天天呆在宿舍里面研究马列主义。我为山区人民奔波劳碌,我不累,我为领导写文字捱更抵夜,我不累,我为了这个城市经济发展不断思索,我也不累,可是我现在真的感觉累了!”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又说:
  “在工作上,我比谁都要拼,记得有一次,我为领导写一份会议讲话,从早上六点一直写到晚上六点,然后又进行了多次修改,一直改到凌晨三点,终于把稿件一字一句地改好了。这过程中,我只是吃了一点面包,喝了一些开水,等到报告写完后,我想站起来,却发现两手不听使唤,秘书看到我这样子,立刻打了电话到医院叫救护车过来,他们把我送到医院,临走时,我还一直记挂着那份会议讲话稿,叫他们立刻给领导送过去。”
  说到这里,舅舅突然间停了下来,轻叹一口气说:
  “这些年来,你以为我过得容易吗?虽然自己是领导,可是我的上面还有更多的领导,在很多人的眼中,我是成功者,可是在我的眼中,却还有更多的成功者,我还要看他们的面色行事。活了几十年,患上了严重的腰椎病,因为我这腰从来没有直过,见到任何领导,都是低头哈腰,小心翼翼,步步惊心,只怕说错了什么话,做错了一件事,得罪了什么人,从而被人整被人骂。”
  我看着他这样子,安慰着他说:
  “你别这样想,在我心中,你已经很完美了。”
  “志鹏,我累了,真的累了,现在能够暂停下来,这也是一件好事,我有一个长假,可以好好地休息一下,看看以后该怎么走?你近来工作怎么样?如果不忙碌的,我也想你陪陪我,咱们舅甥俩好好地散散心。”
  “可以,我明天向单位领导申请拿假期。”
  “所以说,还是自己的外甥最好,你看看,我还没有死,只是出了一点小事,职位也没有丢掉,都没有多少个朋友打过电话问候过我,如果某一天我真的下了台,那岂不是死在路边都没有人过问一下了?”
  这时候,舅母拿着茶水走了出来,听到舅舅的说话,她立刻说:
  “这个你怪得谁啊?现在上头查到严重,你们这件事情,还没有完结,因为放上了网,就要接受全世界人民的监督,要平息这么多人,容易吗?你以为只有我们这个城市那么简单啊?不过说真一点,换了是我,如果我的朋友出了问题,我也不会打电话问候的,谁还会在乎你,人红时当然多人追捧,人当黑的时候,谁还愿意接近你?这也是人之常情!”
  “你怎么说得这么现实啊?”舅舅笑着说。
  “社会本来就是这样啊!再现实一点也可以对你说,如果你不是我的丈夫,我也懒得理你,谁还会和你操什么心?我说的全是实话!”
  舅舅听了,立刻沉默了下去,我看着他们这样子,也没有话说。
  第二天,我请了假,然后和舅舅两个人到了鼎湖山游玩散心。我们上了山顶,先到了宝鼎园,然后又顺着山路,一路走到庆云寺,由于我们去的时候比较早,又不是星期六日,所以到寺的人并不多。
  我们经过大雄宝殿,走到了新建的观音寺大堂时,看到有一个人在摆着求签的档口,可能是因为到场的人不多,当我们一经过时,他便四下打量着我们。
  “这位先生,敬请留步!”他突然间朝舅舅招手。
  舅舅听到有人叫他,于是停了下,看了他一眼。
  “先生,看你印堂发黑,近来似乎遇上不景气之事,要不要我帮你指点迷津?”
  舅舅听了,对他笑了笑,摇了摇头,然后示意我要走,只是我们刚走了几步,那个人又对着我们大声说:
  “我摆档口十多年了,阅人无数,从来没有说错的地方,这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先生如果不相信我,也无所谓,不防自己来求一支签,问问前程吧!”
  舅舅听了,还是没有理会,正想走,我对是对他说:
  “咱们就求一个签吧,反正这东西是玩玩而已,不伤大雅!”
  舅舅听了,停下了脚步,看了看四周,没有其他人,他于是对我点了点头,我们俩重新走回到那个档口处。
  舅舅拿起求签筒,然后朝观音像拜了几下,然后跪在地上,不断地摇摆筒子,不一会儿,一直签文从里面掉了下来,然后落在地上,他拿起了它,然后走到档口处,交给那个人。
  那个人看了看签文,眉头皱了一下,然后问我们:
  “你们要求事业,还是求家庭?”
  “求事业吧!”我答道。
  他认真地看了一下,然后才对舅舅说:
  “你求到的是第五十九签,名叫张良隐山,签文是这样写道:直上重楼去藏身,四周荆刺绕为林。天高君命长和短,得一番成失二人。”
  舅舅听了,没有说话,我于是问他:
  “这是什么签?到底好不好?“
  “那个人又说,这是中签,此卦是守旧随时之象,凡事待时则吉也,正如一个人喝醉了酒,只宜守旧,直待时来,无灾无咎。”
  我听到一头雾水,正想问过究竟,想不到舅舅从身上拿出了一些钱,交给了那个人,然后对他说,这签你也不用解释,我已经懂得是什么意思了。
  我们于是匆匆离开庆云寺,下山的时候,舅舅对我说:
  “我今天求到的不是一支好签,我来对你说一个典故吧!张良是一名谋士,他辅助刘邦取天下打败西楚霸王项羽,建立了汉朝。但是他知道刘邦此人在打仗时称兄道弟,非常友善,可是得到了天下后,就要大杀功臣,变成一个暴君,为了保存性命,他立刻隐退山林,不知所踪,据说整天游水玩水去了。张良隐山,就是一个人隐退的意思。这个签文有意无意地在暗示我,是时候隐退下来了,只有做到这样,方可保存一切!”
  我听了,心生纳闷,舅舅正发生这样的事情,却在这个时候求到这个签文,真是不太好的暗喻!
  “一个人能够做到急流涌退,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老实对你说吧,近来有市级领导对我说,想调我回市区工作,做一个普普通通的领导,等待退休,安享晚年,因为我也一把年纪了,不过我还是不想退居二线,你看我今天来这里游玩,身虽然在深山之中,心却早已经回到了工作上,浮名逐利,不是每个人都可以轻易放手的。”
  我听了,也感觉到舅舅一直心事从从,而且今天出来,他还打了好几个电话给秘书,问及工作上的事情。
  “你也别想太多,这些都是迷信的东西,千万不要相信。”我劝慰着他说。
  “不是可不可信的问题,而是我真的无法做得到,真的!”
  我看着舅舅一脸无奈的愁容,知道他整个人似乎陷于一种思想争扎之中,这一种争扎让他的内心带来矛盾,还伴随着决择上的痛苦。
  那是我和舅舅第一次求签,可是这一支签文,却让我这一生都无法忘记,因为不久之后,舅舅真的发生了大事,而让人感觉奇怪的是,这一支签文的内容和他后来的际遇竟然十分的吻合,好象是冥冥之中注定了一样。
  有时候我常想,如果舅舅当时真的懂得了见好就收,放下手中的一切,退居二线,也许他的人生从此改写,但是人总是要后知后觉,很难完全地放下手中的一切,不要说舅舅,就连我自己,也是一样的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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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楼

第五十六章






  这一次公费旅游事件被曝光之后,媒体大肆报道,特别是本地传媒。一时间,那些受影响的人员纷纷被拿出来议论,他们立刻成为全城的热门话题。我更想不到,就连我自己,也同时成为办公室的众矢之的,真是躺着也会中枪。
  整个办公室议论我的话题,当然也是和舅舅有些关联,有些人说我没有文化,只是一个普通司机,靠着舅舅的关系,然后就几年一升,一下子挤身于中层干部队伍。有些人说我是一个花花公子,以前在学校和学生鬼混,也有人说我在教育某部门工作时,和下面学校一个团委书记勾搭上了,那个女的早已经有老公的了……想一下,这是我进来这里工作的第二次关于我的议论风潮,上一次还是龙秘书长专门开会才把流言平息了下来,可是这一次,看来并没有这么简单了,人言真是可畏之极。
  不要说其他的科室,我发现就连自己的科室下属,也有一些关于我的声音,那天下午上班,我到达办公室比较迟,经过他们的办公室时,听见大家在轻声议论,我听得不太清楚,反正都是一些什么教师和学生谈恋爱的事情,我走进去时,他们一见我,立刻紧张起来,然后向我忙打招呼问好,气氛马上静了下来,他们下意识地摆弄着一些摊开的文件,好像要告诉我,他们一直在认真地工作。
  我看到他们装腔作势的样子,知道他们的伎俩,当然也不好发作,于是故意装着糊涂地问:
  “今天的工作完成了吗?时间越来越紧了,上面领导催着要送上,你们一定要抓紧时间,千万不能拖。”
  他们听了,都点头称是。
  等我走过了办公室,在背后又隐隐约约地听到他们在说笑,我当时有些生气,好想出去骂他们,但是理智告诉我,不能够这样做,他们始终是自己的下属,而且又是这么多的下属,平时骂一两个,人家没有问题,可是如果全骂了,他们造起反来,我能够怎么办?我还得要靠他们的支持才能有口饭吃。
  在办公室坐了一会,便感觉无聊,于是走到大楼楼顶公共阅览室看看书,当我走进最里面的书架时,远远的听到有两个人走进来,他们随便拿起一本书,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看了起来,并且一边看一边聊天:
  “今天的新闻好象又在报道那次公费旅游事件,你看到了吗?”
  “早看到了,这些人也真是太过份了,又不是没有钱出去玩,不至于打着这样一个考察名堂出去吧?”
  “如果他们像你这样想的,那就天下太平了,还会生出这样的事情来吗?”
  “这也是!”
  这时候,其中的一个人突然间对另一个人说:
  “说出来好奇怪,我看到这次出去考察人员的照片,其中有一个男的,看起来五十来岁,他好象是姓张什么的,这个人经常出入我们小区。”
  “你知道什么事情啦?”
  “也没有,我看到他经常进入我对面楼层的一个女人的家中,那个女人特别年轻,现在好象有了一个小孩子。”
  “即然这么年轻,会不会是他的二奶?”
  “这个很难说,不过,我也不敢肯定他到底是不是照片中这个男人,因为很多人都有相似,也许是我看得眼花了。”
  “那你去打探一下啊!”
  “我才没有那么无聊,就算真的是他,也是很正常啊!”
  ……
  我听到他们这样说,有点生气了,心里面想,你们这些吃饱饭撑着没事干的王八蛋,人家包不包二奶,关你什么屁事?你们个人的私生活都是那么一塌糊涂,自己的事情都办不好,还有什么资格去批评别人,我真的不明白某些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时间?
  想到这里,我突然间生气了,轻轻地咳嗽了一声,想不到他们一听到有人在里面,吓了一大跳,因为我一直没有出声,他们也以为整个阅览室只有他们两个人。
  “谁,谁啊?”
  那两个男人不由得轻轻地问。
  我听到他们这样的说话,心里面想,这些人,不给他们一点颜色,他们是不会怕的了,这时候,我想起了毛主任,我因为和他曾经坐在一起吃过饭,知道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于是心生一计,压着舌头,然后用低沉的声线模仿着毛主任的声音说了一句:
  “谁在外面说三道四了?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闲人?”
  我的说话有八九分相似,他们一听,以为真的是毛主任,紧接着,只听到“砰!”的一声,他们把书籍往桌子上面一扔,立刻落荒而逃。
  舅舅的事业遇到阻滞,最担心的女人,除了舅母之外,当然还有另一个女子,她就是我的妈妈。她知道舅舅的事情后,便和爸爸两个人放下家中的一切,立刻坐车赶了过来。
  由于在电话中,不方便对他们说明情况,妈妈紧张了几天,等到他们来了,知道大概原因后,人一放松下来,她的身体便出现了一些问题,手脚开始有些麻痹,经常伴有头晕现象,后来照了CT,医生诊断她为轻度中风,为了慎重起见,最好还是住院观察一段时间,舅舅立刻为她找到了一个相熟的医生。
  妈妈听说要住院,开始不肯,她说自己本来过来看望大家的,想不到却帮上了倒忙,给大家添麻烦了。我劝她不要想得太多,她也知道这个病情可大可小,也不敢怠慢,只好听从了我们的安排,然后办理了入院手续。
  妈妈住院后,需要人照顾,爸爸身体不太好,而我又是男人又不太方便,碰巧春雨有几天假期,于是便把这一个任务交给了她。
  这是妈妈第一次看到春雨,她们一见面,妈妈立刻精神抖擞,躺在床上的她要坐起来,春雨连忙走过去,然后掺扶着她坐好,她们给彼此的第一印象都很好,真是一见如故。
  大家寒暄了几句,春雨看到妈妈咳嗽了几句,于是立刻站起来为她倒了一杯热水,让她喝下后,又扶着她躺下,然后坐在旁边,拉着家常,她们俩聊了很久,妈妈的脸上全是微笑,病好像是一下子全好了似的。
  看着春雨和妈妈相处得这么开心,我的心里面也感觉欣慰,不想打扰他们,我走出了外面的阳台。
  这时候,我看到隔壁的病房,有一个老太婆患重病可能要走了,他的一大群儿子、媳妇、孙子围着病房又哭又喊,喊了半个小时,不见老太婆有什么动静,大家又笑着说着,大声地吃着东西,好不热闹。
  我正想离开,这时候,其中的一个儿媳走了出来,大声地谈着电话:
  “本来以为她刚才会死去的,结果又被救了过来,真给她折腾得半死,她这样要走又不走的,真是没完没了啊?”
  听得旁边的我,惊讶万分,看来医院实在是一个让人真情流露的地方。
  “志鹏,你到哪里去了?”我转身一看,原来是春雨在叫我。
  “没有,只是闷了,出来透一口气。”
  “你妈妈说嘴干,我想着现在出去买些水果给她吃,你先回去看着她。”
  我听了,点了点头,然后和她走进病房。
  春雨交待了我几句,然后一个人外出买水果,临走时还对着妈妈说了几句话,我看着她关切的样子,又想到隔壁老太婆儿媳打电话的情况,感觉两者真是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什么是真心,又什么才是假意,其实是很容易分得清楚的。
  春雨走后,妈妈立刻叫我过去床边坐着,她带着微笑的语气问我:
  “春雨姑娘人很好,你们认识多久了?”
  我不敢说实话,只对她说:
  “都快二年了。”
  “认识了这么久,怎么从来不给我们说说?我还以为你一直和那个广州妹子好着呢?”
  我对她说:
  “因为她毕业没多久,一切还不稳定,所以一直不敢告诉你们。”
  “什么稳不稳定,我们找媳妇,又不是找什么千金小姐,非得要有很多钱,我们也只是农村出身的,大家有口饭吃,有间屋子住,就已经很好了。”
  我听了,没有说话。妈妈看着我这样子,又接着说:
  “志鹏,你也不小了,30岁就快到来了,妈妈也没有什么想法,最大的心愿就是盼着你快点成家立室。”
  “妈妈,这件事情急不来,你也知道结婚不是一个人的事情,也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
  “哪你有没有问过她?她真的不愿意吗?我看得出,她是很喜欢你的。”
  我没有说话。
  “你答应妈妈,尽快问一问她,无论她是什么意思,我都会接受的,好不好?”
  我看着妈妈不断地追求,还有那一份期盼之情,知道如果不答应她,她是不会罢休的,于是对她说:
  “行了,我这几天问问她,你也答应我,尽快把身体养好。”
  “傻孩子,你的大事如果能够落实,妈妈的病自然会一下子就好的了。”
  那天晚上,我和春雨从医院里面出来,车子开到江滨堤路,发现这里夜色很美,虽然天气有些热,不过出来纳凉的人很多,我把车子停在路边,和春雨一起顺着江岸,一下往东面走去。
  “你怎么不说话了?今晚怎么了?”春雨看到我欲说不说的。
  “也没什么事情。”
  “担心你妈妈吗?”她问我。
  “也不全是。”
  “还有什么?”
  “你觉得我妈妈这个人怎么样?”我竟然这样问她。
  “她很好的一个人。”
  “如果……如果她想要你做我的媳妇呢?”
  我想不到自己竟然把妈妈摆上台来。
  “她这么好人,我当然不介意了。”春雨笑着说。
  “哪什么时候?”我又问。
  春雨听了,沉默了一会,然后她就说:
  “如果你想现在结婚的,我也是会答应的,不过,我也刚刚出来社会才两年,事业上还没有稳定下来,我好想你能给我多一年时间,那时候时机会比较成熟一些……当然,这事情我不能作主,你是男人,还是由你来作一个决定吧!总之,无论你作什么决定,我还是会听从你的。”
  我听了春雨这么说,明白了什么,于是对她说:
  “那我就多等你一年吧!”
  那晚我回去对妈妈说起这件事情,她听了,也没有什么意见,就说一年时间也是过得很快的,现在多多准备一下也就到了,但是她希望我不要多心,一心一意地对她好。一个星期之后,妈妈的病情好转了,她也出了院,因为挂念着家乡的事务,又知道舅舅不会有什么大事,然后便和爸爸一起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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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楼

第五十七章



  到了年中的6月份,工作上的事务越来越多,大家都不停地忙忙碌碌着,因为每隔半年,上头都会对工作的进展进行一次大检查,如果完成不了,就可能会进行通报。那天我送一份材料给夏科长审批,想不到到达他的办公室时,发现丁科也在里面,他们两人个人好像是在争论着一些什么,而且声音也越来越大。
  夏科长一看到我进来,于是对我说:
  “程科长,你来到正好!”
  我看到他们俩肯定是争吵了好一阵子,因为大家的脸色都变了,而且还带着生气的语调。
  “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故意地问,但心里面早已经知道了,无非都是工作上的小事而已,他们俩还能有什么工作上的大事,说来说去,肯定是两个人在争宠。
  夏科长没有回答我,当他一看到我手上拿着的材料时,便像找到了什么宝藏似的,然后认真地对丁科说:
  “你看看,同一样的事情,人家程科长做得有多好?他写给巩秘书长的材料,全部都是经过我的审核同意,然后再呈交上去,丁科,你的行为是目中无人。”
  丁科一听,立刻生气地反问道:
  “我怎么目中无人了?请你说出你的依据是什么?”
  “这就是依据。”
  说完,夏科长把我手上的材料抢了过来,然后对着他说。
  “这是程科长的材料,关我什么情?两者根本上不可能相提并论。”
  他们俩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起来,我看到场面很乱,都不知道他们说什么,觉得他们都吵闹得差不多了,于是劝解着说:
  “你们也不要吵了,双方冷静一下可以吗?”
  他们哪里听得进去,好像当我不存在一般,仍然在继续着。
  这时候,轮到我有些生气了,于是大声地说:
  “这里是办公室,不是公共场所,给人家听到了,传到毛主任那里去怎么办?”
  他们一听到毛主任的名字,立刻平静了下来。
  “争论是没有用的,大家就不能心平气和地说清楚吗?”
  他们一听,没有说话,我于是又说:
  “夏科长,这到底怎么啦?”
  夏科长一听,吸了一口气,然后对我说:
  “也没有什么大事,丁科昨天写了一份材料,可是,他没有经过我的审批,然后就直接送到巩秘书长的办公室去了,这种行为,你觉得是不是对我本人不太尊敬?我身为一个科室负责人,下属竟然要越级办事,还当不当我的存在?”
  听完了夏科长的说话,我突然间觉得他没有错,按正常的工作各程序确实是这样子。
  “丁科,你一向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在这里工作了这么久,也懂得了当中的程序,为什么你送材料却不经过科长的审核呢?”
  丁科一听,立刻解释着说:
  “程科长说得真好,试问我一个循规蹈矩的人,又怎么会不懂得规则呢?昨天那份材料不是我不给他看的,而是巩秘书长赶时间,叫我写完马上交给他,说不用再经其他人批准了,我也只是依照领导的吩咐去做事,难道我有做错了?现在不是我擅作主张,更不是目中无人,不把他这个大大的科长放在眼内,而是有些人的心眼太细,容不下别人而已!”
  我一听,又觉得丁科说得有道理,人家分管领导交带下来的事情,他作为一个下属,能够不听他的话去做吗?而且事后都向你解释了,你有什么意见和不服的,可以直接找分管领导说去,没有阻碍你。
  “巩秘书长说的只是口头上的传喻,办公室准则都说明了,任何一项工作,都得经过相关的审核程序,这是明文规定的。”夏科长又坚持说。
  “你现在的意思是说,领导的话不用去听了?什么都按照书本说的去做对吧?”丁科又反驳道。
  他们又争了一会,然后突然间停了下来,几乎是同一时间地问我:
  “程科长,你说一句公道话,是谁做错了?”
  我看到他们这样子,真的好想对他们说一句:
  “你们俩好好地打一顿吧!谁打胜了,谁就是对的。”
  我不喜欢煸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只有每每想起上一次,他们俩合谋地整我,心里面便气愤难下,况且这一次,也太可恨了吧!竟然把这个责任推到我的身上,由我来判定这样的事情,这不是陷我入困境吗?我只要说任何一方不对,都会得罪另一方,真是猪八戒照镜子,两边不是人。
  同时,我的心里面想着,这关我什么事呢?这是你们俩在工作方式上的分歧,与工作任务没有任何关系,说得现实一点,这些只能说是私人的问题,但既然他们叫我给予评论,我也不能不说一些,于是只好胡乱地说:
  “大家都是同事,现在都是中层干部,让其他下属知道在办公室吵架,有多不好意思,这件事情大家都有道理,我觉得你们还是各自都退一步海阔天空吧!”
  他们听了我的话,没有作声,也可能真的吵到累了,知道再吵下去没有任何结果,丁科突然间一把拿起材料,然后气高昴扬,一声不哼地走了出去。
  夏科长看到他这样子走了,于是又说:
  “你看看他,这是什么态度?离开我的办公室,哼也不哼一声,就这样走了,不是目中无人,还算是什么?”
  我看了,对他说:
  “算了,你也不要想太多,人家毕意得到巩秘书长的重点关注,自然身价都不同的了。”我打趣着说。
  “我呸!做人别威风得太早,我就放长远眼光,看你能够洋洋得意到何时?”
  巩秘书长到来单位工作有三个月了,随着平时的接触增多,大家便发现他有一个特别的地方,就是他非常爱干净,平时在会议室开会,会议开到一半,他都不断地拿纸巾出来,擦几下手掌心。这还不算,科室订阅的报纸杂志,以前都是摆在会议室里面的,以便供人随便翻阅,可是他到来后,却叫人把每天的报纸杂志先送到他的办公室,让他一个人看完了,然后才放到下面让其他人再看。
  我们大家对他的这个行为感觉不解,后来不知道哪一个知情者悄悄地给大家传来消息,原来巩秘书怕其他人先拿了,会传染病菌给他。
  不单单是报纸这件事情,就连他的办公室也搞特殊化,一般情况下,各个办公室都是一天打扫一次,可是他却要求自己的办公室一天至少要打扫两次,并且要时刻保持干净卫生。这下可是苦了黄姐,有一次她见到我,对我抱怨着说:
  “这个新来的巩秘书长,行为真的很怪异,我帮他用布抹办公桌时,他还不时地问我,有没有把布洗干净?拖地的时候,又问我拖了多少回?他说搞一次卫生,最低也要拖三回,才算得上真正的干干净净。”
  我听了黄姐这样说,于是答道:
  “这下可苦了你了。”
  “还不是吗?工作量多了一倍,工资仍然是这么多,如果再这样下去,我都不想再干了。”
  “到时候再帮你提一提意见吧?”我又笑着说。
  “我就知道你是一个好人。”
  黄姐听了,笑了,我也知道她找我说这些,无非就是为了这个目的,这年头,似乎人人都有目的。
  她想了一会,然后又对我说:
  “你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怪异吗?”
  “我怎么会知道?”
  “经过我四处打探,真相原来是这样的,他的老婆一年前离世了,据说是因为感染了细菌引发重病而走的,这件事情对巩秘书长的打击很大,他从此便是杯弓蛇影,疑神疑鬼,久而久之,便患上了这个病了。”
  “他有什么病?”我好奇地问。
  “难道你不知道他的病?”
  “我怎么知道?”
  “洁癖症。”
  到了6月中旬,全单位的人员要进行一次健康体检,这是每年的定期检查,也是员工的一种福利。那天早上,我们所有人便到了医院检查,项目有抽血,彩色B超,拍X光,照心电图等。
  到了月底,体检结果单便发下来了,贴在会议室的公告栏处,大家围观去看结果,基本上都没有什么问题,唯独是丁科,他的验血报告竟然写着他是乙肝大三阳。
  当丁科看到这样的体检结果时,他整个人都吓呆了,不由得自言自语地说:
  “这怎么可能?我怎么会有乙肝大三阳?我的身体一直很好,肝功能也正常,上个月还去捐了一次血,怎么会这样?”
  丁科这一次的体检结果,巩秘书长肯定是知道的,很奇怪的,自从这次结果出来后,我们便发现,巩秘书长对他突然间冷淡了下来,从来不见他再叫丁科到他的办公室去了,有时要写的材料,他交给夏科长去写,有时交给我去写,他也不说夏科长的文笔不好。
  那天上班,我经过夏科长的办公室,突然间看到他面带微笑,一个人在那里玩着手机,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看到他玩手机,我都觉得他肯定又有什么阴谋得呈了,我心里面不禁想着:
  “这一次他又玩了什么呢?”
  我努力地思考着,一定要让自己想出一个结果,就在这时候,我想到了丁科的体检结果,又想着夏科长的老婆就是在医院工作,我终于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原来一切都是夏科长的精心安排,他利用老婆的工作关系,对丁科的体检单上做了一些手脚,目的是让有洁癖症的巩秘书长远离他,这一招用得很狠,手段也很毒辣,简直是杀人于无形之中。
  毕竟这一类健康体检,参加的人数众多,基本上每个单位都会去检查,得到来的结果也只是作为一种参考,而不是一种诊断,很多人验出来有事后,然后又跑回去进行复检,结果都是验错了,而验错却又是常有的事情,医院大可以说是技术性问题,他们不负任何责任,所以,既使丁科去追究,也没有什么效用,他这一次被夏科长玩得很惨,但也只能是哑口无言。
  一个星期后,黄姐又私底下对我说起一件事情,原来那天早上,她在巩秘书长的办公室打扫卫生,突然间丁科满带笑容地闯了进来,他手上拿着一份体检结果报告单,一把走到巩秘书长面前,对着他兴奋地说:
  “出来了,结果终于出来了。”
  “你进来做什么?门也不敲一下,谁叫你进来的?”
  巩秘书长看到他走得这么近,于是责问他。
  “巩秘书长,你看看,我的抽血结果出来了,原来上一次是误验了,我并没有患上什么乙肝大三阳,真的是他们搞错了。”
  说完,丁科正要把报告单塞到巩秘书长的手里,想不到巩秘书长拿起手上的书,朝他的手用力一拍,大声地说:
  “你给我干什么,我不想看。”
  “你认真看一下,我的身体真的没有什么事情的?”
  “这个是你个人的事情,与我无关。”
  “就看一眼吧!来。”
  丁科激动得疯了似的,巩秘书长的话他哪里还听得进去,又一把挨过去,然后要把验单送上去。
  偏偏就在这时候,他的手一不小心地碰倒了巩秘书长的杯子,倾刻间,那些茶水倒了满满的桌子都是,桌上的文件书籍全部都湿透了。
  巩秘书长一看,脸色立刻变青了,只见他用手一拍桌子,瞪着眼睛大声地说:
  “你到底在搞什么?你……你立刻给我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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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楼

第五十八章



  自从上次体检事件后,巩秘书长对丁科开始冷落了,以前他有事无事都爱叫丁科到他的办公室,大家一起讨论文章什么的,他对丁科的文笔真的很满意,只可惜,满意是一回事,健康又是另一回事,一个人到了这个岁数,也是安享晚年的时候,没有必要冒这个风险,人情世故很多时说变就变,没有什么东西会是永恒。
  既然巩秘书长放弃了丁科,哪下一个到底是谁会成为他的宠爱之人呢?大家都在心里面猜测,有人认为肯定是夏科长了,毕竟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是屹立不倒,虽然文笔不太好,可是他也绝对不是一个愚笨之人。
  也有人说是另一个科员,这个科员是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虽然来到这里工作才两年,不过人品乖巧,好懂得察言观色,尤其是上一次,巩秘书长在夸丁科文笔好的同时,又专门提及过他一次,说他的文字很有灵气,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后起之秀。
  不过猜测总归是猜测,一直没有任何论定,因为近段时间以来,巩秘书长似乎把自己封闭起来,从来没有叫任何人帮手写过材料,除了黄姐每天依旧帮她打扫两次卫生之外,可以说,他没有主动和任何人来往。
  有一次,我专门问过黄姐,巩秘书长近来在办公室忙些什么?黄姐对我说,他什么话也没有说,只顾着自己写东西,看到我进去打扫卫生,他也不和我说话,有一次我很好奇,看看他到底在写些什么,于是抹办公桌时,随手翻了一下他写的本子,只见上面写着一个题目:《我的写作技巧》。
  “难道他为自己写自传?”我的心里面不禁笑道。
  到了7月初,下半年的工作全面开展,每年这个时候,分管领导都要到下面各个县展开一次调研工作。大家都知道,今年的调研之行,巩秘书长肯定要带一个人下去的,而这个人,肯定在他心中占有一定的份量,而且很大机会是他身边的红人,这个人到底是谁呢?大家都拭目以待,结果大家等啊等,一直等到调研开展的前一天,人选终于定了下来,这个人不是别人,原来是我自己。
  我想不到巩秘书长会选择带我下去,好生奇怪,直觉告诉我,他其实并不怎么欣赏我,我的文笔也不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晚我回到新居,一个人在浴室的镜子前,我穿着内衣,然后对着镜子不断地修剪胡子。
  春雨站在我背后,她看着我不断地修来修去,我于是对她说:
  “真想不到巩秘书长要带我下去研调,我又达不到他的要求,难道他还有什么特殊爱好,喜欢上我的帅气?”我边说边笑了。
  “别在这里胡乱猜测了,不就是一次下乡调研吗?说得好像是要到北京做大官一样?说一定调研一结束,人家就一脚就把你踢开,然后又找上另一个同事代替你,领导的心思,我们哪里会捉摸得到的?”
  我听了,觉得春雨说得也有道理,又问自己,做领导身边的红人真的这么重要吗?
  我正想着,春雨又不断地打量着我,然后接着说:
  “你看起来最多也是二十来岁。”
  我听了,带着骄傲的表情笑了一下,这多得我每天坚持跑步做运动,而且又注意饮食。
  “我们公司几个月前来了一个新人,去年才毕业的,也就是二十来岁,人长得挺帅的,可是他天天大吃大喝,晚上也不断地吃宵夜,半年过去了,他现在变成了大胖子,有一个大肚腩,看起来都比你老成多了。”
  我转过身来,然后看着春雨,对她说:
  “怎么啦?你很小看一个男人这么仔细的,难道对人家有“意思”了。”
  “他这个人真的挺好的,而且对我也是很好。”
  她一本正经地说。
  我听了,我转过身来,然后拉着她的手,对她说:
  “不许你看其他男人。”
  “行,就只看你,对吧?”
  “你说呢?”
  “那好,你就让我仔细看看。”
  说完,她轻轻地伸出手来,然后隔着内衣摸着我的腹部,我立刻挺起胸膛,扩胸收腹,她的手指在我的腹肌上滑动,口中数道:
  “一、二、三、四、五、六,哗,厉害,你共有六块腹肌哩!”
  我一听,立刻对她说:
  “怎么只有六块,你数错了。”
  “还有哪里?”
  我听了,立刻把衣服脱了,对她说:
  “还有下面这一块。”
  “你这个人真坏。”
  她害羞地用手拍了我一下,然后又说:
  “你看你,怎么连小腹都这么多细毛。”
  “这是健壮男人的标志,你以为个个都有啊?据说有些韩国明星,专门跑到整容医院去植毛,那是后天的,我这可是纯天然的。”
  “你别胡扯了,哪有植这个毛的?秃头的男人植头发我倒听说过。”
  “我的话你什么时候变得爱信不信的,以后我说什么,你都得相信。”
  说完,我伸手一拉,然后把她整个人把在怀里,我吻着她的肩膀,然后对她说:
  “我们有多久没有哪个了?”
  “都有一个多月了。”
  近来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情,特别是舅舅公费旅游,到后来妈妈住院等等一大堆事情,搞得我头都晕乎乎的,原来两个人的亲热,也是要讲究心情的。
  我抱着她,紧紧的,那种柔软的触感让我瞬间膨胀,两个恋爱中的人亲热,那种感觉是非常美妙的,我一边吻她,一边轻轻地解去她的衣服,她有些激动,伸出双手环抱着我的颈部,我于是又开始吻着她的手,从她的手心,手背,一直吻到她的胸膛。
  她的双手高高地举起,双手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洁白而粉嫩,就像是一片片白雪,又像是春天的梅花,染着粉红的光彩。
  我看着它,然后轻轻地问:
  “你刚才说我身上体毛多,而你却刚好是相反,你的双手好像一点体毛都没有,你是不是用脱毛膏把它们都除掉了?”
  春雨一听,立刻抬起手来,对我说:
  “用脱毛膏脱了,会有粗大毛孔的,你再仔细看下,我的有没有?”
  我于是认真看了一下,发现她的手光滑如玉,真的连一点毛孔也看不到。
  她看着我惊呆的样子,然后笑着说:
  “傻瓜,你难道没有听说过,真正的美女,她们的皮肤是不怎么长毛的吗?”
  我听了她的话,一阵激动,如获珍宝一般,一下子把她紧紧地抱在怀中,然后又不断地吻着她的身体,从她的颈部到她的肩膀,又从肩膀慢慢地转回到胸前……我的吻一寸寸地侵袭着她的肌肤,每吻一下,总觉得有一股血液要从胸口流向每一个细胞,而爱也随着每一点血液如痴如醉、如胶似漆一样慢慢地在身体内流淌!
  第二天早上,我们开着车子,然后正式展开为期几天的调研之行,这一次行程由蓝师傅开车。第一个站行程便是到玉石之乡四会市。中午时分我们才到达,下面办公室的人一早已经在办公室等待我们了,我们首先听了汇报,之后检查了一下材料,下午开了一个会,这个会议结束得比较早。
  会后,有人建议大家到市区走走,参观一下他们最大的玉器市场,也算是亲身体察一下民情。蓝师傅听说要到玉器街,我发现他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在车上他对我们说,他很想买一块玉,因为他老婆就是爱玉如命。我们听了,反过来嘲笑他,希望他老婆不要对他守身如玉才好。他忙着笑着说,不会不会。
  到了玉器街,只见这里有一个很大的市场,全是一个又一个的摊档,因为行走空间相对狭窄,巩秘书长对我们说,大家分头去看看吧,一个小时后在市场门口集合好了。然后大家就分散了,我想跟着巩秘书长,想不到他却对我说,志鹏,你不必跟着我了,我和他们几个县领导走走。我听了,立刻说好,看着他们离开的那一刻,我突然间觉得有一种被人抛弃的感觉,谁说我是他的红人?现在很明显地证明并不是了。
  我只好和蓝师傅他们几个人四处走走,我自己并不喜欢玉,而春雨又不喜欢佩戴东西,而且近年来的玉很多是假货,单是要分清楚什么是A货B货,头都大子,而且这里的玉价钱又高,一块只有手指甲那么大小的玉,都要几千元,我总感觉玉和黄金相比,黄金更保值,不喜欢的可以拿去当,而玉无论多贵,只要是戴过了,都不怎么值钱,有价无市,有谁喜欢去抢二货呢?
  可是蓝师傅就不同了,他对玉真的很感觉兴趣,带着我们看完一档又一档,后来在一个档铺里,他看中了一块玉,拿过来放在心中翻来翻去,又用电筒对照了好几次,那个让店主开价1000元,他还价600元,可是人家就是不卖,说最低也要800元,他们就这样坚持着,最终还是买不成。
  回来的路上,蓝师傅还一直对这块玉念念不忘,我对他说,喜欢的就买了吧!不就是差别两百块嘛!他又拿不定主意,只说很可惜。吃饭的时候,大家都谈起玉来,我看到蓝师傅的脸上还是留有遗憾!
  我想起了一些什么,于是做了一个决定,吃饭吃到一半时,我走到巩秘书长身边,对他说,我有事要出去一下,很快便回来了,巩秘书长正喝着酒,挥下手同意了。
  我匆忙地在餐馆门口打了一辆的士,然后朝玉器奔了过去,走到了刚才那个档铺,正想买那块玉时,想不到档主对我说,那块玉我们刚刚拿回家了,如果你真的要的,就得先交订金,我们就回去拿,结果我一直在等,等了很久,想走又交了钱。
  最后,他们终于回来,把蓝师傅看中的那一块玉交给了我,我付了全部钱,一看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全身不由得一身大汗,但时间不容我考虑得太多,我奔到外面,叫了一辆摩托车,又匆匆忙忙地赶往餐馆。
  半途中,我的电话响了几次,但是由于坐在摩托车上,不方便接听,几分钟后,我终于到达了餐馆,只见他们一行人已经全部站在门口,大家都在等着我,我知道大事不好,因为以前舅舅曾经对我说过,外出吃饭,千万不要让领导等,这是非常不礼貌,也是极不尊重领导的表现,可是我今天却犯了最低级的错误。
  果然,我看到了巩秘书长的脸色整个地黑了下去,但由于下面县的领导在场,他也不好发作,他强装着笑容和大家一一握手告别,我们才上路奔赶下一个目的地。
  上了车,我对蓝师傅说:
  “今早你开车也累了,要不给我来开吧!”
  蓝师傅还没有回答,而巩秘书长却对我说:
  “行了,你这个人没有安全感,你能开什么车?”
  听到巩秘书长的说话,我心里面有一种完了的感觉,看样子,他对我的看法已经定格了,要改变恐怕也很难,我甚至于有些后悔这次出来,不但得不到领导的赏识,而且还闹出这样的僵局出来。
  那晚到达另一个县城,已经很晚了,当我走到蓝师傅的房间,把这一块让我有些反感的玉送给他的时候,他看着我,惊呆了似的,不相信地反问我:
  “今晚吃饭你突然间出去,就是因为要买这玉给我?”
  我听了没有说话。
  “唉!为了买玉,却连累你被领导骂,程科长,你对我太好了!”
  他激动不止!
  “你就收下吧!”我都没有什么心情和他说下去。
  “我一定收下,一定的。”
  他收得很干脆,紧接着,他突然走到我面前,一把拉着我的手,然后对我说:
  “程科长,你这样为我,我已经认定你了,以后一定会跟着你,尽忠尽职地协助你。”他誓言旦旦地说。
  “你也不必说得这么严重,你不是有丁科吗?”我故意地反问他。
  想不到他一听,立刻生气地说:
  “你也别提他了,他这个人,其实我一早对他有怨言的了,他当年虽然是他一手介绍我进来这里工作的,可是他也不想想,这些年来,我为他做了多少事情,他女儿上幼儿园的时候,我经常载着他去接送;他父母病了,三更半夜打电话过来,叫我开车送他们到医院,我哪里会迟到一分钟;单位每年评优评先进,我次次都是投他的票,可以说,我为他付出这么多,什么恩都报完了!”
  他又说:
  “只是这些年来,他有没有再帮过我?她老婆在医院工作,我叫他介绍我妹妹进去做护士,他也一口推却了我,他永远只记得他帮过我一次,却不知道我反过来帮过他很多次了,他只是懂得不断地利用我,随叫随到,比一条狗还要低三下四呢?他这样的人,一点感恩之心都没有,完全不可靠,我也不想再跟他了。”
  我听了,心里面说道:
  “丁科现在只怕是泥菩萨过海,自身难保,你跟着他还有什么前途!”
  这时候,我想到巩秘书长,想到他今天看着我的那一张黑得发沉的脸,最后不知道怎么的,又想到今天买玉的事情,心里面真是后悔莫及,觉得自己丢了一块肥肉,却拾了一块骨头,很不值得!我有些自责,然后又变得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判断能力,自以为自己很成熟,原来在一些事情面前,我仍然是那么的冲动,那么的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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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楼

第五十九章(上)



  我永远记得那一年8月份的这一天,天气特别炎热,透蓝的天空,悬着火球似的太阳,白云消失得无影无踪,地面上被晒得发烫的,一丝风也没有,稠密的空气好像是凝住了,所有的树木都无精打采地、懒洋洋地站在那里。
  临近中午时分,我在办公室上班,突然间被一阵电话声打破了生活上的平静,我拿起手机一看,原来是舅舅打来的,他的语气有些急促,用喘着气的话语对我说:
  “志鹏,大事不好了。”
  记忆中,从来没有听到舅舅这样说话,因为一直以来,在他的眼中,根本上不存在什么大事,这一次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我问。
  “刚才有一个朋友告诉我,说你舅母正急着过去宋兰家中找她算账。”
  我一听,直觉告诉我,大事不妙。
  “我现在在广州开会,赶不回去,你现在马上过去看看。”
  “行,我就这去。”
  “还有。”
  “怎么了?”
  “记得保护好小孩子的安全。”
  舅舅再说地叮嘱着我。
  我立刻开着车子,然后飞快地赶了过去,想不到沿途之中,遇上一排一又排的红灯,有时候就差那么一秒,都赶不过去,想着宋兰和舅母见面不知道会怎么样?我的心急得象是热锅中的蚂蚁。
  好不容易跑了半个小时,终于到达宋兰的家中,只见大门半掩地打开着,里面正传出一阵责问声。
  “你是什么人?”
  “你到底想干什么?”
  听得出来,舅母也是才刚刚进去。
  我于是走了进去,然后把门紧紧地关上,以免其他邻居听到。
  走进房子里面,我这才看到,里面共有四个人:
  舅母站在客厅里,只见她铁青了似的脸,眼睛睁得大大的,上牙齿咬在下面的的嘴巴上,几乎在咬出了血,她本来是一个不善于言语的人,平时为人冷漠,但是我从来没有见到她发如此大的脾气,简直是要把他人吃掉一样。
  宋兰和她姐姐正在吃午饭,宋兰的面色有些苍白,她大概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虽然她装着镇定,但我看到她的手上拿着的碗有些颤动,这个动作已经出卖了她。反而她的姐姐一脸茫然,似乎真的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事情一样,只顾着自己吃着饭。而舅舅的儿子正在旁边的摇篮上躺着,已经入睡了。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骗我们你是居委会的人?你真的不是来查户籍的吗?”宋兰的姐姐认真地问。
  “我是居   委会的人?真是笑话,实话告诉你,我是姓张的老婆,元配夫人。”
  舅母突然间叉着腰,然后高声地说。
  “什么?你是他的老婆?”
  这一次,轮到宋兰的姐姐变得紧张起来了,一时不知所措,她不由得转过脸去,看着宋兰,似乎在寻求解决方法。
  宋兰毕竟受过高等教育,又在外面留过学,可谓是见多识广,只见她站起来,然后走到对面的沙发坐了下来,对着舅母淡淡地说:
  “这位大婶,你恐怕是认错人了吧?什么姓张的,我不认识他。”
  “哎呀!明明是做了人家的二奶,还说不认识他?金屋藏娇的事情你比谁都清楚了吧?”
  “这里是民宅,这个房子是我买的,你说的那个人,我根本上不知道是谁?请你给我们出去,否则,我立刻打电话报警。”宋兰又说。
  “报警?好啊!你现在去报,我就担心你没有胆量去做呢?”
  宋兰初初想着,只想吓一下舅母,想不到她是这样的难缠的一个人,只好停止说话。
  这时候,眼尖的舅母突然间看到了什么,她一把走到客厅的一个摆设柜前,只见上面摆放着一张舅舅的生活照片,舅母一把把照片拿到手上,然后对着宋兰说:
  “刚才谁还说不认识这个姓张的,你们看看,即然不认识的,怎么的他的照片摆在你们的客厅里?”
  宋兰一看,知道事情不好隐藏了,但是她又不是一个容易认输的人,只见她站了起来,然后对着舅母说:
  “哪有怎么样?”
  舅母看到她一点都害羞,于是大声地骂着她:
  “你这个狐  狸精,好好的姑娘家不做,却去勾答别人的老公,破坏别人的家庭,今天还在我面前摆着一副洋洋得志的样子?”
  “大婶,请你听清楚一点,不是我去勾答你老公,相反,而是你老公死去活来的追求我好不好?”
  “哼!你还在我面前嘴硬?”舅母大声地说。
  “我说的全部都是事实,他还对我说,他已经和你没有感情了,生活如行尸走肉,他不止一次对我说过,你已经给不到他幸福,既然这样,你还守着一个虚假名份干什么?这不是让全世界都过得不开心吗?你觉得自己和他这样生活下去还有意思吗?”
  宋兰想着用这样的话来打击舅母,好让她知难而退,这话语也真的一语中的地击中她的痛处,确实,这么多年来,她和舅舅的感情真的没有了,特别是舅舅下县工作后,平时很小回来,她一个人独守空房,有时候,不要说舅舅提出和她离婚,就算是她自己,也曾经想过要和他离婚呢!
  这一次,轮到舅母没有说话,只见她慢慢地走到客厅中间,然后直直地站着,眼睛却是三百六十度地打量着四周,刚才进来,她一直忙于和这个女人讨论不停,却没有心思去欣赏这个房子,她心里面想,这个房子,应该是用他们夫妻的共用财产买的吧?虽然在法律上没有她的一份,可是实质上却是有的。
  “舅母,我们走吧!”
  我看到她发呆的样子,以为她平静下来了,于是走上前去,要拉着她的手,想不到她一把甩掉我,然后斜着眼睛,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十分凶恶地说:
  “志鹏,你给我站好!”
  我想不到她的脸孔一下子变得这么快,再看着她的表情,知道我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了,只好在旁边乖乖地站着。
  这房子的面积确实很大,足有两百多平方,单单是客厅都分为两个厅,一个是主客厅,一个是偏厅茶厅,还有四个睡房,一个杂物房,相比舅母的家,虽然她在星荷豪苑的家也不差,可是那个只有一百多平方的房子,和这个相比,真是小巫见大巫了,我看到舅母像是被针刺了一下,她不由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主客厅的沙发,全部都是明清时期的中式沙发精华,不仅具有深厚的中华民族文化艺术底蕴,而且具有典雅实用的功能,简直令人回味无穷,叹为观止,那些充满着吉祥喜庆的雕花,那些手工纯厚的镶嵌手艺,精湛低调,雍容华丽,活生生是一件又一件的艺术品。尤其是主客厅的那一套大沙发,是用孙枝木做的,共十二件套,造型非常完美,格调高雅,雕刻花样繁多,嵌玉和牙,又醒搭上景泰蓝做装饰,相得益彰,让整个客厅满堂生辉,大气奢华。而茶厅的那一套茶台,又是中式的茶具精品,单是那几张头官帽式的椅子,更是达到了极致,那简练的线条,那细滑的木材纹理,那自然的原木本色,无不处处散发着一种官宦世家的贵族气质。
  我站在旁边,看着舅母细心地欣赏着客厅的每一个角落,特别是那一个用高档海南黄花梨木材所做成的陈设柜,这可是她一直梦寐以求的东西。
  记得有一次,我们三个人一起到家私城买东西,走过一排排的欧陆式家具时,舅母连看也不看一眼,走了半天,终于走到一家卖中式红木的家具店时,舅母的脚步突然间停了下来,然后她迅速地走了出去,一件又一件地用心欣赏着,不时的用手抚摸着那温润的木质,观赏着那透雕的图案,她的嘴里发出啧啧的赞叹声。
  那一次舅舅走过来问她:
  “你怎么就喜欢中式家具了?”
  “因为一个字,美。”她认真地答道。
  她对舅舅说,她很讨厌家中的欧陆式家具,那些真皮虽然坐得舒服,可是坐久了,总是容易变形和褪色,而且又不好打理,即使怎么擦都不太干净。
  “中式家具就是华丽、典雅、高档,大气,只可惜他们很讲究住宅的,一定要很大面积的房子,才可以衬得起这些红木家具,不然的话,它总是会很阻碍地方。”
  自从那次和他们去了家具城后,舅母不止一次对舅舅说,我们买一间大房子住吧,真的很想有一天,自己可以住一在宽阔明亮的客厅里,四周都是放着中式家具,然后在这个房子里,洒着阳光,轻轻地叹着一杯清茶,又或者,到了周六日,叫上一班好友姐妹们到家里聚一聚,大家在茶厅里聊天,听着姐妹们赞叹美丽的居所,说了一大堆,舅母是后归纳法地说:
  “人生不正是这样子吗?这才是我所向往的生活啊!”
  可惜的是,舅舅总是找借口推掉她,又说现在珊珊在外国读书,经济上仍然有些吃力,虽然他现在是一个领导,可是国家这些年管得越来越严,很难有什么灰色收入,他自己也不想冒什么风险,舅母听了,也感觉无可奈何。
  只是她万万想不到,她一直以为在自己面前没有任何隐私的舅舅,竟然真的买了一间这么大的房子,又放上这么漂亮的家具,给的不是她自己,而是另一个女人,这是一件让人多么嘲讽的事情啊!而让人更加生气的是,这些她梦想着的幸福空间,这一刻正在她的眼光之下,发着闪亮的耀眼的光茫。
  可能是受到房子和家具的刺激,舅母突然间“哈哈!”地大笑一声,然后,她又“啊!”地叫了一下,对着宋兰他们大声说:
  “我受够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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